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庄半梅转念想到,即使自己去了顾敬文的公司,作为一名客人也会她会受到不同于普通员工的待遇,但是作为早就不是那家公司的她来说,想要得到什么清晰有力的证据显然不大可能。这一个念头转动,令庄半梅放弃了去那间公司的打算,而杨红山也已经离开了那间公司,现在看来也只有分析一下手里的账本似乎也是正确的选择。
庄半梅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锁上。
庄半梅并不急于打开账本,走到床边将之随意放到了抽屉里,想着:她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为顾敬文,这位对自己‘大方’的姐姐定位呢?她实在无法把顾敬文往不好的方面幻想。
也许,这与她的性子有关吧。忽然间感到脑海涌动,一阵疲惫感升起,全身亦是涌上了阵阵无力感。不知道为什么,庄半梅这段时间总是很容易犯困,连带着休息的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偶尔做些小事儿来放松心情,剩下的时间几乎全是在睡眠中度过,这也是这些天来她不怎么外出的缘故。
庄半梅暂时放弃了继续想象,躺在宽大的床铺上,感受着被褥间的柔软,庄半梅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半梅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门口传来萝莉的声小倩:“小姐,老爷回来了,小姐,您听到了吗?”
庄半梅应了一声,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脑海略微思量,感觉那股疲惫感消退了不少。起身开门,只见萝莉正笑意吟吟的站在门口,轻笑道:“小姐,您这段时间可是变懒了哦,大白天就在睡觉,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言语间无不取笑之意。
庄半梅微微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头总是昏昏沉沉的,犯困得厉害。”
萝莉听后,说道:“要不让陈医生过来看看吧?别是感冒了吧。”
庄半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大概是吧。不用了,陈医生上次留下的感冒药还没有吃完呢,我吃药吧,一点头疼脑热的就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了。”
萝莉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小姐,真的没问题吗?”说话间,语气有些埋怨:“您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不愿使唤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可是您身体不好,不能做的就让我们下人来做好了。”
萝莉话语间隐含的关切令庄半梅听后感到心头一暖,于是颇为感激的冲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对了,你说爸爸回来了吗?他在哪里?”
“在餐厅,正等着您一起用餐呢。”
“那我马上下去。”庄半梅瞧了一眼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困意来得快,所以还来不及换衣服就睡着了,现在倒好,连换衣服都省了。
顾家宽敞的餐厅里,奢华的水晶吊顶悬挂在正中心的天花板上,宽敞的长桌足足可以容纳二十人同时进餐,在长桌上足足摆放着十数道菜肴,而盛放这些菜肴的餐具均是金匙银勺、极尽奢华,然而此时,无一例外均是被银钵覆盖着。此时的餐桌主位之上正坐着顾征聚,一旁是他的儿子顾汐煌,在他们的身旁安静的侍立着许多佣人。
每一次走进自己的餐厅都会使得庄半梅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在她看来吃饭只不过是一件很小且随意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像现在一样庄重且奢侈,但这也仅仅是她的想法。顾征聚作为本市最富有的商人,自然也是最懂得享受的人,而对于美味那也是很看重的,不像庄半梅一样随便。
暗叹着自己这个爸爸的奢侈,庄半梅踏着扶梯,向他们走去。由于是在家中,庄半梅并没有穿高跟鞋,所以这安静的长廊上虽然只有她一个人在走动,但却并未发出什么很大的声响。经过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庄半梅终于来到了长桌前。
“庄姐姐顾汐煌见到庄半梅毫不犹豫的起身走到她身边,笑着拉起她的手,模样甚是亲昵。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不过顾汐煌仍然坚持着对庄半梅的称呼,对于习惯了这个称呼的庄半梅也没有拒绝,由得他去了。
“起来了啊?”顾征聚微眯着眼睛,看向自己庄半梅,眼神中的笑意毫不遮掩,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对这个儿媳近乎依赖式的喜欢。在他看来,无论他们自己的儿子是否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儿子对这个女人的依赖。
笑着拍了拍顾汐煌的头,庄半梅答道:“嗯!”
