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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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第5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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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怔了怔,“不是受伤吗?怎会中毒?”

    萧以纶已忍不住的痛心疾首,“还能有谁?又是绯期啊,他竟然混在乱军中偷袭国主,剑上还喂了毒!也不知他怎么和那些狄兵混在一起的,居然连国主都暗算上了!真是作孽啊作孽!”

    “这……”

    木槿提到孟绯期亦是头疼。

    可算时间,孟绯期前阵子应该在吴都,还把沈南霜不知给弄哪里去了。他哪里来的时候和狄人接触,并顺利地潜入其中暗算萧以靖?

    想再问更多,萧以纶惟恐他不悦,倒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以他只会吃喝玩乐的能耐,再怎么竹筒倒豆子都有限。

    木槿便更能确定,萧以靖是一心把她留下吃喝玩乐了……

    她原还想着,萧以靖既已出兵,自己是不是可以立刻回吴都去。但千里跋涉好容易来一次,不见上一面未免太可惜。萧以靖既说了数日即回,她等上几日又何妨?何况这一次吴蜀双双中计的真。相未明,他和许思颜心存芥蒂,总要解决才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叹息得有几分无奈。

    若不是有孕在身,她也能策马而去,直奔疆场去找五哥了吧?

    如今……她还是先掰着手指算算,她最多能在蜀国留多久,才能确保不把孩子生在蜀国或回吴都的路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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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愉快!

惜花时,莫误舜英占春开(三)

    自此木槿便带着从人先在翼望山别院住下,许从悦则自己去和萧以纶说了,在前院一间客房住下。

    此处是蜀国国主别院,附近驻扎的军营不少。

    成诠所带的禁卫军一支数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久在人家地盘滞留似乎有些不妥,故而成诠第二日便引禁卫军退出蜀地禾。

    临走时,成诠道:“皇后娘娘预备回去时事先通知臣一声,臣便引兵来接。妲”

    木槿牵挂吴都,写了给许思颜报平安的书信交他派人送回,又笑道:“成校尉先回京城吧!皇上那边更需要你们帮忙。我这边不用担心,若要回京,五哥自然会派人送我。何况我身边从人也不少,从悦又跟着。”

    成诠不过顿了顿,便答应下来。

    即便出嫁,木槿依然是蜀国最尊贵的公主;即便父母皆已不在,也有疼爱她的兄长在。把她留在蜀国,的确没什么顾忌的。

    而木槿素日呆在深宫大院,被宫规礼拘束着,原就遗憾能出门的机会太少。

    这些日子终于离宫,赶路赶得又急,根本无法领略沿途风光。如今破天荒第一回住在风景秀丽的山间别院,背山依水,北有辽阔原野,南有富庶城郭,甚至西边还有一处道观,住着几个颇有见识的道士,加上萧以纶难得一次派上用处,尽心竭力天天安排好每一处游览,每一顿饮食……

