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江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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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之江山美人-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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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马刀的尽头】………

    转眼间,人尸马尸滚石利箭堆成了山,还有血液脑浆残肢断臂混杂其中,雕铸了一个凄凉的山坟,堵住了狭长的通道,也将整个敢死队强横地分割成前后两个队。

    后队的勇士扬鞭打马,催起马匹四蹄飞扬,却无力飞越那坎坷的凄凉的山坟——也许,命运选择了保全他们。

    然而,逝去的战友鲜血还在流淌,前队的战友战刀还在挥舞,后队的勇士又如何能袖手旁观?他们翻下马来,眼含着酸楚的泪水,一步步踩踏着战友冰凉的尸身,一次次刺痛着自己麻木的灵魂,一重重爬过敌人层叠的滚石,去完成自己未尽的征战。

    终于,前队的勇士穿过了峡谷,向着山坡冲刺而去,*的马匹经历了鲜血的洗礼和乱箭的冲击,似乎也在悄然间点燃了内心的疯狂,昂头高嘶,奋起四蹄,往前飞奔,在陡峭的山路上竟然如履平地,甚至过了在平地的度,只在弹指之间,便要越过山头,直往敌人猛扑而去。

    对面观战的战友,悲凉的心境悄然间升起一丝惊喜,然而与之同时,胸腔里那颗深心,无极限地悬浮起来。

    便在此时,只听得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仿如滚雷拖着沉重的步伐,由远而近,直往心口压过来,抬眼处,便见合抱般粗细的圆木排山倒海地从山顶滚滚而来,冲在最前面的勇士们还没回过气来,就连人带马被撞了个正着,便如流水卷残花一般,随意东西,顷刻连同随后而至的人马被撞回峡谷里,跌了个皮开肉绽,鲜血四溅,有的人再也爬不起来,有的人却还拼命地拖着不听使唤的腿脚,倔强地要往上爬行。

    而此时,后队活着的勇士也已陆续越过了狭长的通道,与前队的战友融汇在一起,并肩向着山顶爬去。

    然而没爬出几步,粗壮的圆木又已经连绵不断滚落,顷刻又将他们撞下山坡,撞回峡谷里,如此,勇士们执着地前进着,不屈地抗争着,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将队伍挺进半分,反而在急剧地增加着队伍的萧条和伤亡。

    远处阵营里的战友们看得目眦欲裂,有人终于忍不住,向着梅玄霜喊道:“梅将军,让我们去支援他们吧。”

    听得此言,群情激奋,人群一阵骚动。

    梅玄霜皱一皱眉,粉脸一寒,怒喝道:“把他砍了!”

    左右立时上前,抓住话那人,举起手中马刀,就要手起刀落,就地正法。

    “住手!”却听一声暴喝,破空而至,无形的压力将那举起的马刀滞在空中。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副都尉公输望正躬身向梅玄霜说道:“梅将军,此时两军交战,我军将士心系前方战友生死,而至忘乎所以,喊出心声,实在情有可原,如果正法,恐怕叫人心寒,影响士气啊!”

    梅玄霜看了他一眼,冷漠的脸色稍缓,然而声音却仍是冰冷得出奇:“如果不杀,军威何在?何以服众?”

    “那么,先行扣下,等打下乌仑要塞,我们再商讨如何处罚他,你看如何?”公输望沉吟半晌,不紧不慢地说道。

    梅玄霜漠然地看着公输望,眼神一眨不眨,半天不一言。

    将士们以为她正在思考、决断,却忽见寒光一闪,似闪电一般,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将众人刺得本能地闭上了眼。

    待到睁眼时,便见梅玄霜鲜亮的盔甲从胸口处裂了一道缝,缝口处鲜血汩汩外流。

    众人愕然,惊讶地望着面色逐渐苍白的梅玄霜。

    梅玄霜尽量掩饰住脸部因为痛苦带来的抽搐,呼吸不匀却又吐字清楚地说道:“军威被犯,总得有人付出代价,这次由我代为流血,现在我还站着,下次如果有谁再犯,他一定要躺下。”

