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如意随即上前温声劝道:「夫人息怒,我们总会有法子折腾灵玥公主,报复去世的甄婕妤。」
灵玥走出寝殿後,发现自己的一只耳坠子遗失,想是遗留在殿内,正想入内取回时听见里头动静便下意识躲在一旁偷听。
端静夫人冷静下来,思虑半晌,道:「她不会和沈亦峰一辈子相敬如宾的,本宫还有另一步棋可以走。光是沈亦峰的病就不会让他们安生,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花样可以玩儿呢。」
如意附和:「可不是嘛,公主自从养在夫人名下之後不就已经三番四次被您玩弄於股掌之中吗?奴婢至今还记得夫人当年巧施妙计,下药致使公主身体虚寒,她日後难以有孕,总会遭驸马嫌弃的。」
灵玥怔怔的站在原地,连身後多了一个人也不自知,只见那人伸手搭向她肩膀,不待她惊呼出声已经强行将其拉离原地……
第二十一章 祁浩
幸好是你,四字当中已包含了对你的信任。──灵玥
那人一直拽着灵玥到御花园的浮碧亭才放开了她,刚才若是被端静夫人发现灵玥在外偷听,後果定然不堪设想。
「多谢祁浩哥哥。」灵玥揉了揉被慕容祁浩捏得通红的手腕,开口道谢,她自小与宫中的兄弟姐妹不亲近,唯有慕容祁浩是个例外,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处境相约,只是他数年前封了赵王,获赐封地便离开皇宫,几乎再没有常常见面的机会。
祁浩在亭中择一位置落座,灵玥坐在他身边,一如儿时那般,两人相靠而坐,或是倾谈,或是赏景,如此便过了一日时光。她侧首问他:「哥哥怎会去那里?是要来找我吗?」
「是,走到那里才想起你已经出降,可是你刚才就这样站在外面偷听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被发现?」祁浩比灵玥年长五年,对於这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皇妹满是关心和疼爱。
灵玥一愣,这才知道自己不应站在殿外发呆,万一拉她离开的不是祁浩而是别人,也许自己今日就无缘踏出宫门了。「幸好是你。」她顿了一顿,垂首摸着衣裙上绣的彩蝶,道:「我以为端静母妃待我很好,原来她一直都在背後算计我,为了向我母妃报复。」在她的记忆中,亲母妃是温婉善良之人,即使懂得法术也未曾用作害人,实在想不到为何端静夫人要这样对待她。
「宫里就是一个波谲云诡的地方,不适合我们,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都离开了。」祁浩刚才也听到端静夫人向儿时的灵玥下药令她难以成孕,一个女子无法生子,若是在普通人家已得了休书一封,可灵玥是公主,这又是另一种说法。他轻搭灵玥肩膀,语气带了几分歉意:「哥远在南疆无法保护你,让你这几年暗地里吃了这麽多苦,对不起。」
灵玥摇首,抬眸望向祁浩,她从来没有责怪过他,毕竟他已然封王,必须前往自己的封地立府居住,不得随意回京,对他更多的只是想念。「是我自己不懂得防范端静母妃,哥哥不必道歉。」
浮碧亭外平静的水面被春风拂过,泛起了涟漪,灵玥未再言语,祁浩仍然轻轻搂住她的肩,问:「妹妹,他对你好不好?」
「还好。」灵玥念及自己入宫也有好些时辰了,听祁浩提到亦峰更是起了回府之意,道:「我想回去了,哥哥你呢?」
「你会收留哥哥住几天吧?」京中并没有祁浩的王府,他每次回京都只能在宫中小住几天,如今灵玥已经出降,有了公主府,他倒是不用留在自己厌恶的地方。
「当然会,这样正好有机会让你多陪陪我了。」灵玥莞尔,随祁浩起身离开浮碧亭,往宫门方向而去。
回到公主府,灵玥让侍女前去打扫一下祁浩暂居的院落,走到自己和亦峰的屋前,向祁浩简单的说明了亦峰如今不便见他的原因,祁浩会意,也就叮嘱一句别累着自己就转身离去。
第二十二章 忧虑
