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敬文说道:“您的意思是……”
程凡睦推了推他的眼镜,语气显得有些‘轻飘’。
“这个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人呀,你知道的,对于你我一向都是很看好的……”
听了程凡睦的话,顾敬文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忽而严肃地说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全力支持。”
程凡睦似乎对此显得有些为难:“这个……老爷子的意思我们这些外人如何能够阻拦……”
顾敬文怎能不明白程凡睦的话里有话?这么多年商场滚打,她早已从当初青涩的少女蜕化成如今的商业女强人。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向您承诺,您今后在顾家的地位绝不会亚于现在!”
程凡睦沉默片刻,随即说道我尽自己的能力吧。”
老狐狸!顾敬文在心里暗骂一声,但仍然向程凡睦表示自己的诚意,最后将那份遗嘱还给了程凡睦,目送着刘凤颖将程凡睦送走。
回过头来,刘凤颖对顾敬文说道:“那老家伙,竟然如此亏待你!”
顾敬文抬手,示意刘凤颖住口,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再提感情了,自从自己的父亲去死之后在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亲人,曾经她将顾征聚当做她在感情世界里唯一的眷念,而如今,这份眷念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的东西就应该丢掉。
顾敬文淡淡道:“还有一个星期了……”
庄半梅站在阳台上,看着偌大的花园。
夜风习习,穿过树林,掠过草坪,带着些许凉意拂过额间,带起几缕青丝。
庄半梅蜷缩了一*子,忽而,背间一阵温暖。不知什么时候,一件风衣轻轻的搭在了庄半梅的肩上。转过看去,顾汐煌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庄半梅。
“汐煌庄半梅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这里多久了?”
顾汐煌说道:“很久了!”模样有些俏皮。
原来自己已经占了很久了呀?庄半梅暗自摇头,竟然连自己的丈夫靠近自己都没有丝毫察觉。笑着拍了拍丈夫的头,看着他纯洁的笑脸,心中的繁琐一扫而空,她的丈夫就是这样一个能够让人忘却烦恼的人。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顾汐煌有一个有钱的爸爸,相信这一切又将是另一番光景。
庄半梅为此感到唏嘘,但是没有去深刻追究其中的缘由,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只能够当做假想,而假想是不能够作为感情的基础,自然也就没有深究的必要两人牵着手,就这般静静的遥望着天上的繁星,深邃的夜空之中闪亮着星星点点,看上去迷人而璀璨……
很多时候庄半梅甚至会幻想,假如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将是多么的美好!她不要那满是伤痕的过去,不要茫然不知的未来,此刻的她只希望珍惜现在。因为,‘现在’对她来说而言,几乎成了她生活的所有。
偶尔有一颗繁星忽然闪烁,顾汐煌就会敏锐的捕捉到,并且异常高兴的指给庄半梅看。每当这时,庄半梅总会笑着回应。
侧过头,注视着顾汐煌俊朗的面孔。庄半梅想:也许,能够早一点遇见他;也许,他不是富家子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的相遇将是多么的平凡,多么的美好。
当然,那只是幻想……
接下来的几天,庄半梅没有出门,而是在家里呆着,偶尔浇浇花,偶尔做做家务,过着只有老年人才会喜爱的生活。虽然有下人抢着做但是庄半梅微笑着拒绝了,即便是现在身处豪门,她仍然希望自己能够像一个普通人,这样才会让她感觉生活更真实。
她的爸爸顾征聚仍然是那副忙碌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的样子,至于自己的丈夫,大部分时间则是被顾征聚强拉着给带在身边。庄半梅能够理解顾征聚对自己宝贝儿子失而复得的心情,所以每每顾汐煌不想跟着他的时候,顾征聚总会向庄半梅求助。而顾汐煌对庄半梅的话又是言听计从,不曾违背,这也使得顾征聚几乎每天都挂着笑容,也让一些见惯了老爷严肃的下人们感叹于这个少***魅力。
杨红山的事情顾征聚已经为她安排妥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直至今天杨红山才到了原本顾敬文的公司递交辞职。想到顾敬文,不,现在应该说是她的姐姐。回想从前同样在那家公司上班的日子,虽然姐姐的公司只不过是一家中型企业,然而在庄半梅印象里似乎她出现的时候很频繁,如果换做从前庄半梅自然不会感到疑惑,但是自从得知这个姐姐的身份之后就不得不令她感到费解了。一个几十万东西都能随便赠送的人为什么会那么看重一家年均收入不过百万的公司?
而且,庄半梅似乎总感觉顾敬文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里会莫名的带着些许……恨意。
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姐姐从前就对自己很不错,而现在两人是姐妹,关系更进了一步,哪里能够谈得上敌意?庄半梅摇了摇头,责怪着自己的敏感。
“欸?”庄半梅拨弄着一株植物的花瓣,感觉它十分漂亮,于是向一旁的一名中年妇女问道:“沈姨,这花叫什么名字?”
