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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122师和日军主力激战正酣,日军的弹药已经快要耗光,火力渐渐弱了下去,再加上失去炮火的支持,川军战士们趁机发起了冲锋。但是日军不顾伤亡,仍然在疯狂地反抗,机枪子弹射倒了很多冲在最前面的川军战士。正当日军机枪手停下来填装弹药,准备继续射击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日军机枪手所凭借的墙头阵地被瞬间摧毁,日军的尸体如樱花般凄然飘落。原来刘世英与王名扬利用日军的大炮,对准其机枪阵地放了一炮。正在冲锋的川军战士们见状精神更加振奋,高声呐喊着冲进村庄,与残存的日军展开肉搏战。
残存的日军死不投降,依靠其大和魂和武士道精神拼命反抗,即使是受伤的日军也表现得异常凶猛,川军不得不反复与其鏖战下去。不过日军毕竟人数有限,再加上失去了火力优势,已经成为强弩之末,很快便被战士们如数全歼。
战斗结束后,川军战士们欢呼着庆祝了胜利。师长王铭章派人统计了战果,共击毙日军一个中队100余人,缴获步枪100余支,99式歪把子机枪6挺,野炮两门以及少量炮弹。在战斗中受到重伤的日军全部自杀,川军战士们没有抓获任何俘虏,而川军自身的伤伤亡则在日军的3倍以上。王铭章听到汇报后十分感慨,对日军既憎恨又钦佩,吩咐士兵将敌我双方战死的士兵分别就地掩埋,护理伤员。
接下来,王铭章将刘世英与王名扬叫到身边,高度赞扬了两人立下的战功,并任命两人接替刚才在冲锋中阵亡的两名连长之职。刘世英与王名扬向师长敬了军礼,高兴地接受下来。王名扬紧接着拍拍两人的肩膀,说道:“这是我们川军出川以来打的第一个胜仗,你们两人可是立下了大功啊,以后还要再接再厉!不过日本人也打得很顽强,让我们为胜利付出了数倍的伤亡代价,以后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刘世英与王名扬点点头,两人并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战斗仍在继续。
川军122师完成掩护友军撤退的任务后,回到临时设在寿阳的22集团军司令部,向军长邓锡侯和孙震汇报了战况。紧接着,川军接到阎锡山的电令:立即将队伍撤往太原,作为太原会战的预备队。原来忻口作战已经失败,娘子关被攻克后,日军长驱直入,太原已经暴露在其炮火之下。阎锡山将各路军队纷纷调回太原,准备依托太原城外的坚固阵地进行死守。
阎锡山在太原城内召开了澳际军事会议,研究部署了太原的防御,他满有把握地向在场的各路将领说道:“我已经任命傅作义为太原城防司令,大家都知道傅作义是守城名将,太原城内的弹药和粮草十分充足,加上城外阵地的配合抵抗,即使是面对拥有现代化军事武器的优势日军,守上半个月也应该不成问题。请各位一定要服从指挥,齐心协力共同拒敌,保卫太原城!”
然而实际战况要比阎锡山的预料糟糕得多。由于战区司令部指挥混乱,日军进展神速,太原战事急剧恶化。11月6日,几路日军已经冲至太原城下,太原城外的守军阵地没坚持多久便土崩瓦解,日军开始集中炮火对城内大肆轰炸,随后又向城内四处投放伞兵。守军被迫与其展开艰苦惨烈的巷战,最后日军占领了四处城垣,守军不得不弃城突围。11月10日,在仅仅守了不到四天后,太原沦陷。
消息传出后,全国上下为之震惊。日本的军事力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即使是中国的中央精锐部队亲自上阵,也不一定是其对手。我们不仅输在自己的政治*,军事无能,工业和经济水平低下上,更输在缺乏虚心学习,奋发图强和团结一心的精神上。此时的日本已经一跃成为亚洲后起的世界大国,而中国却仍在拥有几千年历史的专制制度中挣扎。尽管我们已经不再迷茫,但我们前进的步伐过于蹒跚和缓慢,我们需要去做,去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川军战士们对这个不幸的消息感到非常沮丧,再加上国际大都市上海的失陷,他们的努力和战果瞬间化为烟灰,不知道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看不清未来的方向。坦率地说,川军部队中也有人作战不利,尽管是受到他人误导的结果。士兵们普遍对局势一无所知,再加上上级的无能与相互倾轧,做出了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不是跟着四处传播谣言的友军一起逃跑,就是将敌军错当成友军,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在对方的枪口下。在这个沉默年代里,平民与士兵的想法是无足轻重的,因为会有人说他们没有思想,尽管他们自己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呢?川军战士们在驻地中等待着上级的命令。身在军营就是身不由己,即使上级下达不符合实际的命令,士兵们也不得不接受。没有上级的命令,士兵也不得擅自行动,哪怕是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只是士兵们有权知道自己将走向何方,因为他们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做赌注,去赌上级们口中所谓的荣誉,为一件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去拼命。他们渴求在战场上光荣地与敌人战死,但不希望自己成为某种阴谋的牺牲品,在不知不觉中被毫无理由地剥夺掉生存的权力,失去自己生命的价值所在。
