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愚若智(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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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愚若智(女尊)-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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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奏皇上,南郭侯府君、左丘伯府君及恩骑尉宗政绮求见。”此时,一名幽娘站在殿外通禀。

    “宣。”

    我心里纳闷,宗政绮来做什么?这里有她什么事?

    “皇上,您要为我们南郭氏(左丘氏)做主啊!”人未到,声先到,伴随着粉香,就见两名浓妆男子哭嚎着扑倒在地,而宗政绮跟在他们身后慢吞吞地走进来,最后面的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幽娘。

    “两位府君请节哀,朕一定严惩刺客,为南郭氏与左丘氏讨个公道。”懿渊帝允诺。

    “刺客?”南郭侯府君抬起哭花的粉脸,扫向殿中众人,最后他的视线竟停在了我的身上。就见他通红的双眼恶狠狠瞪着我,指着我吼道:“不是刺客!是她,就是她杀了我的妻主的!”

    我瞪大了双眼,错愕地看着他,思维片刻的空白,无法立刻消化他的话语。

    “胡说什么?”墨台遥厉声说道。

    “皇上,千真万确,就是这个女人杀了我们的妻主的!之前宴席上,妻主言语间开罪于她,因而她记恨于心,趁妻主园中散步之际,狠下杀手……席间诸位大人皆可为我们作证啊!”左丘伯府君声嘶力竭地哭喊。

    “皇上,依臣看,今日之事,只怕墨台夫人难脱关系。”恭王女冷冷地说道。

    “墨台氏是哀家的本家,本来呢,哀家理应避嫌的,只是之前宴席上的那段,哀家在帘屏之后可听得真切。不过都是些玩笑话,哪犯得着记仇杀人啊!”皇太君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撇了撇嘴,杀人是不至于,记仇嘛……不对,这不是重点,敢情堂堂一个皇太君,居然躲在帘屏之后偷听——不过,皇太君说这话,包庇的意味十足,令我顿感安心。

    地上的两个男子窒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加凄惨,左一句“皇上,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右一句“妻主,你死得好惨”。

    “来人啊,把这两个泼……府君,送回府休息!”皇太君面露不耐,显然不愿过多纠缠。

    “启禀皇上、皇太君,微臣亲眼所见,墨台夫人神情慌张地从园中墙边逃离,只是当时并未多心……刚才微臣特地去看过,宫中当值的娘娘恰好就是在那堵墙边发现了两位世爵的遗体。”一直未语的宗政绮说道。

    那时……被人看到了吗?!我心跳如鼓,极力维持表面的镇静,背心细细密密爬满了冷汗。

    “皇上,奴才也看到了。”一直站在宗政绮身后的幽娘开口道。

    “你是在哪儿当值的?”懿渊帝问道。

    “回皇上话,奴才在净圆觉当差,伺候祭司大人的。今夜,奴才们在悦月亭寻到祭司大人的时候,正巧看到墨台夫人匆匆跑开。”那名幽娘恭敬答道。

    我藏在袖袍中的手紧紧握拳,手臂不受控制地轻颤,好在袖子宽松,不易察觉。

    “你可看清楚了?”懿渊帝无波无澜地问道。她的眼形与墨台妖孽的相似,却远比墨台妖孽的深邃。

    “不光奴才一人看到,跟奴才一直当班的几个娘娘都看到了……还有祭司大人,他也看到了,他还吓得叫出了声。”幽娘一脸笃定。

    “他受惊了?他……”懿渊帝的语气总算有了起伏,之前听到我在杀人现场出现过,她都没这么大的反应——但这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皇上,哀家认为,当务之急是调查清楚今夜之事。”皇太君静静地打断懿渊帝的问话。

    “我是去过园子,只是去走走……”并没有杀人,我张口澄清。

    但是我的话还未说完,恭王女就说道:“散步时,看到南郭侯与左丘伯,心生恨意,就将她们杀了。”

    我眉心打结,急急辩解:“当然没有……”

