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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琳将视线移往刀疤脸手里握着的长可盈尺的匕首,隔的虽远,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寒光闪闪,不知道饮过多少人的鲜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同时,一个念头瞬间自脑海掠过,让他非但不去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反而愈加剧烈的颤抖起来,双拳紧握,暗暗续了一口吐沫,顺着嘴角吐出,同时身子一躬,用力的捂住了肚子。
“刀哥别动……这小子打摆子,像是得了疟疾,万一染上,荒山野岭的,咱哥几个都得交代在这里!”胆小之人必定心细,矮个子提前一步发现了和琳的异状,说出和琳希望他说出的话的同时,一把拽住了刀疤脸。
云贵缅甸这边气候湿热,乃是疟疾高发的地带,打仗初期,那些内地来的兵士们为此吃了不少苦头,为此丢命者不知凡几。所以一听矮个子说出疟疾二字,饶是刀疤脸胆大包天,仍旧吃了一惊,急忙止步向和琳看去,发现他面色潮红,口角流涎,鼻孔上隐见鼻涕冒泡,马上就信了矮个子的话,浑身一泄,骂骂咧咧的道:
“日他仙人板板的,龟儿子疟疾发了,不知道啥时候挺腿儿,你在这儿看着,万一死毬,一把火点了,省的沾上疟邪……老子去帮帮三哥他们!”
那矮个子连忙抽身后退了几步,嘱咐道:“今晚邪性,你们小心着些!”
和琳自然见过发疟疾的人,加之光线昏暗,居然成功骗过了两人,暗吁一口长气,等到刀疤脸出了庙门少顷,趁着矮个子拨弄火焰之际,暗暗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忽然一跃而起,一个苍鹰搏兔之势,将手里的匕首狠狠插在矮个子的脖颈子上,顺势一划,那匕首削铁如泥,居然将矮个子的脖子划开一半,鲜血四溅,连气儿都没吭,身子就软倒在地,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杀人之后,和琳毫不停留,急忙奔向庙门,正要逃离此地,却被一股冷风裹着寒雨卷了回来,打个冷战,他犹豫了。
又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躲出去,雨急风骤,自己本就受了风寒,若是找不到其它避雨的地方,势必病情加重,荒山野岭,送命也是稀松。可是若不走,等那些逃兵们回来,发现自己杀了矮个子,必定猜出自己乃是装出来的疟疾,四人围攻之下,即使自己再多生上两条胳膊,估计也得做了他们刀下亡魂。
怎么办?
雨点好像越来越密,风也越来越急,庙门口,和琳紧张的思索着,居然急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毕竟刚刚十四岁,到底还是小些,用力揉搓着飘荡在身前的鞭子,居然发现自己面对此情此景,竟然无计可施了——若是大哥在这儿就好了!
和琳忍不住想起了聪明的和皇奔涑畛Χ倨穑滞獾乃寄钇鸺抑械那兹死矗捍蟾纾钅铮棠铮忝窃诰┲幸磺卸己寐穑靠芍医袢彰媪僬馍镭刂置婷矗炕褂幸罚羰墙袢瘴也恍宜涝谧判┨颖掷铮漳愕弥ⅲ嵛疑诵穆穑�
想到经过城池关隘时那些搜查过路行人的兵士,他突然苦笑一声,暗暗想道:今日老子万一不幸蒙难,逃兵的黑锅算是洗不脱了,先不说为祖宗蒙羞,便是引娣又会怎么看我?老子拼了命的争上前线,还不就为了在她心里留下个英雄的形象?不就都成了无用功么?在她心里,我更加比不了大哥吧?
如此想着,他心里突然无可抑制的涌上一股嫉妒之情,心说大哥啊大哥,兄弟承认你比我厉害,可是,你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就连那个洋鬼子女人都对你另眼相看,引娣也……琳达!
他的脑子里突然涌上这个人名,顿时面露喜色,若非情势危机,差点纵声大笑一番——他突然想到了当初琳达逃过舒敬奸杀时的那个办法,此情此景,与她当时的情景何其相似?
当下不敢怠慢,匆忙返回火堆旁边,先将矮个子的衣服拔下来细细擦拭地面上的血迹,待得一切收拾干净,这才拎死狗似的将矮个子拖出了大殿,冒雨绕至殿后,捡一个树丛茂密的地方将尸体和血衣藏好,匆匆返回大殿——天可怜见,那些逃兵并未回转。
回到大殿,趁着那些人还没回来,和琳脱下刚刚干燥一些,又被淋的透湿的衣服,用力拧了一遍,四下打量,发现适才藏人的那堆柴垛虽然炸开,剩下的居然还有四五尺高,连忙抱了些干枯的树叶,扒开柴垛,用树叶将自己围好,小心的将柴枝覆盖到自己身上,虽然未必与以前一样,想来当初事发突然,那些人定然无人理会这柴垛的模样。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柴垛里已经跑出了一个人,那些人势必不会想到里边居然又藏了一个。如此想着,和琳忍不住一笑,彻底放下心事,顿觉一阵疲惫袭来,虽然刻意提醒自己不能睡,到底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和琳是被一声女子的惊呼惊醒的,急忙睁开眼睛,透过自己特意留下的缝隙向外边望去,发现大殿当中的那堆火焰已经快要熄灭,只余一些尚未燃烧尽的火炭。幽暗的大殿中,影影绰绰,虽然身形难辨,却也明白定是那些逃兵回来了,而那女子声音——莫非刚才逃走的那个居然是个女人?如此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这女子居然仍旧没能逃脱几人的追捕,和琳都不知道该说是她倒霉,还是那些汉子追踪功夫利害了。
“老五,老五,龟儿子死哪里去了,火都快熄了,不知添些柴火?”秃子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刀疤脸的一声清喝:“不对!三哥当心,梆子,你点火,先往上弄点树叶……”
“刀哥,你不说那小子得了疟疾么?五哥不会是睡着了吧?”
