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真瑞立刻把声调降了下来。
他仔细打量周芷清,果然见她小脸瘦得就剩大半个巴掌大了,越发衬得她眼睛大的过份。几乎占了小脸的一半。这些日子她没食欲,吃什么吐什么,严真瑞是有亲身感受的。想着她这以瘦弱的身躯要承担十个月的怀胎苦楚,他也不禁忧虑:能担得起来吗?
不过是一头青丝。又不是剃光了。就是剃光了,养个一年半载还能长出来呢,何况只是剪短了。
从前几乎及后脚跟,现在剪短一半,仍然垂在腰间。
算了,和她计较这点小事做什么?
再看她那樱唇才被蹂躏过,虽然红嫩湿润,可怎么看都似乎在哆嗦。他也纳闷:从前不是胆子挺大的吗?一直当她是小老虎,什么时候变成小老鼠了,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发抖、哭泣啊?
罢了,看在她辛辛苦苦为他生儿育女的份上,有什么错先存着,等她生完孩子再算总帐。
严真瑞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摸她的小腹,没好气的问:“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不舒服不知道叫人宣太医?”
周芷清摇摇头:“一直都好好的,宣太医做什么?再说太医也说现在不要总是喝药,对孩子不好。他来了能替我不舒服替我疼么?”
要是能替,那她天天宣太医过来盯着。
严真瑞气的狠狠摩挲了一把她的脸,泪水太过影响手感,他索性拿袖子毫不怜香惜玉的在她脸上一擦:“敢情是本王把你吓疼的?宣太医来,他要是不能替你疼,就让他替你死。”
严真瑞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摸她的小腹,没好气的问:“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不舒服不知道叫人宣太医?”
周芷清摇摇头:“一直都好好的,宣太医做什么?再说太医也说现在不要总是喝药,对孩子不好。他来了能替我不舒服替我疼么?”
要是能替,那她天天宣太医过来盯着。
严真瑞气的狠狠摩挲了一把她的脸,泪水太过影响手感,他索性拿袖子毫不怜香惜玉的在她脸上一擦:“敢情是本王把你吓疼的?宣太医来,他要是不能替你疼,就让他替你死。”
周芷清恨不能把他手剁掉,疼的直呲牙,好不容易拽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往自己脸上招呼,讨好的道:“别,王爷。”无端端的,怎么又要杀人泄愤?
明知道他是吓唬她的,可周芷清也怕他真的把太医的脑袋砍下来。他不要名声就算了,她可不想担这个罪责。
严真瑞回了她一个“哼”。要不是你气的,本王能这么生气?
周芷清勉强笑笑道:“我这会儿好多了,就不要叫太医了吧?”
严真瑞冷冷的道:“随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吧?”见周芷清果然心虚的眨了眨眼,就又哼道:“一回两回行,别再三再四,回头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怎么样,本王不管,要是孩子有一丁点儿闪失,那就前帐后帐一起算。
粽子很快就装到了食盒里,可寝殿里这么安静,也没人敢催。周芷清低头把玩着严真瑞的袖子,心里乱糟糟的。她这也算是恃宠而骄了吧?耍这种小心眼,也不知道他瞧不瞧得出来。或许现在不会计较,可等她生下孩子呢?
总有他无所顾忌的时候,不知道他那会儿会不会连本带利,顺带索要利息?
可现在认错也不行,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她只能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往无前,扯了扯严真瑞的袖子:“王爷今晚还走吗?”(未完待续)
第183章 自鸣
送上第二更。
……………………………………
周芷清见殿中诸人没人敢出头说话,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哪知严真瑞却错会了意,他直瞪着周芷清问:“怎么?”
废话,你不求饶讨好,本王能腆着脸留下来?
周芷清顿了下:“我……”我真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您走不走?
可她对着严真瑞那冷嗖嗖又带着怨气的小眼神,又不敢说话了。
要走就赶紧的吧,赖在这做什么啊,她处处都不自在,底下人也是,没听出来殿外的侍女摒息摒得都快断气了吗?
