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方脸色一白,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嘴里无力地还想争辩:“姑娘,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现在再问你,你还想一辈子伺候我吗?”
董方抬起眼望着夏衿,看到夏衿淡然却坚定的表情,她的眸子渐渐变得一片灰暗。
她从夏衿手里抽出那张卖身契,磕了一下头:“奴婢多谢姑娘大恩。”
“行了,起来吧。你在这再住几日也无妨,等你哥哥买好小院再搬出去吧。”
“是。”董方却没在站起来,而是吞吞吐吐地对夏衿道,“姑娘、姑娘能不能不要将这事告诉我哥哥?”
“可以。”夏衿答应得很干脆。
董方并不知道一路上菖蒲跟她哥哥暗生情愫。她只知道菖蒲不是个多嘴的人,只要夏衿答应不传出去,菖蒲就绝不会多嚼舌根。
所以听得这话,她很放心地给夏衿又磕了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
“没良心的东西,竟然敢打这样的主意。”菖蒲盯着她的身影,轻啐了一口。
“行了,赶紧过来帮我把头发擦干。”
菖蒲走过去继续擦头发,心里对那位苏公子满满的好奇。可看看夏衿又闭上了眼睛,根本没有说话的兴趣,她只得按捺住好奇心。
夏衿没有给董方反悔的机会,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后,就将董岩召了进来,跟他说了一下在京城开酒楼和点心铺子的情况,便道:“如果你大仇也报了,积蓄也有一些,董方的卖身契我昨晚就交给她了。你看看或买或租个院子,将她领回去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他是我表哥
罗夫人被她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还有……”邵老夫人又接着道,“你既说大家都是做母亲的,让我理解你。那我问你,如果你有个女儿,一个跟别人订了亲的男人去了边关,死生未卜。这时候他家人帮他退了亲,让你女儿马上跟他订亲,你会怎么做?”
罗夫人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哼,说不出来了吧?我都没见你这么自私的人。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你现在逼着衿姐儿跟你儿子订亲,如果你儿子回不来,你想过衿姐儿这辈子该怎么过吗?”
罗夫人一听到“回不来”这两个字,就像被人用针扎了似的,情绪激动地打断邵老夫人的话,高声大喊:“他不会回不来,不会回不来。我家骞哥儿有武功在身,走到哪里都不会有危险,绝对不会回不来。”
“呯”地一声,邵老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比罗夫人还要大:“你给我闭嘴!”
罗夫人吓得一激凌,停止了叫喊。
“别在我们面前叫叫嚷嚷、哭哭泣泣的。”邵老夫人指了指宣平候老夫人和萧氏,眼神发寒,“你还没有资格!”
罗夫人满腔的伤心、悲愤与担心就像气球被戳破了一般,瞬间泄了气。
邵老夫人她不了解,但在宣平候老夫人和萧氏面前,她还真没资格。他们的丈夫、儿子、孙子,只要边关告急,他们就会前往边关。什么危险啊,生死啊,对她们而言就是常家便饭。如今罗骞只是去了边关。还不一定有机会上战场打仗呢。跟岑家男儿一比,这算得了什么?
可邵老夫人还不肯放过她:“岑府的人想来不用我多说了,我就说说我自已,就算我们邵家被流放北寒几十年,但这几十年里,我们在北方跟鞑子打过的仗大大小小也有十六次,我的儿子、孙子。个个都上过战场。可我们也没有要死要活。非得哭着喊着把人从边关叫回来。更不会孩子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就没脸没皮地给孩子订亲,让人家姑娘可能成为望门寡!我家衿姐儿没招你惹你。还救了你们母子的性命,你不光没报答她,还硬是要逼她到进退两难的地步。你的良心,莫非被狗吃了么?”
罗夫人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佩呢?”邵老夫人转头问舒氏。
舒氏连忙从怀里把玉佩掏出来,递给邵老夫人。邵老夫人接过来。眼睛盯着罗夫人:“现在这玉佩,你怎么说?”