“那倒也没准,娘希匹,龟儿子最他娘的爱睡……”刀疤脸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彷佛刻意提高了音量,惹得和琳不禁暗笑,心说这人倒是个人物!
大殿中蓦然一亮,接着亮光越盛,殿中的四人得以看清周遭情势的同时,和琳也得以看清楚了外边,发现火堆不远处,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被四马攒蹄的捆着,侧躺在地上,背朝自己,看不到长相,不过背影倒是曲线玲珑,颇为迷人的样子。
“小子装的,被他跑了,老五定是去追了……咱们从南边回来,他们定是往北跑了……”刀疤脸脸色阴郁的分析道,面现懊恼:“都怪我,一时不查……”
“仙人板板,说这有个屁用,疟疾谁不怕?老子也怕!梆子,你小子机灵,这妮子有些难缠,你留下看着,咱们去接应老五……龟儿子,日弄老子,让老子逮住,非一刀一刀凌迟了你!”说罢当先出了大殿,刀疤与另外一人连忙随后,果然如和琳所料的,并未看柴垛这边。
留下来的梆子长着一双三角眼,颧骨高耸,双颊塌陷,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之人。目送秃子等人重新进入漆黑的雨幕,先还老实了会儿,脱下衣服拧干水分,用树枝搭个架子晾上,自己则把火堆弄的旺旺的,赤条条在旁边烤火。视线突然扫至地上躺的女子,浑圆的臀部顿时映入眼帘,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吐沫,跨间鸟儿顿时挺了起来,起身缓缓往那女子走去。
和琳看的清楚,发现梆子走了没几步,那女子身子就是一紧,然后不安的扭动了几下,大概是猜到了梆子的用意,奈何被捆的结实,根本无法反抗。
眼看着梆子已经走到了女子旁边,探手一搬,就将女子翻了个身,然后嘿嘿一笑,不顾女子惊呼,一把撕开了她胸口的衣服。于此同时,和琳也看清了女子的长相,顿时身子一僵,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汇聚,拳头捏的戈巴做响……
正文 第四章 触景生情怒火冲胸
女孩儿头发散乱,一缕刘海儿不安的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另外一半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儿,雪白的贝齿用力咬着干枯的下唇,波光流转,流露出浓浓的愤怒与惊恐之色——看她背影身材妖娆,和琳本以为她起码也得十岁的,想不到却是个顶多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看到这个姑娘,他马上就想到了引娣,怒火勃发,恨不得马上冲出去,一刀宰了那个淫笑不断的梆子。不过他马上就深吸了一口冷气,犹豫了起来——趁这个叫梆子的不防备,自己杀他确实如探囊取物一般,只是若是如此,自己和这个小姑娘就真的必须冒着大雨逃跑了,先不说能不能避开秃子等人的寻觅,这场大雨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小妹子,干吗这么瞪着大爷?嘻嘻,别看你现在恨我,等会儿你该谢谢我了……临死之前,我得帮着让你尝尝做女人的滋味,啧啧,那滋味儿……”
“不要过来,放开我,放开我……”在梆子的大手按在小姑娘微微隆起的胸口时,女孩儿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从她被这些人抓住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性格可谓坚忍,不过,面对现在这局面,她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
“叫吧,尽情的叫吧,”梆子哈哈大笑,一边猥琐的摸着女孩儿,一边说道:“任你叫破大天,也没人帮你……啧啧,这皮肤真滑,跟缎子似的,这小腿儿……”
女孩儿挣扎的精疲力尽,仍旧无法挣脱绳索,感觉到对面那可恶汉子邪恶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又气又急,一股无助而又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暗道想我堂堂府尹之女,何曾受过今日之辱,如今无法完成父亲的嘱托,难道真要丧生在这天朝的领土上吗?
“父亲,母亲,看来女儿是无法完成你们交给我的使命了,咱们来生再见吧!”喃喃自语一句,她的眼角流出一行清泪,缓缓闭上眼睛,把心一狠,猛然张嘴,就要咬舌自尽。
正在此时,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猛然发现自己曾经藏身的柴垛突然冒出一个少年,居然是那个后来进入破庙的乞丐,正在缓缓的往这边走近,见自己看他,甚至冲自己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这该不会是做梦吧?
