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异姓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满清异姓王- 第1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新街,位于南大金江(伊洛瓦底江)水口,为当时的清缅互市之所在,顺流而下,五六日便可兵至阿瓦。缅甸王莽纪觉得知消息,深知情势严峻,调集数万部队,兵分四路,分别由蛮暮,猛密,猛育,木邦,滚弄江,进占木邦。

    二十日,缅甸军队溯江而上,直抵新街。“帆樯衔接,倏忽蜂拥蚁屯者数千之众,登岸攻栅”。其时情况已经万分危急,杨应琚却没有看清形势,依然只派出了永顺镇都司刘天佑和腾越镇都司马拱垣率领四百绿营兵驰援赵宏榜,虽然赶在了缅军到来之前到达新街,兵力仍旧不足千人。双方兵力悬殊,清兵坚持两日一夜,久等援兵不至,终于不支,刘天佑战死,赵宏榜率领残军由小道突围,退入铁壁关。蛮暮土司也率其部众退入云南。缅甸兵气势大盛,急追不舍。

    消息传到永昌,杨应琚大惊失色,痰疾发作,带病名总兵乌尔登额驻兵宛顶,以攻木邦,总兵朱仑由铁壁关出兵收复新街,提督李时升朱查杉木笼居中调度。朱仑在铁闭关外楞木山与缅甸兵激战数日,互有胜负。乌尔登额也未能奏效。缅甸方却先后攻打下铜壁关,入万仞关,焚掠盏达,户撤,陇川,供站猛卯等处,击杀了清军游击马成龙,班第,毛大经以及都司徐彬,守备高乾等。清军大败。

    永昌,总督行辕。门口侍立的戈什哈们并不因为清军大败便士气低迷垂头丧气,反而一个个挺胸凸肚,鹰隼般的目光不时四下扫视,充满了警惕的味道。

    亭午时分,两名红顶子官员一前一后来到总督行辕门前下马落轿,其中之一穿文官飞鸟补子,四十来岁年纪,面皮白净,一缕长髯,未语先笑,显得一表人才,正是云南巡抚唐聘。另外一人年有五十上下,身穿黑甲白袍,单眼孔雀翎拖在顶子后边,颤巍巍,显得颇为耀目。此人五短身材,长孤脸,面色苍白清瘦,一对燕窝微微下陷,峭峻的面孔上森然冷漠,浓密乌黑的两道扫帚眉下,一双瞳仁漆黑闪亮,偶尔眼波滚动闪烁一下,精光暴闪,却是一闪而逝。

    两个人辕门前互相拱手一下,互道一声“唐大人,”“李军门”,算是见过了礼,在门口戈什哈的恭敬礼送下进了辕门。

    这一进就是半日光景,待到李姓军门出了辕门,已是夕阳斜坠时分。他面色阴郁,并没有等待同来的巡抚唐聘,而是独自上马,在数十个亲兵的簇拥下,纵马离了辕门。

    此人便是提督李时升了,生于康熙五十一年,乃是河南人,自幼习武,饭量极大,可开四石硬弓,臂力极大,武术娴熟,连使用的刀剑武器都是特制,一般人根本拿之不起。

    “李军门,看你神色不佳,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一边往城外走,一名浓眉大眼,身穿亲兵服饰的少年靠近李时升问道。

    李时升信马由缰,原本陷入沉思,忽然被少年打断思绪,顿时一怔,见已出了永昌城门,皱了皱眉头,似是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良久,突然冲其他亲兵挥了挥手,待四下无人,这才冲那少年缓缓开口:

    “你跟了我多久了?”

    少年一愣,莞尔一笑,“大人糊涂了,末将自从年初通过笔帖式考试,被阿桂军门举荐到军门处以后,幸得军门看重,收作亲卫,至今不足半年光景!”

    “是啊,刚半年啊!”李时升苍白的脸在夕阳的余辉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忽然一叹,猛然圆睁双目,鹰隼般的盯着少年,一字一顿的问道:“如今我将要大难临头,你可愿意助我?”

