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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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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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到底是谁在说谎呢?我们拭目以待,我们期待真相。”


  二胖看了报纸简直要气炸了肺,明明是报社不加核实就乱点名害得自己声名扫地,现在真相大白了,自己又成了说谎的嫌疑人。大家都怂恿二胖去争取自己的权益,我们告诉二胖:“既然他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面之词就点你的名,损害了你的名誉,你可以以法律为武器去捍卫自己的权益,完全可以去告报社和诽谤你的人。”二胖说:“大家放心,作为警察,我不会凭一时冲动去做些不理智的事情,这件事情损害到我的父母、家人还有我自己的名誉,我一定要告到他们专门登报向我赔礼道歉为止。”


  “你就别花钱找律师了,我和我研究生的哥们儿给你做代理人!”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晚上回家,我把安翔叫来,他听了事实经过后也很愤怒,说道:“新闻监督当然是必要的,但是除了道德的底线外还得有事实的底线,现在的问题就是你草率地侵犯了别人的名誉,居然还不道歉,真是太过分了。”然后很快接受我的邀请,我们连夜一起商量,草拟出一份民事起诉状,接下来就等我们的民事委托人二胖的一句话了。


  几天后,《晴川日报》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我打电话问二胖咱们何时采取行动,二胖像霜打过的茄子般告诉我,官司不能打了,由于案子牵涉到和报社的上级主管单位的关系,外加上被害者的单位的关系,市局不想和他们闹得太僵,已经让二胖的上级部门找他谈了话,要求他服从命令,遵守纪律,在事情真相已经澄清的情况下,把这个哑巴亏活活给吞下去。


  我生气地差点把话筒给砸了,那一刻,我突然感到做一个警察原来也是这么憋气和窝囊。
  几天后,二胖告诉我们他实在做不下去了,打算一个人出去远游散心一阵子,希望大伙一起到火车站送他。由于各自在不同的警种,工作也一直很忙,自打半年前那次聚会后当年一个寝室的同学从没有聚过那么齐了。


  那天,大胖、小胖、阿理、早早、大飞、阿轩和我全部都一早来到了车站。报时的大钟敲响时,二胖挎着个大背包出现了,他还是以前那种痞痞的样子,一副整个寝室好像只有大胖才能收拾得住他的德性。阿理小声说:“难怪别人冤枉他,这小子这些年还真有些江湖气了。”大飞忙用眼神告诫他闭嘴。


  二胖看见大家都来齐了在等他,非常感动,不住地说:“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谢谢大家了。”早早说:“真巧,每年这个时候,不是相聚,就是离别。”大家一回想,还真是这回事:一九九九年这个时候,大家拎着行李走进了同一间寝室,在嬉笑怒骂中建立了战友间的感情;二○○○年的此时,大家各自从苦海脱离,我去了经侦,早早去了外事处,阿轩不再站马路;二○○一年的此时,大飞、阿理和我被分离培训,大家一齐到警校门口握手话别;今天,时光一转,阿理已经离开队伍回到了校园,二胖眼看着也渐渐生了倦怠之意,念及往事,大家都不胜唏嘘。


  这时候早早伸出了手说:“二胖,不管这次到哪儿去散心,我们都希望你能早点回来,不仅是人回来,心也回来。”二胖紧紧握住早早的手,不住地点头。我也把手放在他们手上,说道:“二胖,还记得两年前在一起双尸命案的现场你对我说的话么,没有当过刑警就没有真正当过警察,虽然我到现在都觉得你这句话是在放屁,但我依然期待着你能做一个大家心目中最好的刑警,这样才不辜负你当年心中的那份自豪感!”接着,大飞、大胖、阿轩和小胖都把手伸了过来,大家一起轻声地喊:“204的兄弟们,加油,加油,加油!”


  夜幕渐沉,慢慢遮盖了我们这些年轻警察的身影,但是我们的内心深处,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被称为友谊和理想的光芒。


                        第十部分

  我恍然:“哦,就是那个被人用针头摄像机拍下和人偷欢的镜头的政坛美女啊?”安翔点头称是,见我打算到厕所去,忙说:“上厕所的时候可要小心啊,听说这个片子传开后,现在一些变态的家伙很喜欢用针头摄像机玩偷拍,特别是在厕所和更衣室,你小子小心别人把你屁股拍出来卖钱。”我笑着说道:“大老爷们儿还怕他这个啊,我还巴不得一脱成名呢。”然后在安翔的一片叫骂声中安然向厕所迈去……


                        被偷拍的美女、金卡和被打翻的感情小窝

  六月底,硕士论文要开题了,我到学校拿了开题报告表。利用工作间隙和休息时间,自己已经拟好了硕士论文的写作提纲,并收集了国际和国内相关方面的资料,打算忙完下阵子的培训就开始着手写作。


  推开安翔他们寝室的门,这帮家伙正围在电脑前作全神贯注状,我轻手轻脚想靠近吓吓他们,可惜还是被安翔给瞅见了,这小子马上大叫一声:“警察来啦!”大家都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我方镇定下来,然后齐声骂安翔混蛋。


