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青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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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青橘-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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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照。”



  香肠粗壮的手臂上怀揣着拍立得,一干同学表情各异,“惯犯”环抱着双臂,一副早已明了的神情。“新犯”目瞪口呆,香肠主任搞什么飞机?



  “都别交头接耳,鱼香肉丝,说吧,你这次的理由是什么?等红灯耽误了几分钟,早上起床拉肚子,自行车链子掉了,早餐摊点排队的人太多,昨天太用功睡迟了,还是你妈又把你锁在家里了?你们都别笑,待会儿就轮到你们说了。”



  众人:“……”您都把该说的说完了,我们上哪找理由?大家盯着于洋玖明的眼神像恨不得把他给剐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理由全都被香肠说了。
第十八章
  于洋挠挠脑袋,“我,我也不知道,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迟到了。”



  香肠把拍立得扔给他,“自己拍吧,都成老脸了。”



  香肠走到白墨面前,看了看白墨,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和蔼地拍拍她脑袋,“海绵宝宝,睡得太舒服了吧,穿成这样来上课不容易啊,大家都是大头照,我给你拍个全身照吧。”香肠拿过相机,接着道,“我这个人很随意的,鱼香肉丝经常迟到的也知道,海绵宝宝,你随便摆个pose吧。”



  白墨:“……”



  白墨终于知道于洋刚刚那句大限已至是什么意思了,她僵硬了立正站好,像一个被训的小兵,咔嚓一声,照片出来,香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问,“哪个班的,什么名字?”



  白墨面不改色,“1班,邹辰。”



  邹辰:“……”



  于洋:“噗!”



  众人:“……”篮球联赛后,有多少人还不认识白墨这张脸?不过不管大家认不认识,反正谢湘常不认识。况且,188正主在哪儿都不反驳,大家更没有什么立场说话了,纷纷在憋足了劲儿要给自己现成起个名儿。



  邹辰漾起唇角,原以为白墨是一个好面子事事逞强,喜欢争强好胜,在老师面前中规中矩的好学生。太过完美的人往往不讨喜,因为完美主义者在人前永远都是戴着面具,隐藏着最真实的自己,让人琢磨不透,大家在佩服叹息这些人优秀的同时,却不想去与他们深交,太追求完美,所以不够真实。



  现在看来不是呢,有点小腹黑,喜欢一本正经地捉弄人,而且应该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说之间两人已经算是朋友的话,那么现在,邹辰才真正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十分微妙,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有些人才见过几次面,相互之间已经有了莫名的熟稔,像处了很久的朋友。



  如果没有今天迟到这码事,或许白墨只是邹辰那么多朋友中的其中一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感觉这事谁也说不准,总之现在,对白墨,邹辰越看越顺眼了。十几岁少年之间的交往,有时候打打闹闹使坏使绊子更能拉近两人的距离,人往往更会欣赏一些和自己属性相通的人,所谓“臭味相投”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邹辰后来知道一句话,“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于洋在一边泪流满面,他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随口瞎说一个名字呢,就是用莫思恒的名字也比报自个名字的好。



  谢湘常提笔刷刷在照片写上班级姓名,又从另一个口袋拿了一卷胶带,啪地一声,把照片贴白墨脑袋上。于洋迟到多了,自个备好一卷胶带一支笔,早早把照片贴额头上。



  香肠来到邹辰面前,压下邹辰肩膀,让他和自己等高,问:“高小伙,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



  邹辰:“睡过了。”



  香肠点点头,这个学生诚实,一般学生迟到都是睡过了,大家却非得找一堆不靠谱的理由搪塞。邹辰手臂还挂着石膏,穿衣洗漱动作慢一些情有可原。



  香肠:“哪个班,什么名字?”



  大家屏住了呼吸。



  邹辰:“1班,XX。”



  邹辰随口说了个名字,并没有用白墨的来顶替。于洋勾着白墨脖子,“其实邹辰人不错的,墨子你就别记仇了。”



  谢湘常一个接着一个问下去,啪啪啪啪啪啪啪,把照片贴众人额头,“好,跟我来吧。”



  香肠把众人领到教学楼二楼的厕所,每人发了一个塑料盆,让大家接满一盆水一字排开蹲在走廊边上。香肠自己则是到每个办公室转悠,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他手上就多了一条抹布,香肠珍重地把抹布分配到大家盆子里。



  “洗抹布,迟到的惩罚。这个抹布呢,不是用手洗,而是用意念来洗,谢神意念洗衣大法,从现在开始,大家用眼睛注视着你们盆里的抹布,一直到升旗结束我过来检查。注意,大家头上的艺术照禁止摘下。”



  说完,香肠拿着他的拍立得回到办公室。



  几个人面面相觑,于洋直接席地而坐,低头睡觉,他额头上的照片随着微风一摆一摆地晃动,上边是一张大头照,这货还特地选了45°角的自拍角度。其他人蹲着的蹲着,坐着地坐着,还有勤奋的同学从兜里拿出单词小本用盆子挡住,口中念念有词。



