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度恩立刻就感觉到了雷漠那边有动静;正当他探头试图往左侧草丛望去时;忽觉臂膀一空……
灌木丛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麦加的声音”
景寒立即从草地上跳起来。
麦加的脚踝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突然缠住;从度恩的手臂间滑了下去;整个人掉进了急速消融的泥潭里。
“麦加——”
度恩一把抓的手;泥潭深处有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往下拉扯;度恩纵身一跃;跳进泥沼;拦腰抱住了麦加。
龙骨在度恩的咒语中逐一断开;纵向攀升;叠成了一根巨大的龙骨节杖。
度恩勒紧麦加;抡起节杖;狠狠地插进泥潭。
泥潭底部爆发出一声混沌不清的嚎叫。
泥块和湿土大面积黏结的气味扑鼻而来。
“土丘土丘在移动”
景寒高声喊。
胡乐媛跳出草丛;定睛一看;周围原本凝固成堆的小土丘开始像蠕虫一般往麦加囹圄深陷的泥潭中间爬去。
糟糕灌木丛是涅柯引君入瓮的一个圈套
胡乐媛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雨水紧跟着蠕虫土丘疯狂地涌入泥沼;龙骨节杖没有幽冥火的阴能护法;立刻摇摇欲坠起来。
“雷漠——”
度恩一声怒吼响彻云霄;雷漠立刻跃出草丛;指尖凌空飞出一张宝剑七——
“景寒乾坤符咒”
景寒根本来不及;雷漠的牌已直奔度恩的节杖。
他的动作越来越来快了;好吧;也该轮到我爆发了
闪念流星般划过她的脑海。
符笔在空中回旋了半圈;便紧追那宝剑七而去——
起舞
胡乐媛拼命往泥潭跑;远远地看见景寒从雷漠的头顶上飞过——
一二三
景寒的身体在茫茫雨幕中停顿了三秒。
她在短短三秒内;腾空变换了三个舞动招式;一招一句一咒;又快又狠又准。
景寒第一次使用舞灵符咒;下落时气息尚未运平;身体便失去了平衡;雷漠顺势推了她一把;景寒立刻找到了着力点;敏捷地抱头蜷身在草地里滚了一圈;然后;立刻站了起来。
已经出鞘的七根风怒宝剑;被景寒的符笔流光逐一钦点;一瞬之间;剑锋相接;如蝶舞飞旋;水花四溅;一个旋风乾坤符赫然呈现于眼前。
第三十三章 恶 战(下)
只有反应最灵敏的符咒师;才会在来不及执笔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来控制符笔的律动眼花缭乱之间;只见那塔罗乾坤符彼此交融幻化成一股极强的灵气;将度恩的龙骨节杖团团包围;幽冥火即刻点燃;原本摇摇欲坠的节杖;顷刻间变成了动力暴突的钻井凿;以极高的转速;一头钻进了泥潭之中。
涅柯忍无可忍地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度恩小心你戳到他的脊梁骨了”
胡乐媛惊叫
“麦加抓住龙骨”
麦加手指冰凉;血液迅速在他体内凝固。
“雷漠给他封印不然就没机会了”
度恩再也托不的身体了;眼看着就要跟他一起滑下去了。
权杖王者封印一出;麦加便顿觉浑身发热;火力迅速在他体内燃烧了起来;与此同时;泥潭里噌噌噌;窜出了好几根荆棘状的泥沼怪;自上而下将麦加和度恩重叠的身体缠绕在了一起;麦加的喉咙里爆发出痛苦的叫喊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快要被撕成两半。
湿地里所有的土丘;同时开始移动;迅速地向灌木丛聚拢。
