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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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心留给你-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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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算明白,这些年来她之所以衣食无虞,负担得起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房屋,全是因为他雪中送炭,转给了她该属于他利润的关系。
  了解他是雪中送炭人,会让她心暖而释怀一些吗?
  当然不,她反而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因为,她愈来愈觉得他所说的故事会是真的。
  若是真的,他这些年来不就是暗地用金钱去抵销他的罪恶感,补偿他所造的孽;而她,是不是也该承受一半的责任与罪愆?
  老天爷,她竟背叛过杰生,这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的事!
  于敏容含泪盯着眼前的文件:心中难过异常,但多了几分了解后,心头深处那一簇欲灭又明的疑窦火苗倒也平熄了下来。
  一阵敲门声传来,她没有马上响应,叩门者似乎也没积极催促的打算。
  过了几秒后,于敏容想到佟青云可能有话要跟她说,便颤巍巍地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开门。
  当她发现伫立在门外的人不是佟青云,而是邢谷风时,她的目光在瞬间被泪给淹糊了——
  第十九章
  她无意识地上前,眼中有着茫然不知所措的脆弱。
  邢谷风一等于敏容靠近,便毫不迟疑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摇着她的身子,万分疼惜地轻抚她的背,以全部的心与灵魂去感受她当下的情绪,他体贴地轻问一句,“你还好吧?”
  于敏容鼻抵着他的胸膛,泪汪汪地摇了头,“不算好,如果换作是你被人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你的心情好得起来吗?”
  他内疚万分。“唉!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
  “对。”于敏容只吭这一声,没再摇头,整张脸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前。
  足足一分钟后,她仍是没动静,他紧张地喊了她的名字,“敏容?多说几句话,好让我安心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后,嘟囔一句,“我好饿。”
  他松了一口气,忙建议道:“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去帮你打点。”
  她将头扳离他的胸口,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你!”
  他闻言愣了几秒,一脸颇为难的模样。
  于敏容红着脸,赶忙换掉先前点的大胆口味,改点另一样传统美食,“小笼包!”
  “想吃小笼包是吗?要几份?”
  “两份吧!不……三份好了。”
  “三份是吗?那得跑一趟街角。”
  她从他身上撤开,连眼都不敢跟他对上一眼,只说:“那就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话说如此,但他却没有挪步的打算。
  敏容赶忙加一句,“你先帮我出,回头我再拿钱给你。”
  “好。”他仍是笑着应话。
  “既然好,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我只是好奇,我和小笼包一样,同样都可以外带,为什么你宁愿舍近求远呢?”
  于敏容弄懂他的意思后,耳根子当下红得不得了。
  她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却讲不出一个所以然,最后只好求饶地看着他,“我在上班。”
  “你一个小时前,不是才刚跟你的老板嚷着要辞职吗?”
  “佟青云还没批准啊!”
  “他是没有,但是他觉得你休息个几天,对大家都好。而且,他若真没批准的话,也就不必费劲拨电话找我来了。”
  “他找你来实在是多此一举的事。”于敏容还是有一点怨佟青云瞒着她,尽管他的动机是出自一片好意。
  “也是啦!可我听说才短短三天,你把情绪全都发泄在员工身上,得罪了不少人,多年的关系与默契都弄拧了,可能一时之间拉不下老脸求人。”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她老羞成怒,仰鼻跟他大眼瞪小眼。
  邢谷风见她噘起的嘴与红肿的眼,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生气了,为什么呢?”
  “你说我拉不下老脸求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拉不下老脸求人。”
  她又气起来了。“已经警告过你了,你还一直说!”
  面对女性,他本有一套以理制情的驾驭之术,唯独在于敏容面前,他的脑筋与反应偏就是机伶不起来,也难拿准她的心思。
  于是,他呆头鹅似的再问一次,“我是说错了什么,犯了你的大忌?”
  给他这么一问,她又不知怎么说才好,因为她介意的事是没人能够改变的。“不说了,因为没啥意思。我不饿,包子也甭买了,你可以走人了。”因为她已经被他气饱了。
  邢谷风忙将她的身子轻扳回来,“我的想象力极差,最怕人家说话只讲一半,你可不可以行行好,告诉我,我哪里得罪到你了?”
  于敏容才想过半秒,就决定成全他,不过可没那么便宜他。“我比你大上两岁。”
  “是没错。”但他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让她愈看愈生气。
  “换句话说,我比你老!”
  “逻辑很正确啊!”这又没什么。
  “你知不知道女人多半很介意跟『老』字扯上边?”
  “我们男人不也一样吗?”
  “那你还在我面前说我『拉不下老脸』!”
  “哦!”他一脸探询的模样,其实还是不知道她为何小题大作地闹情绪。
  “还两次!”于敏容给了他两跟指头。
  他满脸错愕,睁眼看着她竖起的手指抖个不停,方才了解她在盛怒之中。
  “一点都不懂得婉转的艺术!”
  邢谷风万万没料到她竟在乎这种事。她也太不可理喻了!