    众人似懂非懂,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梅玄霜苍白的面容。

    “我再声明一遍,军令如山,不容侵犯。”梅玄霜扫视一眼众将士,掷地有声地说道。

    众将士默然点头。

    而冲锋的勇士们,此刻已经筑起了人肉长城,以余跃为,先将自己血肉模糊的躯体靠在山坡的岩石上,而后搏得吐血伤身,拼命抵挡住滚落下来的圆木,哪怕是争取出一时半刻的时间,让后面的战友跃过圆木,从而可以争取一分半厘的距离,跃过圆木的战友又以同样的方式挡住后续滚来的圆木,再为后面的战友开辟前进的道路,如此循序渐进,令得越来越少的勇士,也在越来越近地接近山头。

    越接近山头,坚持下来的勇士越来越少,二十、十五、十、八……屈指可数。

    越接近山头,行动也越迟缓,几乎耗尽了毕生的力气,然而他们却仍然奇迹般地坚持着,哪怕是滚动,或者爬行,就那么一如既往地冲向山顶,就如行将燃烧殆尽的蜡烛,直到最后一刻,也不肯停止光热,因为它还有没点亮的世界。

    然而这时候又下起了一通箭雨,无情的箭雨,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勇士们缓慢而吃力地舞动手中马刀,却阻挡不住那些利箭穿透自己的胸膛。

    然而正是这无情的利箭,点燃了他们心中潜藏的最后一丝战火,激了他们骨子里潜藏的最后一丝狂烈,他们如野兽一般,怒吼着冲了上去,最后不顾一起地,一头扎进全副武装的人群里。

    时机已然成熟,几百号人的性命换来的宝贵时刻已经到来,梅玄霜热泪盈眶,当即号施令:“全体将士听令,冲锋!”

    如弦上的箭,一触即,战士们燃烧着仇恨,沸腾着热血,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冲向峡谷。

    山顶上的余跃,被血肉模糊了视线和听力,已经听不见这令人热血澎湃的呐喊声,他所能听到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在沉重地撞击自己的耳鼓,他所能看到的,只有黑压压的狰狞的面孔,排山倒海地向自己压过来。

    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战友、朋友和整个世界,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金钱、地位,和自己的生命。

    所幸的是,还有手中的马刀,还有面前的敌人,那么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怒火,都可以毫无保留肆无忌惮地泄出来,不再有畏惧,不再有悲伤,也不再受惩罚。

    他笑了,忘乎所以地笑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狂妄自大,这么无拘无束地笑了,真的,这一刻,好自由,好轻松。

    手起刀落,惨呼声响起,心中升起莫名的快意,他尽情地享受着,而与之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剑砍在身上,竟然也感觉不到一丝痛苦,似乎多一道伤痕,少一块皮肉,已经事不关己了杀!杀!杀!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这个血淋淋的字眼,马刀和脚步都被这个字眼拉动向前,永不停歇地向前,至于通向何方,他没有想过,也许没有尽头,但也不需要有尽头。

    峡谷中,先前堆积的尸骨血肉、滚石圆木已经充斥了整个峡道,倒是形成一个粗糙的梯子,直通山头。

    如此一来,尽管北川军乱箭相加,滚石不断,却仍然阻止不了加兰大军轻松地通过峡谷,直*山顶。

    只要到达山顶,凭借北湘军霸道的战斗力,必然如摧枯拉朽,将北川军打得落花流水。

    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梅玄霜娇俏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冷漠的笑意。

    然而几乎在同时,一个亭亭玉立的白衣女子出现在乌仑山顶,远远地望着梅玄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毫不夸张地说,那笑容足以令男人魂飞天外神归九霄,而映入梅玄霜眼帘,不由得心头一寒,仿佛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生,她本能地想要令停止进攻,全军撤退,然而一切都已太迟。