    木槿倒也玩得身心愉快,四体通泰。

    不愉快的是明姑姑、青桦等人。

    每每看到她挺着锣鼓似的大肚子,如猿猴般在山间纵跃蹦跳,明姑姑跟在后边看得心脏一抽一抽,忙不迭叫人去寻治心疾的药。

    正好当日顾无曲为慕容太后练制的药丸还有剩,被如烟和其他药材包在一起带来了,遂赶紧找出来,也不管顾无曲是不是吐过口水,先服下两粒再说。

    此后,木槿出去游山玩水,明姑姑便不敢再跟着了。

    明姑姑不跟,木槿愈发跟没上笼头的野马似的,一时兴起居然自己跳上了一匹野马,生生把它驯服了。

    这一回,换了青桦、顾湃看得心惊胆战,对着那匹野巴火冒金星,恨不得一刀把它给剁了。

    而木槿展现一番与众不同的身手后,并未显出有何不适。随行太医战战兢兢把了脉,表示皇后玉。体安康,胎儿健康茁壮,这才叫众人安了心。

    于是木槿更是兴致勃勃,还给自己驯服的乌足白马取了个名,叫作踏雪乌。

    唯一叫木槿不痛快的是,萧以纶似乎太庸懦了,庸懦无能到她都想不明白,聪敏睿智的五哥,怎会有这么笨的异母哥哥。

    她想知道吴都目前状况,让萧以纶打听,半点消息也打听不出来;叫他到吴国去找地方官要邸报来看,结果人倒是派出去了,回来说县官没收到呢,太守大人没在……

    连想知道萧以靖那边情况,也只能回答,在打仗呢!在晋州西边哪里打仗呢,闹不清到底在哪里,总之在打仗呢!几时回来?哦,应该快回来了,快了吧!就这几天吧!

    木槿拿了舆图来给他看,分析萧以靖目前应该在哪里,萧以纶憨憨地凑过去,听她说了半天,居然来了一句:“哦,原来这个是边疆地图啊!”

    木槿很想把舆图拍他脸上。

    除了吃喝玩乐他还懂啥?真是白瞎了那张还算英俊的面庞了。

    ---------------五哥你知不知道,对着个笨蛋很无聊耶---------------

    这日。她骑了踏雪乌慢悠悠转回来时,正见顾湃、千陌等近卫正抓着某人痛揍,将他打在地上,一身素衣滚了黑衣。

    “喂,在做什么?”

    木槿忙喝止时,顾湃等才住了手,定睛往那人看了一眼,惶恐道:“哎哟,是从悦公子啊!天色昏暗,我等看到有人在此鬼鬼祟祟偷。窥,以为哪里的宵小想对皇后不利呢,不想误伤了公子……”

    木槿抬眼看看尚未落山的太阳,清清亮亮的天空,明知部属记恨织布之事,一时无语。

    许从悦鼻青脸肿,满头满脸的灰尘泥土,苦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虽说顾湃他们武艺不错,但许从悦也是自幼习武,若非刻意不还手,绝不至于被人打成这样。

    木槿

    不是滋味,瞪他两眼,便道:“不妨事就好。总比被人一剑穿心强。”

    许从悦红了脸,默然无语。

    见她牵马上山,也便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边。

    青桦贴身跟随着木槿,没能揍到他,这时见他就在旁边,不由地转起念头,想着能不能找补一回,把他给一脚踹下山去。

    木槿瞥见他神色,便唤道:“青蛙,来替我牵马。怎么觉得这马儿今天脾气不好,随时想踹人一脚?”

    “……”

    青桦想瞪许从悦一眼,没敢,板着脸牵马走开了。

    许从悦深吸了口气,紧走几步到木槿身畔,低声道:“织布之事,是我错了。当时满心只想着怎样带母……带吉太妃离开京城是非地,不敢出半点差错,才……才……皇后,我愿意补偿。”

    木槿怒道:“怎么补偿?你怎么还布家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我一个忠心耿耿的织布?”

    许从悦垂头道:“我去他坟上磕头赔罪,我供养他父母亲人一世,我找高僧替他超度……他没能替你做到的事,我来替他做,好不好?”

    木槿还待骂他,却见他低着眼睫,桃花眼里雾气氤氲,水意溶溶,有种心如死灰般的绝望。

    忽想起往日那个活跃善良的黑桃花,她鼻子一酸,便再也骂不出来。

    半晌,她沙哑地笑了笑,“嗯,那你先替我做一件事吧!若是织布在,应该早替我办到了!”

    许从悦眸光顿时一闪,“什么事?”

    ------------------为卿不辞长做贼-----------------

    两天后,萧以纶那边依然是吃喝玩乐安排得头头是道,政事战事一头雾水,许从悦却已带着邻近州府的朝廷邸报回来了。

    因这位四哥在从政和玩乐两方面表现出的才智相差太过悬殊,木槿斟酌后瞒过了他,悄悄将许从悦唤到别院旁的山坡上,趁无人时相询。

    许从悦很快将一叠邸报递给她。

    木槿甚是讶异,一边翻看一边问道:“你是不是拿身份压他们了?给得这么爽快!”

