《足球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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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往事-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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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狂
足球狂是一个应该待在疯人院的球迷。他的狂热使他拒绝一切证据,这狂热最终颠覆了他头脑中任何曾经闪过的念想,思想沉船的遗骸在水中漫无目的地旋转,还要受到他盛怒之下毫不留情的鞭挞。
  足球狂裹着队旗出现在球场,脸上涂着痴迷的球队球衫的颜色,他精神亢奋,随身携带着可以发出刺耳声音的、带有挑衅意味的小玩意,一路上高声喧哗、鼓噪不安。他从不单独行动,在喧闹的人群中,他就像条危险的蜈蚣,这个平日胆小懦弱、担惊受怕的家伙,此时却会威胁恐吓别人,令人恐惧。星期天无所不能的力量驱走了他一周唯唯诺诺的生活:在床上他没有任何欲望,工作中他没有任何责任感,或者干脆就没有工作。现在可以无拘无束地过一整天,足球狂有太多的东西想要宣泄。
  仿佛癫痫发作,他盯着球场却看不进比赛。他的竞技场是看台,那是他的战场。仅仅是对方球迷的出现就已经构成了不可饶恕的挑衅。正义并非生来就崇尚暴力,但是邪恶让它别无选择。敌人永远是错的,应当受到一顿痛打。足球狂注意力高度集中,因为敌人无处不在,甚至在安静的旁观者中,任何时刻如果有人认为对手踢得很公平,那么就会被他一顿饱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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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
在西班牙语里他叫仲裁者,并且总是独断专行,他是一位全知全能的暴君,毫无阻碍地进行着自己的专制统治;他是一位自命不凡的行刑者,用夸张的戏剧动作行使着他的绝对权力。他唇间的一声口哨,就能刮起一阵不可逆转的命运风暴,要么承认进球,要么进球无效。他举起手中的红黄牌,那是厄运的颜色:黄色用以惩戒罪人,命其忏悔;红色则将其放逐流亡。
  巡边员在场地两边观战,只可协助而不可裁决。只有裁判才能踏入比赛场地,当他出现在山呼海啸的人群面前时,他绝对有理由在胸前画十字祷告上帝。他的工作就是让自己遭人憎恨,足球世界中唯一普遍的观点是:每个人都恨裁判。他得到的永远是嘘声而不是掌声。
  没有人比他跑得更多,整场比赛他必须一刻不停地奔跑,这位球赛的不速之客像马一般飞驰,弓着腰在每位球员的耳边喘着粗气。他的痛苦得到的回报,却是人们劈头盖脸的怒吼。从始至终他挥汗如雨,强迫自己追逐那只在每位球员脚间来回跳跃的白色皮球。当然,他本也是热爱踢球的,但是被赋予如此特权后他便热爱不起来了。当他不巧碰到皮球时,整个球场便响起一片的咒骂声。即使如此,只要可以处在这足球轻盈逸动的绿色的神圣之所,他愿意忍受羞辱、嘘声、诅咒和石子。
  有时,不过这很少发生,他的判罚碰巧和球迷们的倾向一致,就算这样也并不意味着他会安然无恙。失败的一方会将失利归咎于他;赢球的欢呼庆祝,对他不管不顾。作为每一个过错的替罪羊、每一次不幸的肇事者,如果他本不存在,那么球迷们也会发明一个裁判出来。他们对他恨得越深,也就越离他不开。
  一个多世纪以来裁判都是一袭黑衣,像是为某人哀悼。为谁?为他自己吧。如今他身着亮丽色彩的衣服,得以掩饰自己的悲伤之感。
  

专家们
比赛之前,记者们会提出他们的扰人的问题:“你准备好赢球了吗?”
