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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婶,这怎么好意思”山灵笑着接过了碗
牛婶啪的一脚迈进门,坐到凳子上笑着说:“你们家吴用有出息了,以后怕是再也瞧不上我们这些粗食了”
“牛婶,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些年要不是多亏牛婶你帮忙,我们家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子”在人间的十多年,山灵学会了怎么待人和跟人相处,对牛婶说的也是自己的心里话,她一个妖精初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哪里知道怎么赚钱养活自己和吴用,当时,是牛婶给她介绍了活计,这才靠织布活了下来,所以她对牛婶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牛婶为人豁达,虽然说看起来比山灵要大,其实也只是岁月磨人,她的儿子比吴用还小两岁,于是她把山灵当自己家的妹妹一样看待,这不,看到吴用一走,忙过来陪山灵说话,怕山灵闷得慌“不是我说你啊,吴用他娘,苦了这些年,你们家吴用有出息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打算?”山灵不解的看着牛婶,把碗放到桌子上后,坐到了牛婶的旁边
牛婶笑着说:“你还跟我装糊涂,牛婶是过来人,想你当初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你说还能是什么打算?”
“这……”山灵已经听出了牛婶的意思,只是自己哪儿还有再嫁人的心思,她的一颗心都放在了儿子的身上,微笑着回答:“这我倒没想过”
牛婶假装不高兴的说:“以前没想过,不等于现在不用想,你想啊,儿子长大了做官了,你呢?难道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女人啊,始终是要依靠一个男人,那样活着才有滋味儿”
“牛婶费心了,其实…。”山灵笑着摇了摇头
牛婶看了山灵一眼,拍着桌子说:“其实你莫非心里还放不下吴用他爹?”
“……”多少年了,山灵没有再想过吴玄子,吴玄子却一直没有从她的心里离开过,她一直真心的爱着那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在他的梦中背叛了自己,虽然一开始,他们就错了,吴玄子错把自己当成了冰琴,而自己那时已经喜欢吴玄子喜欢到了不想去揭穿的地步,至于吴玄子的死,山灵真的没想过,她甚至没想过留住吴玄子的魂魄,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即使留,也是给自己添一个恶梦
牛婶见山灵不说话,叹了口气:“人啊,哪儿能没感情,要说不想一个人那是假的,可是他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这样折磨自己也不是一个办法”
“牛婶…。”山灵勉强的笑了一下,看着牛婶“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你会这么想就好”牛婶听山灵这么一说,来劲儿了,劈哩叭啦说了一大堆,说什么镇上哪个哪个男人还不错,只是死了老婆什么的,对山灵又有好感什么的山灵只有听着,不能怎么样,说起来牛婶对自己也算有恩,这倒是提醒了她,如果自己就这么消失了,到时牛婶会怎么看?毕竟自己的儿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不同镇,但总有一天会碰到,到时如何解释?想到这些,山灵明白自己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吴用,所以脸色有些不好
牛婶见山灵脸色发白,关心的问:“吴用他娘,你没事?”
“我没事”山灵摇头,支着脑袋回答:“可能是有些累了”
牛婶一听,忙说:“你看你,这些年也不照顾一下自己的身子,要是你们家吴用派人来接你,看到你这模样,该如何是好?你是要让你儿子心疼死啊?”牛婶这个人就是嘴快心好,说的虽然有些不中听,但起码都是为了山灵着想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四)
牛婶为山灵着想,山灵不是没听出来,山灵已经习惯了牛婶这样的说话方式,于是笑着说:“没关系的,牛婶,只是有些累,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儿了”
“那…。”牛婶本来是想让山灵把山芋吃了,但见山灵身体不好,便说:“算了,算了,别吃东西了,来,我扶你到床上歇一会儿”说着,扶着山灵向床边走去
山灵连忙道谢:“多谢牛婶”
“说这些客气话作什么,我们之间不说这个”牛婶把山灵扶上床后,替山灵盖好了被子,嘱咐道:“你啊,什么都别想,你儿子虽然走了,但不是还有我吗?你好好的休息,晚上我做了吃的给你端过来”
“牛婶…”山灵感激的看着牛婶
牛婶笑着走了出去,出门后还帮山灵关好了门…。。山灵笑了一下,怕是身不由己,只有这样了,只能等到吴用那边安排好后,来接自己,否则她不能贸然离开这个地方
两天以后,吴用顺利的来到了岐水县,上任的事一弄完,其他的事就跟着来了,这时,吴用才知道执掌县令也是没那么好当的,光是那些前来请客吃饭的商人什么的就无数,当黄师爷在一件一件的回报的时候,吴用皱起了眉头,去的话,怕是日后要落一些什么口舌在别人的嘴里,如果不去,他一个来乍到的县令,如何能了解到地方的情况?想来想去,吴用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师爷念着念着,没听见吴用的反应,抬头问道:“大人,这些你是去还是不去?”
