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了个时间,一起来到了那个院子。
在旁人的指点下,他们看到:程家一家人正在田里收割稻子,一个小伙子在拼命踏着打谷机!
他没有戴斗笠,听任灼热的烈日炙烤着全身;他挥汗如雨,也不去擦它,双手喂着稻子,双脚踩着机子,神情专注,表情悍然,仿佛要使尽自己全身的力量!
他们看了一会,心有感触:真是个俊美的小伙子,只是那种神态让人不安。如果放弃了复读,不能考上大学,那他就要永远地这样生活下去了。
不管他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女婿,他们也决定:帮他一把!
他们乘车回到了W市,找到了在重点高中三中当校长的同学,替他报了名,又交了全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重又回到了那个小山村,来到了程宝亮的家门口。
“程宝亮,你去读书吧!”纯静的母亲将给他报名的票据交给了他。
程宝亮愣住了!
他们一家人都愣住了!
第七章 一个新朋友
因为只是高中毕业,纯静被安排到乡下的供销社当了一名营业员。
虽然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但这似乎离林纯静的理想相距太远。
她已逐步恢复了林纯静的一些记忆,知道她是一个有着远大理想的女孩,但自己的穿越并没有让这种理想发扬光大。她感到了一份失落和不安。
她认为自己的生活不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她应该有更大的作为。她要努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
业余时间她就读书和进行文学创作。
供销社的三楼是管理人员上班和居住的地方,中间有一个阅览室兼收发室。纯静每当下班时就会走进去看看,或查看自己订阅的杂志来了没有。
“耶,谁撕开了我的杂志袋?!”
纯静看到:杂志是到了,可两本杂志都被人撕开了包装,已被严重地侵略过了!
想看她的书她不会反感,只要对她说一声或找她借一下就可以了,可这个样子看她的书,就让她有点不能容忍了!
“谁呀?怎么这么没礼貌?”
她气愤地喊道,眼睛向阅览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盯看了一遍。没有人回应她。
回到自己的宿舍,她打开一本杂志看了来起来。她发现,在她心爱的杂志里的每一篇文章的后面都被人写上了评注;她又打开另一本,发现也是这样!
“真是太过分啦!”
纯静仰天大叫一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平静住自己的心情。她再次翻看起自己的杂志来。
一篇篇地看过去,她的心情不断地得到舒展。
她发现,那些评注还真有见地,许多的见解还与自己的一致!
再一看,文字遒劲有力,肆意潇洒;文笔流畅,思路开阔。有些见解就是自己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_____还真是一个人才耶!
纯静的眉头舒展了,开始的愤气一扫而光。
“啊,我要找到这个人,并向他学习!”
纯静这样对自己说。
在纯静的眼里,这供销社的一群年轻人大多是好吃玩乐的。
他们下了班或打牌赌博,或四处游逛,或早早地就谈情说爱,安于了目前的这种生活。能静下心来读书学习的没有几个,好像都没有了什么人生目标似的。现在突然发现了这样一个爱读书的人,且学识水平还不同一般,她怎会不开心呢?
“终于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相互学习相互交流的人了!”纯静浮想联翩。
嘿,既然你被我发现了,不管你是男是女,在哪个部门工作,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既然她的书是在阅览室里被盗读的,那么这个人就还会在这里出现。纯静每天下了班就来到阅览室里看书。她察言观色,在人群里暗地寻找着这个人。可一月下来毫无收获。
“不行,我得想些办法。”纯静在宿舍里转着圈,计上心头。
她写了一张条放进了她在阅览室的信箱里。条上写着:
“盗读书者听我言,
我现将你来找寻,
如若能够成朋友,
请报大名我欢颜。”
半个月后,纯静发现自己信箱里的杂志又被人扯开了,书里又作了评注,还在书里夹有一张条子:
“偷书不算偷,
盗书不为盗,
只因爱此书,
先睹为快人。”
切,还与我玩猫谜?我就不相信逮不到你!纯静狰狞地笑着,又写道:
“隐藏不露非君子,
敢做敢为方好汉,
若想续读我的书
只有乖乖把名现。”
条子发出后,好久没有音讯,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纯静在一旁气得搓手顿足,咬牙切齿!
又是一月有余,在杂志到来的时侯,纯静在信箱里发现了情况。
这次,在杂志被扯阅的同时,信箱里多出了一本新书,有条为证:
“先奉新书为赔罪,
君且别怒听我言,
不敢有意来怠慢,
只因交友要看缘。”
纯静看过,真是哭笑不得。
她翻看起这本书来:是司汤达的名著《红与黑》,包装十分精美,她很喜欢。
这总算是对她的这颗受伤的心灵多少有点补偿。她心里舒服了一些。
她一页页地读过,发现在书的最后一页的右下端有三个非常小的字,写得十分端正,与印刷的字迹如出一辙,如果不仔细去看,还真发现不了。
那三个字是:任志澜。
任志澜?纯静仔细搜索着自己脑海里的名字,并不清楚是谁。但既然知道了名字,要找到他已是易如反掌了。纯静终于笑了!
