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
再看站在讲台上的程宝亮,脸红得连脖子也成了暗红色,活像个红关公!他傻傻地站在那里,神情也好像变得恍惚了起来。
第四章 探望
林纯静的行为让班上的同学们都大感意外和吃惊,过去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中午去学校食堂用餐。
坐在餐桌旁,白莲用手摸摸她的头。
“纯静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只是不语。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坐在一边的程宝亮。
程宝亮的视线也有意无意地向她投了过来。
当两个视线相交时,程宝亮忙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个林纯静今天怎么啦,好像才认得似的。过去的她虽然活泼可爱,为人大方,但她是那么美丽动人,成绩又优秀,还是城里人,那种骨子里自然流露出的骄傲和自信,让所有喜欢她的男同学不敢靠近。
何况他,一个农村小子,那是连想也不敢想的事啊。
而她今天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他“宝哥哥!”
那一刻,他差点晕倒在了讲台上!
程宝亮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吃过饭,匆匆地回宿舍去。
纯静一直目送他的离去。
白莲不时地瞧着她,十分迷惑。
以前她好像并不怎么在意那个程宝亮啊,今天怎么了?摔了一跤,就变成了一个花痴了?
纯静的心还在突突直跳。
他是我的宝玉哥哥吗?
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是追随我来的吗?
但他好像不认识我哟!
“这个程宝亮是什么人?”纯静看着白莲。
“恩?”白莲愈加不解了,也看着她。
“说嘛!好白莲!”纯静使劲摇晃起她来。
“反正我现在是搞不懂你了。”白莲摇摇头。“他是什么人?不就是班上的一个同学呗,一个已复读了两届的乡下来的插班生。”
“乡里来的插班生?还复读了两届?”
“你好像什么都忘记了。”白莲十分怜悯地看着她。
“我想到他家里去看看,你陪我去吧!”
“你要干嘛?”
“我就是想去看看嘛!”
“你?!”
这一天来,林纯静带给白莲的迷惑实在是太多了一些。把个好端端的白莲也好像如坠五里雾里了。
这个星期天,白莲拗不过林纯静的纠缠,只得陪着她去乡下找程宝亮。
她们来到一个院子里,打听到了程宝亮的住处。
“那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呆在这里当电灯泡!”白莲说完就一个人走了。
这是一个四合院,在院子的中央,有一排房子,靠右边的一间就是程宝亮的家。
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妈,她端着一盆菜叶子准备到台阶上来择,见门口站着一位模样十分乖态的姑娘正笑微微地看着她。
“哎,姑娘,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程宝亮的家吗?”
“你是?”
“我是程宝亮的同学!”
“啊,”程妈妈一愣一愣地站在那里瞧着眼前的姑娘,一时回不过神来。当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时,忙向里面喊道:“亮子,亮子!”
程宝亮从里面走了出来,也一下愣住了。瞬间他的脸又红成了一片。
“林纯静?你?!”
“姑娘,请屋里坐!”程妈妈见那个傻小子羞得不知所措,自己反而清醒了,忙将纯静让进了屋,一个人屁颠屁颠地跑到外面去了。
程宝亮将一条凳子擦了擦递了过来,又洗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放在纯静的面前,就低头不知如何言语了。
这房子是前后两个通间,中有墙隔开。前面的是一间15平米的客厅兼餐厅,后面的是卧室。楼上还有木板铺成的前后两间卧室。
土砖墙,木柱梁,一看就知年代已久。屋里光线灰暗,灰黑色的墙面上贴着许多奖状,有程宝亮的,还有几个女孩子的名字。餐厅里,一个土灰色的餐柜,里面放着杯子、碗筷,一张黑红色的四方桌,四条长凳,就构成这间房子的全部。
“你在看书?”
“嗯。”
程宝亮带着她走过里面的卧室,来到屋后。一个二十平米的平整的空地上放着一张小桌子,一条矮凳,桌子上放着书本。
“宝,哦,宝亮,你不认识我了吗?”林纯静本想说:宝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黛玉啊!
“你不就是林纯静嘛!”程宝亮不解地看着她。
纯静心里很是失落,她只好转移话题。
“你现在觉得怎样?”
“你是指?”程宝亮不明白。
“你的学习啊。”
“我也不知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见分晓了。”
程宝亮说完,又低下了头。他好像不敢看她。她的明丽和骄傲使他自惭形秽。
“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嘛!”
