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们轻蔑地露出一丝嘲笑,慢慢地放下了弓箭,从腰间拔出马刀,大喝一声:“驾!”脚踢马肚子,高举着马刀,向着四处奔逃的村民追去。
一个汉子,跌跌撞撞地跑得最快,转眼就要消失土包之后,哪想到被骑兵追上,一个劈砍之下,鲜血四溅,汉子滚倒在地,脑袋却飞到十步之外,骨碌碌地在山坡上滚个不停。
“停下……停下……”
骑兵们肆意砍杀着奔逃中的村民,一边呼喝着。血腥的屠杀,终于吓坏了村民,村民看着透着寒光的马刀,停止了继续奔逃,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发抖。
一位年轻颇有姿色的母亲,两腿颤抖着,情不自禁地将哭叫不止的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一只手捂住孩子的嘴巴。孩子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受了冻,哭叫不止,即便被母亲按住了嘴巴,小腿兀自不停地踢着,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小孩子的哭闹,终于引起了鞑子的注意。鞑子们眼前一亮,一双双眼睛盯着这位母亲俏丽的面容,再也挪不开色眯眯的眼神。
一名鞑子满脸淫笑,正待上前将女子扯出,却被另外一名鞑子拉住。这名鞑子阴笑道:“稍待片刻,让我先练练射技!”
说完,这名鞑子取出骑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随着弓弦放开,破空之声猛地传出,箭支直直地奔着女子而去。
“噗……”
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箭支正中孩子左侧脑壳,鲜血四溅。孩子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骤然停止了哭闹,脑袋耷拉下去,死在了母亲怀中,鲜血贱了母亲满身。
鞑子们哈哈大笑,皆赞道:“好箭法……好箭法……”
女子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孩子已经被鞑子射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立儿……”
村民吓得心里直哆嗦,不忍再看兀自颤抖的箭支和鲜血横流的孩子,皆低下了头,拳头紧握,眼睛内露出仇恨的眼神。
女子惨呼片刻,慢慢地将孩子放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犹如厉鬼一般,狠狠地瞪着射箭的鞑子。突然跳了起来,抓起一把砍柴刀,向着鞑子冲去,尖利的声音传来:“我跟你拼了……”
受到女子的刺激,几个颇有血性的汉子互相递了递眼神,举着锄头、紧握着砍刀,紧随女子的步伐,冲向鞑子骑兵。
鞑子骑兵丝毫不将冲出的汉子放在眼里,稍稍放了几支箭,就将汉子们射翻在地。他们淫笑地看着冲到面前的女子,一个鞑子稍稍踢了下马肚子,战马驰骋,鞑子侧身,一手抄起女子的腰部,一手紧握住女子的手腕,女子吃不住力,手头的砍柴刀落在了沙土上。女子张口就往鞑子手腕咬去,鞑子反应极快,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拍在了女子的后脑勺上,将女子拍晕过去。
鞑子将女子横放在马背上,肆意揉捏着女子,爆发出肆无忌惮的淫笑。鞑子犹不满足,一个撕扯之下,将女子的上衣撕扯开,露出女子白花花的胸脯。
鞑子们皆羡慕不已,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鞑子停止了进一步动作,大声下令道:“将所有人的手臂都捆起来,串在一起,带走所有的牲畜和粮食!”
旋即,又是一番杀戮和鞭打,桃花峪的村民们,不是被杀,就是被侮辱,即便能逃得性命者,也被串在一起,在鞑子刀枪的威胁下,望着通州赶去……
至于那名女子,三天后有人发现,她浑身**死在了荒山野岭中,下体一片血肉模糊……
生民在鞑子的铁蹄下痛苦呻吟,紫禁城中的朱由检,陷入抓狂之中。
满清鞑子入侵,并迅速攻破青山关,对朱由检的打击简直是致命的。自崇祯二年到现在,历时八年好不容易将贼寇压在了山沟沟里苟延残喘,朱由检正做着中兴的美梦,哪想到这个美梦被鞑子敲得粉碎。
朱由检是个性急的主,立即将杨嗣昌唤到乾清宫,一顿大骂,直骂得杨嗣昌战战兢兢,磕头不止。末了,朱由检脸色通红,气喘吁吁,厉声道:“立即票拟,调集三边兵马勤王,将鞑子驱逐出境!”
