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沈言清不由得惊慌失措。连忙挣扎着身体,急于离开这尴尬的境地。
蓝漠眉头一皱,她在这狭小的夹缝中扭动身体,将他揽在她身后的手蹭得生疼。蓝漠心中无奈轻笑,真是个冒失的女人。
沈言清拼命将身体向后靠,想挪开两人的距离,蓝漠的手便遭了殃,他却无言。可最让他难过的是,她柔软的身体不断在自己身上撩拨,结实的双腿扭动着掠过他的要害。。。
这要命的诱惑,蓝漠努力想让身体变冷,可在她炽热的眼神中却始终无法如愿。他隐隐感觉身下有火在燃起,很难相信已经断欲绝情的自己,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狼狈地有了反应?!
夹缝内的温度在升高,沈言清不知所以,却也觉火烧火燎的难受。急于想逃脱。冷不防,才发现龙涎香的味道已充斥在周围,大腿似蹭过了什么东西?!她惊恐地停下挣扎,抬头望入蓝漠的眼中。
那双蓝眸幽深地吓人,深暗的夜色掩了他变红的脸。他声音低沉道:“我的手快被你磨烂了。”
沈言清忽闪着大眼睛被他紧紧揽入怀中,听着他轻喃:“笨女人,别动,一下就好。”她果然不敢再动,僵得如木头人一般。
终于以冰龙灵让身体降了温度,蓝漠才嘘了一口气。怀中女子圆睁着大眼,一动不动。显然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蓝漠心中轻笑,有些舍不得松开手。
可此时却不是什么良辰美景,他还是揽着她挤出了假山夹缝。心中却有了一个想法,脸上在松开她纤腰的瞬间悄然染上了一抹笑意。
回到海神府,阿闪还在外间睡着。沈言清进屋取了些东西,便直奔海神殿而来。
“你知我在此?”蓝漠倚坐在九层平台之上,一隅月光刚好映在他的俊脸之上。他看着沈言清举着一只蜡烛,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只觉她脸色如常,似乎对刺杀失败的事毫不在意。
沈言清神秘一笑,没有说话。径直蹲在他的身侧,执起他的手为他上药。他细长的手掌冰滑,握在手中,她竟有些脸红了。。。而蓝漠也没有再问,只凝神盯着她隐在阴影中的脸。
☆、第八十八章:祭祀先祖
与此同时,东沧皇宫飞升楼。
“她果然得了命使的力量。”飞卿阴笑着:“我当她是仗着什么,原来除了自然之力还得了生命之力,也难怪有胆进宫行刺?!”
“师姐,我们当初千方百计在海神殿寻找都没找到命使,她怎么轻易就到手了?”墨乌心有不甘的问道。
“自然是因为东沧皇族的血脉。”飞卿不屑道:“看来命使就在那把匕首中!”
“那我派些人手去抢来?”墨乌有些犯难道:“可是师姐,我看她总将那把匕首带在身边。匕首中又是生命之使,恐怕死灵近不了身啊。”
“除了命使,你没看还有龙王护着她吗?岂能轻易抢到手。”飞卿眼神流转,半晌继续道:“不过,我自有办法。”
墨乌不解。
飞卿得意道:“如果我没看错,那把匕首是前几任大神女沧珠的随身之物。不如我们准备一场祭祀。。。?”
她轻轻向墨乌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她红唇轻启与他耳语了半晌。而后,两人相视笑得狡猾阴险。。。
这段时间,太医院一直按着红绡的方子,给皇帝调理身体,沧海的病已然痊愈。宫内皆知红绡辞了大巫医的神职云游去了,太医们都猴精似的,哪敢占这功劳。这便宜便被飞卿占去。
沧海重新上朝,金殿之上文臣武将众口称赞,赞皇后贤德,斋戒祷神,感动上苍,才使皇帝龙体康健更胜从前。
皇帝大病初愈,听说自己的皇后如此劳心劳力地日夜为自己祝祷,当然高兴,便要重赏飞卿。
墨乌此时却出列跪倒在地,三呼万岁后言道:“听闻皇后祷神十日,不食不昧才感动上苍。皇后许下大愿,若皇上痊愈,会为众神献祭。”
“准,那你便与沧月大神女议一议,如何举行这场祭祀大典吧。”沧海欣然准许。
“启禀皇上,只是尚有一事,只怕大神女。。。”墨乌言辞闪烁。
“大神女乃朕之亲妹,可为东沧舍身忘死,巫祝但讲无妨。”沧海有些不悦。
“臣听闻,皇后祝祷之时曾与沧珠大神女之仙身相见,大神女说她已位列上神之位,此番众神保佑陛下,多是她进言的功劳。”墨乌顿道:“故尔此番祭祀,定要着重祭祀先神女大人。”
“果然如此?”沧海喜道:“那真是祖先疪佑。祭献我皇族成神先祖乃是大大吉事,有何不妥吗?”