    “我头回听说,去园子里散步就一定会杀人的!”冉燮絮嗤笑着看向恭王女。

    “墨台夫人,你究竟去没去过墙边,见没见过两位世爵?”恭王女没理会冉燮絮,严厉地问道。

    “我……”到底说有还是没有好呢,说没有的话,人证确凿;说有的话,似乎百口难辨了……

    “自然是没有!”我尚未做出判断,墨台遥已经替我答道:“天这么黑,难免一时看错,冤枉了好人!”墨台遥一脸挑衅地对恭王女说道。

    “皇上、皇太君,依微臣看,不如传召祭司大人过来,他应该看清楚了。”宗政绮突然建议道。

    “这个时间,祭司应该早已休息了。哀家也乏了,这事明天再议吧!”墨台皇太君护短的意图明显——一夜的时间,能动的手脚很多……

    “启禀皇上、皇太君,我们奉旨见驾前,已经拜托一位娘娘去请祭司大人了,他现在应该正在殿外侯旨。”南郭侯府君扔下了一枚炸弹。

    “谁让你们惊扰他修行的?”懿渊帝龙颜不悦。我发现,她似乎根本不在乎谁杀了那两个世族女子……

    “皇上,皇太君!请传召祭司进殿,今日之事必须要给南郭氏与左丘氏一个交代。”恭王女说道。

    “宣祭司进殿。”懿渊帝瞟了恭王女一眼,终是下了旨。

    白衫男子盈盈走来,肤如凝玉,骨架均匀,腰肢柔韧,翩若轻云出岫,恰足下生莲,摇曳于一圈圈的涟漪中。

    我不敢多看他,直接把头低下,余光瞄到他进了大殿,并没有跪拜,只是静静地站着。诡异的是,懿渊帝与皇太君似乎早已默许了他这样的行为,并没有出声斥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一出现,众人要花些许时间来调整心律——一时之间,偏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

    “今夜有人行凶,就在园中……”良久,懿渊帝语气轻柔舒缓地说道。

    “我刚才在外面,已经听当班的娘娘说了事情的经过。”祭司的声音婉转悠扬。

    “祭司大人,你且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在悦月亭看到的女子。”恭王女出声引导。

    “我尽力。”祭司轻应。

    此刻,我的双腿开始发软,心里饱尝煎熬——越想越窝火啊,人明明不是我杀的,为什么我要这么心虚呢……偷偷抬眼看向祭司,毫无预兆地落进了一双清澈水漾的细长凤眼中。一霎那间,我似乎看到他温莹的脸上绽放一抹灿笑——

    于是,我额上的冷汗如瀑。

    糟糕,他认出我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等宣判……

    “这里没有那女子!”悦耳动听的声音说道。

    我瞠目,心里却不由放松,双腿发软,差点摔下,好在一旁的墨台遥及时扶住了我。

    “没出息!”墨台遥咕哝。

    “祭司大人,你确定这里没有那女子?看仔细了?”恭王女向前一步,语气冷硬。

    “没有!”祭司斩钉截铁地回答。

    “恭王女,现在你满意了吧?”冉燮絮淡淡地说道,也向前一步,朝向懿渊帝:“皇上,请下旨,全城戒严,捉拿刺客!”

    “准奏!”

    我抬眼望去,发现懿渊帝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祭司;而皇太君一脸冷然,目光在懿渊帝与祭司之间游移;倍受关注的祭司,兀自低着头,隐约能看到他的唇呈现完美的弧度……
53花草由人恋遂人愿1
    我退出偏殿;却不敢走远——墨台母女被皇太君留在殿内交代“体己话”。

    站了一会儿,恭王女、冉燮絮与领侍卫内大臣依次步了出来,三人表情各异。恭王女阴冷地睨了我一眼,甩袖离开;冉燮絮也瞟了过来;却没说什么,径自走了,她身后跟着大口喘气、以袖拭汗的领侍卫内大臣。

    当宗政绮陪同两位府君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躲进墙角的阴影处。走在他们身后的是祭司,他一反殿内的从容,急切地四下张望着,但很快的;就被数名幽娘围住,他离去的时候;犹是一步三回头。

    我心里烦乱,今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古怪,究竟是何人杀了那两个女子呢,还偏偏选在我痛揍她们之后——猛然想到,待畿甸府接手案子,仵作验尸之后,定会调查她们身上的瘀痕……

    我一边思量对策,一边沿着墙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石拱门边。

    “……你等在这儿也是枉费心机,还不快随娘亲回府。”

    “那你在这儿作甚?刚才娘出来的时候,你不也躲开了么!”

    这两人的声音,我是断然不会错认的——紫罗兰与……殷!我不禁皱眉,我想见殷,但前提是边上没有一个胡搅蛮缠的紫罗兰。

    “你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到头来,她心里还是没你。”不用眼瞧,我也能想象到紫罗兰小狐狸一般的表情。

    “那她心里有你吗?你拿什么跟仪公子比?”殷的声音冷寒。

    “如果没有墨台烨然,她早就入赘咱们冉燮府了,是墨台烨然将我与她拆散的。”闻言,我差点扑地,紫罗兰居然有本事将那么荒诞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为了伤害我,你会注意到毫不起眼的她吗?如果不是为了折辱仪公子,你会放□段亲近她吗?你究竟将她当成了什么?”殷的话语间,流露出对我的怜。顿时,我的心酸酸的,满溢的是对他的惜。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反正,她在你与我之中,选了我。”紫罗兰愉悦地说道。

    一阵静默,殷无力地轻喃:“她……现在不过是一时迷恋……”

    “我会让她一直迷恋下去的!至于你——娘很满意宗政绮,有意允了宗政府的亲事。”紫罗兰轻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彻底输了!”

    殷要出嫁了?!我如遭雷殛,眼前发黑,待回过神,人已大步跨了出去。

    “你……”殷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我。

    “殷……”我一心想求证。

    “殷儿,该回去了。”一个声音静静地介入。

    我循声望去,远处的长廊下,站着一位身披氅裘的男子,他的面容隐于阴影中,无法看清。心中一凛,刚才我并没有听到有人走近,那他是早已站在那儿了?!

