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余跃被一鼻子灰呛得差点噎了气,然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倒是极强,浅浅地干笑了一下,就迈开了脚步,“你不知道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们就这么走吧。”
蒙面人忽地站住,令得余跃也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她。
“现在你也差不多安全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蒙面人有些决然地说道。
“扑通”一声,余跃跌倒在地,出哎哟一声惨叫。
蒙面人立刻跑回来,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扶他,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怎么了?”
“腿疼,昨天晚上好像被那化木兽伤到腿了,伤得不轻啊,站都站不起来了。”余跃扭曲着脸庞,说道。
“你是想让我扶你?”蒙面人看着余跃,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医者父母心,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余跃一脸委屈之色。
蒙面人眼中闪过一阵惊慌,继而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医者?”
“对呀,你不是医者,我有些语无伦次了,不好意思啊,”余跃一笑,说道,“即便是过路人,看见一个伤者,也不应该视而不见吧?”
“可是,我昨天晚上……我看了你的腿,”蒙面人压低了声音,有些羞涩地说道,“根本就没有受伤。”
“我受的是内伤,你当然看不出来了。”余跃看了她一眼,略露微笑。
“即使是内伤,我也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蒙面人满是不屑地回他一眼。
余跃眼中光芒大闪:“内伤你也一眼就看得出来?”
“呃,”蒙面人眼神一阵慌乱,支吾道,“作为一个剑士,对于内伤外伤的认识,自然要比普通人深刻得多。”
“那你就是吹牛了,我明明就是身受重伤,你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你还敢胡夸海口?”余跃眼睛一挑,说道。
“我吹牛?”蒙面人有些呼吸不匀。
“要不你再仔细看一看我有没有受内伤,我的腿真的痛得要命。”余跃仰头看着蒙面人,又一次将面部拧在一起。
蒙面人沉吟一阵,便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把手伸出来。”
余跃缓缓伸出手来,递到一半,却猛然一翻手腕,往她脸部的面纱扫去。
却只见寒光一闪,指间传来一阵剧痛,余跃猛然抽回手,指头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往外渗着鲜血。
“锵”一声,蒙面人收剑回鞘,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下次要敢再这样,我就直接剁了你的手。”
下次?她竟然说还有下次?
余跃干笑着,捏着手指:“天气很热啊,要不你把面罩脱下来,或许会凉快些。”
蒙面人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余跃立刻站起来,急追上去:“看来你也是不想扶我了,我还是忍痛自己走吧。”
看他那着急的样子,蒙面人不觉笑了,只是她的笑隐藏在面纱后面,余跃却看不到。
一前一后那么安静地走着,余跃忽然觉得有些饿了,见地上几株野草上挂着红扑扑的小果,煞是诱人,便随手摘下一大把,也不由分说,呱唧呱唧扔进嘴里就咀嚼起来。
蒙面人听见那声音,好奇地回过头来,看到他手里的小红果,眼睛都直了:“你,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你吃了它的叶子没有?”
余跃一脸愕然地道:“我吃叶子干嘛?我又不是羊。”
蒙面人似乎有些着急,跺了跺脚:“你应该知道的啊。”
余跃脸上却忽地洋溢了正中下怀的得意的笑容:“我为什么应该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蒙面人情知失言,也情知中计,便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前疾走。
“我帮你说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知道,这草叫红茎草,它的果实有毒,而它的叶子正好能解这果实的毒。”余跃笑呵呵地说道。
蒙面人头也不回,淡淡说道:“我是想告诉你,你应该知道,这山间的野草野果,是不能随便乱吃的。”
眼看着那个名字都已经呼之欲出了,余跃不由得一阵欣喜若狂,然而没想到,她居然矢口否认,如果真的是她,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回避呢?
莫非她真的欺骗了自己,因为心虚,而不敢面对自己?还是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余跃一时思绪翻涌,心乱如麻,看着蒙面人的背影,往日滔滔不绝的口齿,在此刻却不知为何变得笨拙起来,一时竟然有口无言。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一前一后缓缓地走着,一阵沉默。
忽然,蒙面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凝神倾听。
余跃也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愕然问道:“怎么了?”
蒙面人继续往前走:“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余跃一惊,不由得暗自叹服自己最近的精神念力是越来越强了——因为就在刚才,他也感受到周围似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
………【第六十八章 金鱼的故事】………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把凌厉无比的剑,悄无声息地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剑锋未动,剑锋上泛起的寒铁的森冷,却摄得深心一阵瑟瑟抖。
他忍不住转过头四处张望了一阵,除了满山的花草树木,什么都没有。
他便坚定地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不予理睬。
却没有料到,这个蒙面人,居然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么事情应该不会错了:敌人在悄无声息间已经追了上来。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继续走自己的路。”余跃正在苦思应对之策,却听蒙面人的声音响起。
敌在暗我在明,除了静观其变,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余跃只得故作轻松地一笑,说道:“嗯,我什么都不知道。”
忽而眼珠一转,心生一个主意,笑道:“不如趁此机会,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如何?”
