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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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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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不疑惑,只是她心理有个奇怪的想法:若他真是兰若,那就一定会来找她。

    看他施施然自己寻了地方坐下,周盈皱了皱眉头,在他对面落座。

    “你为何会入宫,是她派你来的么?”

    兰若饶有兴趣的反问她:“你觉得呢?”

    周盈没兴趣同这个一贯不露深浅的家伙打哑谜,但他既然是杨坚的儿子阿么的哥哥,那应当就是杨家派他来的。

    杨坚果然是不打没有准备的账,独孤夫人也的确当得起随国公夫人的角色,这夫妻两个夫唱妇随,夫人安插了一个她来做眼线,随国公就把自己的亲儿子给弄进来,这算是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典范么?

    思及此,她更笃定了:兰若今日来找她,应当是为了她被皇帝禁足之事,怨不得郑恒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原来是宫里还藏着一个兰若,他自然不着急。

    “你既是皇帝如今的宠臣,便告诉我为何我会被禁足于此。”宇文赟的命令来得就像是突发奇想一样突然,让她连个准备都没有,若是想自救,她必须得弄明白究竟是谁在她背后捅了这一刀,才让事情发展到了今日这个地步。

    兰若闻言没有立即作答,隔了好久才悠然道:“是我。”

    周盈一时没听明白,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你被禁足紫微宫,是我向宇文赟告的秘,不止是禁足,明日青城帝姬就会得到旨意搬出紫微宫,这里会有新的宫人来侍候,后日晌午之前,我会搬进来。”

    “你说什么?!”周盈几乎是当即跳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坐于眼前,一派云淡风轻的俊美男子。

    “你为何要让他禁足于我,是我碍到你什么事了么?若是如此你只消提前同我打个招呼便是,我自然守在宫中不出门半步妨碍你,何至于如此!”

    “的确不至于,但有句话叫‘防患于未然’,况且今日之事,若是落在你手中,想必也会想方设法的将我囚禁起来,将心比心,倒也不算过分。”

    他这一番话说得不紧不慢,却让暴躁的周盈几乎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的确,当初想起他的种种异常时,她确实有过类似的想法,防患于未然,兰若只是将她禁足在了紫薇宫中,而她当时设想的,却是将他的生死都直接抛给郑恒去决断。

    说到底,兰若还是为她做了些考虑。

    可——他们不应该算是同盟么,这样背后捅刀子又算怎么一回事?(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移宫
    “你不必如此疑惑,我囚禁你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不会伤到你分毫,况且……我们既是敌手,总该拿出点敌手的样子来才是。”

    “敌手?”

    兰若忽而笑了笑,伸出食指在她惊愕不已的脸颊上轻轻刮擦,被她不悦的闪开后,他才收回手施施然道:“是了,我一向是同郑恒做对的,入宫之前没有人告诉过你么?”

    同郑恒作对,便是同独孤夫人作对,儿子同母亲作对,还是事关社稷的大事,天下有这样的道理么?

    她越是疑惑,兰若越气定神闲:“这其中的关窍你无须知道,不过是些深宅闲话,知道了也无甚用处。”

    周盈最是讨厌在自己心急如焚时,旁人却用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就好像这世上的所有事他都已经看透,乾坤尽在手掌中,只是百无聊赖的把玩把玩而已。

    她的语气不由冷下了几分:“你这般坦然相告,就不怕我会将你的身份告诉皇上?纵使你和郑恒作对,但你毕竟是杨家的人,据我所知从先帝起就对你们杨家有所怀疑,当今皇上虽然算不得什么明君,却也该明白何为养虎为患,你就不怕他会索性借此事将你们杨家全都诛灭了?”

    “你不会告诉他的。”兰若笑容依旧,对着她的恼羞成怒,愈发坦然:“越歌和赋儿也在杨家,如今就住在阿么的那处宅院中,如你所说,杨家被诛灭,覆巢之下又岂会有完卵?”

    周盈眯起眼睛,猛得站起身来:“你也在用她们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只是让你审时度势罢了。况且你将人看得太简单了,先帝是毋庸置疑的明君,但三个儿子中他偏偏选中宇文赟来继承皇位,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

    宇文赟能当上皇帝的原因周盈确实没有仔细想过,当初宇文赟即位的时候,阿么还对此颇有微词,觉得他难担起北周的天下。而她对此事却很是坦然。能不能担起天下她倒没考虑过,只是后世一代代流传下去的史书中都是这么记载的,耳濡目染后早已成了她心中的铁律。若是当日登基的不是宇文赟,想必她才会以为是天下大乱了。

    况且她对北周的了解并不多,她一直以为先帝宇文邕是只有宇文赟一个儿子的,此时早就没有了禅让制能者居之一说。若是只有一个儿子,就算是个酒囊饭袋。为了这一脉兴旺,也会将衣钵传给他的。但若如兰若所说,宇文邕有三个儿子,总不见得三个儿子都是一样的货色吧。宇文赟已经奇葩到了极致,难道是那两个连他都不如,所以宇文邕才会从从瞎子里挑了个瞎得轻些的。传了皇位?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连生了三个个顶个都是混蛋。这几率也太低了些。

    兰若犹是那副表情,周盈却突然由此联想到一种她从前从未设想过的可能——难道宇文赟的昏庸,是他自己装出来的?