沈姨闻言,转头看向那株被庄半梅握在手里的植物,微笑着答道:“你说它啊?那是曼陀罗。”
“曼陀罗?”庄半梅觉得这名字非常好听,于是又念叨了几遍,那暗红色的花瓣看上去很妖娆。
沈姨接着说道:“是的,少奶奶您要小心一点,曼陀罗是有毒的。”
“有毒?”庄半梅听后方才恍然,难怪会将它重在最偏僻的地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株高大的曼陀罗,恍惚间,庄半梅感到它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不觉看得有些出神了。
感受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庄半梅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沈姨。对方笑着说道:“小姐,成熟的曼陀罗花散发的香气,人闻后会产生轻微的幻觉。”
“喔。”庄半梅听后感叹着曼陀罗花的神奇,会让人产生幻觉的香气?的确很迷人……
正在这里,走来一名下人,对庄半梅恭敬道:“少奶奶,有位叫做杨红山的女士找您。”
杨红山回来了?这么说她已经辞职了?庄半梅听后,微笑道:“我知道了,告诉她我马上就过去。”那天分开的时候庄半梅给了杨红山一个地址,让她辞职之后按照这个地址来找自己,只是不知道杨红山为什么今天才来。
庄半梅来到客厅,在沙发上看到了杨红山的身影,只见她正一脸惊奇地打量着这间屋子,就连有人靠近似乎也没有发觉。庄半梅冲周围的下人们做了个嘘声,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结果嘛,自然是杨红山被突然出现的庄半梅吓到了。
看着杨红山不断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以示对她的无奈,庄半梅坐到她身边,笑了笑说道:“怎么今天才来?”
杨红山似乎仍旧沉浸在这座庄园带给她的震撼之中,只见她伸出手,四处指了指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这就是你的家吗?”
庄半梅轻笑着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已经把顾家当做了自己的家,一个有温暖、有欢笑、有自己的丈夫还有岳父的家,而不是那个令她伤痕累累的大房子。
庄半梅的肯定让杨红山唏嘘不已,她似乎根本没有想过庄半梅竟然会住在这样奢华的别墅里,在她看来,从前的庄半梅只不过是一个和她一样每天为工作辛苦奔波的普通人而已,看向庄半梅的眼神自然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庄半梅问道:“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杨红山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别这么客气,我都感觉不好意思了。”
庄半梅但笑不语。两人就这房子的话题闲聊了一阵,期间隐去她被绑架一事不提。聊了一会儿,庄半梅问道:“怎么样?辞职了没有?刘凤颖有没有为难你?”庄半梅认为,杨红山辞职可能会遭到刘凤颖的为难。
杨红山摇头道:“这倒没有,他很痛快的答应了,而该给薪水也都给了。只是……”
庄半梅点了点头,想来该是姐姐的关系吧,似乎又给姐姐添麻烦了。见杨红山有些迟疑和犹豫,庄半梅不禁问道:“只是什么?”
杨红山看着她,一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的模样。
这时,有下人奉上咖啡,庄半梅把它递给杨红山,笑着说道:“有话就说好了,吞吞吐吐的。”杨红山的反应让庄半梅感觉她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开口。
杨红山接过咖啡,犹豫了片刻后,将咖啡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着庄半梅,严肃道:“庄半梅,我有些话必须要跟你说,至于你会怎么想我管不了了。我知道你把我当做朋友,你对我好我能够看出来,所以……接下来这些话我只能把我看见的和听见的告诉你。”
杨红山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庄半梅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从她严肃的语气和态度看来,她说的话想必应该和她有关。
庄半梅沉吟了一下,对杨红山微笑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把你看做我的好朋友。”庄半梅这话无疑让杨红山感到轻松许多,看着庄半梅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于是杨红山终于开口,徐徐述说着。
杨红山首先说出了自己之所以今天才去公司辞职的原因。原来,杨红山自从*公司中层之后,就能够接触到一些公司某些重要的东西。例如,账目。自从接触到这块工作区域之后,在经过长时间的观察,细心的杨红山察觉到了让她震惊的事情,她怀疑公司的很多账目与其表面完全不符!又一次很偶然的机遇让杨红山更加确认了这一点,尤其是今年,公司账目的变化更加难以估摸。杨红山凭借自己的直觉认为刘凤颖公司的账目有问题!
听了杨红山的话,庄半梅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她刚才的想法与杨红山此刻的话出奇的不谋而合!
听完她说的话以后,庄半梅一把抓住杨红山的手,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确定吗?你杨红山的话无疑让庄半梅激动起来,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杨红山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是因为自己曾经告诉过她公司的行政总监向秋是她的姐姐?所以她才这么犹豫?