  我问安翔:“你们看什么反动片子呢?”安翔笑道:“现在都与时俱进了,谁没事还反动啊?兄弟们在看前段时间那个被偷拍的台湾女议员的片子呢。”
  我恍然:“哦,就是那个被人用针头摄像机拍下和人偷欢的镜头的政坛美女啊?”安翔点头称是,见我打算到厕所去,忙说:“上厕所的时候可要小心啊,听说这个片子传开后,现在一些变态的家伙很喜欢用针头摄像机玩偷拍,特别是在厕所和更衣室,你小子小心别人把你屁股拍出来卖钱。”我笑着说道:“大老爷们儿还怕他这个啊,我还巴不得一脱成名呢。”然后在安翔的一片叫骂声中安然向厕所迈去……


  七月,处里的全员培训拉开了序幕。黎科长、小齐和大黄他们编好的《经济犯罪侦查民警培训读本》已经印刷成册下发到每名民警手中。我和大军则每天趴在桌上写讲义。事先我也和他分了工,大军负责讲金融、票据等经济业务知识,我负责讲刑法总则、经济案件追诉标准和刑事诉讼法,课程内容既要贴近实战,又得浅显易懂让普通民警喜闻乐见,可把我和大军为难坏了。


  有天我实在琢磨不出有个问题该怎么展开,把笔一丢,对大军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到队里去采风了,了解一下广大人民群众的需要。”然后甩下干瞪眼的大军直奔侦查大队。
  老潘他们正围在一块儿讨论得热火朝天,见我过来忙招呼我坐下,我问他们大热天儿的咋呼什么呢?老林在一边说:“最近出了件挺奇怪的事情。这段时间各大分局的经济侦查大队的报案者明显增多了,而且都是反映银行储蓄卡上的钱莫名其妙地减少了。队里做了笔录,发现他们都有最近几天在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上取钱的经历。由于牵涉到好几个区的银行,人数也越来越多,上级让各分局都把案子集中到我们处办。这会儿大家正讨论罪犯的作案手段呢。”


  像这种储蓄卡上的资金莫名其妙地被人取走大都是因为密码和账号被人盗取了,罪犯只要有了账号、密码,只需要计算机和磁卡读写器就可以克隆出一张卡来。早些年我们办的一起信用卡诈骗案,罪犯一般都是偷看别人取款时输入的密码,然后通过拣自动取款机门口的那些随地丢的取款凭条获取账号。


  现在取款的人都慢慢谨慎起来,一般都不打印取款凭条或者打印后直接带走,而且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前也有了一米线,想躲在后面偷看也是不大可能的。
  我问老潘:“这些人最近有卡被盗或者将卡借出去的经历么?”
  “我们都逐个问了,都没有,而且这些人都称自己取钱的时候很小心,并没留下取款凭条。”老潘答道。
  大家又做出种种假设,但是总觉得可能性不大,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安翔说的针头摄像机,忙一拍脑门道:“最近不是特别流行偷拍吗,你们说会不会是罪犯在取款机上架了个很小的摄像头呢?”
  老潘骂道:“你小子一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吧?”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同志们也一阵哄笑,但都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老潘按照我的设想确定了侦查方案。让一部分侦查员去相关银行取当日的录像资料,另一部分人去经常出现状况的提款机附近守候,寻找可疑人物和查找线索。


  刚从侦查大队出来,我就被黎科长叫到办公室,询问我为什么课没备好就出去乱转悠,我只好随便找个借口敷衍,黎科长严肃地说:“后天我们打算在会议中心给本处和各分局经侦大队的同志们开课,第一堂课就由你来上,你小子可别第一炮就打不响啊?!”我说自己还真怕呢,黎科长鼓励了一下我,然后和我商量起课程内容。


  开课前的那天夜里,我把自己关在卧室反复揣摩讲授的内容。我知道,到时候讲台下面会有很多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如果我死扣书本,单纯地灌输理论,大家一定听不进去,但是自己又的确想把自己的很多想法表达出来,在法制部门的日子里,实在见了太多本应办得很好的案子由于程序出了问题或者证据不足而夭折在报捕和起诉阶段,有的则是在案子结束后惹上扯不清楚的行政诉讼官司,其实很多问题只要大家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避免了。我边写边记,转眼间已经写了三大张纸。等我长长地吐出口气伸个懒腰时,天已经快亮了。


  由于授课时要求民警全部着装,第二天下午上课前,我把警服从衣柜里面拿出来,好像换装后已经很少穿它,我轻轻抚摩着点缀在国际蓝制服上闪亮的银星,想起第一次穿上制服时那群毛孩子们的兴奋、得意、好奇、骄傲和几分稚气,想起自己上岗前傻乎乎地问队长怎么把枪拔出来,想到马上就要穿着制服去给别人上课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满脸稚气的新警察了。我走到镜前,认真整理了一下警容,内心突然很激动……