墨乌道:“只是要将沧珠大神女的牌位自海神殿请出,还需要用一样她在世时最喜爱的物件献祭。可为臣听说沧珠神女在世之时最喜欢的便是名唤摄魄的匕首,现在是沧月公主的心爱之物,只怕。。。〃
沧海笑道:“朕当是何事,一把匕首,为了东沧社稷,难道公主还能不舍?”他转向一旁内侍道:“去传朕口谕,让沧月公主携摄魄入宫。”
“谢陛下。”墨乌跪地叩首,深埋的脸上是阴谋得逞的阴笑。
午饭前,毫无准备的沈言清便入宫面圣。朝会已经散了,她被召到皇帝寝宫,进去便见飞卿也端坐在沧海的身边,墨乌在一旁垂立。
见了礼,沈言清便等着皇帝开口,不时轻挑眼睑,扫向飞卿那张可恶的脸。
沧海吩咐赐坐,便开口道:“皇妹今日宣你入宫,是你皇嫂要与你借件东西,不知你肯不肯相借啊?”他听似慈祥的语中隐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飞卿未语先笑:“皇妹,为嫂为了陛下的龙体和东沧的社稷,要借你的摄魄,你可不要见怪呀?!”那语气中似是挑衅。
沈言清皱眉思量是何事,便问道:“摄魄只是一把旧匕首,皇嫂要它何用?”
墨乌适时上身一步,向沈言清躬身行礼,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沈言清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颤声道:“摄魄是我防身之物,已用旧了。皇嫂何不重寻一把更名贵的用来献祭,我想沧珠先祖必不会怪罪的。”
见她拒绝,飞卿心中得意更甚。笑道:“这祭祀的事,不是名贵就好。而是先人点名要她生前所用摄魄,岂可另寻啊?”
沈言清还想开口拒绝,却被沧海打断:“皇妹,马上要出嫁的人了,整日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再说先人遗物哪能容你随意定夺?!”他的语气明显不悦。
沈言清咬牙道:“皇兄,若是非此刀不可,那可否让沧月亲行祭礼?”她还不死心,不想将摄魄交到飞卿之手。
“不可,此次是你皇嫂祷神得到神喻,要她亲自祭献,你就与神职署商议着操办此事吧。”沧海冷冷拒绝道。
“。。。”寻思半晌,沈言清终于咬牙道:“皇兄,祭祀当日沧月亲自将摄魄交与皇嫂!”
“好,就依你。”沧海见她同意,语气终于缓和道:“皇妹近日要多留意一下自己的婚事,三国太子到底属意哪家,提早告诉皇兄,皇兄定会成全。”
“谢皇兄!”沈言清叹了口气想要退下。
失魂落魄中又听飞卿道:“皇妹,择婿的事早听了为嫂的,让三国太子上台比试,唯贤取之多好?眼下北灵太子肃夜还在别馆养伤,三国已多番催促此事了。你若再定夺不下,待肃夜太子身体恢复,你皇兄便要为你开武台择良婿了。”
沈言清身形一怔,将一个杀人的眼神丢向飞卿,却只见她一脸洋洋得意,似示威似挑衅。无奈只得忿忿地告退而出。
飞卿狡猾,竟然打上摄魄的主意,她定然是识破青然魂魄就在刀中。沈言清急回海神府寻找对策。
祭礼的事就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神职署得了差使,早早算定了日子。祭祀日期便定在五日之后,在皇宫外广场高搭祭台,由皇后飞卿、皇帝沧海主祭。到时帝后二人要将准备好的祭礼一一献上祭台。
这场盛大的祭祀,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沈言清这个大神女却闭门不出。飞卿与墨乌眼见奸计得逞,行事愈加嚣张。直接越过她操控神职署,乐得沈言清不插手。并且没少在沧海面前给她穿小鞋。言她定是因为献出摄魄心中不喜,才故意不管祭祀之事闭门不出的。
沧海深以为是,更又追加了一道圣旨,责沧月公主不以社稷为重,要她在海神府思过。这是干脆将她高高晾起了。
祭祀当日,一早便有神职署的队伍上门来请沧珠公主的牌位。
沈言清也早已沐浴斋戒完毕,身着大神女祭服,亲自登上海神殿,将牌位捧出,交予神职署的人。
来人接了牌位,还不忘嘱咐,让沧月公主早做准备,按时将摄魄送到祭祀现场。沈言清心中愤然,却又无计可施。
时辰差不多了,沈言清站在院中握着摄魄怔怔出神,难道真的要将青然交出去?