严真瑞却恍然大悟:“你舍不得本王走?”眼里还多了点“孺子可教”的意味。
周芷清:“……”呵呵,王爷您真能说笑。
可总不能直接点头承认,便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希望他看不见自己的脸。
严真瑞嗤道:“你不怕本王非要你服侍?”胆子越来越小,也不知道你是什么做的?早知道这样,当初也不要你在留在本王身边了。
周芷清立刻抬头,又点头,眼神满是希翼:怕啊,我当然怕,所以王爷你还是赶紧提着粽子走吧。
严真瑞自以为读懂了她的意思,遂道:“你也太低估本王了,本王什么时候违拗过你的心意。既是你舍不得,那本王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摆膳。”
一场征战化于无形,谁也不知道王爷是因为没吃着粽子所以才有一系列诡异的举动。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越发验证了他喜怒无常的评价。
晚膳摆好,荤素俱全,他却几乎都没动。只将原本打好包的粽子俱都拆了,一连吃了四个。
周芷清看得目瞪口呆。她自己做的,自然也尝过了,味道不算糟,可也说不上多美味吧。这种东西,也就是尝个新鲜,真拿它当主食。包准够够的。
这也是她有了身孕。一想到什么吃的,就非得立刻吃到嘴里不可,否则百爪挠心。落不到实处,底下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对她多有容让,所以还没到正经的端午节呢。要什么有什么,这粽子才能吃到嘴里。
说是她自己包的。其实还是丫鬟们打得下手,她也就真正意义上的包了那么几下。
这糯米选得好,洁白晶莹,又添了大枣和豆馅。甜糯无比,可再好的东西,一下子填了四个。怎么也都甜腻了。
王爷这是什么口味?从来无肉不欢的主儿,今儿竟厌了肉食?
周芷清很想问一句:王爷。您吃得饱吗?
严真瑞也在蹙眉:这种东西,真有那么好吃?他吃到嘴里也就那样,和中午的没什么分别。要说吃,也就吃个心意罢了。
可一想到这回这心意吃得这么艰难费劲,他就觉得这粽子化成了大石头,硌在心口,上,上不来,下,下不去,这个难受。
周芷清很有眼色,早就端了茶过来,道:“王爷,这糯米粽子不好克化,您还是赶紧喝口茶吧。”
别再噎着了。
严真瑞再看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立刻没了胃口,他喝了口茶,摆手叫人撤了晚膳。因晚饭吃得不是那么舒服,他也就拿了本书,歪在榻上边看边等周芷清。
周芷清由着仙芝服侍着沐浴,一边听她絮叨:“王爷肯体谅娘娘,娘娘也该体谅王爷,好不容易王爷来了一遭,娘娘怎么好撵王爷走呢?”
周芷清低头扭着自己细长的手指,道:“我没有。”开始是有这心思的,可后来不是把他拉回来了吗?
当然,是他错会了意,自己非要留下来的,可不管怎么样,结果是一样的。
仙芝又劝:“王爷平时事务繁冗,娘娘偶尔发发小脾气那是情趣,可不能总这样,王爷早晚会要烦的。”
周芷清和严真瑞闹那一场,虽说诸人没能亲眼得见,可周芷清眼睛红肿,仙芝心细,哪有瞧不出来的?
周芷清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对仙芝招了招手,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仙芝脸涨得通红,一边替周芷清搓着澡豆,一边期期艾艾的道:“虽说,娘娘现在不能服侍王爷,可,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话一说完,她脸更红得和着了火一样,头抬都抬不起来了。
周芷清还不解呢,问:“什么别的法子?”
仙芝红着脸抬头,看了看周芷清,不由的满眼都是窘迫,小声道:“等奴婢寻了册子,娘娘自己参详吧。”
周芷清得不到解惑,很是不甘,她拉着仙芝不撒手:“什么册子?怎么参详?你说给我听不就好了?万一我自己看不懂呢?”
仙芝不由心生怜悯,小声道:“要是娘娘能见着周夫人就好了。”这些本该就是当母亲的在女儿临嫁前教给女儿的常识,可惜娘娘嫁的那样仓促,只怕周夫人那时候只盼着她能保命便心愿已足,至于旁的,根本来不及教吧。
周芷清怅然道:“我也想啊,可惜也只能想想罢了。”
总算岔开了话题,仙芝神情终于自然了些,道:“娘娘只管跟王爷好好的,以后自然有机会,现在不是能和王爷常见面吗?”
等到从浴桶里出来,周芷清自己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对仙芝道:“你说的那什么法子,我也有啊。”
仙芝脚下一滑,惊讶的问:“娘娘知道?”
要知道她知晓,自己就不多嘴了,好说自己也是未嫁的姑娘,说起这些房中秘术的话题来,是个人脸上都得挂块大红布吧。
周芷清还洋洋得意呢:“当然,我早就给王爷建议过了,不过他不喜欢就是了。要我说,就是他矫情,明明心里是愿意的,可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承认罢了。”
仙芝纳闷的问:“娘娘的法子到底是什么?”她怎么越听不越不对劲儿呢?别是娘娘根本不懂吧。
周芷清道:“给他找别的女人呀,这法子不是最好?”
