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微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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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微风起-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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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庖蛔郑楂h随即意识到他可能着凉了,遂为他掖好被子,唤道:「亦峰,你怎麽了?亦峰,醒一醒。」
  片刻过去仍未得回应,灵玥心里开始慌了,逼使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去探其额角温度,却并未感觉到应有的滚烫。正是疑惑之际,亦峰忽然睁开眼睛,带笑望她,道:「关心则乱,你这般紧张,是因为在意我?」
  灵玥脸颊绯红,一把甩开亦峰握住自己的手,转身背对他,口不对心的说:「谁在意你了?自作多情。」
  「看来的确是我想太多了。」亦峰依旧自己坐起身来,靠着背後的软枕,用力呼吸了一下,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随即见到那碗八宝粥,道:「不过,这粥应该是要给我的,对吗?」
  灵玥无奈,只得颔首应下,将那粥碗递给亦峰示意他自己拿着,道:「你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得多吃点东西来补一补。」
  亦峰见她无意喂自己吃,只得伸手接过瓷碗,舀了一匙吹凉了方送至嘴边品尝。这八宝粥搁了不少杂粮和乾果在里头,例如赤豆、桂圆、薏仁等等,不管材料多少,味道仍然是甜的,而亦峰并不喜甜食。他皱起眉头,粥碗往灵玥手上一搁,道:「这甜粥我不喜欢,有别的可以吃吗?」
  「没有。」虽然不是被批评自己的厨艺,但是他才喝了一口就将瓷碗重新塞到自己手上,灵玥眉目间隐带怒气,道出心中委屈:「刚才我想问别院里的人借些好吃的都没有,只给我丢来几袋杂粮和乾果,还赶我走。你说,我不煮八宝粥还能煮些什麽?」她是公主,金枝玉叶不愁吃穿,也是鲜少求人,没想到一番心思只换来他一句不喜欢,即便她性子再温婉也会发怒的。
  亦峰没想到别院里的人竟然不认识灵玥,他以为凭他们拜高踩低的性子,不可能不知灵玥公主此刻亦在别院里,是巴结的好机会,看来这里的人过於不问世事了。「莫要生气,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他见灵玥红了眼眶,急忙开口哄她,然而这哄人的功夫还是得好好练一练才行。
  灵玥被亦峰这般不会哄人的说话逗乐了,努力忍住笑意,索性舀起一匙递到他跟前示意他张嘴,道:「我告诉你,这碗八宝粥你不喜欢也得给我吃完,不许浪费了。」
  「哦…嗯。」亦峰败下阵来,而在某一方面也可以算来成功,毕竟灵玥现在正一匙又一匙的喂他喝粥,他其实也喜欢这样被人关心和照顾,现在甚至觉得这甜粥不难吃了,因为是灵玥亲自下厨的,更是她喂他吃的。吃了大半碗,亦峰示意灵玥先让他歇息一会儿,待会再吃,又问她:「昨晚你在屋外可有做过什麽?那时候我感觉好像有些什麽在帮我抑制我的病。」
  「你说的应该是这个。」灵玥从荷包里取出一颗明珠放於手心供亦峰观看,道:「这是我母妃的遗物,我一直带在身上,昨夜它忽然发出光芒,然後我进屋就看到你昏迷在地了。」
  亦峰盯着灵玥手中的明珠看了许久,方才继续喝下她喂过来的甜粥,轻描淡写地将此事一句带过:「也许下次满月时我们就会知道它的作用了。」待灵玥将明珠收起,他握上她的手,将那匙粥水送到她自己嘴边,道:「你也吃点,饿坏了不好。」
  灵玥怔住片刻,水眸直勾勾的瞧着亦峰,启唇喝下那匙八宝粥。直到两人喝完了整碗甜粥,亦峰才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明天回去吧,这里住着不舒服。」
  「好。」灵玥颔首应下,下一刻就在寻思今夜应在何处休息,这屋里只有一张床,不比公主府那里高床软枕。
  亦峰彷佛看出了灵玥的思虑,遂将她也拉到床上,还不忙掖好被子才躺在她身旁。两人相视片刻,终是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各自阖眸假寐。
 