  然后他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回答:“我们将竭尽所能去夺取胜利。”
  随后,广播播音员起立发言,电视节目主持人则继续保持公司形象,他们知道广播无法同电视竞争,另一方面,广播评论员是比较无所畏惧的一类人。这些悬念大师的运动比球员的跑动还多,也比足球的滑动更多,他们以令人头晕目眩的速度描述的比赛,与你正在观看的并不一致。在他们口若悬河的语句中,你看到的一脚划破天际的射门居然变成了擦着横梁飞出;守门员打着哈欠,蜘蛛都可以在门柱之间悠闲地织网变成了进球马上就要到来。
  当这个巨型雕像里的活力四射的一天结束,轮到评论家们开始讲话了,他们已经数次打断播音员告诉球员该怎么做,但是球员们不听,因为他们实在太忙了,忙着犯错。这些“WM”阵型的理论家反对着“MW”阵型的理论家,两者其实相同,不过是互相颠倒,他们操着一种混杂了科学学问、战争宣言和诗情画意的语言。他们说起话来总是使用复数形式,因为他们人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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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博士们的语言
今天下午在团结必胜足球俱乐部的球场进行了一场比赛,让我们把观点总结一下,制定出一个关于比赛中出现的战术、技术和身体问题的最优化的方案,这个问题毫无疑问要求复杂细致的分析,不允许简化了事,也不允许弄得含糊不清、模棱两可,这在过去、现在和永远都有悖于我们为服务公众运动奉献终生的信念。
  逃避责任,把主队输球归因于队员们的拘束表现是很容易的,但是球员们每一次接球时表现出的不可否认的过分懒散绝不是正当理由,善解人意的女士们和先生们,如此普遍的懒散和由此而来的不公正批评绝不是正当理由。不,不,绝不。服从不是我们的风格,正如你们中那些跟随我们多年的人所知,不但在我们热爱的祖国,而且在国际,甚至是全世界的体育舞台,无论在哪里我们都被要求履行我们谦卑的职责。因此,作为我们的习惯,我们将发出每一个字的每一个音节:这支努力拼搏的球队所贯彻比赛策略的内在潜力未能获得成功的嘉奖,仅仅且完全是因为球队始终无能力充分地将更宏大的进攻预期导向敌方的球门。上个周日我们就已经说过,今天我们可以这样断言,高昂着我们的头颅,绝不后悔,因为我们一直就被称作直言不讳的人,我们将继续说出事实,不管它会伤害、打倒谁,也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
  

精心编织的战争
足球是战争的仪式升华,简而言之,11名队员就是街区、城市或国家的利剑。这些没有武器和盔甲的勇士驱除人间的恶魔并重申世间的信仰:每一次的敌我对峙,代代相传的古老仇恨和友爱都在这里斗争。
  体育场像一座尖塔耸立、旗帜飘扬的城堡,球场四周同样有深而宽的护城河。场地中央,一条白线分割开争执双方的领地。在各自领地的尽头,伫立着为飞起的足球轰炸的球门。球门正前的区域被称作“禁区”。
  双方队长在中圈按照礼仪的要求交换队旗,握手致意。裁判一声哨响,足球,这另一呼哨带风的物体,动了起来。足球前后游走,一名球员俘获了她,带着她一路向前,直到他被铲倒在地、四肢摊开。受害者没有起来,他俯伏在这广袤的绿色中。有声音从巨大的看台传来,那是敌方人群发出的友善吼叫:
  “?Que se muera!”(西班牙语:他死了!)
  “Devi morire!”(意大利语:去死吧!)
  “Tuez…le!”(法语:杀了他!)
  “Mach ihn nieder!”(德语:让他失望!)
  “Let him die!”(英语:让他去死吧!)
