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江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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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之江山美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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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好兄弟】………

    士兵迟疑半天,总算醒悟过来,便憨厚地笑了笑,答道:“总得有人来吧。”

    总得有人来,看似随意的话语,这其中包含了多少大义?

    余跃眼眶一热,一股热流涌动,他立刻眨了眨眼,免去热流泛滥成灾,而后尽量用异乎平常的声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长官,我叫哥舒达。”士兵朗声答道。

    “好,我提升你为副旗长。”余跃说道。

    他想,就凭他一腔热血,就应该得到这样的奖赏,而且反正到明天都是一死,让他做一天的副旗长,其他人就算心中不服,也不会有半句微词。

    哥舒达惊喜交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真,真的吗?我还没,没长大呢。”

    众人忍俊不禁,哄堂大笑。

    余跃忍住笑,说道:“你的心胸已经很大了,我相信没有人会反对的。”

    言毕,将审视的目光扫向人群里,目光所及,皆是一片赞许的神色。

    “我反对。”身后突地响起一个声音。

    众人愕然,循声望去,只见海正踏着正步而来。

    直至余跃面前,海正便在余跃惊讶的眼神里递出一张纸条:“这是梅将军亲自签的。”

    余跃接过来一看,傻了眼,是调转信,原来梅玄霜竟然为他选好了副旗长!

    梅将军下了令,他还能说什么呢?而且在他心目中,海正其实是旗长的不二人选,只不过自己敢于挑战,才侥幸抢得旗长一职的。

    只是哥舒达恐怕就要失望了。

    他略带歉意地望向哥舒达,出乎意料的是,哥舒达仍是满脸憨厚的笑意:“没事,没事,等我长大了再当副旗长也不迟。”

    又是一片笑声。

    余跃却禁不住一阵心酸:真希望你还有机会长大。

    环视一眼人群,现除海正、哥舒达外,还有许多人都不是因为自身是老弱病残走投无路才加入的,余跃心里不知不觉感到一丝欣慰。

    欣慰之余,脑海中忽地灵光闪现,他眼睛一亮,略显激动地说道:“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吧!”

    不是吧?生死存亡还有心情做游戏?所有人惊愕地看着他。

    余跃勉强地一笑,笑出许多苍凉:“在今天这个队伍里,我们匆匆相聚,匆忙得没有时间准备,匆忙得没有时间留下痕迹,也许明天以后,谁也不会记得有这么一个队伍存在过,更不会有人记得这个队伍里的人,从这个层面上看,我们是孤独的,但我们也不是孤独的,因为我们有几百个视死如归并肩作战的兄弟。”

    余跃顿了顿,大家以为他已经讲完,立刻爆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余跃摆了摆手,让大家平静下来,继续说道:“既然并肩作战,就免不了舍身成仁,所以我希望每个人都站出来,说出一个队伍里的你最想为他挡箭或是希望他为你挡箭的人的名字,但也许你在这个队伍里没有一个熟悉的人,那么你就向大家介绍自己,并诚挚地邀请大家为你挡箭。”

    短暂的沉默,继而是雷鸣般的喝彩,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出这么一个别开生面的游戏。

    这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自我介绍,然而这新任旗长换一种方式,换一种说法,便赋予它不同的色彩和含义,它可以在无形间,拉近战友间的距离,将大家拧成一股绳。

    于是士兵们挨个地开始言,有人一口气找了十个人为自己挡箭,大家笑话他不计成本,没学好会计,有人豪气干云地要为所有人挡箭,大家便笑话他是泰山身材,于是悄然间,气氛空前活跃起来。

    余跃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心中萦绕的悲凉气息,也在无形间悄然淡去。

    而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隐藏着一个人,看着这一切,眼中不由得闪烁了惊异的光芒,继而叹息:“可惜啊,可惜!”

    ※※※※※※※※※※※※※※※※※※※※※后山,余跃像往常一样,走向那棵树下,相隔遥遥,就见一个人大剌剌地坐在那里,往远处眺望着。

    余跃心下大是吃惊:谁这么不长眼,抢了我的专座呢?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待到近前,看清那人面目时,余跃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是杜拉!真是教好了徒弟,饿死师傅,之前畏畏缩缩的杜拉,经过他一番耳提面命的教导,他居然就风度翩翩地站了出来!

    其实那石块倒不是很小,并排坐上两个人,那是绰绰有余,但是今天,梅玄霜已经同意他的合理的愿望了,他要是活着回来,就娶她为妻,那么现在,她怎么也算他的未婚妻吧?既然是未婚妻,他又怎能容许其他人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用眼神玷污她神圣的身体?