第十三章 诊病

 第十三章诊病
  只要她能够快乐,身边的人是不是自己已经不重要了。──陆珩
  回到公主府已有好几天了,亦峰的身体恢复到原来的模样,灵玥之前就向他提议过要请一位太医为他看病,亦峰并不反对,灵玥便让小厮去陆府走一趟,请陆珩过来。
  蒹葭将陆珩请到亦峰屋内,彼时亦峰刚更衣不久,从屏风後走出,灵玥背对着陆珩,见亦峰衣襟未曾理好便含笑上前帮他整理好,嗔怪道:「都还没弄好,你真是不懂照顾自己。」
  亦峰享受着灵玥对自己的关心,望向她的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温柔目光,正想回话时却见屋内多了两人,只得将未说出口的话咽回去,用眼神示意灵玥转身看看。
  灵玥回首,见蒹葭不声不响的带了陆珩进来,让他看到自己和亦峰两人相处时的情景,无疑是在伤陆珩的心。虽然灵玥并无意於陆珩,但到底是从小就认识的,心里又将他当作兄长一样看待,她也不愿意让兄长伤心。
  陆珩已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悄然叹息,他也是错信了传闻,原来灵玥嫁予亦峰也能得到幸福、快乐,乾咳一声,向灵玥和亦峰作揖,道:「微臣见过公主、驸马爷。」
  「不必多礼。蒹葭,你先退下。」灵玥与亦峰挨着对方落坐,示意陆珩同样坐下,道:「我学艺未精,别的太医我又不放心,思来想去只有请你来一趟,希望你可以帮驸马看看他的心疼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这倒是实话,灵玥的医术始终不及陆珩的好,她只能为亦峰治些小病痛,那个怪病却是束手无策。
  「公主客气了,这是微臣的职责。」陆珩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软枕,示意亦峰将手搁在枕上以便他把脉之用。亦峰看了看灵玥,才伸手让陆珩为他诊脉,他不是相信陆珩,只是愿意相信灵玥不会害他。
  陆珩把脉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灵玥却是心急如焚,几次想要开口询问,最後还是担心打扰到他而只好作罢。「驸马爷如今脉像平和,彷佛并无不妥,可否告诉微臣病发时是怎样的?」
  这样的诊治结果亦峰自小到大就听过无数遍,平日看着如常人无异,到了月圆之夜才会难受,他心想,这样的病果然无人能治。「心痛如绞,神智不清,有一次甚至发狂误伤了人。」
  陆珩听後,沉吟片刻,终停止为亦峰把脉,道:「微臣不才,实在未能诊出病因和治疗方法。」
  灵玥抬眸去看亦峰此刻脸上神情,一贯的平淡,但那一瞬即逝的失意还是让她发现了。她轻握亦峰的手,向他微笑着,彷佛在宽慰他的心,又对陆珩说:「不要紧,今日烦劳你特地走一趟了,我送送你吧。」
  「多谢公主。」陆珩也未曾拒绝,将药箱背起,再向亦峰作揖之後随灵玥离开屋内。两人并肩行走,彼此却是无言,直到走近府门前陆珩倏然停下,道:「他误伤的人不是你吧?」
  「不是我,你可以放心。」灵玥同样停下脚步,与他四目交投,问:「你真的不知道他的病如何治?」她总是多心,尤其是今日让陆珩看到她和亦峰私下相处的一幕,趁亦峰不在,她只想知道他有否隐瞒。
  陆珩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其喜怒:「是。灵玥,你从前是不会怀疑我的。」
  「是我多虑了。」灵玥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凭着两人多年交情,她的确不该疑他。
  陆珩亦是无言,看到刚才他们的举动,也无需去问灵玥过得好不好了。只要她能够快乐,身边的人是不是自己已经不重要,带着一抹苦笑,告辞後走出府门。
 

