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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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梅花-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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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待所所长蒋阿姨主动去征求她的意见,她无所谓地回答:“随便,到那里都行。”
  她心里早有底,庄部长已经说过了也交待过了不要跟别人说。他是组织部长又是自己的干爹错不了。
  几天过后,招待所所长蒋阿姨又把龚凡梅叫到办公室说分配的事:“凡梅呀,你被分配到平乡寨军供站了。”
  龚凡梅一听惊得:“啊!”的叫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你说分到哪里了?”
  蒋所长疑惑地回答:“平乡寨军供站啊,怎么?你不想去?”
  “不是说好到育儿园吗?”
  “谁说的?”
  “庄部长啊?”
  “没听他说过,我们为分配的事,县常委开了三次会议,庄部长没说你要到育儿园的事。”
  “他什么都没说?”
  蒋阿姨很肯定地回答:“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龚凡梅真的是心灰意冷了,知道公布了再挽回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他不说,随便找那个领导都行,天天跟他们打扫卫生的,没一个不认识的。
  平乡寨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街上乱七八糟的,上一次街从头到脚都是灰。下雨天到处是泥巴路走都不好走。治安又不好,有卖白粉的,吸毒的,经常有打人抢人的。
  跟冷峰的关系又那样,遇到冷峰家人还要躲着走。大姐到现在还不知道,还以为是冷峰变心了,叫我怎么说。
  龚梦洁的父母就在乡里住,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烦都烦死了。
  跟越南已经在打仗,平乡寨是重要的交通要道,划定为战区很紧张。东边山里的军用机场成天飞机起落不断,山头上到处是高炮架立着。想到这些,真不是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自己一直把庄部长当成自己最亲的人,敬重他关心他照顾他,到最后是他把自己给坑了害了,实在是想不通。
  龚凡梅心里的伤口又撒上一层盐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扑到蒋阿姨的双腿上哭得是泣不成声。
  蒋阿姨很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像呵护自己的女儿一样:“唉,凡梅呀!我问过你多少次了,你都不当一回事,还说到哪里都行。在会议上我们考虑来考虑去,让你能离家近点与家人相互有个照应,一致同意把你分配到军供站的,没想到你不想去。。。。你不想去,早点说嘛!”
  “我!我!我!”龚凡梅哭得说不出话来,费了好大劲才结结巴巴地:“庄部长叫我,不要跟,别人说的。他都,安排好了。没,没想到,他,他没说。”说完哭得天昏地暗泪如雨下。





    正文 第四十三章:恨死他们全家了

龚凡梅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想到了从小生活的艰辛;想到了自己最爱的冷峰被他们拆散;想到了自己的好朋友龚梦洁背叛了自己;想到了庄子强不把自己当回事;想到了组织部长的干爹在关键时候欺骗了自己。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来气,嗷嗷嗷的哭着骂着:“去***逼,恨死他们全家了!没一个好东西!”
  蒋阿姨心疼关心地说:“凡梅呀,不要哭了,身体才是自己的,把身子哭坏不好。你真傻,你想想庄部长还能让你留在县委大院吗?还能让你成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吗?还能让你在他们鼻子底下转来转去吗?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那样,他儿媳妇会活得自在吗?他父子俩会活得自在吗?你也不想想,你要是真分到了育儿园,今后他们有了小孩,能放心让你照看吗?”
  龚凡梅被蒋阿姨的话逗得连哭带笑的:“嘿嘿,你以为我会把他们小孩掐死啊,我还不至于吧。”说完嘿嘿嘿的笑了。这是她一天以来第一次笑,是一种带着苦涩伤心的笑。
  蒋阿姨看到她笑了也嘿嘿嘿的笑了:“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的,但不能不让人家想啊!你说是吧?”
  “蒋阿姨,我是说他不帮忙就不要说,我可以找其他人,别的领导也会帮我的啊,他还说得那么肯定,还叫我不要跟别人说,气就气在这点。”
  “凡梅啊,我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明白呀,他就是不想让你留在县委大院,不想让你去找别的领导嘛。。。唉,人啊,都是自私的,都是为自己考虑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你虽说是他的干女儿,毕竟还是外人嘛。”
  “我真后悔当初不该劝你跟庄子强好,当时我主要是想你转正的事,怕不同意会给你小鞋穿,有些领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得不防。”
  “庄子强也不错想叫你跟他好,谁想到他会变心呢。以后要吸取教训了,自己的男朋友不要随便带给自己的好朋友认识,特别是结婚前,像农村老人说的,有肉要埋在碗底下吃,有什么好显摆的嘛。”
  “哦,庄部长不想让我呆在这里,哪是他早都想好了,我还以为他看到我可怜帮我呢,我怎么会那么傻,他说一套做一套的太阴险了。”
  “谁知道呢,梦洁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我叔叔家的姑娘,没想到她会那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把肥肉送到狗嘴里去了。”
  “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是想不到的,以后要多长点心眼。。。。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后悔也是白搭。。。。工作的事,要是以后有机会,想办法调到别的地方去。”
  “哎,真的,蒋阿姨啊,我还没问你,你是调到那里去了。”龚凡梅像个刚被大人哄乖的小女孩露出了甜甜的笑脸,反而关心起别人来了。
  “我被调到县劳动局了。”
  “当领导吗?”