    许从悦笑了笑,“我谋逆的消息早已天下皆知,还能用什么身份压他们?不过……倒的确重操了一回旧业。”

    “重操旧业?”

    “嗯,又当了回大盗。”

    “偷来的?”

    木槿差点掉了下巴,然后才想起他们初次相见,正是因为许从悦潜入宫中见吉太妃,不服慕容氏偷盗奏折,果然当了回大盗,不但黑吃黑抢了折子,还先后劫持慕容良娣和太子妃……

    重提往事,二人都是心头一畅,随即酸苦难言。

    两年时光倏忽而过,多少悲欢瞬间如潮水般汹涌,便让木槿恍惚觉得,其实许从悦从没有变。他只是不小心走错路的孩子,觉得不对劲时惶惑回头,却已找不到原来的家……

    见木槿红着眼圈看向自己,许从悦勉强笑道:“先看邸报吧!有好消息。皇上好谋略,广平侯败了。那份大赦诏一下,叛乱诸州先后得到消息,早已人心焕散。宁州府兵、乡兵假意投奔,联合部分有心归顺朝廷的部将,不过想用广平侯的脑袋谋个好前程。前几日在陈州平外大战,这部分人马成为朝廷兵马的内应,当场将广平侯斩杀,几名主要将领平分其尸体向朝廷请功……”

    “平了广平侯之乱,皇上便可一心一意对付北狄了。”

    木槿对这结果甚是欣慰,继续向后翻看着,然后顿住,“太后……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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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愉快!后天见!

惜花时,莫误舜英占春开(四)

    提到慕容太后,许从悦不由神情苦涩。

    “嗯,邸报上说太后德被天下,欲亲为子民祈福,皇上苦谏不听,只得任其在乐寿堂出家,还上了个什么广慈真人的尊号。想来她听说广平侯死去,京中依附自己的那些大臣贬谪的贬谪,流配的流配,疏远的疏远,觉得再无指望吧!其实我真觉得太后多心了。她唯一该指望的,难道不是皇上吗?便是做再多,错再多,皇上何曾和她计较?”

    木槿承认,“嗯,她本有个温厚孝顺的儿子,还该有个善良听话的侄儿。只要把她那些野心分一点给母性,都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即便现在,她也是自己在和自己过不去。”

    许从悦垂头,靴子在隔年的枯枝上碾着,低叹道:“皇后认为她有野心?可从悦怎么觉得,她其实根本没什么野心?妲”

    木槿听着奇异,“嗯?她拼命揽权,培养娘家势力,想法设法钳制先帝和皇上,这还叫没野心?”

    许从悦低声道:“其实……不是野心,是心里太空,是千方百计在抓。住点什么,来证实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悲惨。”

    他想他该是懂得慕容雪的,他也谋反了,可他又何尝有什么野心?

    无非盼着能把生。母接出那堵深深隔绝他们的宫墙,还有……

    桃花眸潋滟如秋波,悄悄瞥着旁边的女子,几分怨,几分叹,几分无奈,几分悲惨。

    木槿知道些慕容太后与许知言、夏欢颜的往事,却是不以为然,“若说她惨,比她惨的多了去了!好歹她是自己选的这条路,还有别人连路都没得选的,都这样恨天恨地恨苍生,是不是都要拿天下人都给自己舒展不了的男女之情殉葬?”

    许从悦便闷闷道:“皇后怎不看看下面这张邸报说什么?”