她的一众表现早已被飞卿的刺探之灵汇报了回去,飞卿对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冷笑:你越是舍不得,我便越要抢来。
帝后二人的轿撵来到宫门外时,沈言清一袭青色祭袍,已领着神职署在祭祀现场等侯了。远远见帝后二人轿撵,便跪地迎候。
这祭祀大典被神职署张落得盛大异常。各色祭旗将大典现场围成方形,正中高搭圆形祭台,以示天圆地方。祭台足有七八层楼高,整个以玄色织锦铺就,上方分放七张玉台,玉台上分别供奉着七座牌位,分别是天、地、日、月、星辰、沧氏先祖,最奇特的便是单独供奉的沧珠大神女之灵位。
祭台四方,分列四个方阵。正前方坐北朝南地摆放了帝后宝座,依次分别是皇族宗亲之席位;东西文武百官分立两侧。祭台后面则是整齐划一的祭祀礼仪队伍。
沈言清跪地向上瞒着飞卿得意的脸,心中冷笑。
待帝后高高于正位落坐,沈言清立于台阶左下首位。其余皇室宗亲皆依位阶入列。
轻风吹过,祭旗招展,其声猎猎。身着玄色礼服的礼仪大臣出列,于祭台之上宣读祭文,祭文内容无外就是一些谢天谢地谢祖宗,皇帝英明,社稷稳定,天下喜乐的官冕之词。
沈言清听得不耐烦,伴着祭文,四方礼乐响起,声音冗长深沉,庄严肃穆。
一时祭文宣读完毕,礼乐声止。遂即礼官唱礼,帝后两人起身离席,延着高高台阶,向祭台之上而行。沈言清也手托摄魄随后而上,她身后还有一众礼官,皆手托不同的祭礼。
首先是祭天地。这天下唯有天地二神,需要皇帝下跪。飞卿也与皇帝一起,随着礼乐有节奏的三跪九叩。礼毕,又起身从身后托着祭礼的礼官手中取了相对应的祭礼,一一为天地献上。
然后是祭日月星辰,礼仪也大至相同,只不过祭礼不同,这标准是有严格讲究的。
沈言清看着飞卿演戏,心中大恨。待祭完祖先后,终于到了最后的一个环节,祭沧珠。明知飞卿编这理由不过是为了抢夺摄魄,沈言清却偏偏无法拒绝。
待飞卿行礼完毕,沈言清才不情不愿地将托盘呈至她面前。飞卿盯着她的脸一瞬,又仔细看过了摄魄方才将刀拿起。用只有沈言清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命使是我的了。”
☆、第八十九章:百岁老妪
沈言清冷冷地睨着飞卿。
飞卿不屑地手棒摄魄笑着转身,面向沧珠之灵位,双手高举摄魄,口中念念有辞,在空中猛得握住摄魄刀柄自刀鞘中拔出。一时间摄魄中放出金光万缕,将飞卿笼罩。
飞卿的脸在金光中开始变化,她本来紧致莹白的脸缓缓变得干枯,似乎被抽干了水份,皮肤皱起如干裂的河床。原本一双灵动的大眼,眼睑下垂遮着混浊的眼珠。整张嘴都深陷了下去,像趴着一条丑陋的蜈蚣。
满头的乌发渐渐变白,脱落。直到稀松的再也挂不住那满头的珠饰,金色的鲛珠也滑落在地。
转眼,在众目睽睽之下,俏丽的皇后缩成一个似超百岁的老妪。她惊恐的丢掉摄魄,枯柴般的手颤颤微微地抚过脸庞,口中沙哑低沉地叫道:“我的脸。。。我的脸。”过于皱褶的脸,看不出表情,只觉更加狰狞。
祭台下的墨乌发现不对劲,忙想冲上祭台帮忙,刚刚迈出一步,便被一枚小石子击中穴道,张口呆立原地,一动也不能不动。
而祭台之上的沧海早吓得后退几步,一众礼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无人敢上前一步。