  白墨对她同桌这种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能坚忍不拔,照喝照吃照睡的精神叹为观止。



  广播里正在评选宣布每个周流动红旗获得班级,1班,13班,7班……



  白墨穿着一双兔斯基的棉拖蹲在地上,双手交叉架在膝盖上,发呆。邹辰蹲在她旁边,数着抹布上的小疙瘩,忽然伸手撩起一点水,屈指成环,把水珠弹射到白墨脸上,懒洋洋道,“香肠转身了,溜吧。”



  白墨觉得提议可行,刚想起身,发现周边几双眼睛都往他们两人身上瞅,威胁的意思赤裸裸的,举报。



  白墨照模照样地往邹辰脸上弹了几滴水,“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邹辰瞥她:“你头上的照片不是写我的名字吗?”



  也对,用的本来就不是真名,班级也是假的,一个年级1500人,香肠也没功夫一个个排查。走不走,白墨犹豫着,腿蹲着有些麻。



  香肠又转了过来,广播里,班级代表讲演完差不多就结束了,再等一会儿吧。



  白墨咕哝一声,“这笔帐本来就该记你头上,我算是总结出一个规律了,自从遇上你好像被衰神附体,就没过好事。”



  邹辰单膝屈着,此时换了另一只脚。



  “你早上起来刷牙洗脸没?”



  白墨心虚,把嘴里的木糖醇往牙后一别,含在舌头后边,心里打着九九,他看出来了,应该没有吧,洗不洗脸区别不大啊,况且又没有口气。白墨思忖的瞬间,邹辰闲闲地说:“看你连衣服都没来的换,随口一问,那么久没回应,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白墨反驳:“谁说的?!”



  她这一激动,嘴里的木糖醇噗通一下掉盆里了。邹辰挑眉,眯眼往白墨盆里瞧,直到白墨双耳通红才悠悠转移视线,淡淡然:“我什么都没说。”



  太欠扁了这语气!白墨悄悄把手伸进盆里,掬起一手心的手,朝邹辰拨去,晶莹的水花在空中掠过一道好看的弧度,啪嗒,全数泼到一个人头顶。



  于洋:“……”



  他发梢还滴着水,一个激灵就睁开眼,“香肠来了?!”



  大家十分同情且不约而同地摇摇头,白墨有些尴尬,手还浸在手里,水泼过去时,邹辰往后一仰,避开了,于洋正眯着眼做梦呢,一瓢冷水从天而降,把他浇得透心凉心飞扬,照片湿答答地贴着额头,镜片上也全是水雾。



  这个状况就是人赃俱在,想赖也赖不住,白墨摸摸鼻子,“那个,同桌,本来挺有准头的,就是靶子突然避开了,我也没想到是这样……别激动别激动,放下手中的抹布,有话好好说。”



  于洋扬起嘴角,像所有邪恶势力出场的样子,奸笑着捞起盆里的抹布,朝着白墨这个方向一甩。



  白墨,邹辰同时避开,又是啪嗒一声,背单词的那个同学还在念经,一块头盖从天而降,啪地就罩他头上,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抹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单词哥头上滑落,正正压在单词本上。



  这回于洋傻眼了,不停地道歉。



  广播:“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解散。”



  单词哥怒火丛生,端起盆子就往于洋身上泼,于洋清醒的状态是不可能避不开这盆水的,于是他灵活地往旁边一闪,于是,大家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一捧水的声音是啪嗒,一盆水的声音是哗啦。



  哗啦,谢湘常湿身了。



  大伙惊恐的,幸灾乐祸的,同情的眼神太过明显,于洋也感到身后一股强大的气压不太对劲,嘀咕一声不是吧,僵硬地转过头。



  香肠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揪着于洋耳朵,朝大家挥挥手,“你们回去吧。”



  二楼的长廊里飘着经久不散的哀嚎。



  白墨站起来,刚把头上的照片扯下,邹辰利落地把照片抽走了。邹辰拦住白墨不让她拿回照片,他的理由十分正当,“写着我名字的东西当然是我的。”



  白墨无法,刚提着早餐从中间的楼道口要回教室,一道自言自语的声音钻进耳里,“人有点傻,不过辟邪刚好够。”



  一捧水引发的血案很快遭到了报应。



  白墨一身装扮被于洋领头的一干同学从早上笑到中午,半个学期同学印象中的高冷完全破功,胡肖啧啧叹息,“墨子,原来你如此的童趣天真。”



  白墨翻翻白眼,还不如说她弱齿来得直接。



  许娜手速更快,**微信扣扣齐上,白墨这张脸蛋识别度本来就很高,不一会儿,隔壁班的都知道了,再过一会儿,整栋楼的都在讨论,“诶诶,流川穿着海绵宝宝来上课了,好萌呀。”白墨整个早上都不在状态,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围观了一上午。



  就连佘清海也语重心长地说,“白墨啊,晚上别学得太晚了。”



  下课想吃早餐,刚拿出来,被于洋抽掉,“你这一盒炒粉要是拿出来,咱们班下午就不用抽血了。”



  “体检?”