    史料上关于宇文赟的描述,多半是与他英明神武的老爹宇文邕比较下来的各种不成气候,以及五后并立的荒唐风流,千年时间里流传下来,真的假的都只剩下几个生硬冷冰的文字,就成了后人瞻仰前人用以参考的所谓历史。

    但她似乎忘了一点,历史,也都是由人做记录的,而且多半是由后代人来记录的,一个朝代的衰败必然是被另一个朝代的取而代之,王朝之间的兴盛衰减,后者取代前者,说好听点叫替天行道将天下社稷视为己任,但若说难听点,不过是谋朝篡位而已。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篡位之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篡位,他们只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前主昏庸”“天命所受”一类冠冕堂皇的词语来加以解释,就像《封神榜》中对于武王伐纣的举动解释为“纣王昏庸无道,宠幸贱妃,滥用佞臣”,武王是天命所受这才揭旗而反,最终攻入朝哥结束了纣王的无道统治,但在后期的研究中,史学家们却发现了截然不同的成果,那个迷惑了商纣王的狐狸精妲己自然是后人杜撰出的角色,但商超的地位确实比后世想象的要高,纣王的王后甚至还参与到了朝政中来,并非胡乱干涉,而是实实在在的帮辅,听从良言是一个君王维护统治的必由之路,然而后世史料中却将纣王此举归为“听妇人言”,算一宗罪,而商朝人本身的好酒,则又称纣王身上“酒池肉林”的一笔污点。

    说到底,前人已死,朝代已灭,如此锲而不舍的抹黑,不过是在混淆视线,让不明真相的后世之人看到所谓的“顺应天意民意取而代之”,而不是谋朝篡位的丑闻。

    由商朝之事再看如今的形势,一直对历史深信不疑的周盈也不禁被兰若的那句话动摇了:或许宇文赟本就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般昏庸无能,昏庸可能只是他故意装出来麻痹对手的手段,相反他很有可能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而他的早死未必是“纵欲过度”,可能其中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深宫秘闻,他死后没多久,杨坚披上龙袍摇身变为天子,不仅接管了北周,还一手决定了留给后世之人的史料上对于宇文赟的描述。

    宇文赟被写得越昏庸无道,他的篡位之名就越能被洗白一清,成王败寇,便是这样任人宰割的后果。

    她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周盈突然有些后怕:那个一直被她当做没有脑子好糊弄的皇帝,其实一直是在用一副“昏君”的面孔来麻痹世人,她以为自己用些小把戏来糊弄住了他,其实落在他眼中,说不定早就是她被禁足在此的累累罪状。

    真是她大意了,如兰若所说那般,她将人看得太简单了。

    先前那股无名火早已熄灭。周盈深吸一口冷气,重新坐下身来。

    兰若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只小香炉,投了两颗香饵进去,点燃。

    袅袅香气似乎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周盈有些不安的心情在这香气中渐渐平静下来。

    兰若笑笑:“这香饵的功效很是不一般,只消一闻便能让人宽心无忧,这宫中忧心之人不在少数。若能得了这样的宝贝。必然会欢喜无比的。回头我多送你些,你拿去送人,做个人情再妥当不过。”

    周盈瞥了一眼那炉中明明灭灭的香料。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思的往后靠了靠,离那白烟远些。

    “这里面,不会下着什么毒吧。”

    “别人的会有。留给你的不会。”

    兰若承认得很是自然,倒让她无话可说了。

    周盈突然萌生出些许破罐子破摔的颓废想法。她本就不算什么聪明人,无非就是靠着点小聪明立世,这里的人比她聪明缜密的不知有多少,论心机她玩不过。原本以为还有“知晓未来”已做傍身,如今也被证实可能只是后人歪曲,让她突然有种前路茫茫的感觉。

    香饵燃了快一半。兰若才站起身来,像是要走了。周盈也没有送他的意思,任由他自己走到门口,门开了半指,他却又折返回来,居高临下的立在她面前。

    她依旧坐在那里,几乎整个人都被笼在他的阴影之中,这样的场景倒像极了他们如今的局面。

    “禁足之事你不必担心,你入宫的目的不过是保护皇后的安危,皇后稳妥,宫外的人就不会有事。宇文赟不会再打皇后的主意,你只管高枕无忧便是,至于其他的……”说到这里他轻生笑了笑,没有往下说。

    周盈却有一种被人轻视的愤怒。

    他的意思,是说她不必插手,也插手不上么?

    她不由有些气结。好好好,这天下是你们这些聪明人的,将人玩弄于鼓掌中就像把玩物件那么简单,那就由着你们去折腾好了!