  “没有了,局长早都有了,我就是一个副职,打下手的。”
  龚凡梅感到了一丝希望微笑着说:“阿姨,到时候可要帮我呀!”
  蒋所长真想帮她,又怎么帮呢,自己说了不算,但还是想给她一线希望肯定地说:“没问题,你是我最喜欢的姑娘嘛!”
  龚凡梅回到宿舍收拾着自己的衣物,调动的事不能拖的,说走就要走的,这两天就得去报道。她在整理自己衣物时,看到了庄部长从北京买回来的的确凉上衣和咖啡色涤纶布裤子,见物生情心情又激动了起来。
  这种激动是一种愤怒的激动,她双手不顾一切地撕扯着衣裤,衣裤还挺结实,费了好大劲怎么也撕扯不烂,气鼓鼓地顺手把窗台上的剪刀拿过来,双手把它张得大大的嘴巴,不停地剪着很时髦的曾经让自己心动得做梦都穿在身上的高级衣服,嘴巴里还不停地骂着:“去你妈的!去你妈的!去死吧!去死吧!”一剪刀一剪刀的剪下去。
  剪完撕烂还不解恨,又用一张废报纸包裹着,气冲冲的走出去丢到了马路边的垃圾桶里,心里嘀咕着:“去你妈的!眼不见心不烦!”重重的砸向垃圾桶底。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解恨的事,大踏步地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好似有点凯旋而归的感觉。
  龚凡梅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到了县委大楼想跟领导们告别,他们都下乡去了,蹲点去了,最想见的夏丽丽姐也不在了,整栋办公楼里显得冷冷清清的。
  这里是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每个领导的办公室都打扫过,每一间会议室都打扫过,每一盆花花草草都浇过水,拾过它们掉落的残支黄叶。
  她从一楼走到四楼,又从四楼走到一楼,看到哪都感觉到是那样的亲切。在这里曾经留下过自己的汗水,留下过自己的足迹,留下过自己的笑声,今天就要走了,以后再也没机会到这里打扫卫生了,心里感到很是伤感,鼻子里发出阵阵的酸楚,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现在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流不尽的眼泪……。
  龚凡梅本想到二姐家看看的,就怕她知道了大姐也会知道不好,这些烦心事不想让她们知道,知道了会成天说得没完没了的,说一次只会让自己伤心难过一次,说一次只会让自己后悔难过一次,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后悔的是把冷峰给退了,自己就像一只小鸭子被人家赶着上架,上了庄子强这条贼船,也恨自己太花心,自作自受,现在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扁担挑水两头塌。
  龚凡梅收拾好宿舍里的东西,打了两个包,下午准备去坐车,出门前又在屋里看了又看很舍不得,刚要出门夏丽丽跑来了。
  “凡梅呀!这就要走啊!”
  龚凡梅惊诧地:“你不是参加学习班?怎么回来了。”
  “学完了,吃了中午饭就赶回来了,听说招待所撤销,我就赶来看看你,我还以为看不到你了。”
  夏丽丽春节前春节后都到州里参加学习班,龚凡梅最近的情况她一点都不知道,就大大咧咧地说:“听说你分到平乡寨军供站了,怎么要到那个鬼地方去?我都很少回去,那里乱死了,前段还出过一个事。”
  夏丽丽说的是,1979年9月21日,心坝村几个人在平乡镇政府门口围着几名镇领导吵闹,当时平乡镇警察(上级特派)余华路经此地,上前劝阻。几个闹事的家伙不仅不听,反而叫嚷:“给这个狗杂种点颜色看看。”说着,就上前撕打余华。余华忍无可忍,鸣枪警告。毒贩马三见状猛扑过来夺枪,争夺中枪走火击中马三大腿。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600多回民挤进镇政府大院,用石块、砖头猛击余华全身。余被迫鸣枪示警,毒贩马三、沐绍亮等置之不理,冲上去将余打昏,鲜血流了一地。平乡派出所在所长的带领下,几名干警赶到出事现场,因为见对方人多,不敢正面对抗,只能极力相劝。罪犯们哪里肯听,他们凭借人多势众一窝蜂似的追到派出所,冲进余华藏身的房间,一阵乱棒乱刀,余华当场被殴打致死。
  事后经法医检验,余华全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丧失人性的暴徒们还扬言:“如果敢为余华开追悼会,我们就拿机关枪把参加追悼会的人扫光!”
  夏丽丽是县团委书记,内部资料能看到,说的很详细。
  龚凡梅对这个事也知道些,就是春节前的事,听到村里人议论过,只是没那么详细,不像夏丽丽讲的连名字都能说出来了。她坐在床上麻木得无精打采地说:“你以为我想去啊!”
  “你不想去,哪你没跟庄部长说?”