仙芝长叹了一口气,心道:娘娘您还真是让人不报期待啊。也难怪王爷生气了,您这么强硬的把人往外推,哪怕王爷对您没什么心思也得恼了,何况就目前情况来看,王爷对您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用心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184章 撩拨
送上第一更。天热,大家注意防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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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芝小心翼翼的侧耳倾听寝殿里的动静,她现在对周芷清是不报什么希望了,只希望她别自鸣得意的跑到王爷跟前再去献言建策就是好的了。
没准事情再糟糕些,她都能把自己供出来。
仙芝小声道:“娘娘这法子,实在说不上最好。您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难道还没瞧明白,您要想在这府里活的舒服活的自在,只有仰仗王爷一人啊。”
周芷清点头:“我当然知道。”
“那您就更不能把王爷往外推了。”既然知道,拉拢还来不及呢,哪有往外推的道理?这让仙芝不得不怀疑:“娘娘,难道您对王爷,就没有一丁点儿感情?”
也只有这个道理能说得通了,毕竟当初王爷是半强迫半威胁娘娘进的府,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分分合合,娘娘孩子心性,一时寒了心也是有的。可生活比不得别的,那可不是光靠风花雪月就能行的,没什么大得过活命,有什么芥蒂也该放下,否则她要一辈子都对王爷耿耿于怀不成?
周芷清垂下眼睫,道:“我对他有没有感情,很重要吗?”
有多少夫妻,相敬如宾,也不是靠感情维系的。尤其她和他之间,更像是断崖上的悬丝,要说严真瑞对她多宠爱,周芷清死也不会相信。
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那还是别相信的好,万一自欺欺人惯了,说不定她就真的麻木了。那才是最可悲的事情呢。
她淡淡的笑,道:“我现在这样不好吗?”撒娇卖乖,装傻装痴,似乎是她现在能够唯一面对严真瑞时的面孔了,除此,她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对待他。
不是没撕破脸过,也不是没虚与委蛇过。也不是没付出真心过。可事实告诉她,都没用,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却也由不得她选,她所能做的,不过是让自己在踏上这条荆棘路时少受些伤害罢了。
仙芝很心疼她。可心疼她不代表由着她任性,仙芝因劝道:“娘娘心里委屈。奴婢自是知晓,这一路,奴婢也算和娘娘同甘共苦,所以才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娘一错再错。”
周芷清沉默。说她一错再错?怎么没人说王爷错呢?就因为他势大权强。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仙芝看她神色黯然,只好道:“娘娘不为别人考虑,总得为肚子里的小世子小郡主考虑。”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王爷的子嗣,娘娘心里再怨再恨。还能抱着孩子和王爷一刀两断不成?
周芷清一低头,唇角绽出一个笑影,道:“要不是为他考虑,我又何必这般自轻自贱呢?”
仙芝一吸气,怎么叫自轻自贱呢?就算是嫁得不是王爷,您难道就能对未来的夫君大呼小叫,上蹿下跳?
仙芝还要附和:“这就是了,娘娘能低头,就能弯得下腰,等到能弯得下腰,还怕跪不下去吗?能自己主动的跪下去,总比被人强迫好吧?王爷终究是个人,不是铁石心肠,等到时间久了,对娘娘的情意只会越来越深重,您可千万别一时意气,把王爷的感情都消耗没了。”
耗没了……自然她们母子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人活着可真累,就这样渺茫毫无尽头,她没有目标,还要穷其之一生的算计,自己都不知道算计的最终意义是什么?
周芷清笑笑,道:“我自是明白。”
总之,她是说不明白了。有时候想的是一回事,可做起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确实做不到。
仙芝这才笑道:“娘娘这样想就对了。”利落的替周芷清梳了个堕马髻,又替她插了一枝玉钗,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道:“好了,不是奴婢奉承您,娘娘生得可真美。”
周芷清连看都不看镜子里的自己,美有什么用?真真应了那句话,不过是具臭皮囊而已。她把玩着手里的妆奁盒,嘲弄的道:“你给我打扮成天仙有什么用?”是能吃啊还是能喝啊?没准勾得他火起,又是自己吃亏。
别以为她真不懂,从前淘气,没少从市井淘弄见不得人的东西,东翻西翻,虽然囫囵不解其意,可自从进了王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不过从不叫人知道罢了。
仙芝倒是窘了窘,才道:“女为悦己者容,娘娘打扮的和天仙一样,总能得王爷一番欣赏不是?王爷高兴了,那就万事大吉。”
真要往丑了打扮,王爷也得愿意才成啊。
他不敢发作娘娘,到了还不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挨打受罚?
周芷清不以为意,等到进到寝殿时,又是习以为常的面具,站在床侧打量了一回严真瑞,见他不像有什么威胁的,这才绕过他从床脚上了床。
严真瑞将手里的书放了,直接搂过她。周芷清抬起眼皮,手下意识的落到了小腹。看她一副小人之心的模样,严真瑞就哭笑不得,把她脸往自己怀里一按,道:“睡吧。”
可周芷清却又睡不着了,脑子里净是仙芝的话,她在严真瑞的怀里拱出来,问:“王爷很难受吗?”
严真瑞:“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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