“那开饭吧。”顾征聚挥了挥手,立刻有佣人从旁边过来将那些银钵揭开,露出其遮掩下的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庄姐姐,快来做。”顾汐煌说着将庄半梅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庄半梅也不拒绝,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瞧着桌上那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庄半梅这才想起自己连午饭都还没吃呢。
晚饭在安静且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着,丈夫顾汐煌仍然会像平时一样向庄半梅汇报着自己的行程,偶尔顾征聚会插入他们的话题。
顾征聚笑着问道:“半梅,最近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面对爸爸的询问,庄半梅停下刀叉,回应道:“很好!”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位有钱的爸爸,庄半梅很多时候感觉自己同他说话的时候无法用很随意的态度,每每想到他的身份,庄半梅总会感到特别压抑。
晚饭很快结束。顾征聚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吧。”说完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爸爸庄半梅见顾征聚要走,想到白天的事情,决定还是先告诉顾征聚,于是唤了一声。
顾征聚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庄半梅转身笑着对自己的丈夫说道:“汐煌,你先回房间好吗?”她让顾汐煌先回房间,并不是因为害怕顾汐煌听见,而是有些话,她不希望影响到自己的丈夫。
对于庄半梅的话,顾汐煌向来是言听计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稀疏的月色从夜幕之上落下,照在庄园宽阔的草地上,令这里显得更加寂静。庄园的一条青石小路上,庄半梅与顾征聚并肩行走着。
思量了许久,庄半梅终于决定将自己白天遇见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诉了顾征聚,只是省略过杨红山给她账本一事不提,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和对顾敬文做法的一些猜测告诉了他。
然而顾征聚听了似乎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只是笑着让庄半梅别多想,同时告诉了庄半梅一些关于姐姐顾敬文的事情,而每当说起顾敬文的身世时,顾征聚话里的愧疚总是溢于言表。这让庄半梅有些惊讶,听了顾征聚说的话之后庄半梅这才了解到,原来顾敬文在没有进顾家之前过了很长一段的苦日子,而顾征聚却把这些归咎于他。
两人聊了一阵儿,顾征聚就让佣人把庄半梅送回了房间。
在回来的路上,庄半梅也有了独自思考的机会。顾征聚没有在意她的话,可是直觉告诉庄半梅,这件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当她无意间听顾征聚提到目前他交给顾敬文的一个大项目时,在她刻意的询问之下,顾征聚倒也没有对她隐瞒什么。庄半梅从他的口中也知道了许多关于现在顾征聚忙碌的近况。
大项目、所有的活动资金、不明细的账目,不知道为什么,庄半梅几乎是潜意识的将这些问题串联在了一起,隐隐的更令她感到了些许不安,然而当她要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时,那股乏力感又再次涌上脑海。
回到自己的房间,庄半梅看着正一脸笑意吟吟望向她的丈夫,笑道:“干嘛呢?眼睛瞪得那么大?为什么还不睡?”拍了拍丈夫的头,庄半梅来到他的身边。
“我在等你嘛!”顾汐煌嬉笑着,打了个哈欠,看来是等得有些困意了。
庄半梅一怔,随即展开双臂将丈夫搂入怀中:“那就睡吧……”
“庄姐姐……你身上有一种香味……”
“哦?是什么?”
“ZZzzz……”
看着怀里的丈夫酣睡的模样,娇憨中带着可爱,安详的模样使得庄半梅有些恍然。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间的缝隙洒在房间的地板上,使得整个房间都被罩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淡淡薄纱,看上去璀璨非常,隐隐的还透露着一丝丝不真切。
庄半梅今天起了个大早,感受着灵台处升起的丝丝清明,庄半梅颇为满意的微笑着,那些疲惫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让人舒适,反而在那之间有着令她难以言喻的悲哀。
怀间,丈夫顾汐煌好梦正酣,庄半梅伸出手顺着他俊俏的面颊轻轻划过,当指尖碰触到丈夫略显红润的双唇时,心间没有来的一颤。犹豫了一下,庄半梅缓缓俯*,在丈夫的双唇上轻*,一瞬间,顺润的感觉自唇际传来,令她有一丝触电般的*。
也许是因为时间尚早的缘故,有或许是因为没有想到庄半梅今天会起得这么早,所以顾家的佣人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好洗漱用品侍立在旁,不过这并没有关系,庄半梅本不是喜欢被人伺候的人。
忽而想起昨天和父亲顾征聚的对话,当自己的意识悄悄升起,即将与本身臆想想接触的那一刹那,庄半梅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又再度分离开来,她不愿在停留在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之上。什么事情都该在确认之后方才适合说将出来……
起身从柜子里翻出杨红山给的那本账簿,庄半梅的手轻抚其上。也许这本账簿并不能代表什么,姐姐只不过是在做一些并不方便表明的事情呢?或许这根本就是假的呢?