吴用转身坐了下来,反问:“你觉得我是去还是不去?”
“这…。。”黄师爷已经是两任师爷,自然是个人精,这也是为什么吴用要留着他的原因,有些事情他得靠着些黄师爷,这个原因吴用清楚,黄师爷清楚,于是利弊分析以后,回答道:“去”
吴用笑了一下,问:“为何去?”
“老爷如果想管理好岐水县,自然要去,那些虽是些经商之人,其背后难免有些势力,不管说大人选择走哪条路,都还是去为好”黄师爷对来的县令不是很了解,见吴用年纪轻轻,自然说话要随意一些,但还不至于放纵自己,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自古以来,官分三种,一,清官,清官难做,是因为事事要看分明,断仔细;二,贪官,贪官也难,难的是要知道什么东西该收,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踩哪头靠哪边;三,庸官,世人都以为墙头草容易,实际上错了,做棵墙头草要懂得见风使舵,哪个时候哪些人得罪得,也要经过一翻思量的
吴用点了点头,答道:“那就听师爷的”
“小的这就去安排”黄师爷聪明的就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这也是为什么上任县令倒下去了,他自己还活着的原因,凡是老爷吩咐的都照做,有什么事也只是提醒,绝对不乱掺合,这样一来,钱也收了,人也没事,这便是他黄师爷的精明之处
吴用看着黄师爷出去后,忍不住松了口气,都说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他该往哪儿烧呢?要是火烧不好,真的就会有问题,也就是像黄师爷说的那样,他得第一思考好自己做个什么样的官,贪官?吴用不屑,可要是做个清官,清官该怎么着手?这让吴用大伤脑筋,还没等他想好,黄师爷就回复了晚上的行程令吴用感到困惑的是,第一淌浑水就是喝花酒,那种烟花之地,吴用并不喜欢,可是他已经让黄师爷安排了,这就不能不去,只好咬牙答应
轿子把吴用抬到了临仙阁,这是岐水县有名的烟花地,此地建于水上,亭院座座,水池中荷叶满布,荷花羞涩的钻出了水中,正欲绽放,如同每一个进来临仙阁的客人的心一样,都将在这一夜绽放席间,商人们纷纷恭维吴用年轻有为,把吴用夸得地上皆无,几杯下去,吴用有些不胜酒力,笑道:“吴某不胜酒力,出去透透气”
“吴大人…。。”商人们欲劝,却见黄师爷作了个手势,便收声了
吴用得以安静的出得亭来,欣赏满湖的景色,夏季荷花正香,时不时几只流萤从中飞过,吴用不禁笑了起来:“难怪此地叫临仙阁,的确让人恍如临近仙境”说着,一阵风来,荷香满怀,让吴用的身体都舒服了起来
这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笑声……
吴用回头,看见相临的亭中站了一个身穿华衣的女子,其貌不施脂粉已艳,头上珠钗多一分则不好,这是吴用除了自己的娘以外,第一次看到了这么美的女子
“姑娘…。。你…。”
“公子这厢有礼了,我的名字不叫姑娘,叫盈盈”女子在看吴用,刚才听得吴用说话,便卷帘出来相看,没想到是个秀气的公子,便主动搭话了
吴用听了女子的名字,呆呆的说:“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再一看那姑娘在水中的倒影,竟然似仙似幻,吴用顿时心神不宁
唤作盈盈的女子笑了起来:“公子才华出众,何不过来喝上一杯”说完,女子放下珠帘,坐回了亭中
吴用似被迷住了一般,竟然就这么走了过去,酒杯之间,轻风扶来,喝得他醉意横生,在女子的眉眼间沦陷了…。。
第二天醒来,吴用头痛欲裂,睁眼一眼,却是在自己的房中,旁边站的是黄师爷“黄师爷…。”
“大人有何吩咐?”黄师爷已经等了一上午了,没想到吴用现在才醒
吴用摇了摇头,坐起来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大人昨天夜里饮酒太多,醉倒在了亭子里,是小的扶大人回来的”黄师爷笑着回答
吴用依稀记得自己是喝了不少,想起昨天夜里那名女子,忙问:“盈盈姑娘何在?”
“盈盈姑娘?”黄师爷迷茫的看着吴用,不知吴用为何突然问起一个姑娘来,昨天夜里虽然是去喝花酒,但席间根本没有一个叫盈盈的姑娘,那个地方黄师爷不是第一次去,所以在陪的姑娘,自己也有几分熟悉,吴用这一问,把黄师爷问糊涂了
吴用这时也回想起了自己和盈盈的风花雪月,衣衫尽退,欢爱无声,想起这些,吴用有些害臊的说:“昨天夜里,我真的是喝多了”
“大人昨天是喝得比较多”黄师爷回道
吴用怕黄师爷看到了自己的那般样子,试探的问:“昨夜你寻到我时,可有见到其他人?”
