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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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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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嬉闹中的宫娥最先发现有旁人在场,一眼扫去当即惊叫出声:“见过帝姬!”

    而她对面明显慢了一拍的主子,在听到这一句后也马上变了脸色,慌忙站起身来,然而蹲着玩了这般久两条腿早就麻麻的不听使唤,这一惊一起有些猛,情急之下身子已经扭过来半边但腿还在原地没挪动,于是重心也跟着偏倚,周盈一声“小心!”还搁在嗓子眼里没唤出来,那厢已是一声响亮的“噗通”,人已经尖叫着掉水里去了。

    这下不是装病,元美人真得风寒了。

    虽然落下的水是温泉水,但捞上来的过程中颇费了些皱着,裹着大裘回来的一路又吹了风,刚回到寝殿她就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大喷嚏,整个人顿时焉了。

    周盈让元美人宫娥请了两次御医不到,第三次带着紫微宫的令牌去得,没多久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子就跟着过来,看过病症开了方子之后又亲自去看着煮好了药才走了,虽说周盈也明白他这般全套的上门服务其实就是看着宇文赟的面子,但这么冰火两重天的被对待了一回,还是觉得这宫里人势利眼的让人讨厌。

    热滚滚的药端上来时,周盈看着元美人神情很是扭捏,似乎有些不自在,便朝她笑了笑直言道:“你无须因我不自在,要知你装病这事我早就看破了,只是一直没说罢了,并非是因为今日一出才知晓的,你且放心吧。”

    言下之意,本帝姬早就看破了还不是照样替你保守秘密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忐忑个什么劲儿啊。

    元美人被她说得一愣,脱口道:“我装得那般像,连后妃都没看出来,你如何晓得的。”

    “说出来倒也无妨,算是给你长个记性,下次装病前别忘了喝两贴药,不为别的,起码身上要有个药味才对得起‘卧病在床’这四个字不是?”

    周盈的话里有些调侃,元美人闻言当即涨红了脸,垂头默了半晌才又抬起头来看她,神情中已经多出了几分小心翼翼:“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去告发我呢?”

    周盈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道:“我为何要去告发你?”

    元美人隔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轻飘飘的:“这宫里的人不是都喜欢相互告发么……”

    周盈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古怪样子,忍不住笑了:“谁告诉你的这些?”

    许是觉得她这一笑很是友善,元美人的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扭捏,只是还有些小心翼翼:“先前同那些新入宫的姐妹们在一起夜聊,都是这般说的。”(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出手相救
    周盈莞尔,出言打消她的顾虑:“这话确实不无道理,可我是帝姬不是后妃,告密能有什么好处?难道可以免我远嫁不成?”

    元美人听着她的话思索了一会儿,末了认同的点点头:“说得倒也是。”

    “既然知道我不会告发你,那你可否说说为何要装病,难道你不想得宠?”做皇帝的女人,唯一的出路就是以色侍人,虽说出来有些无奈,但宫中的规则就是如宇文晴所说的那般残酷:纵使容颜娇媚年华似锦,若是不得宠,这一生确实也就走到了头,剩下的便只是苦苦煎熬等花凋零的凄楚。

    元美人听她这般问,竟然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道:“入宫本就是我逞一时之气,从马车出洛阳的那日我就后悔了,可惜回不了头了。其实入宫之前我已经许过了人家,那人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父辈交情甚好,就早早的定下了娃娃亲,谁知年岁越大,他越发喜欢那温柔娇弱的美人,与我的小妹愈发走得近倒与我疏远了,后来他竟公然带着贺礼到府上提亲,却不是向我,而是求娶小妹做他的夫人。

    其实我对他并无多少男女之情,只不过听从父母之命,他又生得有那么几分风流倜傥,所以就一直应着没反悔过,谁知他竟然先反悔了,还丝毫不顾及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非要迎娶小妹过门,此事在洛阳城闹得沸沸扬扬,父亲碍于先辈的面子不好说什么,但我实在气不过,便去找他理论。他竟对我说:这世间女子纵使千姿百态,能得男子钟爱的也不过是那种我见犹怜的较弱美人,女子生的美倒还是次要,最终要的应当是性子温婉,为夫是从。才能惹夫君起怜爱呵护之心。还说若女子都像我这般刚烈自持,那又何需男人来呵护备至,简直就是笑话。”

    周盈总算听出了些头绪:“所以你就为了同他置气,一怒之下进宫了?”

    元美人亦是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想必已经因此后悔过许多次:“我本是想向他证明,并非是我性子刚烈不得人怜爱。只是他不配罢了,我当时只一门心思想寻一个比他尊贵一万倍的男子嫁给他看,想来想去再没有比当今皇上更尊贵的男子,结果就稀里糊涂的入了宫,然后……然后就一直后悔到现在。”

    周盈听了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可你已经入了宫门。眼下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再说你现在装病来躲避侍寝,躲得了一时,难道能靠此道躲一世不成?入宫这几日,你也该看清了这宫里人都是一副什么嘴脸,得势捧失势踩,我看你不像是个甘于苟且偷安的性子,难道要在这宫中忍辱负重一辈子不成?”