    “什么?”少年一愣,稍显稚嫩的脸上勃然变色,惊的险些坠下马来,努力的深深吸了几口潮湿的空气,这才让突突乱跳的心缓缓沉静一下,思量少顷,坚定的说道:“军门待我,如对子侄,恩比天高,如今虽然不知军门何事烦忧,不过,只要军门下令,末将虽死不辞!”

    “即使面临着背上逃兵的风险,若不能成功,必定令你家族蒙羞,你也愿意?”李时升的眼睛亮如星辰,盯着少年,眨都不眨。

    少年再怔,良久,终于勇敢的抬头,视线迎上李时升的眸光,没有说话,只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李时升面露大喜,纵马靠近少年,用力在其肩膀上拍了一下,“我李时升果然没有看错你,从现在起,我李氏满门,便交到你的手上了……”
正文 第二章 遇逃兵荒庙变故生
    李时升回到驻地不足两日,便有杨应琚大帅的亲兵传达命令,让他速去总督行辕。对于杨应琚的帅令,李时升心知肚明,故意拖拖拉拉,酉时末才到行辕。进了大帐,便见皓首白眉的杨应琚坐在虎皮椅上,面沉如水,冷冷的注视自己,一股庞大的气势,沛然而生,饶是他久经沙场,同时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胳膊横胸行个军礼,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大帅找末将何事?”

    “怎么来的这么迟?”杨应琚不答反问,声音冷的很。

    “路上遇到了小股莽匪……末将来迟,还望大帅恕罪!”说着话,李时升深深的鞠了一躬。

    “莽匪啊?罢了,算你有情可原,”杨应琚不咸不淡的说道,接着一抬白眉,冷冷的说道:“本帅问你,手下可有一个叫和琳的亲兵逃了?”

    来了!

    李时升早就料到如今情况,不慌不忙的拱手道:“正要回禀大帅,前日出城,回驻军的途中也遇到了小股莽匪,末将率亲兵力战,斩杀十余人,敌军溃逃,清点战果时才发现少了末将亲兵……他是和笕说牡艿埽质前⒐鹁啪偌龉吹模揖惺Я俗偌#笔北惆涯┙帕艘惶泵ε扇搜罢遥皇侵两袢晕尴ⅰ幌肴淳舜笏А劣谔颖皇拢┙桓夜锻桥レ锫灰幻怕胖伊遥土漳晁晁湫。饺绽镆彩怯赂冶牒罚蠲鞔笠逯耍喜换嶙鎏颖渥嫔厦尚撸浴�

    “所以如何?”

    李时升勇敢的迎上杨应琚刀锋般的目光,一字一顿的回答道:“末将敢以身家性命担保,和琳绝非逃兵!”

    “哼,就算他不是逃兵,那日咱们商议之事,关乎你我性命,你就不怕他是偷跑着回去报信?要知道,福康安现在可就在贵阳呢,他是傅恒的儿子,但凡有一丝消息传到他的耳朵,可就能要了你我的性命!”

    “可是……”李时升还想争取一下,却被杨应琚冷冷的打断,“可是什么?莫非是你想背弃盟约不成?要知道,咱们三人可是签了血书的,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亡皆亡!”话至此处,语气已经森然至极。

    李时升不敢再多说,只能心里暗暗祈祷,盼望和琳能够平安找到福康安,如若不然,那才真叫是大祸临头了。

    且说和琳,也就是福宝,接了李时升的重任,在李时升主动找小股莽匪挑衅的掩护下,偷偷离开本部,不敢骑马,也不敢以本来面目出现,只能脱了铠甲,又与路上碰到的运送粮草的民夫买一身粗布便装,寻至无人之处泥浆中打个滚儿,满脸抹了泥巴,将衣服撕成一条一条,弄的破衣烂衫,怎么看怎么像个要饭的小叫花子之后,这才大摇大摆的上路。

    他这方法果然不错,成功的骗过了很多捉拿他的军士,一路上顺顺利利的就出了云南,径往云贵总督府所在地,也是前来劳军的钦差福康安行辕所在地贵阳而来。眼瞅着成功在望,正在暗自庆幸计谋得授,不想却碰到了麻烦。

