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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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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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挪回了天兴宫,宇文晴就不算是紫微宫的人了,皇上说过不许外宫之人来探望。她如今也被算到了这个“不许”里,虽是面色不悦,却也只能听从形事。走得时候忍不住紧紧的攥了攥周盈的手,直走到宫门外时还频频回头。就好像一出宫门外,她们两个就再也见不着了一样。

    宇文晴搬走了,紫微宫顿时感觉空落落了一半,仔细想想,从入宫以来她也就自己在这里住过几天,之后的日子便有了宇文晴在紫微宫里叽叽喳喳,眼下一下子变得这么清净……周盈站在西偏殿门口看了一看里面有些杂乱的物什,低低的叹了口气,连午膳都没用就直接午睡去了。

    一觉醒来,耳中似乎听见有些不同寻常的异动,她一个机灵从床上坐起来,三两下穿上外裳便快步向外走去。

    院中不知何时又来了一群人,正在源源不断的往西偏殿里搬东西,周盈快走两步绕过梅林,随手抓了一个宫人问话:“这可是青城帝姬的东西?”

    那个宫人慌乱中行了一礼,这才挪揄道:“不是……这是天师大人的东西……”

    “天师大人?那是谁?”

    “就是太史令大人的师兄,陛下刚封他做了天师,天师大人说紫微宫人杰地灵,有宝象之气,所以就搬来镇宫了……”

    镇宫?他以为自己是大门口的辟邪狮子!

    周盈立刻意兴阑珊,随手又招了那宫人:“你随我来,我有东西要送给天师大人做见面礼。”

    带着那有些懵头懵脑的宫人入了自己寝殿,周盈指着墙上的那幅字吩咐他道:“摘下来吧,挂到西偏殿去。”

    宫人战战兢兢的踩着桌角爬上去将字摘了下来,又战战兢兢的高了辞,他走了之后周盈往床上一倒,偏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墙,又别过眼来。

    她不喜欢同兰若打交道,从前是觉得他举止轻浮看不过眼,而今则是觉得他深不可测避之不及,将他要的给他,非必要情况下不要碰面,这是她接纳与他共处一个屋檐下的底线,他是聪明人,应当能明白她的意思,少来叨扰才是。

    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周盈慢悠悠的爬起来,本想到院子里去走走,想想又算了,顺手抽了一个花样子开始尝试着配线,以此来打发因被禁足而显得格外漫长的时间。

    她以为自己足不出户,便能和兰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但她显然是低估了兰若的赖皮程度。

    晚膳时她让舞月将饭菜挑几样送到寝殿来,结果舞月的确把饭菜送来了,但紧跟其后同来的还有一个她很是不想看见的人。

    周盈不禁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寝殿也就是我的闺房,你总该读过百家书吧,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舞月,将他撵出去。”

    “我又未对你如何,何谈授受不亲?何况男女之间避嫌,不过是怕相互之间有了杂念生了畸恋坏了规矩,在下对帝姬并无半分杂念,坦坦荡荡何须避讳,帝姬如此在意,莫不是对在下心有杂念?”

    他轻巧的几句话就把她的大道理给歪曲的不成样子,周盈气得了不得,恨恨的看他一眼,心中懊恼怎得以前就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

    不对,以前她就曾当着他的面断言过他不是好人,只是如今还要再补充上一句,他简直就是个无赖!

    舞月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尴尬,周盈看见她脑子清明了许多,索性直接闭了嘴,示意舞月将食盒提进来摆在案台上。

    看舞月的神情,应当没有认出眼前之人就是兰若,这不禁让周盈又打了个机灵,抬眼扫了兰若一眼。

    他今日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易容后的容貌比不得他原本的容貌,却也算得上的文雅秀致,即便她心中明白他脸上有易容,却也找不到半分接口的痕迹,这便证明了她确实是个外行人,看不透其中的玄机。

    可舞月是内行人,她和秦关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能听风辨人见微知著,能将这两人都蒙蔽过去,这该是多么强大的伪装啊。

    其实就算舞月没看出来,她也完全可以背着兰若悄悄将他的身份告之,但事到关头她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这个口,不是有意维护兰若,只是她觉得:这兰若和郑恒甚至独孤夫人其实都是一路的人,好得不纯粹怀得不彻底,与其将自己的立场划归独孤夫人去告密,还不如让他们自己捉对厮杀,她就保持住中立,看他们怎么内讧。

    说到底这都是杨家的家务事,由得他们自己去解决就是,反正这天下早晚要姓杨,可不管姓杨还是姓宇文,都与她周盈无干。

    想到这天下的归属,周盈拿竹著的手突然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从坐下就一直在她对面以一派优雅姿势用膳的兰若——他现在的名字还叫兰若,入宫竟然都不用假名,果然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几年之后杨坚废了幼帝宇文衍,自己当上皇帝,他的大儿子做了太子,却又在独孤皇后的坚持下被废黜,而后小儿子继承了皇位,还传旨杀了自己的大哥。

    隋炀帝杨广杀了大哥杨勇。

    阿么杀了兰若?

