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也拉过二胡的。终于有了话,他们一起说着二胡,说小时候拉琴受的苦,不知不觉她的家到了,与别人合租的房子。她说,我刚到深圳一个月,从北京过来的。他笑着: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她说,谢谢,都挺好。
这让江纵吃了一惊,他应一声说,那就好。明天,明天我还来接你吧,我们一起去听课。
3个月的外语课结束后,于筱妍和江纵成了恋人。
江纵说,你知道你温柔的样子就像一朵水晶莲。于筱妍就笑了,说,那是故意吸引你的。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去深南大道上看木棉花。恋爱的日子总是甜蜜而短暂,江纵还在着手办着去澳大利亚的手续,当然,他连于筱妍的手续也办成了。
于筱妍撒着娇说,你怎么知道我要跟着你啊!
他笑着,不然,谁去做我的老板娘啊!
第一次带于筱妍回家,家里人看得于筱妍不好意思。父母是大学教授,对于儿媳妇自然是挑剔得很。于筱妍围了围裙和母亲在厨房忙着,然后又和父亲聊起书法,居然都特别欣赏启功的字。4个人在吃饭时谈着国画和音乐,江纵暗暗惊叹,原来只是以为于筱妍是个温柔羞涩的女孩子,恰恰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原来她还知道这么多。
父母问起她父母,她轻轻说出两个名字,父母说,真的吗?那是书画界和音乐界的泰斗了。如果于筱妍进门时父母还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抱着怀疑态度,那么到后来知道她的家庭出身时,父母简直如得了珍宝一样。
吃过了饭,他把她拉到自己的小屋:宝贝儿,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你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她点着头说,如果你爱上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是你的宝藏,你得用一辈子来开采江纵看着她说,亲爱的,你就是我的宝藏,让我一辈子开采你吧。
开着爱丽舍去游车河时,江纵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最幸福的男人。他的车开得极快,甚至没有意识到对面冲过来一辆重型的大车,再想躲时,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接着一声巨响,副驾座位上的于筱妍惊叫了一声,然后他们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那次车祸之后,一切都变了。江纵的脸上缝了6针,他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就问,我还活着吗?于筱妍在哪里于筱妍也活着,不过只剩下一口呼吸。医生说,随时有生命危险,也可能成为植物人。
3个月后,他出院,医院里还躺着他曾经的女友。
是的,只能是曾经。父母说,你不可能和一个植物人结婚,你不可能放弃你的事业等待她一辈子吧,即使她醒来医生说也可能瘫痪。他想挣扎,想说是自己造成的今天的一切,可父母说,你的签证下来了,准备准备去澳大利亚吧。现实和梦想总是有距离的,我们会用金钱补偿这个女孩子的。
临走的时候,他去医院和她告别。筱妍,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手依然温热,脸上是沉静的表情,似她的人,永远那么温和地微笑着。他握住她的手,把眼泪一滴滴落到掌心里。人世间有太多不能,他总以为自己如果遇到疯狂喜欢的女子会把所有献出去,电影和小说中的爱情不都是这样吗?可真出了事,他却想逃,是他的潜意识想逃。他想,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高尚,这和小说电影是两回事。
这一走,就是5年。
5年之后,他回来,不敢问起于筱妍的情况。父母主动提起,于筱妍啊,你走后他的父母就接她回北京了,现在不知如何了。我们拿了50万元给人家,但人家没要。他的父母说,他们有钱,他们缺的不是钱。
5年后的他,已经在澳大利亚娶妻生子。他的业务也开展到了北京。
如今他已经是30岁的男人了,不再有往日的激情。然而一个月之后,他去为自己买一件衬衣,突然,在转口的地方他呆住了,于筱妍,于筱妍是的,是她。
她领着一个4岁左右的小男孩儿,正在那里为自己挑选一条丝巾。他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筱妍,是你吗,你又活了过来是吗于筱妍笑着看着他,一如当年他初见她时那样羞涩和动人: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我是江纵,是江纵啊!他嚷着,深圳,外语班,澳大利亚,还有爱丽舍……他说起那些关键词,她还是笑着摇头:对不起,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识江纵,也不叫于筱妍,我叫慈荷。
慈荷,她怎么会叫慈荷啊?看着于筱妍远去的背影,江纵呆了好久好久。她怎么会连我也认不出来了,她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开车跟着她出来。她上了出租车,然后一直往北去。停在大树后面,他看到了那间她说过无数次的四合院,里面出来一个男人,英俊挺拔,把孩子抱过去,又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他站了好长时间,直到看到5年前看到的那两个老人也走进那个四合院,他趴在方向盘上,哭了。
是的,那是他的于筱妍,那个于筱妍,已经得了失忆症,她居然不记得他了。
他每天等在她必然出现的路口,好多天,他就那样站在树下,偷偷地看着她。终于有一天,她一个人出来,他上前去:慈荷,我能请你喝杯茶吗他是叫她慈荷的。
她笑着: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一起去喝茶?