    这一日傍晚,他正在赶路,不成想一场冬雨突至。这雨来的突然,下的甚大,连头顶那巨大的枯叶林木都无法遮挡,顿时将他淋了个通透。本来走的满头大汗的他被冰冷的雨水一浇,顿时灌入了寒气,一时间头晕脑胀,铁打的身子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他年纪不大,不过平日里经常缠着阿贵明瑞傅恒等有行军作战经验的人讲述战事,加之李时升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行伍,对其照顾有加,倾囊相授,所以虽然第一次参战,经验竟比寻常老兵还要来的丰富。稍一不舒服,就暗道一声坏了,若是再寻不到一个避雨之所,恐怕风寒入体,自己的一条小命儿就要交待在这深山密林之中。

    说来也是巧了,正在和琳无计可施之际,忽然听到前方灌木从后传来一声人语,虽然雨大树叶沙沙作响,还是被他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心下一喜,连忙加快步伐往过靠拢,分开灌木,又行几步,蓦然眼前一亮,借着着黄昏幽暗的光芒打量,居然是一处破败的庙宇,顿时大喜过望,匆忙奔了过去。

    破庙四周的院墙高处过丈,低矮处不足盈尺,许是被人拆的,狼牙交错,参差不齐,配上少了一扇木门的大殿,显得更加残破不堪。

    和琳迈步进了大殿,发现大殿当中说不出名字的佛像之前生了堆火,几个乞丐模样的汉子围坐在旁边,手里每人拿着一只木棍,上面各插着一只扒的没毛的鸡,正在火焰上炙烤,兹兹声中,香气飘荡,让中午仅吃了一只当地人叫做“粑粑”的东西果腹的他顿时感觉饥肠辘辘,肚子里雷鸣一般,恨不得扑上去从那些人手里抢过一只才好。

    不过他身负重任,不愿多生枝节,强忍着绕过那几个汉子,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去——地面扑着干燥的树叶,倒是显得挺干爽,这让他深深的吁了口气。暗暗猜测,估计是村里人打尖避雨,准备下的,大殿一角,甚至还堆着不少树枝,那些汉子烧的估计就是。

    几个汉子大概是心急美食,连看都没看和琳一眼,一边眼睁睁的盯着烤的冒油的鸡,一边旁若无人的高谈阔论。只听一个秃子一边吸溜口水,一边骂骂咧咧的道:“龟儿子咋个还不熟(shou)?仙人板板,老子快饿死罗!”

    便听另外一名络腮胡子的骂道:“龟儿子急啥?好不容易跑了出来,以后天天吃鸡,吃的你嘴软!”

    “吃鸡吃鸡,吃个锤子,咱们偷了营里的军饷,没看这几日过城时官兵增多么?抓了回去,就等着吃杨制台朱军门的枪子儿吧?”

    那秃子一听刀疤脸如此说,顿时呸的吐了口吐沫,恨恨的骂道:“日他仙人板板的,老子吃枪子又咋?不信你瞅着,照他杨应琚这个打法儿,迟早又是刘藻第二,赐自尽都是好的,连输这几场,偏还敢报什么大捷,等万岁爷知道,抄家灭门都是稀松!”

    和琳听几人如此议论,马上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不由暗暗竖起了耳朵,更加用心的听起来,一时间就连晕乎乎的脑袋都清醒了许多。

    秃子话音刚落,立即引起一阵共鸣:

    “三哥这话说的在点子!”

    “先头刘制台在日,虽然不会打仗,毕竟还听些手下人建议,如今杨制台一来,全由赵宏榜那些人日弄,情况都不了解,就敢出兵?娘希匹,不输才叫怪道!”

    “按理说杨制台也算练达之人,陕甘总督任上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一到云贵,就成了骄横跋扈之徒?亏的还自夸什么懂军事,莫非那些陕军都是吹牛逼?”