他们一直在等待命运的安排。
作者题外话:在第十五章中,代表川军的刘世英与部队战友一起,赴山西太原对日作战,初露锋芒。第一章到第十章是作品的前半部分,故事情节完全是虚构出来的;从第十一章到第二十一章的内容,则是基于历史的基础上想象出来的。大致情节我参考了《川军》,《御倭传奇》以及《重庆大轰炸》等书的内容,在此对原书的作者表示感谢,读者自此也能大概明白我对故事人物,背景和情节的设计思路。川军部队在抗日战争期间的付出实在让人感动,没有理由不给予尊敬。刘世英的性格特征是参照杰伦所设计的,如果杰伦不能出演的话我会感到非常失败,责怪自己没能打动杰伦的心,当然也不能打得太狠。希望广大读者们能够鼎力支持,战斗在千里之外的刘世英需要你们的支持。
第十六章
就在川军等待中央的进一步命令时,122师听到了许多关于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原来阎锡山在太原丢失后,为了推卸责任,指责川军作战不力,军纪不良,与共产党有来往密切,并请求蒋介石将其调离山西。蒋介石听后大发脾气,要将川军赶回四川,后来在白崇禧的劝说下,准备将四川境内的川军调往第五战区总司令李宗仁所在的山东,以顶替弃阵而逃的山东军阀韩复榘保卫军事重城徐州。川军在愤怒与不满中服从了蒋介石的调遣,乘坐运兵列车向徐州方向赶去。
这时122师在太原经过一些列战斗,给部队人员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由于火车车次与装载有限,再加上与其他几路友军一同调往徐州,因此火车上显得很是拥挤。运兵列车刚一到站,士兵们便你拥我挤地往铁皮车厢里抢,场面一片混乱。刘世英与王名扬也试图在车厢中找到位置,却被人群推搡地不能如愿。
刘世英见状,知道自己挤不进去,于是准备再想其他办法。刘世英在列车前后四处寻找了一番,发现车头部位有一些可以站立的地方,于是拍拍仍在试图抢位置的王名扬,说道:“王名扬,我们到车头去,那里有位置!”
王名扬顺着刘世英手指的方向观察了一番,又回头看了看拥挤的人群,随即点点头,和刘世英一起向车头跑去。两人迅速登上车头,抓住车头的一些突出部位,站立在脚下的铁板支架上,然后回头看了看仍在争抢位置的战友,相互间得意一笑。但是很快有人发现了他俩的举动,立即赶过去和两人挤在一起,于是车头前仅剩的一点儿位置也随即被站满,整个列车严重超载。
刘世英苦笑着对王名扬说道:“这里虽然也挤了点儿,但是空气清新,视野开阔,总比呆在那闷罐子车厢里要舒服得多,你说是不是?”
王名扬听后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刘世英道:“徐州离这里远不远?”
“不是很远,但照这个样子看来,火车可能得跑两三天才能到达。”
王名扬一听傻了,“那我们睡觉怎么办?”
刘世英顿时也明白过来:“糟了,我把这一点给忘了!”
这时火车已经开动了。两人面面相觑,回头向后面一瞧,只见连车厢顶部都已经坐满了人,想要换个位置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耸耸肩,接受了这一现实。
好在沿途风景不错,常常有百姓在路边赶来送别,还向战士们分发水果食物,两人倒是没有饿着。虽然此时已接近年末,天气已经变得很是寒冷,但刘世英与王名扬依然兴致勃勃,一路谈论着路上的所见所闻。然而就在此时,沿途传来了首都南京失陷,日军屠城的不幸消息,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压抑。
川军战士们相互讨论着南京的事情,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作为一国之都的政治,军事和经济文化中心的南京,在唐生智坚持了仅仅两星期之后便宣告失守,城内还发生了异常血腥的大屠杀,无论是军人还是平民,老人还是幼童,妇女还是男子,大多都没有逃过被侮辱和虐杀的命运,这让每一个爱国的中国人都感到愤怒:想不到日本人竟然会如此残忍和野蛮,做出这种为世人所不齿的事情来。
接下来刘世英与王名扬都感到心情非常沉重,各自思索着自己的心事。王名扬首先打破了沉默,恨恨地说道:“小日本太猖狂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好看!”
刘世英摇摇头说道:“日本人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他们希望我们因此而产生恐惧,从而瓦解我们的斗志,然后在对他们有利的情况下与我们议和,最后再慢慢地将中国完全合并为自己的领土。他们不但手段残忍,而且还用心险恶!”
刘世英接着说道:“我们会打败他们的,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我们会让日本人遭受到比我们自己更大的打击,他们德末日就要到来了!”