    “我晓得了,你们的那些破事,就是求着我我也不愿意掺和,你走吧!”说道最后她语气很是不好,几乎是在驱赶。

    兰若也不恼,只是淡笑着看她薄怒的神情,末了伸手指了指挂在她身后墙上的一副字画:“这副字不错,我看着很是喜欢,明日青城帝姬走了就让人挪到西偏殿里去吧。”

    那副字是周盈自己闲着没事写的,挂在内室中玩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他既然要就让他摘走算了。

    “明日就挂上,你快些走吧,别留在这里碍我的眼。”

    真是恼了?

    兰若唇边笑意愈发清晰,看着她盛怒时愈发晶亮的眸子,忍不住又施施然留下一句让她抓狂的话。

    “今日我便先告辞了,咱们来日方长。”

    如兰若说得那般,第二日一早福宫人就来紫微宫中传了圣旨,宇文晴规规矩矩的接了旨,那厢福宫人笑得分外亲切:“天兴宫那里已经收拾妥当,帝姬还是住原先的那个寝殿,皇上特意吩咐奴才带来几个宫人帮着帝姬移宫,早膳过后帝姬正好动身。”

    早膳两人都用得心不在焉,一墙之隔的西寝殿里乒乒乓乓的响动不绝于耳,宇文晴发泄似得的虐待着手里的馒头,将它捏得面目全非,那厢素晓从外面走进来,刚开口叫了一声:“帝姬……”紧接着眼前一花,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擦着她的鼻尖飞出去,吓得她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脚下突然猜到了什么软绵的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半个变形的莲花枣馒头。

    周盈拉住突然从案台前站起身的宇文晴,一边吩咐吓傻了的素晓:“有什么东西你们自己收拾就是,装置妥当,别弄丢了就成,快下去吧。”

    宇文晴挣了好几下都没挣开她的手,只得恨恨道:“你快松开我,我倒要去问问陛下,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对我们这样,禁足了不说,竟然还要移宫……究竟是谁在背后说了我们什么坏话,宇文盈你松开我,难道你要救这样任由陛下误会下去了?”

    周盈闻言果然松开了宇文晴,一脸严肃神情看得宇文晴一愣,气势明显矮下去半截。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再开口时俨然没了先前的气焰,反而有些底气不足。

    周盈索性坐会到案台前,继续喝方才没喝完的那碗粥,连喝了大半碗才开口问她:“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还等我送你去正阳宫?咱们虽说素日里关系不错,但这种送死的事儿还是不必拉着我一起去了吧,我可不想跟你做垫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镇宫之宝
    “你这是什么意思?”宇文晴听她这样划清界限的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周盈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又盛了一碗粥,两指拈着白净的瓷勺在里面缓缓搅动,似笑非笑的反问她:“你说我什么意思?你以为皇上是什么人,当初皇后娘娘好险就被他一剑刺死了,这还是他的结发妻子呢,你算什么?你想去质问皇上,用得是什么身份,一个被用来和亲以巩固社稷缓和与蛮夷关系的帝姬么?”

    她这话说得尖酸刻薄,表面上是在嘲讽宇文晴的不自量力,然而内里又岂不是在嘲笑自己的任人宰割。

    宇文晴不是傻子,她很轻易的便听明白了周盈话里的意思,脸色也由愤怒时的绯红慢慢变回原本的颜色,继而长叹一口气,坐回到她面前,继续用着不甚可口的早膳。

    周盈给她也盛了一碗红枣米粥,宇文晴伸手接过,忍不住问了她一句:“陛下的禁足只针对紫微宫,挪出去之后我便解了禁足可以如寻常一般自由出入,你可有什么人能求,我可以帮你去带话的。”

    周盈摇摇头:宫中人人自危,又怎会有人愿意多管闲事。她唯一觉得有些可惜的是,先前元美人来求她是事恐怕是要办不成了,元美人求她帮忙在皇上面前露脸,想要以恩宠来将自己蒙冤入狱的父亲从牢中救出来。眼下她施展不开拳脚,自然也帮不上元美人什么,而放眼宫中,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能来帮她。

    拉着宇文晴的手,周盈分外真挚叮嘱她道:“今时不同往日,陛下最近很是不寻常。你虽逃了禁足,却要加倍小心,囚禁了,这宫中就只剩下你一个和亲的帝姬,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要落在你身上……容洵那边还是不要见了,纵然是心向往之,也没有性命重要。你说对么?”

    宇文晴垂眸。半晌默默的点了点头,那厢便有人在门口禀告,说是东西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动身了。

    周盈从锦垫上站起身来,顺便拉了宇文晴一把。

    “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宇文晴的东西不少,浩浩荡荡的一排宫人。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搬完,在这过程中周盈始终站在门口同她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等到最后一点东西搬完,福宫人便过来催了。

    挪回了天兴宫,宇文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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