  “Kill kill kill!”(英语: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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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语言
按照既定战略,有效地利用战术变化,我们的队伍快速冲锋,突然出现在毫无准备的敌人面前。这是一次野蛮的进攻。当我们的军队入侵敌人的领土时,破城槌在防护墙最脆弱的侧翼凿开了一个缺口,随后渗透到危险地带。炮兵收到了弹药,用熟练的动作到达射击位置,他拱起背准备发射,随着炮弹出膛,敌方的守卫被歼灭,这场进攻也到达了顶点。然后战败的卫兵、那位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的守护者,双手捂脸,跪倒在地,而那位射杀他的刽子手则朝欢呼庆祝的人群高举着双臂。
  敌人并未撤退,但是他们的蜂拥而至没有在我们的战壕中散布恐慌,他们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我们全副武装的后卫,在我们那如雄狮般战斗的战士的英勇无畏面前,他们射出的弹药全都喑哑无效。当我们的两个战士在战斗中被撞倒,人们会徒劳地呼吁最严厉的判决,但是这种在高贵的足球运动的绅士规则中被视为无礼、而在战争中极为恰当的暴行仍会继续逍遥法外。
  最后,又聋又盲的裁判结束了整场比赛,一声适时的哨音释放了被打败的队伍。这时胜利的人们冲进堡垒,将他们的11个英雄高高举上肩头,是这些英雄为他们带来了这史诗般的壮举,这辉煌的成就,这令他们为之流汗、流泪、流血的伟大功绩。然后我们的队长,披着再也不会被失败所玷污的祖国的旗帜,举起银色的奖杯亲吻着,这是荣耀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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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
你有没有进入过空荡荡的球场?如果没有的话去尝试一下吧。站在球场的中央侧耳倾听,没有比一座空空的球场更空旷虚无的了,也没有比失去了观众的看台更寂寥静谧的了。
  在温布利大球场,1966年世界杯英格兰胜利的呼喊仍在回响,如果你仔细倾听,你还能听见1953年英格兰败给匈牙利时的呻吟。蒙得维的亚的百年纪念球场怀念着乌拉圭足球曾经的荣耀,发出一声叹息。马拉卡纳球场仍然在为巴西在1950年世界杯上的失败哀号。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糖果盒球场,半个世纪前的鼓声依然回荡。从阿兹特克球场深处,依稀传来古墨西哥足球游戏的仪式圣歌。巴塞罗那诺坎普球场的层层看台说着加泰罗尼亚语,而毕尔巴鄂的圣马梅斯球场讲的是巴斯克语。在米兰,朱塞佩·梅阿查灵魂附体的进球令这个刻有他名字的球场为之震动。1974年世界杯决赛,德国队在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夜以继日地比赛,获得了胜利。沙特*的法赫德国王球场的包厢镶金带玉,看台毛毯铺椅,却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回忆或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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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
古代中国人踢的球是皮革做的,里面填充了麻布纤维。法老王时代的埃及人将稻草和籽壳用彩布包裹起来,做成了他们的足球。古希腊人和罗马人把牛的膀胱吹胀缝合后当球踢。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人玩的球是椭圆形的,里面塞满了马鬃。在美洲,人们用橡胶做球,其弹性比其他球都要好,西班牙宫廷编年史里就记载了赫尔南·科尔蒂斯是怎样将一个墨西哥足球弹向高空,令查理五世惊讶地瞪圆了双眼的。
  19世纪中叶出现了橡胶气胆、皮革包覆的球,这要感谢来自美国康涅狄格州的查尔斯·古德伊尔的天才构想。此后过了很久,又多亏了三位来自科尔多瓦的阿根廷人托索里尼、瓦尔博内西和波罗的天才发明,无带足球诞生了。他们给球胆加了一个充气阀门取代了过去用来扎紧气口的气带,这样,自从1938年世界杯以后,球员头球时就不会因为气带而受伤了。