    “自然不能!”元美人急声道,似乎是想到了自己日后的处境。她的声音又矮了半截:“可目前我确实还不想承宠,宫中年轻貌美的后妃这么多,皇上又是这般朝三暮四的人。还有那位德妃娘娘,她……”

    周盈有些诧异她居然会提到德妃,似乎从那日弘圣宫朝见之后,德妃就没再怎么露过面,难道是她私自召见过元美人?

    “德妃?是她与你说过什么了?”

    “倒也未曾,只是当初我们这些人刚入宫时。德妃派人来永巷看过,派来的宫人直接将我们中容貌出众的几个挑出来送去了杂役房和浣洗局。还有几个则被告诫留在永巷之中做杂使,不得出永巷半步。此话一出。当时就有被选中杂使的人不服气,站出来顶撞了几句,我当时也觉得,既然我们是征选入宫的,那就是皇上的人,该如何也该由皇上定夺才是,怎得就还没见到皇上就被一个妃子定了前途。谁知那宫人被顶撞了几句,当场便勃然大怒,竟然让左右抓住那个顶嘴的美人,连掌了数百下嘴才收手。那个挨打的美人牙齿都被打落了,满嘴血肉模糊很是凄惨,可那个宫人竟然还不解气,竟顺手从她头上拔下一只簪子来……”

    周盈倒吸了一口冷气:“毁容了?”

    元美人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紧张的吁了一口气才又接着道:“他把那个美人毁容之后就让人拖下去关起来了,事毕还笑盈盈的告诫我们道:在这宫中,美貌和手段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看谁得势,若是得罪了得势的娘娘,纵使天生一副天人之姿,想要将其变成废人,也不过是在脸上划几下这么简单。

    我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样荒唐的事,一个有位有份的美人,竟然被一个宠妃身边的宫人说处置就处置了,从头到尾永巷里人来来往往,看着这一幕却都连个反应都没有,皆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当时我心就沉到了底儿,从那之后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夜夜听着那挨打后又被毁了容的美人在永巷的长巷中边放生大笑边跑。而那永巷的掌事就像是故意借此来警告我们一般,既不让人来将她抓起来,又不加以制止,任由她一夜一夜的闹得人不得安生。虽说现在已经不在永巷住了,可一到入夜时分,我闭上眼,睡梦中好像还能听见那个疯美人如鬼魅一样的笑声,便愈发畏惧这个地方,畏惧皇上和所谓宠幸,所以才出此下策,靠着装病想要蒙混一时,至于以后该当如何,我还从未敢仔细想过。”

    周盈听得她这番话,心有戚戚焉,虽说自己与她入宫的缘由八竿子打不着,但纵使比她多在宫里待了这么十天半月,但这样的迷惘境地和得过且过的侥幸心态,周盈却也是深有体会的。

    “美人,醴泉宫的两位婕妤娘娘来探望您了。”

    走在回宫的路上,周盈心中还在惦记着云阳宫里的那位。

    方才她确实有些不厚道,听到贤妃宫中来人,当即便溜出寝殿外寻了个地儿躲了起来,等来探望的二人进了元美人的寝殿,她才从躲避之处献身,神不知鬼不觉的顺着大门跑了。

    贤妃先前放言会在宫中罩着她,虽说可信度不高,但起码这话说出去这么久了,她确实也没来找过什么茬,确实算是对她照顾有加了。眼下醴泉宫来人,来得还是贤妃最得力的两个狗腿子,周盈觉得自己确实该避避嫌。

    从目前来看,元美人的确像是个可相交的,起码她没有野心,若她单单只想在宫中生存下去,与这样没有野心抱负的人结盟是再稳妥不过的,只是现下周盈还没摸清她的底细,三言两语的自然不能作为可信任的凭证,况且元美人还是被贤妃率先列入黑名单中的人,在她决定好元美人是否可以进入皇后的好友列表之前,还是不要明目张胆的与贤妃的心意有所悖向的好。

    往下几日几乎日日都是大雪纷飞的光景,又伴着大风,将人出门的胆量都给吹走了,好不容易风雪稍霁,周盈终于敢将自己裹成个球一样出去走一走,畏寒的宇文晴却怎么也不肯同行,执意在暖入春日的寝殿中窝到发霉也不肯出去透透气。

    周盈只好带着舞月出了紫微宫,去雪后的梅林中一赏,顺便折回几支梅花来插在寝殿中闻香。

    路过天成宫独设的那处拱门时,有小孩子的哭声隐约从里面传来,初始周盈并未太在意,然而走到墙下时,那哭声俨然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很不像是被训斥或是寻常磕碰发出的哭声,倒有些像是在——受刑?

    如此稚嫩的声音一听就是那种不过七八岁孩子发出的,可谁会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动刑,何况又有哪个宫里会用小孩子做宫人?