杨嗣昌伏在地上,头也不抬,也不接口。
朱由检见状,不免大怒,抓起案台上的一个茶杯,直直地向着杨嗣昌扔去,好歹朱由检念着君臣之情,手略略歪了点,茶杯没有打中杨嗣昌的脑袋,而是落在杨嗣昌的腿上,然后又弹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朱由检大叫道:“汝敢抗旨?”
杨嗣昌依然不抬头,只是倔强地说道:“臣不敢!臣只是请皇上三思,三边稳固,则鞑子不敢肆意攻打京师,京师安稳如磐;若是调集三边兵马勤王,与鞑子临阵决机,胜了固然可喜,要是万一败了,鞑子不仅会集中兵力攻打京师,还有可能从辽东调集更多的兵马闯入三边,届时,三边无法抵挡,大明则有灭国之祸!”
杨嗣昌的话,终于让朱由检冷静下来,顺着杨嗣昌的思路一想,觉得杨嗣昌说得有理。朱由检万分不甘心,默然半晌,方怒道:“难道朕就眼睁睁地看着生民涂炭,被鞑子肆意蹂躏?”
杨嗣昌脸色苍白,迟疑道:“这……”
朱由检见杨嗣昌口不能言,心下更怒,叫道:“让朕坐等鞑子退兵,朕有脸去见祖宗?”
杨嗣昌心里大愧。在进宫之前,杨嗣昌与高起潜商议一夜,认定三边兵马不可轻易动用,鞑子抢掠足够,自然向北退兵,忍得一时之辱,方能谋得长远之利。
当时,高起潜还建议号召天下兵马勤王,但是,杨嗣昌认为,一旦勤王,则朝廷好不容易聚敛的赈灾钱粮就会消耗一空,嗷嗷待哺的陕西和河南得不到赈灾钱粮,贼寇必然进一步肆掠,将好不容易谋得大好局面葬送得一干二净。
况且,陕西的李自成已经穷途末路,一旦调离兵马,岂不是给了李自成喘息之机?
现在朱由检无法平息心头的怒火,杨嗣昌悔得跟什么似的,当初怎么就忘记了皇上的脸面了呢?
万般无奈之下,杨嗣昌咬牙道:“宣大一线,防守严密,可令宣大总督卢象升率一部勤王。”
杨嗣昌顿了片刻,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道:“林纯鸿借救援皮岛之机,在皮岛屯兵千余,可令皮岛东江军及荆州军登陆骚扰辽东半岛,使鞑子不敢肆意增派兵力南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分歧
朱由检听了杨嗣昌的话,心里一动,问道:“杨嗣昌,你认为,如果下诏令林纯鸿北上勤王,林纯鸿会不会率兵与鞑子拼个你死我活?”
说着,朱由检离开了龙椅,慢慢踱到杨嗣昌身边,道:“起来说话吧。”
杨嗣昌暗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朱由检的打算,他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让林纯鸿与鞑子互相拼命,最好能两败俱伤,朝廷从中牟利。杨嗣昌觉得,林纯鸿商人出身,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看得见的好处,他十有**会按兵不动。
杨嗣昌稍稍默然片刻,回道:“臣驽钝,无法推测林纯鸿是否会北上勤王……”
朱由检又慢慢地踱回龙椅前,缓缓地坐了下去,心里纠结万分。朱由检非常清楚,想让林纯鸿北上抗虏,这事无非就是交易。朝廷现在所能给林纯鸿的,目前看来,无非就是官位、爵位,或者接受更多有荆州背景的官员在朝廷任职。官位,林纯鸿目前已经到达武将的巅峰,拜无可拜;爵位,涉及到荆州每年缴纳的税额,总计三百多万大圆,朝廷还需要这笔钱维持,绝不能封林纯鸿爵位;至于荆州背景的官员在朝廷任职,朱由检内心里更无法接受,他无法容忍林纯鸿将朝廷闹得乌烟瘴气。
朱由检犹豫良久,方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说道:“不如下诏给林纯鸿,令其率兵勤王,若他真的北上,自然可喜,若他诸多推脱,则失却大义,正好让天下看清他的真面目……”
朱由检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吃草,杨嗣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弯腰躬身,道:“皇上圣明……”
……
杨嗣昌离宫后,立即令人将高起潜唤来,将宫内之事坦诚相告。
高起潜跌足长叹,用尖利的嗓音说道:“与其招卢象升率一部进京勤王,还不如下诏召天下兵马勤王!卢象升性刚,宁折不弯,很可能会坏了大事!”