    真不要脸!想到这里,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然而不知为何,想要赶走杜拉的心思却是极其的强烈。

    杜拉倒是热情得很,远远看见余跃,就眉开眼笑地打起了招呼:“队长,呃,不是,余旗长,您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余跃也笑:“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到处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找我?”杜拉愕然。

    “嗯,”余跃点头,“得到梅将军的肯,我可以征求原来老部下的意见,是否愿意随我一同加入敢死队。”

    “那,那么,你,你是说,你是特意来询问我的?”杜拉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说话都有些结巴。

    “是的,”余跃满脸严肃,盯住杜拉,“你我并肩作战这么多年,说话最多,交情最深,我了解你,你是一个具有雄心壮志和远大抱负的人,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不行,”杜拉刷地站了起来,连连摇手,“我家七十老母白苍苍,等着我送终呢,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呀,更不能让她白人送黑人啊。”

    余跃伸手在他头上扯了一根头下来,递到他眼前:“你这是满头黄,哪里是什么黑人?”

    “最近有点营养不良,”杜拉不好意思地笑笑,继而又神色慌张地说道,“我真的不能死,我家有三亩良田,等着我回去耕种,有四头母猪,等着我回去饲养……我未婚妻长得娇俏水灵,我死了她一定改嫁,邻村的李二狗早就对她垂涎三尺虎视眈眈了,你不能让我戴绿帽子啊,而且我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比如包夜,比如网恋,比如偷鸡摸狗劫富济贫,而且我还要教大宝、二宝打枪和打*飞*机呢。”

    “大宝、二宝是谁?”

    “我没出世的儿子。”

    “什么跟什么?你怎么不把三宝和四宝也列入计划?”余跃翻了翻白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你所有这些要求都是合理的,但是祖国现在需要你,你应该把这些所有的合理的东西统统抛诸脑后。”

    “我知道,所以我义不容辞地选择了冲锋陷阵,明天,就在明天,等你们几百人马去将敌人一顿搅和之后,我随着大部队就毫不犹豫勇往直前地冲上去了,你放心吧,我会掩护你的。”杜拉神色不再慌张,由于慷慨激昂的话语的带动,让他变得大义凛然,说话之间,也不再语无伦次了。

    余跃看他一副装模作样的架势,恨不得踹他两脚,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摆出一片温和的阳光挂在脸上,上前挽住杜拉的肩膀,深情地说道:“但是我希望你在我身边掩护我,好兄弟。”

    杜拉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轻轻地推开余跃的手,说道:“呃,我大腿痒痒,我得找个地方好好挠挠,告辞告辞。”

    说完,杜拉灰溜溜地走掉了,临走撂了一句:“今天梅将军没有来。”

    余跃这才举目往那远处山头看去,那风景旖旎的地方,的确是少了那绝色佳人的倩影。

    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站在那里了。

    也许因为明天总攻,她要策划安排好一切,所以耽搁一点时间,晚一点再来吧。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坐下去,耐心十足地等候起来。



………【第十二章 进攻】………

    先前的一番承诺,不知道梅玄霜怎么看,但在他内心深处却不敢当真,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奢求过能与她成亲,尽管他很想。

    理想主义中,爱情没有地位、金钱、种族、民族之分,在神怪小说里甚至没有种类之分——什么蛇精和人,什么狐狸精和人,什么蛇精和狐狸精都可以成双成对。

    然而,这是现实。

    而且,他虽然口口声声声称要活着回来,但他内心深处其实很清楚,此去,应该就是有去无回了。

    那么,在这临别之时,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柳绿花香的衬托下,在这静谧的氛围中,远远地、默默地看她一眼,看她一眼她的风姿绰约妩媚动人的一面。

    然而,等了很久很久,梅玄霜却始终没有出现。

    太阳不留痕迹地一直下落,下落,最后落在了群山的后面,最后一缕晚霞也消失在天边,黑暗笼罩了大地。

    怀着落寞的心境,余跃怏怏地下了山,回到军营,开始准备明天的死战。

    ※※※※※※※※※※※※※※※※※※※翌日,天空阴沉,远近一片肃杀之气,正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写照,但见关隘下,冰戈铁马,剑戟林立,旌旗招展,军士整齐,全副武装,拉开了战斗的架势,而对面的乌仑要塞,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暗藏杀机,大战一触即。

    乌仑要塞是一座天然的险峻山脉,北川人这些年在其上大设机关壁垒,修筑工事,将这天险,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城池,凭借天险,以山为城,与加兰帝国抗衡了三十年。

    然而从远处看,它就是一座山,一座比较陡峭险峻的山而已,也就只有北川军,才知道它其中暗藏的玄机。

    两百多名壮士(当然其中也有人很瘦弱),各执兵刃,眼中光芒凌厉如刀,脸上盈满视死如归,身周仿佛萦绕无尽的战斗气息,就像古神话中英勇的战神。

    余跃回头深情地撇一眼梅玄霜,他想用最后一个目光,记住她的模样,映入眼帘里,刻进脑海里,封入记忆里,也许从今不再有记忆,但这一刻便成永远。

    北湘大旗之下,梅玄霜端坐在枣红战马上,披坚执锐,神情漠然,深邃的眼眸里,汪涵了世间所有,又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我心爱的姑娘,我将为你而战,你知道吗?

    梅玄霜一声令下:“进攻!”