    周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头看那拱门,门口似乎并未有人把手,她不禁折回头往那门口走了走,站在外面向里面扫了一眼,也未见有守门人的影子,倒是她曾被人拉扯着落水的凤藻池边似乎有几个人影,有站直的也有半跪在地上的,吵吵嚷嚷的不知在做什么,而那哭声既是从那人堆里传来的,且比之方才愈发显得惨烈,听得人心中都有些发酸。

    周盈不想其它,抬步便往拱门里走去。

    凤藻池旁的几个宫人并未发现有人接近,一个人高马大的宫人正按住手下小孩子的两肩让他动弹不得,而旁边的两个宫人则跪在地上,一人手里控着小孩的一条腿,岸边胡乱的扔着一条小孩子的裤子,而那大冷天光着两条腿的小孩子正在哭闹不休,两条嫩生生的小腿正被摁着往那已经结冰的池水中没,还漂浮着冰渣的池水冰冷骇人,他的两条腿已经被冻得红中带紫色,每往下没一寸就是一声比之先前更加惨烈的哭号声。

    见到这样一幕,周盈只感觉浑身一凉,尤其在看到那孩子没在池水中被冻得发肿的两条腿后,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不可抑制的愤怒从胸口中涌了出来,她当即拔高了声音,话一出口吓得凤藻池旁的一个宫人差点身子一歪落入水中。

    宫人中有明眼的认出了她的身份,虽说不是诚惶诚恐的恭敬,却也敬重有加的行了礼,周盈没功夫理会那几个人,那厢舞月已经将哭闹声越来越微弱的孩子给从水中提了上来,孩子的两条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看着也有些恹恹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舞月只得将他抱在怀中。(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小皇子
    周盈伸手解下自己的大裘将那孩子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回身再去看那几个宫人时,眉目间俱是深恶痛绝之色:“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难道你们一个一个连半分怜弱之心都没有么!”

    宫人被这一番训斥,相互之间面面相觑,末了有个领头的开了口,唯唯诺诺道:“奴才们也是奉了德妃娘娘之命,他用木剑砍坏了德妃娘娘种在园子里的三色牡丹花,那花可是万金之数,整个北周也就那么一颗,娘娘心疼得不得了,这才让奴才们罚他的。”

    为了一株牡丹花就要这么折磨一个小孩子,周盈愈发受不了这后宫人的思维,有些不可置信的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她深吸一口气,深知对着这群人说什么也没什么用,便让舞月将那个孩子先抱走,自己跟在后面,走到拱门口时忽然停下步子,回过身对着已经站起身的宫人们道了一句。

    “现下你们既已经罚过了,这孩子我就带走了,回头若是德妃娘娘问起,你们只管说是我路过将他带走的。”

    舞月抱着孩子走了一会儿,发觉他好像没什么知觉了,便喊了走在一旁的帝姬来看究竟是怎么了。

    周盈也被她这一喊吓了一跳,忙打开将孩子紧紧围住的大裘看了一眼,又伸手在他鼻下试了试鼻息。

    “是昏厥过去了,先带回紫微宫吧。”

    舞月颔首,二人一抱一扶的往通向紫微宫最快的小路上走,没走多远就听见后面与急切的呼唤声,周盈本以为是德妃的人又追上来了。不禁皱起了眉头,吩咐舞月继续走不必理会,她转过身刚想训斥两句,却见追上来的是两个颤巍巍的老宫娥,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似乎不像是德妃宫里的人。

    老宫娥见了周盈都是愣了一下,忙躬身行礼,周盈免了她们的礼数,上下打量了一下,有几分不确定道:“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回帝姬,老奴是崇义宫的宫人。”

    崇义宫?

    周盈皱眉思索这是处什么宫殿。忽而脑中精光一闪,她本人也为之一惊:崇义宫,不就是先帝宇文邕封得那个嫂子皇后住得宫室么?上回那个将她拉入凤藻池的宫娥也是崇义宫出来的人,可她入宫以来同崇义宫从未有过交情,那么眼下这两个匆匆忙忙的追过来。是为得什么?

    “帝姬,老奴是专门照顾皇子殿下的宫人,方才听说帝姬将殿下带走了,老奴这才追过来的。”

    皇子殿下?

    周盈更是摸不到头脑了,脱口道:“谁同你们说皇子殿下在我这里的,我方才不过……”说到这里她已是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老宫娥道:“你是说,方才……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儿子?”

    见老宫娥毫不迟疑的点头。周盈更感觉像是被一道雷当场劈中了:方才差点被德妃宫人弄死的那个小孩,居然是宇文赟的儿子,若他是皇子。怎么会被一个妃子这般虐待,就算是那人是皇帝的宠妃,虐待皇嗣也该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德妃在宫中,当真肆无忌惮到这个地步?

    舞月带着那个小孩先回了紫微宫,周盈随后赶到,同来的还有一位御医以及伺候皇子的两个老宫娥。

    御医在殿中给小皇子上药治伤时。周盈正坐在厅中,面色凝重的听其中一个老宫娥娓娓道来小皇子的出身。

    眼下在殿中昏厥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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