………【第十四章 兵败】………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山顶破开一道大缺口,如天河决堤,滚滚洪流倾泻而下,轰轰隆隆放肆地张扬着咆哮着向加兰大军席卷而去,士兵们几乎还没来得及恐惧便被吞没,继而似流沙一般被卷向谷底。

    顷刻之间,整齐的加兰士兵被打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摔了个粉身碎骨,有的只剩一口气还在低声呻吟,有的还在洪水的冲击下拼命挣扎嘶喊,那情形,仿佛雨水淹没了蚂蚁堆,到处是跌跌撞撞渴望求生的蚂蚁。

    梅玄霜也被洪流冲进山下的小河里,虽然没摔伤,但由于不懂水性,只能在水里手脚并用地胡乱挣扎扑腾,显得狼狈不堪,全然失却了平日的端庄矜持。

    士兵们慌忙从四面八方游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她捞起,救回岸边。

    梅玄霜坐在岸边,咳嗽了好半天,吐出喉咙里的积水,整个身体才消除了不适之感。

    继而她看到自己一身落魄,像一只落汤鸡,立时羞愤交集,禁不住望向山顶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虽然盛怒,却总是在脑海里保留着应有的理智。

    抬眼看去,乌仑山顶人头攒动旗帜飘扬,敌军山呼海啸般地叫嚣着,士气高昂,而己方将士先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仇恨和怒火却被一场大水冲得烟消云散,虽然可能还有再战的**,士气却已低落至极,此消彼长之下,己方如何取胜?

    而且最要命的是,那洪水巨流仍然滔滔不绝,滚石巨木有意无意搭建起来的桥梁也被冲得东倒西歪,反而变成了重重障碍,己方想要突破狭谷原本就万分艰难,在此情形下,又如何能突破?

    梅玄霜稍稍审时度势,便知此番大势已去,就算重整旗鼓,也已经不能扭转败局,却只能带来更大的伤亡和损失,倒不如留着青山好烧柴。

    在这之前,在梅玄霜看来,加兰大军胜利的关键在于如何让大部队通过长长的峡谷,她想到的办法是,用自己几百号士兵的躯体和敌人用于攻击的滚石巨木来填平峡谷,架起桥梁——其实这才是敢死队所要实现的真正目的。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对手棋高一筹,竟然事先截流引渠,修筑水库,再在适当的时候,炸开堤坝,顷刻之间将浩浩荡荡的北川军冲得落花流水人仰马翻,溃成一盘散沙。

    而且,那座临时搭建的桥梁也被冲得一塌糊涂,使得这条峡谷里,又多出一道道艰险的屏障,重创之下的加兰大军,要想在此情况下起能对北川军构成威胁的攻击,更是难上加难。

    这时候,梅玄霜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从一开始,那座桥梁就是北川军诱敌的工具——他们毫不吝惜地使用滚石巨木,似乎就是在为最后一刻水淹北湘军做准备。

    而自己千算万算,却恰恰是落入了对手的算盘之中!

    望着山顶那花枝招展的少女,梅玄霜仇恨的目光里不由自主多了几许赞赏,然而那少女却笑嘻嘻地冲着她扮鬼脸。

    她叹息一声,决然下令:“撤退!”

    士兵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敢死队以二百人之寡,尚能不屈不挠,一次又一次地向前推进,而我们后援以千万人之众,在经历一次挫折之后,就要半途而废轻言放弃吗?

    梅玄霜漠然地举起了手中的利剑,寒光闪闪,仿佛无情的死神将他的目光投向世间。

    片刻之后,稀稀落落的士兵缓缓地向北湘军阵营撤退。

    龙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向乌仑山顶,那里人影幢幢,一团模糊,就在前一刻,他的亲密无间的兄弟的身影融进那团模糊里,便再也找不到他的所在,他极目远眺,不知道是想看穿那团模糊,还是想留住他的步伐,而最终,什么也没有,徒增伤心,和眼角滚落的泪珠。