杨嗣昌大惊,问道:“这却是为何?”
高起潜苦笑着,伸出大拇指,大拇指不停地弯折,低声说道:“脸面,耳根子软……”
杨嗣昌瞬间明白了高起潜的意思,后悔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暗道:最近到底怎么了,顾虑不周,老是出昏招!鞑子公然在京师以东劫掠,无异于在一巴掌扇在朱由检脸上,朱由检性急,丢了脸面,恨不得立即召集天下兵马,将鞑子一鼓荡平。这种情况下,卢象升率兵进京,按照卢象升的性格,十有**会撺掇朱由检与鞑子决一死战。
朱由检耳根子软,又按捺不住被鞑子欺负上门的这口气,很可能会改变杨嗣昌稳固宣大、蓟辽、关宁防线,拉拢蒙古和朝鲜的既定战略。如此一来,辛辛苦苦谋算的大局,算是付诸东流了。
杨嗣昌脸色大变,怔怔半晌,问道:“以公公之见,该当如何?”
高起潜苦笑道:“咱家能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卢象升,希望他的看法与我们一致,不要撺掇皇上与鞑子决一死战!”
杨嗣昌摇了摇头,脸色灰败,黯然道:“据本官对卢象升的了解,希望相当渺茫……卢象升民政、练兵、作战皆有一套,唯独这眼光……哎……”
杨嗣昌叹了口气,与高起潜一道陷入沉默之中,皱着眉想办法。
半晌,杨嗣昌忽然站起身来,斩钉截铁地对高起潜说道:“本官将派一名善辩之士,前往卢象升军中试探他的态度,并努力说服他接受我们的方略。如果万一卢象升不接受,说不得,只好让公公亲自出马了……”
高起潜愕然,指着自己,问道:“咱家?如何亲自出马?”
杨嗣昌一字一句地说道:“请求皇上,任卢象升军中的监军!”
高起潜愣了愣,苦笑道:“只能这样了!哎……咱家骂名已经不少,希望这次能被骂得轻点……”
……
在杨嗣昌的力劝之下,朱由检按捺住召集天下兵马勤王的念头,最终由内阁票拟,朱由检批红,召集卢象升、林纯鸿、隆平侯张拱薇率兵马勤王。
三份诏书,一份向西北,一份向西南,一份沿运河向南,分别飞往宣府、荆州和南京。宣府离京师不过三百多里,不到一日功夫,卢象升就接到了勤王的诏书。
卢象升早已做好了南下的准备,接到诏书后,不到一日功夫,就将宣大一线防务安排妥当,而后,亲率五千余天雄军,昼夜兼程,望京师进发。
行至鸡鸣驿时,卢象升忽接到报告,兵部职方司副主事李绍翼求见。
卢象升大奇,不知李绍翼现在来拜访,到底何意,慌忙将李绍翼请入中军帐中,分宾主坐定,寒暄已毕,李绍翼道:“听闻卢总督接诏后,忧心京师安危,率兵马昼夜兼程赶往京师,下官既感且佩。还请问卢总督,对鞑子兵力可曾详细了解?”