“涅柯是涅柯”
“度恩;快放手啊”
来不及了;度恩听见自己的手臂被荆棘硬生生地扭断;大大小小的土丘越爬越高;转眼变成成一只巨大的泥沼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们一口吞没。
“雷漠——”一声地动山摇的嗓音划破灰暗的云层。
圣杯女皇终于从他口袋里跳了出来。
伽德勒的神能被胡乐媛的召唤惊醒;霎那间金光四射;圣杯女皇迎面飞来;陀罗符笔在金光中飞舞——
一枚圣三角风铃曼陀罗从圣杯女皇的眉间清晰玲珑地浮现了出来
胡乐媛抛出凌水罗盘;“死亡之舞”即刻与之合二为一。
“嘛哈卡嘛耶”
一阵剧痛掠过胡乐媛的头顶。
那根微弱的、早已油尽灯枯的神能残蕊;终于被女巫的风铃咒语唤醒;轰然爆发
“努嘛努哈”
胡乐媛的身体幻化成一道金色的光束直上云霄。
金光穿破云层顶盖;阳光刺眼地从云洞中射下来。
“伽呐噜嘛”
伴随着从天而降的神咒;巨型泥沼兽被炸成了一滩烂泥;麦加和度恩的人形从烂泥堆里站了起来。
泥潭震出银白色的光圈;一团更巨大的浊泥从沼泽的泥眼里汩汩涌出;恢复成泥浆状的扭曲人形。
弗洛埃的真身从云洞中直落而下;瞬间挡住了涅柯的去路。
雷漠和景寒艰难地从烂泥堆里把麦加和度恩拖上草堆。
度恩迅速抹去挡在眼前的泥水;想看清楚母亲真正的神明之躯——
眼前的女人;比那土神足足高出两个脑袋。
她身穿紧身金丝御袍;脚踏鎏金薄履;身材丰腴动人;婀娜多姿。
弗洛埃头戴地母皇冠;手持凌水罗盘;早已不是他们所认识的胡乐媛。
“弗洛埃?”
涅柯颤抖的喉间破了音;刚想掏出他的荆棘图腾;就被弗洛埃手中的凌水罗盘给吸走了。涅柯暴怒;正欲狮;却被迎面而来的神物之光瞬间击破了真身;弗洛埃默念还神咒语;泥浆人形在神光的照射下迅速溶解变形;化成一滩污秽的粘稠液体;被凌水罗盘收得一干二净。
弗洛埃惊魂未定;刚想回头去看她的孩子;银币之声;忽然响起。
第三十四章 荷 修(上)
赫尔墨的灵魔权杖穿过云洞击中了弗洛埃的凌水罗盘。
凌水罗盘被抛出数米之外;弗洛埃正欲飞身夺回神器之时;灵魔权杖落入了泥潭正中;银光乍现;弗洛埃的身体一碰到神器光环的屏障;就被弹了回来。
“死亡之舞”跃出一张颠倒的权杖骑士。
为什么不是侍卫?
塔罗鱼跃的霎那;雷漠脑中闪过这一念;而后;便落定在那张骑士的身上。
弗洛埃的预估一点没错;骑士牌出现;暗示着赫尔墨早就不是主神的大御史;他已经进阶为真神。
天幕上;被弗洛埃的真身穿破的云层恢复了原状。
赫尔墨终于在他的幻术迷宫法阵中现出真身。
“久违了;弗洛埃。”
弗洛埃站起来;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型远比她高大得多;他身穿代表新神祗族神明的银色流苏神袍;四臂上的盔甲亮得刺眼;胸前还配有一块圣战者盾牌;肩章飞羽如翼;锐气十足。
“怎么?你不认识我么?”
赫尔墨鄙夷不屑地打量着身穿古神金袍;简直不堪一击的大地之母。
“我连涅柯都不记得;凭什么要记得你?”
“说到涅柯;他可是对你恨之入骨呢。”
赫尔墨伸手捡起草丛里的凌水罗盘;当着弗洛埃的面;拿在手里把玩。
“当年;是你不要他;他才会跟我们走;现在;虽然你把他给收了;可是;你身上的古神祗族忧早就没有了;他随时可能会破身;到时候;恐怕连这枚凌水罗盘也要被毁于一旦;没了法器;你就不再是神;永远;都不是了。”
弗洛埃伸手触力;凌水罗盘立刻飞回到她的手中。
赫尔墨略感惊诧;阴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后那几个孩子的身上。
“没想到;一张塔罗牌还能恢复你一半的神力?”