有我在,自然是我保护你,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後就好。──亦峰
灵玥推门入内,听见一阵咳嗽声就急步往床边走去,亦峰掩嘴咳着,呼吸彷佛仍是不顺畅,她轻扫亦峰背部希望让他舒服一些,又倒了杯水递给他,道:「来,喝点水。」
亦峰接过灵玥递来的水杯,送至嘴边啜饮几口,这才将水杯搁下,道:「刚才你在外头跟谁说话?」
「是我的皇兄祁浩,他从封地回京逗留几天,我便留他在府里小住了。」灵玥经过上次小小的误会,也不选择隐瞒,反正祁浩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不比陆珩那种暧昧的关系。
亦峰点点头,又问:「今日进宫这麽久,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他在灵玥走後不久便醒来,这一个下午都是半睡半醒等着她回来。不知不觉,他习惯了灵玥陪在自己身边,这几个时辰对他而言可谓度日如年。
灵玥随即想起从端静夫人口中得知的真相,想要将事情说出来却又怕亦峰担心,只得摇首,道:「没有,只是陪端静母妃说说话而已。」她不想再提,遂岔开话题,握住亦峰的手,柔声问:「你呢?可有那里不舒服?」
「比昨天好多了,别担心。」亦峰只道灵玥是挂心自己的伤势,未有发现灵玥撒谎,片刻想起一事,道:「不过,今日醒来时,身上的瘀青都消散了,恢复得可真快,想来是你的药管用。」
灵玥略为心虚的想要缩回手,乾笑道:「那就好,你多休息几天估计就能全好了。」她的法术只能在无人看到之处方能施展,所以昨天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亦峰受伤,她垂眸低声道:「亦峰,昨天那个场景我什麽都做不了,你会怨我吗?」
亦峰见她因自责而低头,心里不忍,他忍住疼痛挪前了身子,温柔地将灵玥拥入怀中,言:「怎麽会?有我在,自然是我保护你,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後就好。」
「亦峰……」灵玥埋在他怀里,却不敢乱蹭,怕弄到他的伤处,端静夫人和自己懂得法术一事不能也不敢告诉亦峰,难言之隐只能藏於心中,闭眸依偎,道出第三件让她忧虑的事情:「端静母妃说,半个月後便会举行春狩,父皇的意思是让我和你随驾同行,可是你的伤……」
「无妨,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养好伤了。」亦峰轻抚灵玥一头青丝,却浑然忘却半个多月之後又是满月,伤养好了又得忍受心疼病带给他的一番折磨。
灵玥以为亦峰想到满月夜的问题,未再多言,两人安静地相互依偎,却没想到灵玥肚子在此刻奏出鼓声,她随即红了脸庞,从亦峰怀里退出来。
「你饿了一整天了,去吃点东西吧。」亦峰略微低头故意去看灵玥含羞模样,忍俊不禁,劝她去用膳。
「你也应该未曾用膳吧?我去端些吃的回来。」灵玥安顿好亦峰过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亦峰却开口叫住了她,灵玥回首问他:「怎麽了?」
亦峰仍然带着温和的笑容,道:「不用着急,摔倒了我无法扶你呢。」灵玥愣住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轻哼一声表示不满,出了房间便前去厨房找些清淡的吃食端回去。
第二十三章 临行
我不敢乱说出口,怕这种温暖和柔情都将化作云烟散去。──灵玥
正如灵玥所说,几日过去,亦峰已恢复得差不多,可以下床行走,只是还得喝药调养身体,至於灵玥每夜趁亦峰入睡也会偷偷使用法术令他好得更快,但法术使用多了却让灵玥常常觉得疲惫,容貌略显憔悴。
「灵玥,你最近看上去总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没事吧?」亦峰坐在饭桌前用午膳,望向坐在自己右侧的灵玥,开始察觉出她的异样,难道是因为这几天耗费心神照顾自己所以成了这个模样了?