王名扬激动地说道:“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做呢?中央军装备好却不敢打,我们川军敢打却又装备不好。国民党军队的头头大多只知道一味保存自己的实力,对抗日出兵不出力,总想着排除异己,大权独揽。看看阎锡山吧,我们川军拼死拼活地为他保卫山西,他倒好,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还净把失败的原因往我们身上推。他阎锡山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为他送命,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让我们为他背黑锅,他何德何能?他只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烂军阀而已!”
“战场上到处都有中央军逃跑的影子,先是刘峙,然后是韩复榘。他们倒是跑得轻松,却害得我们为他们垫背填坑,难道我们川军是后妈生的吗?为什么给我们的待遇就这么不公平?我们可是自愿出川来参加抗战的,不给发装备也就罢了,还到处遭人家白眼,被人家瞧不起,这仗打得有什么劲儿啊?现在连首都也丢了,于是国民党就丢下老百姓不管,自己先逃命去了。我们到底是被日本人杀死的,还是被我们自己人杀死的啊?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正义和天理?”
刘世英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王名扬提出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抱怨这些也没有用,我们能做的只有打起精神,不能被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们必须化悲痛为力量,尽可能地去打击敌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改变现状。对于我们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我们必须学会放手,不要自寻烦恼。”
王名扬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往常的神态,说道:“你说的没错,刚才我太激动了,不应该对着你大喊大叫,我向你道歉。”
刘世英摇摇头,“没关系,我能理解。国民党的*无能是所有中国人有目共睹的,我也常常对此感到不满,有时甚至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若不是发生了西安事变,国民党可能还要和共产党内战下去,那样的话,中国可能也就不能再称为中国了,而是变成了日本的殖民地*省,被自己的亚洲同胞所奴役。”
“但是现在我们既然已经选择了一致对外,就不能再因曾经的恩怨而相互攻击了。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信任他人,哪怕对方仍然恶习难改,执迷不悟。在面对共同的敌人面前,我们必须冰释前嫌,相互帮助,共同度过难关。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们谁也无法预料,那就不要再去想它,命运自会有其安排。”
王名扬问道:“那你说说看,人类为什么要相互残杀呢?”
刘世英思考了一阵,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原因太过复杂。有些人是为了利益,有些人是为了生存,还有些人是为了享受,享受杀人的乐趣,好在这种变态的家伙不是很多。人与人之间之所以相互排斥,就是因为对方与自己不同,人们对于自己未知的事物总是会感到恐惧。过度的敌意来自于过度的恐惧,过度的自尊来源于过度的自卑,过度的狂妄来自于过度的懦弱。为了掩盖自己的缺点,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人们学会了互相欺骗,学会了互相残杀。”
“但是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但是也没有人能说出真正的原因。没有人能看到事物的本质,我们最多能发现事物的表象,然后不断用新的表象代替旧的表象,我们对周围事物的了解都是残缺和片面的,随时都有被时间推翻的可能,于是我们不得不不断更新自己的观念。没有绝对正确的解释,只有无限趋近于正确的解释。而如果你选择沉默不语的话,则连接近事物本质的可能都没有。”
“终归究底,我们需要的不是绝对真理,我们需要的是不断变化的过程。对一件事物的理解有许多种方式,但没有绝对正确的方式,也没有绝对错误的方式,关健在于你自己的立场。对于现实,我们必须接受自己无力改变的部分,努力改变自己能够改变的部分,分清这两者的区别,并且忘掉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王名扬长出了一口气,“我懂了,谢谢你的理解和建议。”
天色已晚,两人都感到有些疲惫,逐渐进入了昏睡状态。
在梦中,刘世英发现自己正在和王名扬一起,随着大部队奋力向日军碉堡发起总冲锋,经过浴血的战斗,消灭了敌军阵地内所有负隅顽抗的敌人,他和战友们欢呼着庆祝了战斗的胜利。接下来,他随川军部队凯旋归乡,看到了欣喜地等待自己的林君玉,他随即微笑着向对方走去。然而这时林君玉脸上却浮现出一阵恐惧,指着他身后的什么东西大声叫喊,却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他转过身体,顺着林君玉指示的方向看去,发现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紧接着一大片日军的轰炸机飞临到人群上空,开始向人群扫射投弹。他大惊失色,立即抓住林君玉的手臂,准备逃离飞机的追杀。然而没等两人跑多远,他就发现林君玉已经被弹片击中,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双眼不再眨动。他痛苦地大声呼喊,试图将其她摇醒,这时,一发炸弹在他的眼前爆炸,他感到大地震颤了一下,然后……
刘世英被噩梦惊醒,发现黑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清晨的露珠正在铁路两边的草丛中凝结,滴落。刘世英看了看周围的战友,发现他们大都沉浸在梦乡里,自己身旁的战友也都在站立状态下睡着了,他们实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