程宝亮苦笑地摇摇头。这个时候的农村孩子如果考不上大学,几乎就是一辈子做农民。能说出这种语言的人,那是因为命运的不同。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纯静本想宽慰他,但自己轻松说出来的话似乎让他更不轻松了。她在斟酌着话语的分寸。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程宝亮看了她一会,不解地摇摇头。
他俩重新回到餐厅里时,只见房门口和台阶上围满了人。
有大爷大妈,有大叔大婶,还有许多同龄人和孩子们,他们不住地向里张望,边说边笑,一片“啧啧”声。有的还走进屋里看了看又出去。很是稀奇。
亮子家里来了个好乖态的妹子,这个穷小子还艳福不浅呢;真看不出这个老实伢子还挺有手法的;这个妹子哪里的呀,从没见过哟;听说还是个城里妹子呢。。。。。。
程宝亮的母亲正从外面买了肉回来准备做饭,看到这么多人在围观在交头接耳,她不时地与外面的人打着招呼,一脸的喜色。
纯静从没有被这么多人围观过。就是她刚进贾府见老太太时也没有这么多人围绕。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知道这些都是一些善良和纯朴的人们,他们这样只是有些羡慕和好奇而已。
她大方地走了出去,微笑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程妈妈又是跺肉又是杀鸡,忙得不亦乐乎。
纯静本想看看就走的,但见程妈妈一片热忱,不忍扫了她的兴,只得留了下来。
中午时分,程爸爸和三个妹妹从田地里回来了,大家围坐一桌,有一种久违了的喜气。
程爸爸五十岁,腰已经佝偻了,一脸的沧桑。三个妹妹豆蔻年华,一看就知道都是些聪敏而善良的女孩,她们都用一种钦慕和惊喜的眼神看着纯静。
程妈妈一个劲地往纯静的碗里夹菜,纯静就将这些菜分给了程宝亮和他的三个妹妹。见程爸爸没夹菜,纯静又将菜放进了他的碗里。
纯静的行为让一家人感到心里暖洋洋的。
回家途中,程宝亮默默地送她走了出去。
“三个妹妹很可爱哟,她们都读高中了吧。”
程宝亮好久不做声。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对她们,我是个罪人!为了让我读书,她们尽管成绩都很好,可都只上了初中就一个个辍学了!”
纯静抬头看着他,一时不知怎样安慰他才好。
目送着林纯静渐行渐远,程宝亮好久没有回过神来,好像做梦一般。
第五章 我会与你在一起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高考的那一天,程宝亮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情怀走进了考场。当他做完了最后一道试题交卷走出考场时,他并没有丝毫的轻松感。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命运会是什么!
复读了两次,三次参考。一次次地满怀着期待。
他多么希望能给自己信心,可他又不敢拥有信心。
要是这次还没考上,他将如何面对父母日益苍凉的面孔,如何面对三位妹妹青春无悔的年华,还有。。。。。。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知道这一次应是他最后的高中生涯了。
这两个月来,林纯静不顾同学们惊异的目光,每天都会给他带来各种诸如牛奶、鸡蛋、肉丸等营养品,给予了他无微不至的关照。
她的关心让他受宠若惊!
这在他的脑海里,第一次有了对男女之情的妄想和憧憬!或者说,在他青春年少的脑海里第一次有了对一个女人的思念和渴望!
她是那么美丽和善良,那么纯真和无暇,简直就是一位天使!他,一个乡村穷小子,如何能与她匹配呢?你做梦吧!
他真害怕是一场梦!
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二十天。出榜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纯静早早地就起来了。她的不安和期待绝不会比程宝亮的轻松多少。
走出室外,一下竟不知去哪里。昨晚有过各种设想,如在学校门口等他陪他一起去看榜,或在校门口等他看榜出来再陪他一起回家。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直接去他家里。
出院后重新回到学校里,书是无法读下去了,那痛苦的数理化让她的脑袋里根本就是一窝糨糊。她之所以每天还继续去学校,那是因为这里有个程宝亮!
不管他是不是她的宝哥哥,但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她就觉得他已与自己的生命连在一起了。
她知道他家境贫寒,知道他已复读了两次了,也知道他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她也多么希望他这次能如愿以偿啊!
她终于来到了那个院子前。程宝亮已经回来了吗,他应该已经到家了吧。她平静了自己的心情,走了进去。
进入她眼睛的是这样一个场景:程宝亮屋外的台阶上燃烧着一堆熔熔大火,程宝亮正将所有的书本一本本地丢进大火中!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将他的脸庞映得通红。他表情凝重,神情绝望而安详。
程爸爸蹲在一旁低着头拼命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程妈妈则在一边扶着门框哭泣!
纯静马上明白了什么。
她走了过去,一把将程宝亮拖进了屋里。对他大声喝道:
“你干什么!”
程宝亮看也不看她,将头埋进了双手,嚎啕大哭起来!
一分,就差一分!他又与大学失之交臂!