    余跃真的可以死而无憾了,因为毕竟还有人记着他,挂念着他的名字,而其他许多勇士,就那么默默无闻地永远长眠在乌仑山下。

    然而他却仍在倔强地与敌人厮杀着,与生命抗争着,被怒火烧红了眼的他,在重重围困之下,手持圆月弯刀,左砍右剁,闷头朝着一个方向砍杀过去。

    厮杀中,偶有异光闪现,穿梭游移间仿若一条白龙张牙舞爪向着人群猛扑过去,眨眼之间就将人群扫倒一大片。

    见此情形,余跃身前的北川士兵早吓得魂不附体,转身拔腿就跑,哪里还顾得上去攻击余跃。

    余跃已经伤痕累累,又因为仇恨充斥深心,以至神经麻木,已然忘了前因后果,仿佛杀人就是目的,见敌人逃窜,哪里肯罢休?当下咆哮着舞动弯刀就追了上去,而他身后的北川士兵未曾受到巨龙侵袭,不知厉害,仍然对他穷追不舍。

    追追赶赶,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到底谁是追兵,谁是逃兵。

    直到某一个时刻,远离了喧嚣满天的阵地,和硝烟密布的战场,忽然间那种壮烈的情怀和淋漓的快感消失无踪,于是满心疲惫和满身疼痛一股脑儿侵袭而来,余跃这才现自己的处境是如此的尴尬!

    放眼望去,都是狰狞的面孔,和陌生的土地,远离自己的队伍已经太远,远离心中的胜利也已经太远。

    浴血奋战,似乎已经不能改变什么,殊死搏斗,似乎也已经毫无意义。

    加兰大军进攻失利,而一同并肩战斗的弟兄皆已壮烈,他的存在,似乎已经无足轻重,因而他对于自己的生死,已经不怎么在乎了,而且对于他来说,这次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就算一死,也可以无憾了。

    然而在敌人蜂拥而至对他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时,他每每想要放弃抵抗,又想起几百号弟兄白白牺牲,又有些心有不甘——敢死队几百人马浴血奋战,拼得几乎全军覆没,出色的完成了任务,然而因为整个战局的失败,导致这得来不易的胜利付之东流,究其原因,都是梅玄霜那愚蠢的方略所致(至少余跃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他要活下去,为死难的兄弟讨个公道。

    当然,他想活下去,还有一个邪恶的理由:梅玄霜想让他死,他就偏不死,他偏要活着回去,看她如何下台。(潜台词:就算娶不到你,我也要气死你。)

    于是带着这种念想,他死皮赖脸地死撑着自己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身体,就是不肯倒下,还一次又一次地从那些血淋淋的马刀下溜走,然后逃开。

    乌仑山顶,看着加兰军像蚂蚁群一般向远处缓缓移动,白衣女子像小孩子一般欢呼雀跃起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卡西都尉站在她身边,久经沙场锻炼出来的沉稳和冷静,让他在大起大落面前也能淡定自如,面对这样的胜利,他也只是淡然地一笑,说道:“是的公主,我们赢了。”

    “那对方冲上来的敢死队人员,都解决了吗?”公主无比平和的笑容,仿佛暗示着她是一个平易近人的王室。

    卡西略微迟疑一下,说道:“活捉一人,还有一人向北逃窜,但已身受重伤,量也逃不远,其余的均已消灭。”

    “既然逃跑了一人,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公主笑颜如花,然而语气却出奇地变得冰冷,让人生寒。

    “我已经派出一旗的人马前去追赶了。”卡西不敢看公主的眼睛,低头躬身说道。

    “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不亲自带兵去追赶?”笑容倏然消失,脸上的威严和冰冷,让人产生一个错觉,仿佛只在白驹过隙之间,公主已经由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长成了大人。

    “末将认为,”卡西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却仍然低头争辩,“那人不足为患,我们需要警惕和担心的,是山下如狼似虎的加兰军团。”



………【第十五章 坠崖】………

    短暂的空气凝固,公主的眼中,竟然泛起似有似无的杀意:“他们如狼似虎又怎样,你怕我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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