原来他并不知道那是伽德勒的神能塔罗。
雷漠一边暗自思忖一边悄悄把手放在胸前的塔罗牌上。
度恩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随时准备动手。
“神力多少并不重要;就像你;从头到脚怎么看都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神明;只可惜;浑身上下;只有狗味儿;没有神味儿。”
弗洛埃此言一出;赫尔墨的脸色即刻风云突变。
“神界都知道地母弗洛埃落身为人之后;过得相当逍遥自在;听说;你还有一个儿子。”
赫尔墨反复打量着雷漠、度恩和麦加。
“这两个泥巴人;还有那个;长相不错的英俊小生;你们到底哪个才是她的儿子?”
赫尔墨话音未落;度恩的龙骨节杖就先声夺人地飞了出去。
赫尔墨手指轻轻一弹;灵魔权杖便回旋出击;龙骨与权杖在空中凶猛地激撞;幽冥火顷刻间灰飞烟灭;塔罗乾坤符也被权杖破了法阵;风怒宝剑失去了乾坤符的控制;直冲雷漠而来。
“小心”
雷漠敏锐地推开麦加和景寒;景寒来不及躲闪;被其中一把风怒剑削破了下颚。
鲜血顺着景寒的脸颊滑落。
雷漠立即抛出“死亡之舞”;十四张宝剑牌同时跃出牌堆;雷漠咒语一出;牌面即刻排成扇形护盾;挡住了七剑之怒的刀锋。
灵性塔罗师?
赫尔墨暗自一惊;脑海中迅速掠过在神界流传已久的;那个耸人听闻的“修斯预言”之说。
这小子法力不浅;如果真有什么人可以打开那宝藏;也必定是一个怀有神明嫡脉的凡人赫尔墨的手立即对准了雷漠;就在龙骨被灵魔权杖斩断的那一刻;雷漠感觉从头到脚触电般地一阵酥麻;顿时失去了知觉。
弗洛埃刚想持盘护法;不料;雷漠已经被赫尔墨擒在手中。
“雷漠”景寒大惊。
“放开他;我才是她的儿子”
度恩想要冲过去;被麦加一把抱住。
赫尔墨看着那两个男孩;一个想救人;一个却抱着他不放;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弗洛埃依旧不动声色;她看上去心静如湖;完全不为所动;难道;这三个都不是她的孩子?
凌水罗盘早已对准了它的敌人;而灵魔权杖还在空中盘旋;随时准备出击。
赫尔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弗洛埃;轻轻勒紧雷漠的脖子——
视野变成了一条细缝;在昏厥中闭合。
极微弱的意念;像一根随时可能被吹灭的火柴;在黑暗深处呲一声擦亮。
没有听力、没有视力、没有嗅觉、没有感知;大脑里只剩下魔音毒咒;萦绕不去。
五感遁失……
雷漠记得这感觉;在肖俊放开银币坠楼的那一瞬间;他也是这样。
现在;他的呼吸已经被迫停止;心跳越来越缓;越来越慢……
意念深处的那根火柴;一不小心;就点燃了死亡牌——
雷漠的脸色开始青紫;皮肤下渗出一块又一块深浅不一的尸斑。
赫尔墨用雷漠的身体做挡箭牌;对准了弗洛埃的法器。
“赫尔墨;你想干什么?”弗洛埃脸色骤变。
“灵魔权杖在我手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不是你的东西”
“管他是谁的;为我所用就是我的;”他不屑一顾地瞄了一眼手里逐渐被权杖魔音吸走魂魄的雷漠;“我一直不明白冥灵界的那些家伙为什么那么喜欢折磨人的**;**不过就是一张皮;我更喜欢人的灵魂;特别是巫师的灵;尤其干净。”
赫尔墨突然仰天大笑。
灵魔权杖在他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中;旋出无数嘤嘤凄语的亡魂;漫天飘散;晕眩不已;亡魂痛苦地挣扎在受困的灵魔毒音里无法自拔;他们无助地呼喊着、求救着;幻化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满目疮痍的亡魂;正是赫尔墨血祭奇莲的那日;坠楼身亡的孩子