  “别提了。”龚凡梅眼泪又嗖嗖嗖的流了出来,把情况又跟她说了一遍。
  夏丽丽听完龚凡梅的诉说后很气愤地说:“日***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龚凡梅为这些事哭都哭累了:“算了,不去想他了,走一步算一步。”
  夏丽丽后悔难过地:“唉,给冷峰写信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急着写。”
  “没有了,不是你的错,人被赶到哪步了,这就是命。”
  “哪,要不要给他写信去说说,看能不能挽回。”
  “不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我跟庄部长儿子好了,早都恨死我了,我是自作自受。再说写信说不清的,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他,跟他说说,只要他不恨我,能原谅我,我就知足了。”龚凡梅说完又伤心的哭得抽抽了起来。
  夏丽丽看到自己好朋友的遭遇心里也不好受,主要是她不像自己,自己看淡了,也失恋过,那像她这么伤心难过的,真是小心眼。。。。也许是人跟人不一样吧,我可能是那种没心没肺的。
  她在龚凡梅面前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凡梅呀!东方不亮西方亮,想开点,你还年青,又漂亮,不要那么悲观,好男人多的是。。。。再说了,到平乡寨也没什么,我们小白人一个,不招谁惹谁的怕个屁,别人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我到不是说那个地方乱我害怕,只是心里想到他们这样对我,我想不通,心里难受。”
  “好了好了,不要婆婆妈妈的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时间不早了,走,我送你到车站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人主要就是贪

 龚凡梅到了军供站,跟一个名叫李霞的姑娘住在一起。李霞比她早来一年,比她小一岁,高中毕业,人长得小巧玲珑,活泼可爱,有点瘦,身高一米六左右。皮肤没龚凡梅白,脸不像龚凡梅那么红润。
  龚凡梅到了新的地方,最想知道这里的工作性质和周边环境。李霞爱说,成天讲了好多龚凡梅听都没听过的事。一个爱说一个爱听,没几天时间她俩关系就很好,很合得来。
  龚凡梅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人变得更成熟了,性格变得更稳重了,好像又长大了几岁。自己暗下决心,首先要把工作做好,不要让别人看不起。个人问题先放一放,没见到冷峰之前,不想跟任何人瓜葛,谁说的话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心。
  是自己对不起冷峰的,只有见了面,亲自听到他说,恨我,不原谅我,我才死心。到那时再说个人问题,一切从头再来,我就不信,命真的那么苦吗?
  平乡镇是通往中越边境文山州麻栗坡老山前线的必经之路,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云南战区的主要交通要道。随着开往中越边境部队的车辆越来越多,就在这里设立了军供站,主要是保障过往军人的吃饭、喝水、住宿问题。
  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开仗的,到三月十六日结束,一个月时间。部队攻克越南境内的军事要塞谅山市后就撤回来了。说的是要速战速决,再不撤回来,越南又要说侵略它们国家了。
  战争的引起,是因为它们总在我国边界上制造多起流血事件,侵犯我国领土。就好比一只长期喂养的狼,后来喂少了,也不想喂了,它气急败坏了,反过来咬主人,主人就教训教训它。
  最可恨的是,我国支援他们的大米,成了我军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了,他们对抗我军战壕前面的护体,就是中国制造的大米,他们当砂袋用。战士们看到心疼,自己国家的老白姓连包米面都吃不上,大米确让他们这样白白浪费掉,被他们糟蹋掉,很气愤!
  现在战争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过往平乡寨的军车还是很多。军供站接待任务很重很忙,有时一天要做好几次饭,深夜也有部队来吃饭,时间不是固定的早中晚,是随来随吃,吃了就走,一批一批的,少则几百人,多则上千人。
  有多少过往军人吃饭是有计划的,军供站内长期住着军代表,他们最清楚部队什么时间到,有多少人,按他们的要求做好饭菜、烧好开水就行。人手不够就到村寨里找民工来帮忙。
  过往的军人住宿不多,军供站只有壹百多张床位。三四百人可以在广场上部队自己搭临时帐篷宿营。人多就解决不了,他们大多吃了饭就走,听说会到比较安静的,人烟稀少的地方野外宿营。
  龚凡梅调到军供站后安排在餐饮部。整个军供站正式职工只有十一人,虽说分成两个部,一个是餐饮部一个是住宿部,但工作起来是不分家的,哪里忙就到哪里去。
  住宿部很轻松,只有长期在这里的军代处首长参谋干事们住。每个军区都各自有后勤管理人员在这里,少的时候几人,多的时候几十人。
  餐饮部的工作也不是天天忙,有时一天忙得腰酸腿疼,有时一个星期也没军车过往。没事的时候,龚凡梅和李霞喜欢到军供站大门外看热闹,李霞会给她讲些新鲜事:
  军供站离汽车站很近,围墙紧挨着,自从军供站成立以来,部队车辆过往都要到这里停留。从省城下来到州上和其它几个县的客车都到这里停留。
  马路边对面就自然形成了小吃店小商品市场,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当地人称小香港,听起来有些夸张,但事实上跟香港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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