庄半梅刚欲说话,忽然想到,如果这件事情再没有确认之前不应该让太多的人知道,万一哪一天传入姐姐的耳朵里会影响到她们之间的关系,于是让那些侍立在旁的佣人们全部遣了出去,就连保镖也让他们呆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之后,庄半梅凑近杨红山,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我杨红山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能够确定!只是让我感觉奇怪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间公司似乎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那间公司名义上只是一家中型投资企业,但是事实上投资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其收益也可想而知。”
“但是,这间公司的资金流动数额远远超过了这些数字,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地步,而且其来历也不明了,记录得很模糊。而且……我今天去递交辞职的时候发现,很多部门都撤换了部长经理。”杨红山说完,看着庄半梅,表情有些不安。
钱,这个敏感的话题无疑于超出了庄半梅的想象。更何况,杨红山的话无疑于直接影响到了她对顾敬文的看法。庄半梅抬头望了一眼空荡的大厅,忽而感到有些落寞。这些烦恼,以前从未有过……
杨红山似乎也察觉到了庄半梅的异样,但是这番话她是一定要对庄半梅,无论庄半梅会怎么样看她,她都必须告诉庄半梅,因为她已经把庄半梅当成了最好的朋友,朋友就是在你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的伸出援手!
杨红山从自己包里取出一本资料夹,递给庄半梅,说道:“这是今年账目流量,是我无意中得来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庄半梅望着那本厚厚的资料夹,愕然无语。这个账本的真实性,有待考察。但是杨红山的态度让庄半梅很感动,她没有想到杨红山竟然会为她做这些。
“杨红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但是庄半梅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哽咽。
杨红山摇了摇头,淡淡道:“如果不是你,齐思徽就不会回心转意;如果不是你,我甚至已经落入了刘凤颖的陷阱之中,那么我也就不再是我了。庄半梅,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也谢谢你能够让我认清方向。”
看着杨红山微红的双眼,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说出来,庄半梅不禁为之流涕。当一个人最最无助的时候,谁能走进她,谁就能够让她记住一辈子。显然,庄半梅就是这个人。
送走杨红山,回过头来,庄半梅盯着那本厚厚的资料夹,她现在不得不面临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这本资料夹的真实性。
如果说这本资料夹是假的,那么无论杨红山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是否有其他目的,毫无疑问都将影响到庄半梅对顾敬文的看法;但如果这本资料夹上的内容属实的话……
庄半梅若有所思。
话说她踏进顾家的门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期间,由于顾汐煌的原因庄半梅受到了顾征聚的宠爱,很大程度上来说几乎将她当做了亲女儿来看,这一点不用别人说庄半梅也能够感觉的到,从顾征聚对顾敬文对待自己的态度让他满意上可以看出,顾征聚即使是一个大富豪,在亲情方面也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老人。一个老人最期望看到的自然是家庭和睦、子女亲爱。
庄半梅起身,将那本账本收入怀中,幽幽叹了口气,她本不是喜欢争强好胜的女人,钱对她来讲只是一窜冰冷的数字,没有丝毫让她温暖的地方。
庄半梅现在很矛盾,这件事情虽然让她感到奇怪,但是她不能够仅凭这件东西就判断顾敬文所做事情的好与坏,任何没有证据的猜测都是没有凭借的妄想。她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指向,也就是说她连顾敬文做的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更谈不上目的性。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走到了门口。感受到身旁传来的一丝异样的目光,庄半梅转过头,只见一名保镖正站在她的身边,准确的说是她走到了这名保镖的身边。
望着这名保镖纹风不动的样子,庄半梅想:有些事情问问他们或许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个庄半梅犹豫着该从哪里说起。
那名保镖弯了一*,恭敬道:“少奶奶请吩咐。”
庄半梅感叹着他们的敬业,微笑道:“你知道少爷的姐姐吗?”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顾征聚告诉过她,顾敬文很久以前就搬出去住了,并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所以庄半梅认为他可能会不知道。
那名保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于是庄半梅和他闲聊起来,遗憾的是从他口中仅仅知道顾敬文很长时间才会回来一次,并且不会呆太久。
庄半梅对他道了声谢。对于顾敬文这个姐姐,她感到有必要去了解一下,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反正闲来无事先去她公司里转转,就像杨红山说的,对于顾敬文这间看似规模不大的公司,庄半梅也感到了很浓厚的兴趣,也许是同顾征聚这位精明强干的爸爸相处的时间久了,在他有意无意的话语间庄半梅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然而庄半梅转念想到,即使自己去了顾敬文的公司,作为一名客人也会她会受到不同于普通员工的待遇,但是作为早就不是那家公司的她来说,想要得到什么清晰有力的证据显然不大可能。这一个念头转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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