  “你简直是……”他忍不住讶然失笑。
  于敏容也不管他是怎么看待自己了!“对!我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怎样?我就是不喜欢被你说老,不行吗?”
  “行,当然行!”邢谷风安抚她,“不过咱俩说这一些都没什么意义,我倒是有一个扯平的好主意。”
  她没应声,只瞅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什么主意?”
  “你附耳过来。”
  “不要。”于敏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他的魅力,拒绝将耳贴近他。
  他只好将自己的唇往她细致的脸蛋儿靠,轻声地说:“如果我不介意被你当作老公使来唤去的话,可不可以准我有朝一日喊你一声亲爱的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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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保持良好的风度说:“最起码我还有一线希望。”
  她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觉得你最好回去找骆小姐……”
  他懒得在这件事上跟她争辩。“我和骆丙雄的关系已决裂,也有十来天没上工了,与骆佳琪之间更是不可能的事。”
  于敏容听了他的解释,人也傻了。
  他真舍得放弃这个追名逐利的机会?不当骆氏财团的乘龙快婿可不是单单撕掉中了几千万乐透彩券而已,而是眼睁睁地将两、三百亿资产的操纵权拱手让与别人。
  “你被炒鱿鱼了?”
  “没你想得惨。我只是做累了,自行辞职转业,打算先休息一阵子后再出发。”
  “你……太可惜了。”于敏容还是不相信他真的走人了,“骆佳琪是骆丙雄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呢!几个月前那个X周刊还有报导,谁娶了她,身价是水涨船高,少说也有十几亿……”
  邢谷风反问她。“这么说来,我若有十几亿,你是否就甘心做我的细姨了?”
  于敏容很坦白地告诉他,“仰人鼻息也得有能耐,找我这么『ㄍㄧㄥ』的人当细姨,对方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邢谷风听她自我分析后,忍不住咧牙大笑起来。“我没十亿包养你,但有本事成全你现在最想要的一件事。你到底想不想吃包子?”
  “想啊!”
  “既然如此,请你收拾东西,跟着我来。”
  于敏容没答应他,反而旋身走回上司的办公桌,开始整理公司的借贷文件,继续找着借口。“我是一个敬业的人,得上班……”
  不想话还没说完,门边就传来一阵连环敲门声。“笃、笃、笃!”
  于敏容还来不及应声,一粒俏妹头探入门缝,而且很白目地掀了她的底。“于姐,严氏妇产科的护士小姐来电提醒你,别忘记三点的约,而且,千万记得带尿液去。”话带到后,人就缩了回去。
  于敏容还在错愕之中,没及时把工读生叫回来训诫一番,便猛地想到邢谷风也在场,担心他要干预她接下来的时间表。
  果不其然,邢谷风知道她的计划后,马上问:“产检吗?”
  “是啊、是啊!”于敏容敷衍地应话。
  他转口央求,“我能陪你走一趟吗?”
  她将两只手架在胸前,摆出一个防煞的十字大叉,“不行,你答应过我,要去买小笼包的。”
  他给她一个笑,“我说到便会做到,不会出尔反尔。”
  随即掏出手机,找了一个开出租车车行的朋友,当场要人家呼叫在附近打转的“运将”先提两袋小笼包过来,其余十八袋后送。
  他收线后说:“只要五分钟的时间。”
  于敏容看得傻眼,万万没料到他的人脉竟然这么广,可以这样借力使力,把出租车当成宅配通来用。
  她不禁想再试一下他的能耐,“现在改点三份『来来豆浆』的牛肉卷还来得及吗?”
  邢谷风一副安闲的模样,看了一下表,点头道:“你若真想吃,人家也是办得到,只不过还差半个小时就三点了,我看请人直接送到妇产科去比较保险。怎样?想不想试一下?”
  于敏容苦着脸,很想大声地将卖乖的他吼出店外,不过她知道自己办不到,因为她已对眼前的男子动了情,多少也要顾到一个身为美女的形象。
  既然硬的她使不来,只好对他来软的,“求你别跟好不好?”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错过这回,有没有下一次的事。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考虑一下宝宝的立场。”
  于敏容发现自己很怕听他说理,忙捂住耳朵道:“宝宝跟我共享一个面积,我们母子的立场是一致的。”
  “那你一定是没听到自己腹中的心声。”
  “是你不接纳我的心声!我再说一次,我不希望你陪我去看医生。”
  “然后剥夺孩子有爸爸陪伴的机会?”