他笑着:我们是小学同学,可能你已经忘记我了,但我想和你说个事。
好,她说,我们去喝茶。
他就那样看着她,她还是笑着,她越是笑,他越是心里难受。突然,他的眼泪就出来,猝不及防,落在那菊花茶里。
我们曾经非常相爱过,我们……江纵终于说了出来。他说起了往事,从相爱到车祸,从他的离去到她变成了植物人。他说,这样的生生死死,你怎么会不记得?
对面的女子终于不笑了:我记得,一直都记得。
端在手里的碗刹那间落地,一声裂帛之音。他说,你记得为什么要这样?于筱妍笑,我是为我父母,当我醒来,看到他们已经满头银发,我知道,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装作忘记。这样,我们可以轻松过完后半生。我重新开始恋爱,结婚生子,似不曾发生过一切。不要以为是为了你,我只是愿意让父母与自己开心一些,可以吗?
江纵惊住,当然,他说。再要继续说下去,对面女子提了包说,我走了,和家人约好去吃京城有名的灌汤包子。如果记得我们的从前,请你忘掉;如果想再回到从前,那么真的不必。请你看在以前的分上,替我保守秘密,我还是那个快乐的没有从前的女人。
江纵站在屋里,听着高跟鞋嗒嗒地下得楼去,心里只觉得什么被掏空,所有山河岁月,此刻,碎得连回忆都不再有。他想了想,之所以没有,是因为,他不配拥有。
………【第二十三章 那岁月】………
青春是一首诗,一首写满分分合合的诗。我的含泪远去是这首诗的结尾,我的深深伤痛是这首结尾未能省略的伤感。青春是一首诗,诗里那缠缠绵绵的不是爱情,是那纷纷扰扰的伤,是那淋漓淋漓的痛。我们的爱情是一首诗,一首诗意很浓的诗,浓得化不开的不是浪漫,是忧伤。
与她的相遇也许是命中注定,高考后我本没有打算来这样一所学费高得要命的三本学校,但种种又种种的因缘巧合下我来了这所学校。与她的相爱也许也是命中注定,大学里我并没有爱情计划,放飞梦想的天堂怎么可以成为恋爱的圣地,但是我遇见了她,又爱*。与她的最后不得已分手也许还是命中注定,在我心中爱是那样高洁神圣,我想我爱就要一生一世,但是如果另一个人不愿意,那一生一世的便不是爱,而是恨,或者痛。
英雄救美,何其诱人的童话。电视剧里,不管是爱情,武侠,战争,动作,神话,现实……英雄救美都那样容易让人陷各种不同的梦。如果我不是生活在现实中,一定会认为英雄救美如家常便饭。现实生活中并不那样,我活到如今,除了那一次,就不再有过了。虽然英雄救美在电视剧里让我们看得不再有激越的情感,但现实生活中的英雄救美的魅力却依旧不减,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依旧期盼英雄救美:男的希望救出自己的白雪公主,女的希望白马王子在她命运苦难的时候骑着白马出现……总之那很浪漫,很让人向往。
我英雄救美,救的是她,她叫云,她真如云一样美丽漂亮,细嫩的皮肤象羊脂玉一样又白又滑又亮,有些晶莹剔透,不大的眼睛水灵灵的闪动那迷人的可爱,小小的嘴真如樱桃,薄薄的*红如胭脂,无尽诱惑着我的那颗自认为坚强的心。
也可以说不是英雄救美,可说是助人为乐。助她时她正处于无钱付饭钱的尴尬处境:她很无助的向四面望去,希望找到一个认识的同学帮忙,不过几个来回下来,她那越来越湿润的眼睛告诉我们,在这小餐馆没有她吃饭的同学。她急得泪都快落了,粉色的脸紧绷得让人心疼,紧皱的眉让我多么担心她是否会突然倒下。她应该从没有过这种无助,那样娇惯的她一如一位公主,被太多人爱护蔟拥而从来不用担心或关心生活的问题,只是此时此刻她正好身上没钱。我帮她付了钱,她感动得落泪连声说谢谢,我最先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只能说最先,我相信我不帮她也会有其他人帮她。所以对这次帮忙我并没放在心上,放在心上的只是她那迷人的身影。
用严格的爱情观来度量,不能说就这样爱*了,只能说是对她很有好感。爱*是后来的事,那件事是前面那件小事的延续。如果没有延续,我想我会很平常的忘了她。事发生时我快忘了那事。她来我教室还钱,我有点不明所以,但用力一想还是想起了有过那美丽的故事。我很惊讶,即惊讶她那吸引全班同学尖叫的美丽,更惊讶她会来还钱:那只是十圆钱的小事,可她却如此认真,我有点受宠若惊。她说谢谢,声音那个甜如她那醉人的面容一下子就*人心里很难忘记。我没说什么,不是我不想,而是来不及,全班同学的尖叫让她脸红如喝醉酒一样,她转身快步离去,我没来得及出口任何话语,尖叫或者是嚎叫继续。后来有同学问我:她叫什么,哪个班哪个系?我说,我不知道。确实那时我什么也不知道。关于她的信息是后来我有意无意中听来得。