  黎科长从隔壁办公室踱过来,见我正照镜子,没好气地说:“别臭美了,照再久也是那个德性,马上和我一起上去,大家都等着呢。对了,你帮我给政治部那边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管教育培训的人什么时候过来。”我连忙应着去打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我大学同学,说完正事两人就额外寒暄了几句,那小子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告诉我:“今天中午去一家酒店吃饭,楼下正好在举行婚礼,新娘子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
  我轻轻说了一声:“哦。”
  “难道人家没发帖子给你?”同学接着问我。
  我回答道:“今天天还挺蓝的。”
  “什么天蓝天绿的?”电话那边诧异地问。
  我笑笑,说:“自个儿琢磨去吧。”接着轻轻放了电话。
  我夹着讲义表情木然地慢慢上楼,几个同事冲我打招呼我都视若无物。几年前的一幕幕像电影般从脑海中闪过。
  年轻的孩子,每当遇到些艰难困苦都爱偷偷把自己封闭在过去感情的小窝里,仿佛只有那里的温馨可以闪避风雨,就像我在遇到危险和委屈的时候会想起打那些电话。但是,总有一天小窝也会不见的,当我们避无可避,也许就是我们已经学会自己展着翅膀去迎接阳光和风雨的时候。


  走进教室,视野顿时豁然开朗,屋子里面已经坐满了一片国际蓝,其中有熟悉的战友,也有陌生的同行。我走上讲台,还没开口,大家便开始热烈地鼓掌,我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该敬礼还是该鞠躬。掌声止住后,我抑住激动的心情,在黑板上写下“关于经济案件如何定性的主要问题”几个字,开始了练兵比武活动中的第一课……


  从七月初到八月中旬,我和大军轮流给大家讲授了常用的法律和经济知识。一提到业务学习,很多人总觉得其实就是台上哄台下的,台下的敷衍领导。其实和在一线办案的民警一接触,我就发现他们其实很乐于接受这种培训,由于很多侦查队缺乏传帮带的传统,有些知识领导想当然地以为底下同志已经或者应该掌握了。其实并不尽然,许多民警都很渴望有机会或者有人帮自己解决实际工作的疑问,有时候一个困惑解决了,很多环节上的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很多案子定性上的问题,在这个大队其实早已通过咨询或查资料得以解决,到了那个大队又得重新开会讨论对策,白白地浪费时间。如果有一个平台,把很多法律问题的解决方案和司法解释依据集中起来,及时传达给侦查员们,或许就能让大家提高工作效率,少一些加班熬夜,早一点回家。


  下午下班,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去赶班车,老潘他们跑来拉我出去吃饭,我笑着问是不是把人给逮住了,老潘答道:“对啊!事情果然像你说的那样,那帮家伙把微型摄像机放在小纸箱里面,趁半夜搁在取款机上方的挡雨篷上,然后把那个针状摄影头弯下来偷拍。”我也挺高兴:“那帮家伙还挺会赶潮流的啊,什么流行用什么,别人用那玩意儿去偷拍别人换衣服来满足不良欲望,他们则活学活用拿来蒙钱了。”


  正准备出发,迎面看见大军灰头灰脸地从案件接待室出来,我忙招呼他一块儿去吃饭,大军骂道:“吃什么啊,又来了一堆报案的,等会儿全部得领到侦查大队。”然后指着正幸灾乐祸的老潘说:“你们也甭想走,处长说了,你们大队办信用卡案子很有一套,这案子还给你们办,你们准备好等会儿做报案笔录吧!”老潘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反正饭也吃不成了,我就帮着老潘他们做笔录。认真询问那些蜂拥而至的受害者,我们这才知道那个信用卡诈骗集团又有了新套路。一种是在自动取款机上贴个布告,称由于电脑故障,请用户按其所说的程序进行操作,结果真有急着取钱的用户按他们说的操作并确认了,钱很快就被打到那帮骗子的账上;还有一招更绝的,是在自动取款机上装一个吃卡机,用户把卡一放进去就被吞卡了,这时候会发现旁边贴着一个纸片,上书:“尊敬的用户,如果发生‘吃卡’现象,请拨打电话8377****。”着急的用户一般都会按指示拨打电话,然后会有一个年轻女子用标准的普通话接听电话,自称是某银行客户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要求用户提供姓名、地址和信用卡号及密码,并于次日到该行信用卡服务部取卡。如果用户把这些信息全部透露出去,等他一离去自己卡上的钱就会被取得精光。


  处理完报案已是夜色阑珊,老潘他们只好把晚饭改为消夜,大家在路边的排档一边吃一边讨论案子。我不时发出感慨:“这年头这罪犯也太狠了,抓完一茬儿又一茬儿,手法也变着法儿更新,拿出这本事提高咱们社会主义生产力也好啊!”大军喝了口啤酒,说道:“说到底,还是利益驱动,你要让他们到工厂吃大锅饭他们能想出这么多招儿来改善生产力么,还不是这样来钱快!你们看从二○○○年的防化布,到这些年的信用证、洗钱、神龙数码卡、针头偷拍,哪样东西是我们事先预料到的?还不都是在全国各地遍地开花了?有人因为贪心去吃那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自然就有人黑心去从别人兜里骗钱!”


  老潘问道:“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们进警校那会儿,老师告诉我们警察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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