罗夫人见宣平候老夫人和萧氏只坐在不动不说话,根本没有帮她打圆场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分别朝邵老夫人和舒氏福了一福:“我、我上午考虑不周,在此给老夫人和三夫人道歉了。这玉佩,我收回。”
说着上前从邵老夫人手里接过玉佩。
邵老夫人待她把玉佩握到手里。后退了两步,这才望着她。幽幽地道:“哦,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看到邵老夫人这样子,罗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位老夫人的厉害,她可是见识到了。如今老人脸上又露出这么一个表情,不定又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听到邵老夫人道:“郑家的家主,也就是现在任吏部尚书的那一个,是我姨母的儿子,我的亲表哥。”
“……”罗夫人一脸的呆滞。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算是彻底把这两家都得罪狠了。
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是当初就答应罗骞与夏衿的婚事,儿子不会出走,邵家也定然会感激她不嫌弃夏衿身份低微,肯娶她为媳。到时候不光邵家,便是郑家也能成为儿子的助力。而且,没准这时她都能抱上孙子了……
漫天的悔意排山倒海一般,瞬间淹没了她。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说起这个,我倒要问问你,你打算何时去郑府走一趟?”直到这时,宣平候老夫人才出声打岔,将话题往郑家方向引,“你回来住我家不住郑府就不说了,回头几日都不去,你那表哥,怕是不依。”
“过几天吧。”邵老夫人道,“我总得歇两天,搬回自己家了,才能去会亲戚和朋友。”说着,她一脸惆怅,“唉,几十年没回,许多人已见不着面了。”
“可不是么?”宣平候老夫人也叹了一口气。
站在那里的罗夫人见两人叙起闲话来了,根本不理她,赶忙低着头退了出去。
她毕竟是岑府客人,萧氏作为当家主母,也不好太过冷淡,连忙追了出去,说了几句劝慰的话,又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着,这才回了厅堂。
厅堂里,两个老夫人又聊了两句,宣平候老夫人便笑道:“行了,咱们也别伤感了。你能回来,就是天大的喜事。不说别的,便是孩子们,也算是有个前程。你们都是今天刚到的,旅途劳顿,赶紧去歇着吧。往后有的是时间,咱们有多少话说不得?”
邵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这一路奔波,刚到京城又去见了皇上,到岑府时跟宣平候老夫人激动了一番,在夏府又是天大的惊喜,连番刺激之下,她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但此时还不是歇息的时候。
她对宣平候老夫人和萧氏道:“我现在以祁哥儿亲祖母的身份,来向二位求亲。贵府三姑娘贤良淑德,我们邵家,欲为我八孙子夏祁求娶。”
舒氏也适时地把礼单拿出来递上。
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两家商量好了的,这会子就是走个过场。但宣平候府实在没想到“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夏祁眨眼的功夫,就从小城郎中的儿子变成了邵将军府的孙子,实在太过神奇。
萧氏接过礼单,跟婆婆对视一眼,心里一面感慨自家闺女的大福气,一面跟邵老夫人和舒氏说了几句场面话。
邵老夫人这才站起来告辞。
出了院门,她对舒氏道:“你也是今早才到的京城,回去好生歇息,不要想着过来伺候。我这会子回去,什么也不干,沐个浴就要歇息了,并不要人伺候,你两个嫂嫂也各自歇息的。待明儿晚上,邵府安置好了,我们搬过去,再一家子聚一聚。”
“这怎么行?我嫁过来十几年了,都没伺候过您老人家……”舒氏自然不能立刻就答应,该表的态总是要表一表。再说,邵老夫人可比夏老太太好太多了。当初夏老太太她都咬着牙伺候过来了,这会子多伺候一下邵老夫人,她也没觉得怎么样。
“听话!”邵老夫人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沉下脸来,命令道。
舒氏只得老老实实应了一声“是”,不敢再多话。
见三儿媳妇性子柔顺地答应,邵老夫人才露出笑脸,温和地摆摆手:“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舒氏自然不肯,坚持着送邵老夫人去了她住的院子,这才带了夏衿离开,在大门口与丈夫、儿子汇合,一起回了夏宅。
“娘,咱们真要搬回去跟祖母她们一块住么?”马车上,夏衿问舒氏。
她是个懒人,最讨厌麻烦。想想邵府的那一大群亲戚,即便第一印象还不错,她也觉得很是麻烦。
“如果你不想住,我会劝你爹爹的。”舒氏将夏衿脸颊的一绺头发拔到脑后,柔声道。
夏衿挽住她的手,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享受着母亲暖暖的温馨宁静。
穿越初始,她最讨厌别人触碰她。但舒氏如水一般的温柔与体贴,慢慢融化了她的心。家人,也成了她最在乎的人。
“可是,爹爹应该很想跟祖父、祖母住在一起吧。”她叹了一口气。
舒氏用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夏正谦是至诚至孝的君子。与父母分离几十年,他定然是愿意承欢膝下,与父母、兄长们住在一起的。
却不想在吃过晚饭后,夏正谦却明确表示道:“衿姐儿你放心,我会把你的特殊情况跟你祖父、祖母说明的,争取咱们单独住在这里。即便他们坚持要咱们回邵府去,我也会给你争取自然出入的权利,不让他们把你当普通女孩儿那般关在家里。”
夏衿感动:“谢谢爹爹。”
夏正谦摇摇头:“没有你,爹爹哪能知道自己的身世,认祖归宗?爹爹倒是要谢谢你才对。”
“行了。”舒氏在一旁笑道,“亲父女两个,那么客气干什么?”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爹、娘,我还想在京城把酒楼和点心铺子开起来。”夏衿道。
“开吧。”夏正谦道,然后对舒氏示意了一下。
舒氏从怀里掏出一迭银票,递给夏衿:“这是你那些买卖近期的收益,共五千两银子。你分得的那些地,只卖了一成不到,否则钱还要多。”
“如果不够做酒楼和点心铺子的本钱,你娘那里还有一些银两。差多少,你问她要就是了。”夏正谦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打脸啪啪响
罗夫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睁大了眼睛,有些失礼地问邵老夫人:“老夫人?您刚才说什么?她……”她指了指舒氏,“她是你的三儿媳妇?您是不是说错了?我跟她是认识的,她家我还去过呢。她夫家姓夏,她娘家姓舒,可都是实打实的临江人。”
“不会错。”邵老夫人微笑道,“我曾有个儿子流落在外面,今儿才找到,那就是衿姐儿的父亲。他跟我的二儿子是孪子兄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衿姐儿父亲身上的玉佩,还是当初我塞在他襁褓里的。就算容貌有相像的,玉佩却不会错。”
罗夫人半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真的?”随即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掩不住。
为了儿子,她退掉了郑家的亲事,求娶了夏衿,心里自然是十分遗憾的。当初千方百计想跟郑家结亲,不就是为了郑家的权势吗?现在不光攀不上亲了,而且还结下了仇。偏夏家还这么地拿不出手!