第十四章 温情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灵玥
  陆珩离去之後,灵玥再次回到亦峰屋内,亦峰见她归来,起身走至她面前,墨眸直视灵玥,道:「灵玥,若你不累,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灵玥看着亦峰脸上表情仍是一贯的淡然,却也能感知他内心定不如表面平静,对於他的要求自然一口应下,主动牵起亦峰的手,道:「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亦峰未再言语,与灵玥并肩往花园方向走,沿着石子路漫步,两旁开满了月季花,但他却无心欣赏,只是一直没有甩开灵玥柔荑,任由她这样拉住自己,脑海里想的全都是有关自己心疼病发的情景。
  晚霞映照在两人身上,灵玥垂首望着她和亦峰的影子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移动,而不管怎样往前挪动,两人依然靠得极近。片刻过去,灵玥抬眸,亦峰的侧脸隐於阳光下,使她看不清他此刻神情,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麽才好,只得一直用她那双水眸凝视着他。
  「我没事,你不必这样盯着我看。」亦峰蓦然停下脚步,略微转身直视灵玥,他能感受到灵玥对自己的关心,可是心情确实无法回到未把脉之前那样。
  灵玥的目光没有一刻移开过亦峰,只见她脸上挂着温婉笑靥,意在宽慰他,道:「亦峰,不要这麽快就放弃,一定会有方法治好的。」
  「什麽都别说。」亦峰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碍於阳光的照射和他右额浏海的遮掩,灵玥无法观其神色,正当她以为亦峰下一刻就要发怒时,他却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圈紧灵玥纤细的腰肢,力度之大彷佛要将她柔若无骨的身躯与他融合,只听他沉声道:「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灵玥想要回首看看亦峰,可是她被他搂紧了无法动弹,只好依靠着他胸膛,安静地陪着他。流霞淡淡光晕凭添几分温暖,亦峰拥着灵玥,她的温暖让他舍不得放手,然而他怕累着她,还是恋恋不舍的松开,浅笑言:「我真的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两人相视而笑,相携回屋,蒹葭早已备好晚膳,灵玥撤去屋内所有侍候的下人,与亦峰共用晚膳,亦峰提起自己唯一的好友穆希想要前来公主府作客,灵玥一口应下,又打算顺道邀请雨霏,两人达成共识,倒教失意的亦峰添几分喜色,但他眉宇之间仍是透露出因诊脉结果的郁郁不欢。
  晚膳用过之後,两人各自洗漱,灵玥在床边不远处点了一炉安神香,又亲自帮躺下来的亦峰掖好被子,温言:「什麽都别想,好好儿睡一觉,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嗯。」亦峰难得表现得如孩子一样,依言应了,合上双眸睡去。