似乎勉为其难的样子,蒙面人淡淡地说道:“说吧。”
“嗯,啊,咦,呃,”余跃清了清嗓子,开讲了,“从前有一只白金鱼,在一群不知道是什么鱼的鱼的攻击下,受了伤,然后它遇到了一只黑金鱼,黑金鱼收留了它,并帮它治好了伤,然后呢,又是一群不知道是什么鱼的鱼,气势汹汹地来找黑金鱼的麻烦,这时候黑金鱼做了一件非常不可理喻的事情,它把白金鱼作为诱饵抛给了那群不知道是什么鱼的鱼,而自己却逃之夭夭了,可怜的白金鱼,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历尽千辛万苦,冲破重重阻挠,从那群不知道是什么鱼的鱼那里逃了出来,然而那群不知道是什么鱼的鱼却不肯放过它,派出千军万马,一路穷追不舍,而这时候呢,黑金鱼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次又一次地营救白金鱼……”
说到这里,余跃故意顿了顿,说道:“你猜一下,接下来,故事将会怎么展呢?”
说完,余跃望着她的背影,有些不安地期待着。
一阵沉默之后,蒙面人说话了,声音却仍旧很是淡然:“为什么受伤的那只是白金鱼,而治伤的那只是黑金鱼?”
“呃,”余跃心头一窒,干笑一下,说道,“白和黑,只是方便区分而已,并不带任何褒贬意义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把它们换过来,受伤那只是黑金鱼,治伤那只是白金鱼。”
又是一阵沉默。
余跃沉不住气了,忍不住追问道:“你猜一下嘛,故事将如何展?呃,我可以做个提示,那只白金鱼,不是,是黑金鱼,就是受伤那只,它是一个心胸宽广大仁大义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一个人,不是,是一只鱼,就算白金鱼(现在是治伤那只)出卖了它,欺骗了它,还伤害了它,它也不可能记恨白金鱼的。而且,黑金鱼也隐隐感觉到,白金鱼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它完全能原谅白金鱼的。”
蒙面人停下脚步,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余跃也不由得停下脚步,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许久,略显伤感却又无比清悦的声音响起:“那群不知道是什么鱼的鱼,有没有为难黑金鱼?”
余跃禁不住热泪盈眶,仿佛这个声音,经历了沧海桑田,他追逐了生生世世,蓦然回,他才现,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哦,没,没有,”余跃内心急剧激荡,说话都有些结巴,“他,他只是希望白金鱼平安无事就好。
蒙面人娇躯一颤,沉默片刻,有些急促地说道:“我去引开那人,你,你保重!”
言毕,蒙面人的身形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在旷野里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视线里。
“等一下!”余跃奋步急追,一口气追出几十里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再也捕捉不到蒙面人的踪迹了。
他心里涌起万千悔恨,继而在心里狠狠地自责起来:不会讲故事,就不要学人家讲故事——明知道人家有难言之隐,又偏要去揭人家伤疤,这回傻b了吧。
问题是,她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迷茫、困惑还有痛心。
与之同时,他也很明显地感觉到,那个先前在暗中一直虎视眈眈的眼睛,已经无影无踪了。
难道,蒙面人真的已经把他引开了?
若果真如此,只有一种解释——那人是冲着蒙面人来的,那么他又是何方神圣?
沉重的心间不觉又升起一层迷雾,挥之不去。
或许蒙面人还在暗中默默保护自己呢,这么一厢情愿地想着,他心里倒是愉悦了不少,于是带着那几分荒唐的愉悦,他再次踏上了归途,或者说是逃亡之路。
一路又听到许多关于北川政变的传闻:云都一场血拼,百里雄镇压住了叛军,便准备登基称帝,一些负面的舆论悄然间传播开来,反对之声节节高涨,文物大臣一片哗然,有人更是提出让九殿下百里权继承王位。
在仅存的王子殿下中,百里雄手握重兵,声望最高,曾经能对他构成威胁的王位竞争者都相继折腰,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已经站到那个离王位触手可及的位置,便是再也不想后退一步了,然而就在这时,却不料又杀出来一个九殿下。
百里雄哪里肯放手?以九殿下年幼(才八岁)为由驳斥众臣,力排众议,而文武群臣亦不肯妥协,一时双方僵持不下,似乎随时又要开打。
“杀吧,杀吧,杀得鸡犬不宁,我才可以放心大胆地跑路。”听到这样的传闻,余跃有些兴高采烈。
似乎正应了他的话语,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居然走得一路太平,没有遇到任何的追杀和阻挠。
这样的日子,反而令得他有些不太适应:怎么能这样不重视我呢?