    木槿忙翻看时,却是抄送的另一道诏书,册贤妃苏亦珊为贵妃,连原来她的好友婕妤庄紫陌都晋为昭仪。

    她心头突了一下,却笑道:“就是这个?皇上正在用人之际,苏家父子更是得力干将,嘉赏苏家女儿也是上好的激励手段。”

    许从悦道:“我潜进去时,京中正好有钦差过来巡视,提到苏家父子功绩,那钦差说道,皇后娘娘离宫当晚,皇上便已留宿于倾香宫。而且……到那钦差出京为止,皇上几乎天天留宿倾香宫,不仅召幸苏贵妃,还召幸……庄昭仪。”

    召幸苏亦珊尚可说因为苏世柏父子的缘故,但庄昭仪娘家依附卫辉,如今已经没落,又为何召幸她?

    许从悦没有明说,但以木槿之聪慧,自然懂得他的意思。

    她便冷冷盯向他,“你敢挑拨?”

    许从悦凝视她眸心的寒意,向后退了两步,才举起双手陪笑道:“皇后,我说笑而已!我只是想看看,皇后若与爱悦之人离心离德,心里会是怎样想……”

    木槿重重地吐出胸口一股恶气,目光更是凶悍,“那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皇后想杀人……想杀我!”

    “……”

    木槿那凶狠的目光便瞪不下去了,继续去翻邸报。

    许从悦便试探着问道:“假如……皇后,我是说假如,皇上真的别有所爱,皇后……会怎样?”

    木槿淡然道:“能怎样?我应该会争取一回吧?争取不来的话,那么,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从此各不相扰!”

    “……”

    许从悦好一会儿才道,“反了吧?”

    一般人决绝离开之际,不都是以“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来表达自己的高洁不屑么?

    但木槿斜睨着他,愈发趾高气昂,“为什么我要走独木桥?谁丢了我都是他的损失,都该他走独木桥!我自然要择那天地宽广的阳光道,走得意气风发!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见得会比我过得快活!”

    不是嘴硬,而自信和相信。

    登得越高,越是高处不胜寒。

    见过先帝一世郁郁寡欢,她的大狼更不会舍得放开她的手,就像她也不会放开他的手一样。

    许从悦看她眉眼蕴光的模样,低头踩踏着坡上坚硬的石子,“嗯,有道理!”

    木槿一边说着,一边已的把邸报翻完,还是有些遗憾,“关于边疆战事,提得极少。”

花解语,红消香断谁相怜(一)

    这一日木槿没有出门,难得地在别院里喝茶看书,顺便翻翻邸报。

    明姑姑见她出门提心吊胆,可如今见她不出门,只觉眼皮直跳,更加提心吊胆。

    玩了快半个月了,眼见都八个半月的肚子了,休养生息原也没错,可这神思恍惚、坐立不安的模样,着实不像休养,倒像快要生养禾。

    她问:“娘娘,怎么忽然像有心思了?妲”

    木槿撑额玩弄着手中邸报,问道:“有心思?我怎么觉得我近来怀着身子,越来越笨了?连该有的心思都没有了?”

    明姑姑正愕然时,那边忽有人通禀道:“皇后娘娘,外面有一位叫花解语的姑娘求见。”

    “花解语?”

    木槿疑惑。

    自从楼小眠离宫,她也曾遣人探望过几次,但楼小眠不是在睡觉就是说出京休养了,并未能见到。

    木槿记挂着楼小眠能不能早日生出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来做她儿媳,特地问过花解语的动向,听闻这朵解语花依然伴在楼小眠身边,也便放心了。

    想来楼小眠既然动心,必定第一时间便将花解语要过去了。

    醉霞湖之变后,木槿和许从悦之间早已心生隔阂,再不曾问过他花解语的事,——就像懒得问他慕容琅的事一样。

    花解语虽会些武艺,但究竟还不是慕容琅那样的将门千金,此刻正该伴在楼小眠身畔烹茶弹琴,软语轻侬,又怎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她沉吟片刻,遂道:“带她进来吧!指不定楼相又有什么急事要她过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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