祁浩同样侧首凝视灵玥,似乎真与亦峰所说的那样,今日的灵玥彷佛比在宫中相遇那天脸色更为不佳,关切问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被那件事情困扰着,睡不好?」
「发生什麽事了?」亦峰疑惑蹙眉,问祁浩,他从灵玥口中得知,祁浩是所有兄弟姐妹当中唯一待她好的人,他肯定知道许多自己不了解的事情。
灵玥先是朝祁浩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亦峰面前提起端静夫人的事情,这才带着一丝浅笑对亦峰说:「我没事,或许只是这几天有些疲累,过一阵子就好了。」她什麽都愿意与亦峰分享,唯独自己难以成孕的事情不敢告诉他,因为她无法预料他的反应,怕一说出口,这种温暖、柔情都将化作云烟散去。
亦峰听後,自责的低下头来,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累了。」他不应该因一时之气与亦轩起争执,这样灵玥就不会为了照顾他而累着了。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灵玥笑着夹了面前几样菜放到亦峰碗里,道:「来,多吃点,这几天只能喝粥一定很难受了吧?」
祁浩看着灵玥和亦峰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相互关心,轻咳一声,道:「我说妹妹,你有没有考虑过哥的感受?这顿午膳还能继续用下去吗?」他再这样看下去,估计不用吃也都饱了。
灵玥被祁浩说得略微尴尬,只得同样夹了些他爱吃的菜给他,笑道:「我当然有了,这些菜都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快尝尝味道如何?你回去南疆之後可就尝不到我的厨艺了。」
「一别数年,没想到你连厨艺也学会了,真让哥另眼相看。」祁浩夹起其中一块炖的鸡肉往嘴里送,随即赞叹:「好吃,比王府里厨娘做得更好。要不,你跟哥去南疆,给我做吃的吧?」
「灵玥,赵王殿下一回来你就给他做了这一桌好吃的,我每天就只能喝粥,你未免太偏心了些。」亦峰只有在灵玥面前,才会卸下淡漠的伪装,会对灵玥笑,偶尔也会跟她闹着玩儿,逗她开心,或许开朗才是他本来的性格。
「我才不当厨娘呢。」说罢,灵玥轻轻打了亦峰一下,狡黠笑道:「有粥喝你还不满意吗?那要不这样,从明天开始我让人不必备下你的膳食,这样可好?」
「公主忍心看我饿肚子吗?」亦峰机智反驳,倒让灵玥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埋首用膳。
祁浩心里稍稍安慰,看来灵玥现在过得很好,无需自己为她而担心了。「灵玥,哥待会儿就要启程回封地去了,只待春狩的时候才能见面了。」他微微一顿,将放在一旁的锦盒递给灵玥,道:「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本来前几天就应该给你的,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
灵玥抬眸伸手接过,将其打开,锦盒内是一套南疆衣饰,自从进了京城,她再也没有机会穿上南疆服饰,儿时那套已经不合身了,如今这一套水蓝色广袖长裙对她而言是最适合不过的礼物。「谢谢,我很喜欢。」
「那,春狩过後,你和妹夫都来南疆玩一阵子吧,到时候让我看看你穿上这套衣服好不好看。」祁浩与两人用膳过後不久,便告辞离开公主府了,虽是分别,可灵玥并未觉不舍,只因他们在春狩之时又能见到面了,不像以前一旦分别就是许久不能相见。
第二十四章 无声胜有声
──他下意识搂紧了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本来半个月後才举行的春狩因为皇帝一时之意而推前,此时随行队伍主要是皇亲,宫中得宠的端静夫人,年轻美艳的新宫嫔和一众皇子公主,还有王妃和驸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草原出发。
皇帝每年总会前来一次,灵玥每次皆会随行,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重要的人。亦峰坐在灵玥身旁,看着她脸上并无一丝欢愉神色,眼底更是带着淡淡的忧愁,开口问她:「灵玥,你在想什麽?」