将《红与黑》仔细地读了三遍,她决定去还书。
下班了,她走进了阅览室,向一人轻声地打听:
“请问,哪位是任志澜?”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用手向外指着:“过去第五间宿舍,就是。”
“哦,谢谢!”
纯静一路走去,步子有点急切。她终于敲响了那间宿舍门。
“请进!”传来一声浑厚的男中音。
推开门,一个坐在书桌旁的青年男子正回过头来看她。纯静一下愣住了。
这个男孩她是见到过几次的,只是没有说过话。
他是分来供销联社不久的一个中专生。
供销社的管理层每年都会分来几个大中专毕业生,这些人是供销社的佼佼者,成为了下面众多未婚营业员追逐的目标。但纯静并不关心这些,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何况这位同志,身高不足一米六五,身材单薄,尽管五官端正,面貌清秀,却是一脸病态。这距纯静心目中的男人形象实在相差太远。所以工作中尽管见过几次面,她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连名字也懒得去知道。
要是在平日,纯静见到他也是不会打招呼的,但现在她已对他刮目相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请坐!”
“好,谢谢!”
纯静发现,这间宿舍里,除了一张床,一张办公桌,一条凳子,映入眼帘的全是书!书桌上,床头前,书柜里,全是垒成成剁成垛的书籍。有各种世界文学名著,文学评论,人物传记,西方哲学和历史书籍。这让纯静大开眼界!
“呀,这么多书啊!看你年纪不大嘛,怎么就读了这么多书呢?”
“我只要手里有钱,首先想到的是买书。”
“不简单嘛!”
“没办法,除了读书,胡思乱想外,我没有别的兴趣。”
“这兴趣就很高雅嘛!”纯静从内心里对他表示佩服。
“我能常来借书看么?”
“行啊,谁让我先得罪了你呢!得向你赔罪。”
“你没得罪我,我就不能来向你借书看了么?”纯静用眼盯着他。
“当然,当然,没问题!”任志澜慌忙解释道。
通过交谈,纯静知道,任志澜也是个农民的儿子,家有兄弟五人,他是老二,现年二十二岁。与程宝亮同岁。三年前高考成绩超过了本科线,因为体检表上有一栏里写着:色弱。就只录取了一个商业中专。
“没能读到本科,这成为了我心里的痛。我拼命地读书,想在这几年里把本科的知识全部掌握它!”任志澜恶狠狠地说道。
当纯静知道他已通过了自学本科考试的十二门课中的十门时,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你应该早已认得我了吧,为什么还要与我捉谜藏呢?”
“这本是一个秘密,原是不能告知于你的。既然你主动问到了,那我也就实言相告。”
任志澜神秘地笑了笑。
“现在的人们,大多都是以貌取人,我自知貌不惊人,不敢奢望获得别人的好感。为了结识你这个朋友,我只能出此下策,让你真正对我有所了解后,不再讨厌我了,再让你知道我是谁!”
纯静被听得目瞪口呆!她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个家伙,真是狡猾狡猾大大地!
第八章 暗恋
程宝亮终于考上了大学。这次高考成绩十分理想,上了本科线。虽然后来只录取在省城的一所铁路学校,但对于所有关心他的人已是一种极大的安慰。大家松了一口气:终于考上了!
程宝亮的家人一个月来都沉浸在无限的喜悦之中。
在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激动的热泪。在程宝亮要起身前往省城报到的前一天,程家杀猪宰羊,倾其所有地大摆筵席,请来了四方亲朋大肆庆祝了一翻。
宴席上,程宝亮父母特意请来了纯静的父母。
程宝亮在宴席上当着众位亲朋的面,拜纯静的父母为干娘干爸,感谢他们的再造之恩,并表示他从此就是他们的一个儿子!这让纯静的父母大为感动。
宴席过后,因去省城要取道W市。纯静的父母就带着程宝亮来到了W市的家中,让他先在这里住两天,再绕道去省城。
纯静特意请假回W市来陪伴他。在见到程宝亮的那一刻,她兴奋地扑了上去。
“嘿,我该叫你哥哥了吧?”纯静的眼里颤动着动人的光泽,大声喊道:“宝哥哥!”
程宝亮的脸立即红成了一片。
吃饭时,纯静妈妈将好菜一个劲地往程宝亮的碗里夹,这让程宝亮十分惶恐。
看到程宝亮那个惶恐样,想起了自己一年前在他家吃饭的情景,纯静觉得很有趣,她抿嘴一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嗯,不要不好意思,吃呗!