  于敏容明知他是强辞夺理,却很难去苛责他,再加上争辩无益,只好认输。
  “随你吧!你要跟就跟,不过届时受到委屈,别怪我没阻止你。”
  严氏妇科诊所位于和平东路上。
  院长叫严正风,年岁已过六旬,头发与眉毛皆已转成银白,鼻上架了一副远近、两用的银丝边眼镜,衬领间结着一只蝴蝶领,微歪地往右翘起。
  若非摆了一张臭脸,他应该算得上是一位儒雅且和蔼的老长者。
  但是怪得很,严院长那张脸似乎是选择性的发臭,因为他只有在眄到邢谷风时才臭得起来,而且刻意冷落这位拎了一袋牛肉卷来“孝敬”自己的年轻人。
  邢谷风站在一旁目睹问诊过程,发现于敏容对严正风的态度,简直是百依百顺到不行。
  严正风叮咛交代的事,她一概点头允诺,直到严正风满意地点了头,在她个人的诊断书上,鬼画符地填了几笔纪录后,这次的产检才告终了。
  于敏容说着就要起身跟严正风告辞,想来是没有将邢谷风介绍给老医师认识的打算。
  老医师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直来直往地问她,“站在你身后的那个跟班是谁啊?”
  “严伯伯,他是我的朋友,叫邢谷风。”
  严正风摘下眼镜,慢慢地将邢谷风打量一圈,然后说:“人家长得挺人模人样的,又不是介绍不出去,你何必一脸尴尬。”
  于敏容只得对着严正风苦笑,总不能跟他说,是他自己态度恶劣,从头至尾都把人家当头号公敌瞪的结果。“没有、没有,我想你忙,就没将他介绍给你。”
  严正风这才多看了邢谷风几眼。
  邢谷风给了他一个笑,还不忘小鞠一个躬,以示尊敬之意。
  严正风吩咐邢谷风,“看在牛肉卷的份上,你先端一张椅子坐一下,我等一下要跟你谈谈。”
  于敏容的反应比邢谷风的还要激烈,忙问严正风,“严伯伯跟我朋友有什么好谈的?”
  “能谈的可多着呢,人家再过两个月就要当爸爸了,你总不能让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就提着奶瓶尿布跟孩子奋战吧!”
  于敏容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我没说,你怎么知道他是谁?”的模样。
  严正风得意地呵呵笑,简单的给了她一句解释,“见多了,习以为常。”他接着提出一个问题,“敏容,你确定你要自然生产吗?”
  于敏容一脸茫然。“确定啊!严伯伯不是也一直鼓励我,如果产程顺利,尽量采用自然分娩的吗?你怎么反过来问我确不确定呢?”
  严正风理直气壮地回她一句,“那是没见到你朋友之前的事?”
  邢谷风不答腔,让于敏容一问究竟。
  “有差吗?”于敏容的眉宇之间,几乎要蹬出一个问号了。
  “当然有。”
  “有在哪里?”
  严正风将颈子一伸,小声地对敏容说:“你这个朋友太帅了,我怕你没本事拴住他,想劝你剖腹生产,免得将来两人的关系起了变卦。”
  “拜托……”于敏容快疯了。
  严正风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模样,继续道:“你就算不防他,也得防一下其它的女人,别留给别人太多纠缠的机会。”
  于敏容被呛了一下,“什么跟什么啊!严伯伯你误会了……”
  严正风才不听于敏容的话,径自解释,“自然分娩会造成阴道短时间的松弛,尽管靠运动补强,还是得等上好一阵子才能复元,这还不包括有撕裂的突发情况,若有,三、五个月行房禁令是躲不掉的。我怀疑你的朋友能挺这么久?”
  于敏容听了严院长的话,脸都绿了。“严伯伯,我跟邢先生只是朋友关系,没你想得复杂。”
  “是吗?我倒是要听听这小子怎么说?”严正风马上扬头,对邢谷风招了一下手。“我跟敏容的父亲于冀东是医学院的同学,从小看着敏容长大,算得上是她的干爸,所以别怪我多管闲事。
  “我问你,你是基于朋友的立场来陪我干女儿做产检的吗?”
  邢谷风上前回话。“当然不止如此。”
  “还是你不小心当了精子捐献人,觉得愧对孩子与敏容,不得不来这里,尽一下义务?”
  “这……好像也没有严院长说的复杂与委屈。”
  “那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她生完这胎后,你还希不希望她给你生第二胎?”
  于敏容轻哀了一声,十指拚命伸到邢谷风眼前挥舞,“我们不是情侣,这种问题很没意义,你连答都不用答。”
  邢谷风却像是偏要跟她唱反调,硬是配合老院长一搭一唱。“只要她肯,我心中理想的生育计划是四个孩子,男女不拘。”
  于敏容眼一瞪,极不高兴地吭得出一句,“你找别的女人商量吧!”
  严正风听了邢谷风的话后,立刻笑逐颜开,“好,非常好。目前生育率太低,是一个好国民的话,就要努力生产报国。来,敏容,你目了,我建议你不妨出去运动一下,我要留邢先生一会儿,聊一些事。”
  于敏容脸上顿时浮满恐惧,“不会吧!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我要跟他聊聊男人之间的事。请你回避一下。”严正风说完,不讲情面地挥手赶人。
  一个小时后,邢谷风在严院长的陪同下,踏出问诊室。
  于敏容总算能从一堆“婴儿与母亲”的杂志里被解放出来。
  严正风不再对邢谷风厉形厉色,反而眉开眼笑地提议要带两个年轻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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