那时班上同学都认为我和她有那么一点关系,很羡慕,让我有些轻飘飘,但我还是说没有,因为确实没有。但那时我开始了自己美妙的幻想,不过只是幻想,没有行动,因为我知道她明花有主:她男朋友叫奇,是校篮球队的,又高又帅又有潇洒的球技,听说他家庭条件也很好,真是门当户对又郎才女貌。与奇相比我真的一无是处,在他面前我只有自卑的份。可是我还是喜欢幻想,因为最切实际,因为幻想很能安慰自己这躁动的心。幻想哪个第三者来拆了她们,幻想他或她变心,幻想……幻想了很多,但结只有一个:我与她在一起了。
我知道幻想是没用的,但后来我确实和她在一起了,也许是日思夜想的结果。她男朋友甩了她,甩她的理由不在我的千百次幻想中,我本以为她们这样般配的一对一定需要很正当的理由,她说奇与她在一起腻了,想换换口味所以分手了。好不可思意的理由!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什么都可以随心换,要是我这样的小平民,有这样好的女朋友一定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口里怕化,天有风怕冷着她,天打雷怕吓着她,天下雪怕冻着她,天出晴怕晒着她。
不是那天,不是那日的心情,还是那家小饭店,还是下午,她靠着我的肩,很利害的哭,哭得我好心疼,好想去安慰,可我却呆坐着说不出什么。记得汪国真的一句话说:一颗受了伤害的心灵,有时需要的是安慰,有时需要的是宁静,最不适合做的事情,就是用安慰去干扰宁静。
最后她泪停了,她抽噎着对我说,你愿做那保护我爱惜我的人吗?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期待却又满伤感,我知道受伤的她已满心憔脆,已经不起任何失落,可我不得不犹豫,我知道她只是想找个人来帮她忘记奇,她并不爱我。意料之中,我答应了,不是不想让她心碎,而是因为与她在一起是*与夜的梦。那时我只能希望她能早日忘了奇,但是世界不可能什么都如你愿,你说忘就能忘吗?也许偏偏更想更爱;不见心更想,离别情更深!
与天下所有情侣一样,我们也有约会。那次约会我和她好象都玩得很开心,但事实上我们各自都有自己没能掩饰得了那伤感:我与她约会在一家小茶馆,那不象西餐厅那么浪漫,不如咖啡厅那样有情调,但那很安静很古香古色,很自然的让我和她的心都很平静,云说她很喜欢喝茶,她说爱情就象一杯茶,是慢慢浓的。是的,爱情如茶,当它浓了就已冰冷不堪:有人会在茶还热没浓的时候将它喝了,然后觉得茶又不过如此,有人会将冷茶倒掉,有人会将它喝一口,然后把剩余的倒掉,因无茶又冰又苦,还有人会将茶全喝了,茶冰冷苦涩,但他依旧觉得好喝,因为那就是他的心情。
我什么也没说,任云慢慢靠着我,任她在我背后偷偷擦泪。好想去安慰她,可是安慰的话始终没有出口。是啊!如果我安慰她,我的心又谁来安慰?我能理解她,也许一个月的时间不够用来忘却曾深爱的人。我的心莫名的很痛,这是属于我和她的约会,第一次约会啊!
我泪眼模糊时,一只纤细而温暖的手摸掉了我脸上的泪。是云,她双眼通红,但脸上没有泪,水汪汪的眼显得那样坚强又那样无助。她一只手停留在我脸上*着我脸上的岁月,样子好象我与她就将诀别,她说,对不起,说得那么温柔那么伤感。我笑,笑得很假的说:“什么啊!干嘛说对不起。”她说,是不是我让你哭的。捧起她粉白的脸,低头轻声说,傻瓜,是砂子掉眼睛里了,不关你的事。她说,真的!我说,是真的。我低头吻她,她低头,羞涩的避开我的吻,我紧抱着她,她有些羞涩有些脸红的将头靠着我的肩,我心酸又心暖。
男人并不天生的爱说谎,说谎只是太时候象我刚才,什么砂子掉眼里,那里哪来砂子,又怎么掉进眼睛?
带着那酸酸的浪漫,我与云去了公园。我与云都玩得很忘我很开心,之所以忘我,是因为我与她都想忘记有些东西。云很开心,开心,是因为我们想用开心掩饰那随时都在外泄的伤郁。笑过乐过后我与她往往感觉好空虚,空虚得恐怖。最后我们出公园时快晚上八点了,我对云说,我来背你吧,你应该很累了。她眨眨眼有些疑惑问,你不累?我说,背我爱的人是是我的幸福,不会累的。他高兴的跳到我背上说,相,你真好,要是……,在这云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云为什么停,因为她不想伤我,因为云想说,要是奇有我这么好就好了。云不知道,即使改成“要是你永远这样就好了”也阻挡不了那已涌上我心头的忧痛。是的我会,如果你能让这样永远,我这样在心里说。
我真的好吗?我问自己,为什么我这么好云你还是选择爱奇而不爱我,这样的好,好又怎样,很好也抵不上奇,即使奇伤害了她对她不理不采,而我呵护爱惜她。云还不是常为奇情不自禁的落泪,为我却只能强颜欢笑。是的!云在乎我,但云也在乎奇,且更在乎奇。
那次我与云一起在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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