纯静父母亲已把程宝亮看成了家中的一分子。原来横在他们心中的障碍因为程宝亮考取了学校而得以自然消除。
在他们的眼里,既然纯静妹子那么喜欢他,那一切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何况这个小伙长相俊美,身体健康,性格温顺,能吃苦,是个可以托付的人。程宝亮已赢得了他们的欢喜。
两天来,纯静陪着程宝亮游遍了W市的名家胜地。他们来到一个公园。
这是W市的一个年代久远却并没有多大的一个公园。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因为这里还存有三百年前的历史痕迹,让纯静能寻找回过去在荣国府里大观园的一些情行,所以她很喜欢来到这里。
沿着一条狭窄的青色石板路向里走去,是一条陡峭的山路。路的左边是林立的怪石和陡峭的山崖,右边就是深深地低谷。走在这样的路上,让人魄动心悬。
纯静转过身来看程宝亮。因他紧紧跟在她的身边,当她转过头来时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了一起。俩人不觉都绯红了脸。
此时的天地间万籁俱静,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怦怦地跳着!
“宝哥哥!”
纯静闭上了眼睛,她的心狂跳不止。
竟然我们在三百年前不能彼此相拥,那就让我们现在拥抱在一起吧!吻我!抱我!纯静在心里渴望着。
程宝亮看着眼前的这张粉红嫩滑的小脸,他的心就像响鼓擂成一片,嗡嗡作响。他颤抖地伸出了双手就要拥抱住这具动人心弦的身体,他的嘴唇就要贴住那个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宝哥哥!”纯静又在轻声喊道。
程宝亮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忙将自己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她是在叫他哥哥啊,他怎么敢这么胡思乱想呢。
“哎!”他站稳了身体,应道。“小心点,慢慢往上走!”
纯静回过神来,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烧,只得振奋精神向上攀去。
他们来到了双清亭。双清亭为纯木结构,六角重檐,脊饰龙凤,雀替斗拱,绕以明廊。
亭侧有高庙,原名康济庙,宋徽宗赵佑曾题额“康济”。高庙右侧,有嶙峋如柱的岩石雄踞于资水南岸,这就是砥柱矶,矶上有朱亭,又名亭外亭。与亭外亭隔江相望的是一座修于明朝万历年间的七层高的古塔。
来到亭外亭,见柱子上有清代诗人徐小松写的一幅楹联:“云带钟声穿树去,月移塔影过江来”。
著名学者魏源也留有:“屿扼双流合,江涵一廊烟”的手迹。
走进亭外亭,只见宽阔的江水正环绕着脚下的砥柱矶滔滔而去。
而在亭内的一边座椅上,一对恋人正旁若无人地纠缠在一起。
纯静在另一排长椅上坐下,眼睛总会无意地瞟向那对忘情地拥吻在一起的情侣,心里的渴望又疯狂地漫延开来。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诉说着:快抱着我!吻我吧!
程宝亮在她的身边坐下。见亭外天高云淡,艳阳似火。亭内微风习习,激情荡漾。他感到自己浑身燥热,一种难耐的欲望在心里膨胀。
只见纯静微闭双眼,头向上仰着,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她面色晶莹剔透,高挺的鼻梁上渗着细细的汗珠;她的嘴唇红润而闪着光泽,正向上微翘着,似在渴求着什么;她的身体挺立,丰满的双乳似要蹭破衣襟而出!
她是多么动人啊,身上的每一处都写满了诱惑!
程宝亮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是如此地渴望拥抱她!如此地渴望去吻她的嘴唇,去抚摸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感到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也充满了渴望,坚硬地挺立了起来!
亭子里的那一对情侣也开始了诱人的声响。
程宝亮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听到那一边的发生的声响,似乎提醒了什么。他摇摇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这是什么地方,他怎敢如此的轻薄!
她是谁,她是林纯静,是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
而他又是谁,他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农民的儿子!
想到这些,他终于清醒过来。他站了起来,轻声地说道:“纯静,我们走吧!”
纯静从一种强烈地渴求中惊醒过来,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向亭外走去。。。。。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爱情,又何尝不是如此!爱情里的任何一次懦弱都有可能造成一生的遗憾。程宝亮在数十年之后,都在为这次的怯懦而懊悔不已。
。。。。。。
车子开动了。
程宝亮看着纯静的身影越离越远,一种难舍的心情就愈来愈强烈。
他不由得一阵懊恼,这两天与她在一起是多好的机会啊,游玩时为什么不牵着她的手,为什么不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我爱你,为什么去亲吻她拥抱她。。。。。。
来到学校,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
一栋栋教学楼和宿舍楼壮观地一溜字地摆开,可以用鳞次栉比来形容;校院内到处是绿草茵茵,芳草遍地,树木成林,鸟语花香;同学们个个面露喜色,脸上洋溢着一种将要奔向未来美好生活的自信和向往。
这与农村的荒山野林和广大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情景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啊。
而这一切的美好都是纯静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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