    殷似乎也是刚注意到廊下有人,只见他面色微变,稍加迟疑,就快步朝那人走去。

    我喉咙微涩,未说出的话语堵在心口,竟让我感到喘不过气来,只能失神地望着殷小心翼翼地搀着那人离去,徐徐走出了我的眼帘。

    “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在这儿等了好长时间……”紫罗兰糯糯地说着,却在我冷然的目光中噤了声。

    我一言不发,从他身边走过,欲进拱门,却感觉左臂袖角被人扯住。

    “你怎么了?那两个世爵的死牵连到你了?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我的事,与你何干?”我偏头,却没看紫罗兰一眼,而是用力从他手中扯过袖尾。

    “你在生我的气?为什么呢?”紫罗兰犹不死心地抓上我的右袖。

    “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语带不耐地说道。

    我不否认,我是在迁怒。麻烦接踵而来,我却无法预估结果,更遑论掌控,只能被动地接受——这样的无力感,令我深恶痛绝。

    “你是怪我这十来天不见你吗?外院的近侍是我娘的人,她不希望我见你……”紫罗兰软言软语地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侧身正对紫罗兰,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此甚好,我由衷地希望,从今往后,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你别想跟我撇清关系!”紫罗兰的美眸喷火,手上越发使劲地揪住我的衣袖。

    “我的心里一直有殷,却从来……没有你。”我不留余地说道。应该庆幸,今天紫罗兰脸上的白粉够厚,将干扰我正常思维的芙蓉面完完整整遮盖住了。

    “你有了我,竟然还想着殷?我不允许!”紫罗兰蛾眉蹙起,声音一下就提高了。

    “你有什么立场不允许?我还不允许自作多情的你伤害殷呢!”殷早晚是我家的人,凭什么要被紫罗兰欺负。我一把从紫罗兰手中拽过衣袖,注意到他的右手微缩,宛若吃痛。

    “自作多情……你!”紫罗兰没再拦住我,站在原地,双拳紧握,倔强地说:“你走啊,你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可敢情好!我毫不留恋地扭头,没走出几步,一个旋身,脚下使出“流云”,直直地冲紫罗兰奔去。

    “我就知道你终是舍不得我……”紫罗兰见我回头,面露得色,展颜笑道。

    我没理会他,从他身旁越过,然后足尖点地,借力跃上了廊檐的琉璃剪边顶,却仍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黑影消失在重重殿阁的鎏瓦间——这人是在我跟紫罗兰说话时来的,只是躲在檐角偷听,好像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我若有所思地走向园内,完全无视边上咬牙切齿的紫罗兰。应该不是冉燮府的近侍,也不像巡逻的内侍卫,摇曳翻飞的裳衣,倒是像极参加祭天的王公贵胄的吉服褂——一如我身上这袭锦袍般,宽松繁琐……

    “你走啊!我才不稀罕你!我不要你了!”身后的紫罗兰愤恨地喊道。

    我不禁长舒一口气,今晚,总算发生一件好事了。

    …我是好事送上门的分割线…

    “……你真是糊涂!这种事值得你亲自动手吗?就算你要解气,也该等她们出了祭月坛的地界啊!”

    “姑母,我真的只是小惩她们,没有下杀手……”

    墨台遥领着我,随着人潮一同走出祭月坛的“昭乾门”。她雍容贵气地站在浮雕四爪蟒的拴马桩边上,等着府里的车撵。偶尔有官员过来与她行礼告辞,她微笑着还礼,对方刚转身,她面色立沉,继续训斥我。

    “没人在乎人是否真的是你杀的,哪怕只是望风捕影,只要手段高明,也能让你将杀人的罪名担个十成十!今日她们最大的疏漏,就是没有打点好祭司,不然当着恭王女与两个府君的面,皇太君想保你都难!”墨台遥疾言厉色。

    “原来恭王女恨我恨到了此等程度,不肯放弃任何置我于死地的机会。”我哂笑。

    “这局既然是恭王女布的,断不可等闲视之,她行事的目的往往不会只有一个。那两个世爵刚刚通过秋贡举荐,秋祭之后正式给札授官。南郭侯任职光禄寺少卿,无关紧要的官位;而左丘伯则官拜通政司参议,掌内外奏章及臣民密诉。恭王女应该是想在通政司安插她的人,这事本来并不需要大动干戈的,但是既然能顺带除掉你,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墨台遥说得甚是详尽。

    我撇了撇嘴,不满自己是“顺带”的那一个……光禄寺少卿与通政司参议都是正五品的官职,不上不下的品级。光禄寺专司皇室饮食,诸如编写菜谱,安排膳食,甚至于掌供御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人熟知的“御膳房”就是隶属光禄寺。

    “姑母,槐表姐呢?”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墨台槐并没跟我们一同出来。

    “她领着府里亲卫……”

    墨台遥的回答被一阵阵急促的锣鼓声打散了——

    “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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