  在20世纪中叶以前,足球一直都是棕色的,然后,足球变成了白色。我们那个时代的足球则在白色的背景上饰有不同的黑色图案。现代足球最大直径为60厘米,重量不足千克,老式的皮革足球在雨天环境下几乎就动不了,而新式足球穿上了聚氨酯聚乙烯泡沫材料做成的防水外衣,能够比皮革足球移动得更快。
  人们用各种名称来称呼足球:球体、圆球、玩意、皮球、飞球、飞弹。在巴西,足球毫无疑问是一位女性。巴西人把足球称作胖墩、肥妞,或者宝贝儿、姑娘,并会给她起一个类似于穆里尔、莱昂纳或玛格丽塔这样的女孩名字。
  当贝利在马拉卡纳体育场打进他的第1000个进球后,他深情地亲吻着她——足球。迪·斯蒂法诺在自己的房子前为她建了一座纪念碑,上面是一颗青铜制的足球,铭牌上写道:谢谢你,老姑娘。
  她忠贞,在1930年世界杯决赛中,对阵双方都坚持要求使用自己的足球。如所罗门王般明智的裁判决定上半场用阿根廷人的足球,下半场用乌拉圭人的。结果阿根廷赢了上半场,乌拉圭胜了下半场。她有时也会薄情寡义,在飞行途中改变主意,划着弧线远离球门,拒绝进球。你看,她就是这样容易生气。她不能忍受出于泄愤而被粗暴地对待或击打,只有爱抚、亲吻和哄骗才能够让她在球员的胸前或脚下安然入睡。她骄傲,可能还有一些自负,她从不缺乏理由:她清楚地知道当自己优雅地飞起时,她给人们的心灵带来愉悦,而当她狼狈地落地时,人们又为之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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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
足球和几乎所有其他的事物一样,最早出现在中国。五千年前,中国魔术师使球在他们的脚上跳舞,不久之后他们组织了第一场球赛。球网在场地的中央,球员不能用手,不能让球落地。这项运动从一个朝代延续到下一个朝代,正如我们从一些公元前很久的浅浮雕纪念碑上看到的那样,一些明朝末年的雕刻也向我们展现出那时的人们玩弄一个简直是阿迪达斯制造的足球的情景。
  据我们所知,古代埃及人和古代日本人以踢球为乐。在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陵墓的大理石表面,雕刻着一个人用膝盖顶球的画面。安提法奈斯的喜剧中包含有诸如长球、短传、前传这样的表达……有人说恺撒大帝的双脚非常敏捷,而尼禄根本不会射门。不管怎么说,当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时候,罗马人正在玩一种和足球相当近似的东西,这是毫无疑问的。
  罗马军团把球一直踢到了不列颠诸岛。几个世纪以后,1314年,爱德华二世颁布王室诏书斥责这项游戏是贫贱和暴力的:“鉴于市民为拥抢硕球而引发之巨大噪音,致邪魔顿起,故禁之以上帝之名。”当这项运动已经被叫做足球时,足球比赛是暴徒们的相互打斗,而且没有比赛人数、时间长度等限制,一场比赛后留下的,是大量的受害者。一整村的人同另一村的人比赛,他们拳打脚踢,冲向球门,而球门是个在远处的风车,比赛能扩展到方圆几里地,持续好些天,夺走好几条人命。国王们一再禁止这样的血腥事件:1349年,爱德华三世把足球列为“愚蠢和完全无用”的游戏,亨利四世和亨利六世分别在1410年和1447年签署了禁止足球的法令。但这一切仅仅证实了禁令不过是吊起了人们的胃口,因为你越取缔它,人们就越要玩它。
  1592年,莎士比亚在他写的《错误的喜剧》中运用足球来描述剧中角色的抱怨:“难道我就是个圆圆的皮球,给你们踢来踢去吗?/你把我一脚踢出去,他把我一脚踢回来/你们要我这皮球不破,还得替我补上一块厚厚的皮哩。”几年以后在《李尔王》中,肯特伯爵奚落道:“也不能被人踢吧,你这下贱的踢足球的!”
  在佛罗伦萨,足球以前被称作“卡尔奇奥”,现在在整个意大利仍这么叫。列奥纳多·达·芬奇是个狂热的球迷,马基雅维利也喜爱踢球。那时的足球每队有27个人,分成3组,允许手和脚触击皮球,甚至可以挖对手的肚子。人们成群结队参加在最大的广场或是亚诺河冰冻的河面上举行的这种比赛。在离佛罗伦萨很远的梵蒂冈的花园里,教皇克莱门特七世、利奥九世和乌尔班八世常常卷起他们的法衣去踢“卡尔奇奥”。
  早在公元前1500年,墨西哥和中美洲的神圣仪式中就用一个塞满东西的橡胶球祭祀太阳。但是我们不知道足球在众多的美洲地区是何时出现的。*亚马孙地区的印第安人说他们从太古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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