「我没……」灵玥一如以往打算搪塞过去,却被亦峰止住她将要说的话:「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懂撒谎?」
亦峰低头去瞧灵玥表情变化,灵玥却是侧过脸不去望他,片刻方才说:「我只是在想,这次要在这里逗留多久,满月之前回不去怎麽办?」
亦峰愕然,他没想过灵玥这几天忧心忡忡原来就是在担心他自己的怪病,刚才那一句话彷佛惹恼她了。「就是因为这个,晚上睡不好?」自从别院回来之後,他们没再分房睡下,却也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而这几夜灵玥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扰得亦峰同样无法安心休息。
「你怎麽知道?」灵玥回过头来望向亦峰,随即已经猜测到原因,垂首低低道:「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嗯。」亦峰并未否认,轻拨灵玥额前浏海,温然道:「现在说出来了,今夜能安睡了。满月的事情多想也是无益,在那里病发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痛苦,一样的难受,只要他能熬过去就好。
灵玥摇首,沉默半晌,经过几番思虑过後又道:「不只这件事情,还有一事。」她挑帘看向马车外熟悉不过的风景,不待亦峰追问,便说:「快到了,你若想知道,晚上再说予你听。」
亦峰凑近她一同看着外面的风景,这里的草原比京城那一片更大,在这里策马驰骋的感觉应该更畅快,点头应下,在灵玥耳边轻言:「好,都听你的。」只要灵玥能开怀,他愿意为她分担心中所忧,不愿见她终日愁眉不展的模样。
众人到达草原後,已是日暮时份,按照惯例都是待到明日才会开始狩猎和夜宴,侍卫早已为皇亲搭好帐幕,灵玥与亦峰同住在一帐幕内,相邻的是尚未纳妃的赵王祁浩,他们的帐幕每年都是靠在一起的,被众人排挤在外,而这些都是灵玥的庶母端静夫人所安排的。
端静夫人陪伴过皇帝之後,回到帐幕内,落座品茶,脑海里全是刚才亦峰对灵玥嘘寒问暖的情景,虽然灵玥反应较为平淡,可她在宫中沉浮多年,不难看出灵玥是刻意回避着他对自己的好,这样更让她狐疑,难道灵玥知道了她多年以来苦心策划的报复?「都安排好了吗?」她轻吹着茶沫,平淡问身旁的宫女。
「回夫人,奴婢已安排妥当,夫人请放心。」作为端静夫人的心腹侍女,她自然会按照夫人的吩咐去办事,只待後天女眷共同参与狩猎时的一场好戏上演。
「事成之後,本夫人定然有赏。」端静夫人脸上虽然挂着微笑,可眼眸却冷若寒霜,她要留住灵玥一条小命,来日方长,她还可以变着花样儿跟灵玥玩,母债女还,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此刻已然入夜,灵玥尚未知端静夫人为她精心准备的一切,只卸下华贵衣饰,换上素色寝衣,将首饰都放回红匣子过後扭头见亦峰尚未换好,无奈叹气并起身走至他面前帮他整理衣领,道:「你是故意穿不好的吧?」
「这麽快就被你拆穿了,真是无趣。」亦峰回以一笑,而灵玥看到他的笑脸只是觉得他欠揍而已。「好了,下次不劳烦公主屈尊来帮我了。」如今,他更多的时候会唤她名字,只有在开玩笑的时候才偶尔称几声公主。
「如此甚好。」灵玥坐在床榻上,亦峰随即挨着她落座,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另一件让你忧心的事情。」
灵玥缓缓依在亦峰肩上,感受着男子的温暖,随後将端静夫人之事娓娓道来,虽有提及下毒一事,但难以成孕的後果还是暂时隐瞒着,她终究没有勇气向他说出这样一个事实。
亦峰静静的倾听着她提起她的庶母,多年以来暗里给她下跘子,当他得悉灵玥被投毒,随即低头去看她神情,悲怆之余又带几分自怜自伤,倒让他下意识搂紧了灵玥,彷佛在给予她无声的安慰。此刻,他内心暗自许下的承诺又坚定了几分,要为灵玥遮风挡雨,护她周全。
第二十五章 舒心
──她的眼里只看得见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