  “嗯哼,周六放学老佘才交代的,你别说你忘了。”
第十九章
  下午,胡肖拿了体检表来发。



  按照体育课的安排每次三个班去行政楼体检,一节课后轮换一批。早上已经有一半班级体检完了,白墨他们是下午最后一批。



  崭新的表上要检查的项目很多,身高体重,视力,肺活量,牙齿,口腔,胸围,抽血……抽血前都不能吃东西,最好连水都别喝,从早上等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白墨往口袋里装着一罐牛奶,几块阿尔卑斯糖,准备抽血后马上抚慰空荡荡的胃。



  21班比1班提前了那么10分钟过来,错开时间。



  许娜排在她后边不断地吸气,又粗又长的针管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于洋存心要逗许娜,在她耳边碎碎念:“瘦的人通常血管比较粗,一针扎一个准,你那么圆就难说了,要是摸不到血管就得一直扎。”



  轮到她时,邹辰正好从一楼的大厅进来,白墨捞起左边手臂。年轻的女医生绑上胶带,让她握拳,冰凉双手套着塑料手套打在她手肘上,摸了摸又打了两下,医生扯开胶带说,“换一只手。”



  于洋囧了,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



  许娜傻了,小墨那么瘦都找不到血管,那自己呢?赶紧捞袖子自个摸摸。



  白墨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血管细,初中体检那会儿一共扎了5针,左边三针,右边两针,最后是在右手抽的血,抽完后手臂已经乌青一阵子。前几天右手刚被烫伤,没好全,她捞起右边袖子的时候难免碰到水泡。



  光洁的手臂还很红,透明的水泡蘑菇似的软塌塌的,连成一片看着都恕W蕹讲挥傻枚僮〗挪剑咕醯檬衷邸K洞蟮恼牍茉直郏啄部鄄蝗タ矗返乃布渌哪肯喽浴�



  邹辰没有移开视线,扬起嘴角,安抚地笑了笑。



  五点一刻,西边的天空满是晚霞,一片殷红带紫,云漫金光,拂照在漆白的教学楼上,透过窗户带来点点光线,依旧温柔柔和,带着乳汁样的朦胧。那个大男孩一手吊在脖子上,一手揣着裤袋倚在不远处的墙壁,他穿着浅蓝的衬衫,黑毛衣无袖马甲,灰蓝色的休闲裤,衬得身材挺拔修长。



  她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猛烈地跳动。



  这短短数十秒的画面硬是生生刻在了她脑容量不怎么大的脑袋中。日后每一次回想,都悸动无比。



  医生抽出针管,将棉签按在她手臂上,“好了。”



  再转头,人已经不见了,第一次毫无感觉,完全没有一点煎熬的抽血,许娜担忧地摸摸她脸颊,“是不是发烧了,怎么那么红?”



  白墨回过神,脑子中打转着一个词,犯花痴了。



  许娜拉着她去测视力时,邹男神排在前边。白墨难得地出现了一种名为叫羞涩的情绪,眼睛一直试图瞟往其他方面转移注意力。于洋刚抽完血过来,他小声说,“墨子,我和你换个位置,待会儿帮我认认。”



  白墨双眼裸视5。2,她叼着牛奶点点头,“你视力多少?”



  于洋说:“除了上边三行全都看不到。”



  近视够深的。



  他脸颊出现一丝红晕:“上边三行还是背的。”



  白墨:“……”



  许娜:“……”



  于洋把眼镜脱下来交到她手上,镜片足有两毫米,等他蒙起眼睛时,白墨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边指着方向。左就点他背后稍微左边的位置,右点他后背稍右的位置,上点上,下点下,大家初中全是这么浑水摸鱼过来的。



  指到一半时,许娜忽然从后边伸出一只手,示意白墨让她来。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许女侠不叫点,叫戳,猛戳人痒痒肉,于洋不能笑,每次一戳他都得抽搐地扭一下,最后在医生怪异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许娜哈哈大笑,引得周边学生疑惑的目光频频往这里瞧,白墨似乎又看到了某人戏谑的神情。几个21班的同学说说笑笑往身高体重那边走,许娜疑惑,刚刚人还很少的,怎么忽然出现长长的一截尾巴。



  两个仪器,她们从侧边过去只看到一条队伍。



  白墨走到那段长队伍后边问胡肖:“班肠,仪器坏了?”



  胡班肠沉重地摇头,“本来排在那支队伍后边的人都过来了。”



  另一只短的队伍,从队伍前端往后看,1班的,1班的,1班的,9班的,9班的,韩小曼,最末一个排的邹辰,188……两人似乎都明白了什么,许娜汗颜,“你们用不着这样吧?”



  胡肖:“事关尊严问题,你们女生不懂。”



  于洋开腔:“体检的仪器本来就不准,老子初一171,初二177,特么初三又缩成了176。要是在站在邹辰旁边,本来有个176的,愣是衬成了166。”



  莫思恒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和他站一块儿,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错别字。”



  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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