没想到,只求亲了一个时辰,夏家就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邵家,她以前可是听她母亲说起过。被流放之前,邵将军在带兵的本事上,可是比宣平候岑毅还要厉害许多,地位也在他之上,可谓是武将第一人。正因如此,才被北凉国忌惮,使了个离间计,让先皇流放去了北寒之地。
几十年后,他带着一大家子被召回,当今皇上又是明君,定然会弥补他以安其心。只要他不露出怨恨之色,煊赫地位唾手可得。罗骞既走武职之路。有邵将军和宣平候这两个顶级大将军保举,前程自然一片大好,封候都是有可能的。
原以为退了郑家订了夏家,是丢了西瓜拣了芝麻。没想到这夏家不是芝麻,而是个金冬瓜。
这么一想,她脸上的笑容更盛。
她站起来对邵老夫人福了一福,声音里带了几分激动:“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怪道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听到喜鹊喳喳叫呢。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喜事。”
说着。她喜气洋洋地道:“说起来,我跟老夫人也不是外人呢。衿姐儿呀,就要成为我的儿媳妇了。”说着。她慈祥地冲着夏衿笑。
夏衿被她这笑容晃得不忍直视,转过头移开了视线。
“你儿媳妇?”邵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一敛,转过头去看向宣平候老夫人,疑惑地问。“我怎么听说你府上住了个郑家的亲家罗夫人?难道不是这个罗家?你府上到底住了几个罗夫人?”
宣平候老夫人难堪地看了罗夫人一眼,笑着解释道:“只有这么一个罗夫人。她儿子原跟郑家订了亲。如今退亲了,所以才转向夏家,哦不,你三儿子家求亲。”
“退亲?”邵老夫人眉头一皱。“可我今天上午没听郑家人提及啊!”她望向罗夫人,“你什么时候去退的亲?”
罗夫人本来想避开这个话题不说的,但邵老夫人直定定地望着她。宣平候老夫人则坐在旁边慢慢喝茶,根本不帮她打圆场。她实在避不过。偏她今上午去退亲的事,宣平候老夫人和夏衿都知道,她又不能撒谎。
她只得硬着头皮道:“今天上午。”
邵老夫人脸色一沉,问舒氏:“她什么时候来提亲的?”
舒氏低着头,嚅嚅地道:“就是大家在正厅里说话的时候。”
“什么?”邵老夫人望向罗夫人的眸子里的寒气能冻得死人,“你上一刻到郑家退亲,下一刻就到我家提亲,是这样吗?”
罗夫人顿时慌了。
在古代,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退亲,绝没有前一天退亲,后一天就跟另外的人订亲的道理。因为这显得后者迫不及待想嫁或娶对方,连一个月两个月都等不及。如果这人是女子,那世人定要猜测她是否被人弄大了肚子,急着要嫁进夫家以遮掩自己的失德败行。无论是谁,退亲后马上订亲,无论是对退亲者还是订亲者,都是极不尊重的表现。
罗夫人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欺负夏家没人撑腰。即便岑家跟夏家订了亲,她相信宣平候老夫人看在她母亲的情面上,不是会太过干涉这件事的。
谁知道半路跳出个程咬金。而且地位辈份还这么高,随随便便就能把她训得跟孙子似的。
这么一急,她的眼泪就出来了,抹着泪水道:“老夫人,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儿子,为了要娶衿姐儿,留书私自去了边关。他跟衿姐儿两情相悦,是我以前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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