女孩儿愣住了,猛见少年手里寒光闪闪的匕首,突然对那梆子嫣然一笑,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便见那少年雄狮般的一跃,倏忽即至,匕首狠狠插进了梆子的脖子,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浑身一阵无力,感激的看那少年一眼,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和琳匕首所扎的部位乃是人体重穴大椎穴,一击之下,梆子甚至没来的及感觉到疼痛便去见了阎王。拔出匕首,虽然匕首锋利,毫不带血,他还是在梆子的衣服上抹了抹,这才一边回答女孩儿的问题,一边用匕首割断了绑住少女的绳索,“我是个要饭的花子,叫我福宝就是……姑娘没事吧?赶紧穿……”说到这里,已经割断了绳索,被女孩儿身上露出来的春光刺激,暗暗咽了口吐沫,急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女孩儿这才想起自己的胸还在外边露着,脸一热,连忙起身整理一翻,良久才回复正常,冲和琳行礼说道:“福宝,谢谢你救我……那个矮个子也是你杀的吧?此地不能久留,咱们得赶紧走!”
和琳诧异的看女孩儿一眼,心说看你年纪不大,倒挺聪明,却未想起,其实自己比对方也大不了多少,“我也正有此意,不知姑娘独身一人,想要去哪里?”
“我要去昆明,你呢?”少女问道,和琳不禁一笑,“巧了,我也正要去昆明!”
顿了一顿,和琳又问:“刚才你不是跑了吗?这么黑,他们怎么又把你给抓回来了?”
“我打小生长在林间,对这样的地形很熟悉,按说应该能甩脱他们才是,谁知道那个刀疤脸是个高手,任凭我使出浑身解数都甩不开,到底还是让他给逮住了,现在咱们……也不知道能不能甩脱他们呢!”
少女一叹,和琳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有我呢,你跟我来,”说着话,看了看那梆子的尸体,想了想,这才却没往外拖,而是拽着女孩儿的袖子奔出了大殿,来到后边藏觅矮个子尸身的灌木丛中。不出所料,那些人果然没有搜寻这里。
“呀,”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少女突然一声惊呼,“这是什么?”
“别叫!”和琳连忙压低嗓子说道,怕少女知道这里还藏着个尸体害怕,不敢明说,拽着对方换了个位置,自己去挨着那尸体,让对方躲在自己前边,这才道:“我摸摸看……什么都没有啊?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躲雨,被你吓跑了吧?雨下的这么大,甚么都听不见,明天亮了再说……咱俩就在这儿躲着,这里离的近,灯下黑,他们一定不会找到这里的。”
女孩儿回忆着刚才手碰到的触感,心里颤了一下,又听和琳说的轻松,不禁有些半信半疑。不过既然和琳都说了,便也不再多想,往后又靠了靠,听着雨大树叶的沙沙声,感受着身后少年喷到脖子上的温热气息,一时间恍如梦中。
“你叫什么?看你岁数不大,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的?”沉默了片刻,被冰冷的雨水一浇,和琳感觉浑身发冷,没话找话的问道。
“我叫郑彩蝶……我……你岁数也不大,不也跑到这深山老林里了么?”女孩儿虽然说的也是官话,却显得有些怪异,总有些奇怪的尾音出现,让和琳有些疑惑。
雨好像小了点,风却显得更疾,裹挟着寒冷的雨丝,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灌进和琳的脖子,冷的他直打寒战,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是一个要饭的,还不是走到哪里算哪里,跟你怎么比……别看你穿的朴素,一看就是大家主儿出来的,一言一行都带着相呢!”心里却将“郑彩蝶”三个字颠来倒去的琢磨了一遍,却没有什么头绪。
“还说我?你行走间进退有据,杀人的时候眼都不眨,叫花子?有你这样的叫花子?”郑彩蝶鄙夷的撇了撇嘴,突然想起和琳看不见,不禁一笑,正要在说话,和琳突然“嘘——”的一声,连忙住嘴,果然听到隐隐有说话声,顺着风飘了过来,虽然听不清楚,估计是外出寻找的秃子等人回转,身子一紧,连忙又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却坐到了和琳的怀里,急忙抽身时,却被和琳按住了肩膀:
“别动,那刀疤脸厉害,小心被他听到动静!”
和琳小声的说道,虽然知道这可能性不大,仍旧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大意。
彩蝶知道和琳没有恶意,仍旧觉得心如鹿撞,靠着他温热的胸口,浑身发热,腿都有些发软,却没敢再动,僵着身子,直到肩膀上的大手挪开,这才轻吁了口气,不动声色的略微往前移了移。
和琳可没心思关注小女孩儿的心思,专心致志的竖着耳朵听着破庙里的动静。奈何雨势突然变急,敲打在树叶上哗哗直响,虽然隐隐约约好像有喝骂声传来,一时间却无法听的清爽,心里边便忍不住有些忐忑,一时间琢磨着万一那些人找到这里来自己如何如何,一时间又打着主意是不是趁那些人没发现,偷偷溜走。真个是度日如年,心中煎熬无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和琳刚想略微挪动一下发麻的双脚,忽然感觉头晕目眩,仓促间刚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