于是乎,他开始不用刻意去走山间小道,偶尔走得顺路的时候,也就沿着官道一路走下去。
长路漫漫,没有什么可供消遣的东西,幸亏还有值得追求的事情。
走得累了,就停下来,静心修炼太元魔法。
这段时间,由于坚持不懈的努力,精神念力明显增强,只要双手结印,就可感觉到浓重的魔法元素在双手之间回荡,再不像以前那样,稀疏飘渺难寻踪迹。
与之同时,体内日复一日吸收风水雷火电等元素所转化的“气”也日益强大,几乎变成了一个实质性的存在,功行之时,他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它在丹田处光热,无尽地释放着能量。
这样的感觉,让他想到那个实质性的存在,就是魔青所指的“元”,也让他意识到,他的修为,已经在悄然间进入了太元魔法第二阶段:凝元期。
在这个阶段,“元”的成长蓬勃激烈,让他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又多了一种攻击力量,然而当他尝试着去驾驭去控制的时候,却又现它竟然遥不可及,或者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最初,“气”与精神之海两种力量相辅相成的同时,也都在体内扩充着自己的能量和实力,于悄然间,毫无防备地敌对起来,也于悄然间将身体作为了敌对的战场,日复一日地伤害着身体本身,以至于每一次行功的时候,他都是承受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而当“气”转化成“元”之后,“元”在成长的同时,不再反过来促进精神念力,反而会克制精神之海的壮大,以至于无意识的敌对,变成了正面的斗争关系,如此一来,他修炼之中所要承受的痛苦,更是难以言表。
及至后来,几乎是每行功一次,他就会吐血一次,他似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吱吱欲裂了——也许一个不小心,撞到一个物体,就会像气球一样,轰然爆裂。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似乎并没有欧阳锋那么好运——这么蛮干下去,恐怕还没有炼成“九阴真经”,就要先行嗝屁。
………【第六十九章 英雄救美】………
到如今,无论是阔由真的理论存在问题,还是魔青的理解有误,他是不能再被误导下去了——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烧,尽管想要变强的心理是那么的强烈,他也只能暂时放弃这种饮鸩止渴似的进取方式。
于是带着累累内伤,还有千般疑问(虽然暂时放弃了修炼,却永远不会放弃深入探究),又开始赶路。
一路跋山涉水,饿了就采山间野果(偶尔也打打野味),渴了就喝林间泉水,这种日子虽然艰辛,但走过千山万水之后,他似乎闻到空气里故土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便使得他在心中无数次的感到疲劳之际,又重新燃起了赶路的**。
偶尔夜深人静露宿山野的时候,他会在心里反思:我放弃了高官厚禄,历尽千辛万苦回到故土后,所要面对的,却是渺渺的前途,那么我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或许,值不值得不重要,安不安心才是关键,这样想着,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他就会安然地进入梦乡,待到黎明,就更加坚定了逃亡的决心。
这一天,似乎是无数个相同的逃亡日子中的那么一天,他来到一条河的河边。
大河蜿蜒,远远看去,像一条永不停歇的巨龙,在原野上穿梭,走近之时,便可见滔滔河水汹涌澎湃,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永熙河!加兰人时时刻刻挂在心间的永熙河!
那时的感觉,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突然之间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不知不觉之间,泪水湿润了眼眶。
正神游忘我之际,忽地听得一阵急促而悲凉的叫声“救命!”在微风中飘飘渺渺,若隐若现。
他立刻抬眼四顾,匆匆搜索了一圈,最后看到——在一座桥上,几个人正在狰狞地浪笑着,对一个少女动手动脚,似乎是想要实施强暴。
路见不平一声吼,余跃立时热血澎湃,拔腿就往桥上跑去。
跑得近了,他渐渐地看清,对方有五个人,身上歪歪扭扭地套着军装,腰间斜插着战刀,脸上均是不修边幅,一副兵痞子模样。
中间一个人似乎是他们的头儿,正在放声yin笑着,将一个美貌女子强横地按在地上,双手胡乱地在她身上撕扯着——其实余跃此时视线所限,看不清少女的模样,只不过料想那女子一定很漂亮,要不然人家调戏她干嘛?
另外四个人站在四周,也是满脸yin笑着,放出浪荡的声音,配合着中间那男子猥亵的动作。
那个被按倒在地的女子拼命挣扎,口中无助地哀叫着:“救命!”
余跃已经上了桥,此时离那群人只有几丈距离了,那些人似乎由于太过专注于中间的少女,而没有留意到余跃的靠近。
然而此时余跃却忽然站住,有些犹豫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