    会有可能么,阿么会是那种弑兄夺位之人么,而兰若,素来深不可测的兰若,他会这样容易就被一道假圣旨杀死么?

    周盈越来越怀疑那些所谓历史的真实性,这其中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怀着心思用膳,食不知味也是必然,但兰若似乎胃口很好,周盈只吃了极少的一点,他却用得很香,好像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若是表情再陶醉些,周盈会怀疑他除了故弄玄虚外,身体里还藏着吃货的基因。

    从来到北周一直到现在,大大小小的饭局经历了无数次,还从没碰见过胃口好到这样没心没肺的,不由又多瞟了正在喝茶的兰若两眼,又顺着他露出衣衫外如玉一般的脖颈往下扫了一眼他修长是身形,不由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白吃这么多东西连个肥肉都没有,糟蹋。

    对面的兰若突然放下茶杯,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你该不会正在心里骂我吧?”

    周盈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故作镇定的回了他三个字:“想得美。”

    兰若微微一怔,继而分外妖娆的笑了起来。

    周盈身上的汗毛顿时立了起来,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笑容,勾魂摄魄的,像极了某些特殊场所里那些举手投足间都妖娆无限的花魁娘子。

    她不由想到了近来在宫中听闻的一些传言,关于宇文赟单独将他留宿在连后妃都不曾住过的正阳宫的传闻……

    “你……与皇上……你们……恩?”(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妨碍
    兰若应当对宫中似是而非的留言有所耳闻,当即便明白了她所指什么,气定神闲的将嘴里的茶咽下去,回给她四个字:“不是断袖。”

    “哪个不是?”

    话一出口,周盈就后悔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说不是断袖,肯定是他不是,若宇文赟不是断袖,难道还有人能勉强的将皇上掰弯了不成,一定是宇文赟看上了兰若,强行将兰若给掰弯了。

    原来他还是个受害者,真可怜。

    周盈本想同情一下,但那笑容里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止不住。

    兰若瞥她一眼,悠然道:“都不是,住在正阳宫不过是方便行医,我在给他治头风,自然要留在最近的地方,以便头风发作之时好及时应对。”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反而搬到紫微宫来?”

    “现下他的头风已经好了大半,不需要随时留在那里,只需每日按时用药便是,我呢,也就趁机搬出来躲个清闲。”

    宫中空闲的宫殿这么多,你躲个清闲为何还要挑有人住的地方来躲?

    周盈撇撇嘴,监视就直说好了,既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假意做什么伪装。

    她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无条件的傻,由得他三言两语的糊弄。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她好险没被宇文赟给收入后宫,靠得还是兰若在她身上施得那道香,宇文赟似乎真的颇有手段,放眼长安城这么多人,他却能这般精准的找到那个最能治愈他顽疾之人,看来他确实只是个伪装的草包。城府还深的很。

    得偿所愿的让他在自己寝殿中用过晚膳,周盈搁下茶杯的同时面容也冷峻下来,刚想开口下逐客令,却被兰若抢了先机。

    “正殿东侧的那处书房给我用吧。”

    没见过鸠占鹊巢还这么得寸进尺的,周盈当即没好气的拒绝他:“那是我的书房,你要是想要书房,西侧还有一间花房。腾出来给你便是。”

    说完了她又开始后悔了。自己竟然还给了他一步退路,应该直接没有余地的拒绝才是,辟给他一间书房。就感觉这个人好像真的要在这常驻了一样,让她很是郁闷。

    “哦,忘记与你打声招呼,花房已经放满了。我去看了看,只有你书房里空阔的多。我已经让人将带来的书都安置在架子上了,又搬进了一张书案,搁在了北窗下,一南一北。相互间也不妨碍。”

    周盈听他气定神闲的在那里马后炮,肺都要气炸了,忍不住敲着桌子道:“做都做了。还过来说什么,还说什么不妨碍。你已经妨碍到我了!”

    “是吗?”兰若竟然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就好像才知道妨碍到她一样,继而又换上一副同情的表情,很是假惺惺的对周盈道:“那你还是慢慢习惯的好,日后要妨碍你的地方恐怕会更多。”

    天兴宫是宇文晴入宫后最初的寝殿,她搬去紫微宫后,那里便空置下来了,后来宫中纳入了不少新人,大部分寝殿都被安排着住上了人,但天兴宫名义上还是青城帝姬的,便一直没去做打算,太后此番回宫住得时日不常,重新修整宫室既费时日又派不上多大用场,实在没有必要,于是就把闲置一时的天兴宫又给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给太后做暂时落脚之处用,清都帝姬也跟着太后住在那里,眼下青城帝姬又挪宫回来了,寂静多时的天兴宫一时热闹到了极致。

    其实宇文晴心里很是不愿意同太后住在一个宫室里的,对于太后,她始终存着一种搁置不下的敬畏之情,且“畏”明显大于“敬”,试想让朝中无数大臣都头疼的皇帝,在太后面前却能俯首帖耳谦卑恭敬,足以看出这太后的手段有多高超,在她心目用,能降住皇帝的人都不简单,何况还能让皇帝这么服服帖帖规规矩矩连后妃那儿都不日日流连了,这手段得是有多么强大才能如此啊!