第十五章 无意

 ──她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他不再孤单,不像从前无人问津。──
  雨霏盼了这麽多天,终於迎来灵玥回到公主府的消息,她本想马上前去见灵玥一面,却奈何灵玥连续几天下了命令不见任何来客。直到收到灵玥写的帖子,设宴相邀雨霏前来,她这才再次前来公主府,递了帖子着小厮入内通传。
  片刻,小厮出来准备迎雨霏进去,不远处又走来一人同样礼貌地呈帖,道:「在下吏部侍郎穆希,应灵玥公主和沈驸马之邀前来,还请通传一声。」话音刚落,穆希和雨霏不经意抬眸对视,认出对方正是那日在月老祠遇见的人,随即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会在此?」
  雨霏忆起月老祠一事,厌恶的蹙眉,淡言:「我为何在此与你何关?」
  穆希已意识到雨霏可能是灵玥的好友,再加上她语气不善,遂出言讽刺:「性子如此泼辣,灵玥公主该不会近墨者黑吧?」
  「你说什麽?」雨霏可以容忍他说她的不是,但绝对无法忍受旁人对灵玥的指指点点,正要回驳几句时,得悉两人到来的亦峰和灵玥出来相迎,雨霏随即上前拉起灵玥的手,道:「灵玥,好久不见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想见你都被人拦住不让进呢。」
  灵玥飞快地看了看各人的神情,含笑打个圆场,道:「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们进去坐下说吧。」说罢,向亦峰身边的穆希微笑致意,四人先後入府。
  四人围桌而坐,灵玥吩咐蒹葭领其他侍女上菜,侍女鱼贯而入,各自将手上的菜色置於桌上,侍女们上菜完毕後不再在屋里侍候,这自然也是灵玥的意思,她知亦峰不习惯用膳时有一群人在身後站着,索性撤了下去,反正她们如同摆设一般在後头伫立着,她也无法好好用膳。
  「刚才言行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穆希坐定之後念及刚才嘲讽雨霏时灵玥已经和亦峰走至府门,她不可能听不到他暗指灵玥受雨霏影响变得泼辣。
  灵玥微微摇首,浅笑道:「大人言重了,刚才我什麽都没听见,亦峰你说呢?」她本就不在意这些,相比起初被接回宫中那段时日所受的闲言碎语,穆希刚才那一句「近墨者黑」对灵玥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亦峰侧首望向灵玥,回以一个极浅的笑容,又对穆希说:「怎麽变得如此拘谨了?刚才你说的话我也没听到。」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递一杯予穆希,道:「先饮为敬。」
  他话音刚落,就要举杯饮尽杯中酒,身边的灵玥抬手止住了亦峰的动作,柔声道:「你的身体才刚恢复不久,不宜空腹饮酒。」这句话倒是让穆希更确信灵玥是个极易相处的女子,不像旁边那位。
  穆希见灵玥夹了好些菜肴到亦峰碗里,眸光添上几分艳羡,听灵玥提及亦峰的身体状况,出於对朋友的关心,还是开口问亦峰:「这次月圆之夜还好吧?」
  亦峰夹起碗里的鸡肉往嘴里送去,咽下之後方才点了点头,道:「总算熬过去了,只是不知道下次……」他不经意的望向灵玥,见她温婉笑意便又继续说道:「下次想来也是能熬得过去的。」因为她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他不再孤单,至少会有人关心,不像从前那样,无人问津。
  「灵玥,请了你的珩哥哥给驸马看过这病了吗?」雨霏无意间道出灵玥从前对陆珩的称呼,灵玥心里慌乱起来,随即望向亦峰,清澈的眼神彷佛无言地在跟他解释。雨霏从小已是灵玥的伴读,对灵玥在宫闱之内的事情可谓了如指掌,她如今这般提起,倒教灵玥尴尬难堪。
  亦峰再次与灵玥对视,眸中冷意与柔情互相搏斗,最後还是柔情略胜一筹,他轻轻颔首,压低声音道:「不急,待会儿再说。」
  灵玥应了下来,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却还是时时担心着雨霏再提起往事,只能不发一言,垂首沉默用膳,偶尔亦峰给她夹几筷子菜,她也只是道谢吃下。这顿晚膳因为雨霏一句无心之言,气氛变得寂静,穆希几句谈笑也无法让灵玥和亦峰开怀,穆希瞥了雨霏一眼,这位姑娘到底真是一时嘴快还是刻意挑拨两人感情,不管是前者或是後者,他对她的印象是越来越差了。
 

第十六章 往事

 介意你的一切,却又愿意接受,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亦峰
  一顿晚膳用过,穆希和雨霏没再久留,双双告辞,各自回府,灵玥本想马上向亦峰解释雨霏今日所言,但亦峰却一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亦峰一言不发,在屋里侍候的蒹葭见两位主子沉默以对均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惹出麻烦来。
  夜色弥漫,灵玥仍未能找到机会跟亦峰说话,只得摆摆手示意蒹葭退下,待蒹葭将房门关上之後,灵玥走近正在弯身整理床铺的亦峰,伸手去拉他衣袖,低声唤道:「亦峰,我……」
  亦峰貌似不以为意地甩开了灵玥拉住他衣袖的手,却在下一刻坐在床榻上,牵着灵玥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道:「你说吧,我听着。」
  灵玥惴惴不安地落座,随亦峰握住她微凉玉葱,思量应该先从哪里说起,沉默片刻方才娓娓道来:「我并不是在宫里出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人提起自己与其他公主不同的身世,端静夫人不过是她的庶母,她的亲母是当今皇上在南下时相识的女子,一夜云雨後得怀龙种,诞下灵玥。八年过去,皇帝终於记起远在南方的两母女,劳师动众接回二人,封灵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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