“该死的王八蛋”景寒崩溃地叫着。
度恩满腔怒火油然而生
赫尔墨顿时收住狂笑;恶狠狠地看着那几个年轻的巫师。
“别急一个个来;你们的魂;我都要”
赫尔墨话音刚落;原本散落一地的“死亡之舞”忽然全都飞了起来。
78张塔罗杂乱无章地将灵魔权杖团团围住;那些漫天飘散的亡魂接二连三地被“死亡之舞”的神能给吸走;赫尔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伽德勒……”他的嗓音终于战栗了起来。
吸尽奇莲巫师亡魂的“死亡之舞”;在赫尔墨的眼前齐集成一摞;黑金色的牌堆内部;散发出夺目的灵性之光
“灵能……”
耀眼的光芒顿时点醒了弗洛埃;她立刻将手中的法器对准了伽德勒的塔罗牌。
凌水易盘脱壳而出;将塔罗牌推向了奄奄一息的雷漠。
“死亡之舞”在弗洛埃的易盘中幻化成黄金白银两道光束;瞬间钻进了雷漠的胸口——
火柴噗嗤一声熄灭了。
意念就此消失。
少顷;黑暗的尽头;裂开了一条缝隙——
灵能与神能同时从缝隙里冲了进来;迂回交错;短兵相接
神灵之能合二为一;毫无防备地在赫尔墨的手中炸开;他本能地松了手。
这时;雷漠的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耳语:
“孩子。。。。。。”
弗洛埃也听见了那声微弱的、来自天籁无名深处的呼唤。
赫尔墨迅速收回权杖;正准备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雷漠胸前的衣服突然被他体内的能量给撕碎了。
赫尔墨惊恐地看见;那个半死不活的塔罗师正在回魂苏醒中;他**的胸前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金黄色人形。
雷漠张开双眼的那一瞬间;权杖国王在他的胸口;烙上了一个鲜明的火漆印。
叮————
“是肖俊的信使之币”
景寒听见了那熟悉的银币旋转的声音。
赫尔墨下意识地抬起头;乌云正以风卷残月的速度飞快地向四周逃逸。
什么人;如此迅速地破除了他的迷宫法阵?
信使之币从太阳灼眼的烈光中飞旋下落。
一个身披银丝白色斗篷;无比魁伟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云断雾开的湿地尽头。
第三十四章 荷 修(中)
雷漠昏厥的视野;在弥散而去的新鲜空气和烈日暴晒的浮光掠影中重新被打开。
伽德勒的“死亡之舞”消失在他的身体里;金粉、黑铬、流萤、符号;还有那78个活灵活现的骷髅人;全都遁隐消失了。
“死亡之舞”埋葬在了雷漠的灵魂深处;从此长眠不醒。
雷漠睁开双眼;除了云层散去又见天日之外;周围的一切还保持着昏迷前的样子——赫尔墨还站在泥潭里;弗洛埃也矗立在敌人的对面;度恩和麦加身上的泥巴已经干成了硬块;一动就会往下掉;景寒就站在麦加的身边;下颚豁口上的血已经止住了;还有希罗;他蓦然回首;帐篷还在;她安然无恙。
雷漠这才恍恍惚惚地低头打量自己;把手指放在脉搏上。
这不是梦境;他还活着。
草地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皮肤和头发都沾满了银色粉末、身穿白斗篷的男人。
他身型魁伟;**着双脚;斗篷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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