    号角声声,战鼓齐鸣。

    勇士们催起战马,义无反顾地冲出阵地,冲向对面,那里有敌人的陷阱,自己的命运,他们只有一往无前。

    “杀!”身后的后援呐喊助威的声音,震耳欲聋,震得整个山谷,还有整个天地,都震颤起来。

    震天动地中,忽然响起奇异的歌声,与那呐喊声相比,显得细微,低沉,如水滴一般,一点一滴地撞击着地面的石板,奇迹般地,却将那地板撞得支离破碎,如云烟一般,消散在空气里:“怒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开平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乌仑山缺。

    壮志饥餐蛮夷肉,笑谈渴饮北川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很显然,这歌是根据岳飞的《满江红》改编而成的。

    就在昨天,余跃在想象着今天二百勇士即将进行的轰轰烈烈的壮举,忽然就想到了这词,感觉它或许符合此时此刻的意境,于是就用自己蹩脚的作曲功夫,将这《满江红》稍作改动之后,谱上曲,教给他部下的战士们。

    战士们一听,感觉此歌大气磅礴,激荡人心,而且还非常动听,一时兴致高昂,竞相传唱。

    本来余跃并没让战友们在此刻唱出来,但也许是歌兴大,也许是真情流露,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就唱出来。

    歌声低沉,却显得悲壮雄浑,仿佛一江壮阔的江水,在河谷里澎湃,激荡起人的血液,也随之汹涌不休。

    仿佛深受感染,先前忘情地助威呐喊的士兵们,渐渐地放低了声音,最终不约而同停止呐喊,倾心地聆听起那激荡人心的歌声来。

    “这,这成何体统?你,你们给我停下来,不许唱!”罗伦慌了手脚,对着远去的勇士们嘶声喝骂。

    然而他那微弱的声音融入那雄浑的歌声里,仿佛泥牛入海,顷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喊了半天,喊得声嘶力竭也无济于事,正气急败坏之际,梅玄霜摇了摇手,漠然说道:“由它去吧。”继而又莞尔一笑:“这个余旗长,真是一个怪人。”

    仿佛枯木无芽再逢春,梅玄霜这一笑,真可谓颠倒众生,罗伦痴了,呆呆地看着梅玄霜,在他的记忆中,梅将军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笑过的,刹那之间的真情流露,让他深深地迷醉了,尽管他年纪四十开外,已经过了动情的年纪了。

    转眼之间,勇士们冲过小桥,进入了狭长的峡谷里。

    乱箭如雨,滚石如潮,劈头盖脸向勇士们头上砸去,勇士们挥舞起手中的兵刃,左挡右隔,而雄浑的歌声,依然在延续,依然随着勇士们的身影,回荡在山谷间,激荡着人的心灵,在山谷间起起伏伏。

    然而无情的滚石,无情的箭雨,密密麻麻连绵不断地撕扯着那动人的旋律,鲜血四溅,哀声四起,夹杂在那厚重的旋律里,无限地渲染着一种凄凉的色彩。

    峡谷狭窄,巨石箭雨下来,勇士们几乎无从躲闪,只能挥舞手中脆弱的兵刃去遮挡,去招架,一轮箭雨乱石之后,都已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更有不幸者,就此倒下,一命呜呼。

    前面的战士和马匹倒下了,后面的无法选择,只能眼含泪水引吭高歌,踏过他们的尸体,咬牙继续前进,这时候,人们才真正领悟到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含义。

    顷刻,尸骨成堆,仿佛残酷的历史足迹,血流成河,仿佛一无声的悲歌——古往今来所有世事的展,无不印证了这一残酷的事实:杀戮,是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根本,历史的长河,就是一血流的悲歌。

    如果死人能表达什么,这便是它们唯一的语言:尸体是苍白的,血液是红色的,苍白的是无力,红色的是代价,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人们除了无力地付出代价,又能做点什么呢?

    也许,他们能做的,是流尽那一腔的殷红,剩下一片苍白,向世人倾诉和告白,他们的不屈、不甘、还有不满。

    面对着敌人排山倒海的攻势,勇士们心中已经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腔的仇,满心的恨,还有无穷无尽的毁灭意味满满地充斥在沸腾的血液里,恨不能将它爆裂开来,点燃这人世间的每一个空气分子,去焚尽那些豺狼般可憎的敌人。

    于是,他们更加忘情地燃烧自己,更加完全地释放自己:“驾长车踏破乌仑山缺。壮志饥餐蛮夷肉,笑谈渴饮北川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远处的战友们看得撕心裂肺,不知不觉泪如泉涌,有的人已经不忍目睹,低下了头,有的人则是再也承受不住自己的良心谴责,嘶声对着梅玄霜喊道:“梅将军,下令吧,让我们去支援他们。”

    梅玄霜目光望向远处,深吸一口气,冷冷说道:“谁要再扰乱军心,军法处置!”

    战友们噤若寒蝉,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些在视线里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自己的兄弟。



………【第十三章 马刀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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