似乎明白了什么,飞卿艰难地抬眸望向沈言清,那眼神怨恨中透着畏惧,她伸出干枯的手,想向前挪动身体,可摄魄中放出的金光似有吸力般,让她动弹不得。
金光炫目中,飞卿干枯的脸似被拉扯着,逐渐有另外一副面孔自她体内被撕扯而出,那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慢慢扯出另一副身体,两个身形被分开的过程中,不知哪具是她,也不知是哪具发出刺耳的尖啸。终于两副身体被彻底地分开。
一副立在地上,一副被金光笼着飘到半空。立在地上的身躯逐渐溶化,变得透明,失去形体。最终化为一根透明的管状物。
飘向空中的那副身体,本就虚无如一团灰气,只隐约能辨出是一老妪的模样。她在金光的刺射下,不断凄厉的叫着。直到万道金光终将那一团灰气刺穿。
台下一干人皆吓得面无血色,呆立当场。后来不知是谁率先出声:“妖怪,妖怪啊。。。”
一时间惊声一片,祭台下阵营大乱,有的挥舞手足撞作一团,有的急急大喊:“皇后是妖怪,快保护皇上。。。”
一众护卫、武将纷纷向祭台上冲,都要大显身手保护帝王。
祭台之上,一众礼官们哭爹喊娘,撞翻了天地祖宗的灵位也顾不得了。想从台阶向下逃走又与冲上来勤王的护卫撞作一团,有身体弱些的干脆被撞得直接滚了下去。
而与飞卿站得近在咫尺的沧海当时便吓得险些晕死过去,幸亏被旁边太监与礼官搀扶住。急忙向台阶下逃命,又有护卫冲上祭台,他们将皇帝团团护在正中,一个个亮出家伙,对着金光怒目而向。沧海极力地想稳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向飞卿:“妖怪,是妖怪!”
高高的祭台之上,只余沈言清一人冷冷地站着,盯着眼前的混乱,向着金光中的灰影投去最后一个不屑的笑意。
化为老妪的飞卿,灰色的身形在金光中不甘地扭曲着,嚎叫着,终于越来越淡,化为黑烟随风消散。
沈言清低头,一枚金色的珠子滚落自己脚边,她蹲身将珠子捡起,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红绡姐姐大仇已报!
混乱了许久,方才安静下来。沧海已被人护着下了祭台,坐上轿撵才定下心神。他着太监宣旨,让沧月大神女善后,查明妖怪现身之事,净化妖物,重开祭祀,以息天地先祖之怒。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才刚痊愈的病情又急转直下,当时就发起烧来,只得急急地赶回宫去了。恐怕没有十天半月是养不好了。
这道旨意正合沈言清的心意,上前将地上那根透明的管状物收入袖中,想来此物必是影木。捡起掉落在地的摄魄,重新入鞘收入腰间。
又领着一众礼官,向着七方灵位施礼告罪,才将它们一一扶正。余事又着神职署首官一一料理清楚,她便也以受惊为由先回海神府了。
沈言清骑在马上,心中突然有些空空的。终于可以告祭红绡在天之灵了,她的百年情斗终以此种惨烈的结局收场。沈言清很是替她不值。
蓝漠在远处跟着她信马由缰,本想上前唤醒她的神游,却见一匹白马从侧里纵出,正是云鬼。二人齐头并进,似乎在说着什么,蓝漠便没有上前。一时沈言清向他拱手,一时又有说有笑,云鬼更是一路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