纯静将手扶在程宝亮恸哭不止而颤抖着的背上,难过地落下泪来。
“别怕!别怕!有我呢!”
纯静轻声安慰着。
“不读了,不读了!我认了,我认命!”
程宝亮抬起头,面色苍白。他的嘴边挂着凄惨的微笑。
“你回去吧,不要管我!我是个无能的人,我辜负了所有人的希望。”
“你别这样自暴自弃好不?我说了,有我呢!”纯静用坚定地眼神看着他,
“做你的朋友,我不配!”
程宝亮说完一个人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纯静还想对他说些什么,见他闭门不出,只得向程妈妈程爸爸告别,一个人往外走去。
我要帮助他!纯静想。
看到程宝亮那个样子,她真于心不忍。
我要想办法帮他,我一定要帮他!
本来就是担心他没考上,怕他经不起再次的打击,但担心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老天,你为何要折磨这个纯朴而善良的青年呢?他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而改变自己的命运难道也有错吗?只是一分,就只差一分啊!
纯静使劲跺着脚,想震震这片天地!让老天睁开眼看看!无奈她的力量太小了,除了跺痛了自己的脚,这天地间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得想办法帮他,我一定要帮他!
纯静这样一遍遍地对自己的说。
第六章 帮助
纯静回到家中,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眼睛望着远处悠悠流淌的江水出神。
我得帮他!纯静又在心里嘀咕着。
晚上,爸妈都下班回来了。纯静心事重重地看着父母,不时地在他们的身边转悠,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弟妹都睡觉了,纯静鼓起勇气敲响了父母的卧室门。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父亲问她。母亲坐在床上织毛衣,也放下了手中的活看着她。
“爸,妈,我要对你们说一件事,请你们帮帮我!”
纯静用非常恳切的眼神看着他们。那眼神里面还有一种无助,还有一份无奈。
“什么事,说吧。”
父亲从来没有看到过纯静这样的眼神,在他们的眼里,他们的宝贝大女儿一向都是无愁无虑的充满阳光的,今天怎么了?
“爸,妈,我有一个同学,高考失败了,他很绝望,我想帮他,求你们也帮我想想办法看如何能够帮助他!”
“高考失败?那她已考了几年了?”
“三年!”
“三年?真够呛!”父亲摇摇头。
“他本来成绩很不错的,就是不知什么原因,前两年每次差一点,今年只差一分就考上了!他只是不走运而已。”
“那你要我们如何帮他呢?”
“我也不知道。这次高考失败对他打击很大,看能不能给他找一份工作?不然他就一辈子在农村里了,那太可惜了!其实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青年,他家里很困难。。。。。。”
“等等,”母亲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她:“你说的这个同学是女同学还是男同学?”
纯静看着母亲,又看看父亲,低声说道:“是男同学。”
父母面面相觑。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母亲问。
“我喜欢他!”纯静咬咬牙,说道。
“你喜欢一个农村伢子?!”
“是的。”纯静已变得很平静。
“你这次考得一塌糊涂,就是因为他?!”
纯静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个妹子啊!真是鬼迷心窍啊!”母亲用手使劲地戳着她的头,气得浑身发抖。
纯静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听凭发落。
“你给我滚!我们现在不想与你说话!”母亲恨恨地说道。
纯静的身子抖了抖,心里一阵难过。她知道她让父母失望了。
这次谈话对这对中年夫妇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们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农村小子呢,而他们竟然不知道,疏忽啊!难怪原来成绩一直很好的她居然高考得一塌糊涂,真是堕落啊!
这一晚,这对夫妇已无法入眠了。他们满怀心思和悔恨在心里追究了各自的失责之后,沉默了良久。
“这个问题还真是个问题,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父亲叹了口气。
“怎么解决?”
“你看啊,妹子为了他而来求我们,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很深了。”父亲娓娓道来。
“这个我当然知道。”
“我们是不会让我们的女儿嫁给一个农村小子的。但如果这个时候逼他们分手,那小子又是第三次高考失败,那对他岂不是双重的打击?他能经受得住么?!这件事我们还真不能这么做。”
“那你说怎么办呢?”母亲认可父亲的这种分析。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父亲回过头来,双手枕着脑袋,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我看这样,”母亲看着父亲:“我们先找个机会去暗中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是个可朔之材,就出钱让他再去复读一年。只要考上了就什么都好说。即使我们妹子与他分手了也不至于对他打击太大。”
“好,就这么办!”
这对矛盾而善良的夫妇终于统一了看法,拿定了主意。
他们找了个时间,一起来到了那个院子。
在旁人的指点下,他们看到:程家一家人正在田里收割稻子,一个小伙子在拼命踏着打谷机!
他没有戴斗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