“回大人,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黄师爷摇头,觉得吴用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他哪里知道吴用昨天晚上的遇见,倒是吴用一问,他好奇了“大人难道昨天夜里见了什么人?”
“没有”吴用摇头,起身穿衣,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私事说出来,再说,在那个地方呆的女子应该非良家女子,如果真的是那样,说出来不是有碍自己的名声吗?吴用虽然做了那事,却不那般傻只是,自昨夜以后,吴用真的就对那个叫盈盈的女子上心了,本来说好要去接母亲的,却把接母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反倒和那些经商的巴结的人走得很近,常常来去那临仙阁让他失望的是,去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盈盈,这让吴用心里不舒服,喝起酒来也不痛快底下的人自是看出了吴用有心事,他们都想巴结这个县令,于是想尽了办法让吴用开心,美女和美酒侍候不见效,也就有了疑虑,但是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吴用主动的问起了老鸨:“你们这儿可以有一个叫盈盈的姑娘?”
“盈盈…。。”老鸨面露难色,但很快就堆上了笑容,回答道:“有,大人,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叫去”
说完,老鸨摇着肥胖的身子,就出去了其他人相视一笑,都知道了症结的所在,特别是黄师爷,他算是心里有了底,想起当日吴用问的话,黄师爷知道吴用一定是对一个叫盈盈的女子动心了没一会儿,老鸨带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介绍道:“大人啊,这就是盈盈姑娘”
“盈盈?”吴用一看就知道红衣女子不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子,再一看,这女子有些熟悉,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女子哪里叫什么盈盈,前天还叫春红,想必是那老鸨临时换个名字来骗自己,吴用有些不高兴“胡说,她不是盈盈”
“这…。。”老鸨脸色很是难看,她知道自己得罪了来的县令,可是她如果当时回答没有,也是一个得罪,正在两难的时候,老鸨看到黄师爷给自己使了个眼色,那个眼神老鸨懂,于是迅的溜了出去
其他的人没有人敢提,先把那红衣女子打发了,只劝道吴用喝酒,却都把盈盈这事放在了心上…。
会唱歌的野木耳(十五)
一个月的寻找,一无所获,黄师爷费尽心思找遍了所有岐水县叫盈盈的女子,都跟想像中差别很大,要么就是老妇,要么就是已经嫁人,或者是生得丑陋难以见人,这让黄师爷非常头痛,几个想要巴结县令的商人也觉得没有办法
“黄师爷,你看这个事情该怎么办才好?”一个商人眼巴巴的看着黄师爷
黄师爷坐在椅子上,摇了摇扇子,说了一个字:“找”
另一个肥胖的商人无奈的回答:“我们都快把岐水县翻了个天,找出来的人,你又说不是,这让我们怎么找?”
“你不想找?”黄师爷看了商人一眼,他的心急如焚恐怕不比这些商人少,毕竟来的县令是自己以后的主子,做下人要是不讨好主子,位置是做不长久的
商人低眉顺眼的答:“想找,可是上哪儿找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那个叫盈盈的女子找出来”黄师爷站起来,向门外走去,临别不忘提醒:“这事私下里进行,别让县太爷知道”
“黄师爷请放心”商人点头,几个人坐在一起,愁得连饭都吃不下
其实,吃不下饭的何只是他们,还有吴用,茶不思饭不想,吴用一天天的瘦了下来,满脑子都是那个叫盈盈的女子,连上任后的一些锁事他都交给了黄师爷来处理,无心过问日子倒也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一天起床后,吴用看着窗外的细雨,叹道:“雨兮何所踪,不见佳人影”
黄师爷听了,轻声的问:“大人,今日有宴席,您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了”吴用摇了摇头,宴席他去了不少,就是没有看到盈盈,这叫他对什么都感觉没兴趣,洗了把脸后,吴用看着黄师爷说:“你若想去就去,不必管我”
“这怎么行呢?大人,我是你的师爷,当然是你到哪儿,我到哪儿”黄师爷还没有那个胆子,独自去享乐,他的享乐都建立在吴用的基础上,当前的,他还是在想怎么找着吴用想见的姑娘
吴用摆了摆手,倒说出了一句闷在心里的气话:“既然如此,你和我一起去山里走走”
“今天?”黄师爷看外面的雨下得跟瓢泼似的,吴用说要进山,倒把他吓到了
吴用看到黄师爷惊讶的表情,不自觉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