卢象升越听越疑惑,心想,通报敌情,一纸密文即可,为何让职方司副主事亲自走一趟?这其中必有蹊跷。卢象升不动声色地回道:“略有所知,还请李主事详细言之。”
李绍翼清了清嗓子,道:“十月初六,吴国俊畏敌逃跑,致使吴总督孤掌难鸣,于十月十一日为国尽忠,青山关就此失守。岳托率领三万余人,跨过青山关,兵分四路,攻破滦县、玉阳等县,四处劫掠。其统帅岳托亲率万五兵力,绕过遵化,直奔通州。其兵锋甚锐,沿途大军皆不敢战,任其深入,沿途劫掠……”
卢象升听李绍翼的口气,渐渐醒过味来,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沉默地倾听着。
李绍翼继续说道:“此乃东路军。西路军乃多尔衮率领,兵力超过两万,并携带红夷大炮将近十余门。在红夷大炮的轰击下,古北口在抵抗十余日后,也落入鞑子手中,现在多尔衮正跨过古北口,兵锋直指通州,意欲在通州与岳托的三万大军汇合。”
卢象升还不知古北口已经失守,大惊道:“古北口业已失守?还请问林纯鸿部、隆平侯部现在何处?”
李绍翼道:“三份勤王诏书,同时从京师发出,宣府离京师最近,卢总督最先接到诏书。如果下官所料不差,隆平侯和林纯鸿尚未接到诏书。”
卢象升跌足叹道:“生民涂炭!”
李绍翼听到卢象升“生民涂炭”的判语,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对说服卢象升增添了一丝信心。他当即问道:“下官斗胆请问卢总督,对保京师平安,有何方略?”
卢象升冷笑道:“无他,唯有死战尔!能杀一个鞑子是一个鞑子,总要将鞑子杀得胆寒,不敢轻易打京师的主意。”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李绍翼期待中的回答。李绍翼见卢象升不入巷,无奈之下,放弃了引诱之策,亲自操刀上马,直言道:“下官有一言,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象升道:“李主事但请直言,卢某洗耳恭听。”
李绍翼道:“下官认为,只要宣大、关宁固若金汤,则京师安如磐石!崇祯二年、七年、九年,鞑子毁关墙劫掠,皆不敢直面京师,无他,重兵在后,有后顾之忧耳。想那京师城坚池阔,内有雄兵数万,鞑子一旦进攻京师,势必在城墙下碰得头破血流。兵力大损之下,鞑子如何安然通过关墙返回辽东?如此一来,鞑子恐怕有全军覆没之忧也!”
卢象升越听越怒,最终,忍不住作色道:“纵观上下几千年,从未听闻按兵不动,可令敌军有全军覆没之忧!”
卢象升的讽刺意味甚浓,让李绍翼的心里凉了半截,反问道:“下官请问,有宣大、关宁重兵在后,鞑子敢不敢肆意进攻京师?”
卢象升点头道:“不敢!”
“京师是不是安如磐石?”李绍翼继续反问道。
“京师暂时无忧。”卢象升并不反对李绍翼的观点,赞同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只是,卢某还请问李主事,鞑子劫掠京师周遭,大明空有重兵,却按兵不动,如何向天下百姓交待?如何对得起被掳掠、杀害、侮辱的百姓?难道要让大明百万之师眼睁睁地看着鞑子肆掠,眼睁睁看着鞑子退去?”
此言正好刺中杨嗣昌和高起潜计划中最难以服众之点,李绍翼不由得有点羞愧,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卢象升越说越怒,忍不住高声骂道:“鞑子之所以接连劫掠京师周遭,正是一帮贪生怕死之徒畏敌怯战,不敢与鞑子决一死战,让鞑子如入无人之境,致使鞑子胃口越撑越大!这次眼睁睁地看着鞑子退去,下次又怎么办?难道还要一次次地看着鞑子祸害百姓?”
李绍翼脸上挂不住,辩解道:“朝廷有长远考虑,发誓要稳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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