    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骂人的话也是五花八门,或许处的久了,明明陕西的,偏要骂句“娘希匹”,明明浙江的,非得来个“日弄,”“仙人板板”,乱七八糟,一股子彪悍之气夹杂着一丝愤慨郁闷之意,搅的和琳头都大了。只是饿着也睡不着,也怕风寒更加厉害,不敢睡,只能闷着头听他们讲话,一边脱了鞋,用拇指轻轻揉捏涌泉三阴交风池劳宫等穴,驱寒的同时,权当做个消遣,对于他们的谈话内容,已经不甚在意。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那些汉子们的鸡已经烤好,纷纷撕扯着大快朵颐。和琳闻着飘到鼻子下的香气,愈加感到肚饿难捱,索性又往里边挪动,,将厚厚的胭脂树叶往里堆,顺势躺了上去,捏了鼻子来个眼不见为净。

    又过片刻,和琳的耳朵里传来那些汉子的打嗝声,暗暗吁了口气,正要闭目休息,猛听一个汉子说道:“这火小了,你俩再过去取些过来。”接着便听到耳边踢踢踏踏,有人往这边走来,连忙睁开眼睛偷瞧。

    只见两人看都没看自己,一人当先抱起一抱树枝往回走,另外一人弯腰再抱,尚未直起腰来,突然一声惊呼,“什么人!”然后受惊兔子般弹了开去。

    这一下,非但和琳吓了一跳,就连那边围火而坐的汉子们也受惊起身,纷纷拥了过来。

    “怎么了老五?直娘贼你叫唤个锤子?”秃子想来是几人当中的头头,盯了那柴垛片刻,不见任何动静,恨恨骂了一句。

    那人忙道:“不是,刚才我摸到了一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动了一下……”他个子不高,看来胆子也不大,一边说一边颤抖,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

    “动动动?动你娘?我看你是喝黄汤喝坏了脑子……”秃子却是个胆大之人,事实上当兵的刀头上舔血,胆子小的不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冲旁边几个弟兄使眼色。几人配合默契,轻手轻脚往柴垛摸去,将将走近,那柴垛异变突生,炸窝似的,柴枝纷飞,一片混乱中,和琳冷眼看到一个小个子从两名汉子中间穿插而过,快速的跑向殿外,却没看清是男是女。

    “直娘贼,他听到了咱们的话,追!你俩,先去解决那小子!”

    听着秃子恶狠狠的话,和琳这才明白这些汉子为啥谈话的时候并不避讳自己,原来早就做好了灭口的打算,身子一紧,暗暗戒备起来……
正文 第三章 临机生变和琳装病
    秃子领着两人去追先前藏在柴垛中的那人,剩下矮个子老五与那名刀疤脸对付和琳。冰@火!中文眯着眼打量,借着不远处渐渐微弱的火光,和琳发现那矮个子还差些,圆脸蛋儿,斗鸡眼,浑身上下跟冬瓜彷佛,感觉自己一个回合就能结果了他。倒是那个刀疤脸,虽然个子也不是特别高,身在还有些瘦弱,垮着个长脸,脸色苍白,病恹恹的,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好像面对一只病虎,稍一不慎,就能要了性命。

    这个人很危险!

    和琳坚信自己的判断,这是一种只有对战经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产生的玄妙感觉,与功夫深浅无关,与年龄更是无关——咸安宫官学本就教授行军打仗等一应事宜,加之和菰诟徊烀畔轮螅亩肜吹拿οば慕痰迹揪拖埠梦溲В匙匀灰蝗涨Ю铮氚⒐鹈魅鹕砼阅切┚烤拐笳降那妆哉蕉寄芏犯銎旃南嗟保獠拍艿玫桨⒐鹈魅鸬热说囊恢峦瞥纾郧乃耆趿洌惚慌傻搅说星啊�

    不过就算如此,适才他毕竟受了风寒,又冷又饿的情况下,浑身的力道不足平日七成,加之对面两人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又抱必杀之机,此刻虽然不动,稍等打将起来,必定出招狠辣,招招毙命。若是平日,和琳自信即使同时面对这两人,也可周旋一番,或有取胜的可能,现如今却不得不考虑各个击破的方法。

    只是先杀谁却让他有些迟疑——先杀那个刀疤脸吧?看他眼珠子乱转,即使面对自己这样的半大孩子,都是一副警惕的神色,万一不能一击毙命,被其躲了过去,那矮个子随后跟上,自己必定陷入苦战,时间稍长,自然是吾命休矣。可是若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