    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她现在也没那个胆子挑三拣四,好歹太后还保持着将一日大部分时间用来礼佛的习惯,除了偶尔想起她来时让宫娥来叫去一起用膳,剩下的很大一部分时间,她都是和清都帝姬混作一处的。

    宇文菱在太后面前一贯乖巧,与堂姐关上殿门玩闹时,立马就恢复了小孩子的皮实模样,虽是天性使然,但这些年跟在太后身边她也的确学了不少东西,还在丹青上颇有些造诣,算得上才貌双绝的女子。

    及笄之后就是寻驸马赐婚,不知这样出色的女孩子,日后会寻一个怎样的驸马才能相配?

    宇文菱对于自己未来的夫君似乎颇为挑剔,当着宇文晴的面谈及此事时也是毫不避讳:“我日后的夫君,家世相貌都可以不论,但若是丹青上胜不过我,那就休想让我嫁给他。”

    宇文晴闻言“噗嗤”一笑,打趣她道:“听闻民间有尚武女子比武招亲,你这按丹青选人,难不成要在宫中办一个‘比画招亲会’不成?”

    “那倒不必,皇兄赐婚,必然会在长安城的权贵中挑选,我早已悄悄打听过了,该选谁,我心中早就有了主意。”

    宇文晴没想到这小毛孩居然还这么大的胆子,亲还没指定她就已经去打听好了,还选中了下家,堂堂帝姬做出如此之举,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死,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宇文菱就算找,也应当是私下里进行不为所知的,否则这宫中早就能传出动静来了,再者今日她对着自己说了这件事,自己又不会给她宣扬出去,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净顾着同你瞎聊,险些忘了正事。”宇文晴一拍脑袋,转身快步走进寝殿中,抽出床头的一个小格子,从里取出手掌大的一只檀木盒子来。

    宇文菱将盒子接过来,打开来看,整个人当时愣在那里,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的伸手将那盒中的玉佩给拿出来。

    “这是……”

    “不是你丢得那块,那块玉佩确实难找回来,又怕耽误你及笄之用,千金帝姬就让人照着皇上的那块悄悄的又造了块一模一样的出来,挪宫的时候让我带出来给你的,她还是说了,这玉佩再像也是仿制的,若是仔细对比肯定能看出不同来,你收仔细了,莫要让旁人看出端倪以此生事才是。”

    宇文菱连连点头,将玉佩小心放回盒中收好,略有些担忧的同宇文晴打听:“盈儿堂姐如何了?我原本想去紫微宫找你们,结果皇兄却下了令将紫微宫给禁严了,可是堂姐犯了什么错惹怒了皇兄?皇兄素来疼我,需不需要我去替她求求情?”

    宇文晴摇了摇头:“虽说我也不知陛下此举是因何缘由,但她说过不必寻人替她求情,若是有误会定然迟早会解开,此时陛下正捏着这件事不放,若是寻人求情,只怕是要越描越黑了。”

    宇文盈那家伙素来心比天宽,且从不说无边之言,她既然如此说了,宇文晴便也信了,再说她那个性子关在寝宫里应当也不会觉得太憋闷,况且不是还有麻将牌么,闲得无聊也可以消遣一番,即便是禁足,日子应当也不算太难熬。

    倒是苦了她这个做姐妹的,没个人作伴不说,想打个麻将都是一缺三,好在还有个宇文菱打扮,不然不等宇文盈解禁足,她自己恐怕就先给憋死了。

    若是周盈知道宇文晴对她禁足生活的种种逍遥设想,恐怕是要马上跳起来大声反驳的:你哪里看见我不难熬了?我不止难熬,还糟心好不好!

    日日与兰若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简直不是禁足,是在坐牢。

    好在还有一则好消息能让她稍感安慰:赋儿嫁人了。

    宫外来得消息很隐秘,兰若那边似乎也没察觉到,周盈就用自己的一贯鸵鸟心态认定他不知道紫微宫与宫外传信的通道。

    郑恒言赋儿嫁得是个商贾,家境殷实为人老实,允嫁之前阿么去探过那人的底,确实是个可托付的良人,越歌对此人也很是满意,以赋儿长姐的身份替她准备了嫁妆,那嫁妆中还有周盈入宫之前专门留给赋儿的那所宅院。

    周盈入宫之前交代过郑恒该如何将那院子送给赋儿而不让她们起疑心,郑恒办事一贯稳妥,当初她突然远走,郑恒拖得理由是被迎回了范阳卢氏做主母,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来,逢年过节时还有“卢氏人”来给她们送节礼,连时不时的书信往来也都考虑到了,此番转赠房契,也是以信中夹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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