带着种种疑惑,庄半梅翻开了眼前的账本仔细阅读起来。正如杨红山所中,在这本账簿上有着许多模糊的地方,一时间庄半梅亦是看不太懂。
猛然间,庄半梅想到:地?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围绕着那块地展开的,无论是父亲顾征聚还是姐姐顾敬文,似乎都对那块地颇为看重,或许……到那个地方去会有什么收获呢?这一想法刚一冒出,便瞬间占据了庄半梅的脑海,带着这样一种想法,庄半梅决定再去一趟那个名叫小李村的地方。
其实庄半梅本是个生性淡漠的女人,天生的脾气使得她无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都不会抱怨,并非是她没有能力过上更好的生活,只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心态让她执着于无所作为。这样的女人自然也不会刻意去追求什么奢华富贵,嫁入豪门也只不过是在一次偶然之下发生的。即便如此,她仍然没有对于环境的骤然变化而感到张徨失措,更何况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依旧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试问这样一个女人又怎么会去奢求那些对与她来说即将一文不值的东西?
而这就不得不提到她的丈夫顾汐煌了。其中的缘由相信经历过生与死的人都能够感受得到,庄半梅在遇见顾汐煌之前早已心死,原因很可笑只不过为了她完美爱情的陨落,然而在那一次奇异的绑架之后无形间使得两人的关系已然超越了普通人,虽不能说是相互爱慕,但至少在彼此的心中已经埋下了对方。
女人,最害怕的不是背叛,不是失望,而是孤单……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颊,幻想着两人共度危机的时刻,庄半梅嘴角含笑,或许她并不能够确定她是否爱他,但是那不重要,也不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令她心安!
X市郊区,小李村,此时已是傍晚。
村子错落有致的房屋依旧是印象中那般模样,大部分屋舍背后能够清晰的看到一道道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话说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因为毕竟才经过几天时间而已。在小李村的村口,一个孤单的人影缓缓行走在小路上,仔细看去是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她的头埋得很低,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从她紧握的双手看去,她此刻的心情似乎颇不平静。
这个女人正是庄半梅。今天的她身边并没有带着任何人。
此时的庄半梅正陷入着深深的矛盾之中。在同小李村村民的交谈中并没有什么令庄半梅奇怪的地方,她虽然对这块地感到好奇,也抱着来打听这块地的想法,但是那也只是自己的妄自猜测,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并不靠谱。
在这里她碰见了一个熟人,和她还颇为有缘,这个人李立,小李村的村民。
遇见他并没有什么让庄半梅感到不妥的地方,但是热情的李立一听说庄半梅是来打听事情的时候,便立刻自告奋勇跟在庄半梅身边,无论她提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疑问都会立刻为她解答,这让庄半梅感到很诧异的同时又感到很高兴。然而这样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在李立的一句不经意的话语中消失殆尽。
想到李立说的那些话,庄半梅概括起来之后得到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结论——小李村上的地根本就是块有着诸多弊病的地。虽然庄半梅也曾经怀疑过李立的话,但是在他带领庄半梅看的时候指出的种种证据下让庄半梅不得不相信他,也让她看到了更多李立没有看到的更多弊病。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不好的方向发展着。
庄半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驾驶着车子回到了顾家。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远远的能够看到顾家那偌大的庄园。将车停到了门口,立刻有佣人过来为庄半梅开门。
“小姐,您回来了?”
庄半梅点了点头,将钥匙递给了那名佣人,她会帮她将车开到车库里停好。
那名佣人接过钥匙,对庄半梅笑着说道:“顾小姐来了正好老爷在里面聊天呢。”
嗯?!她的话让庄半梅有些惊异,顾敬文这么晚来干什么?庄半梅思虑间,匆匆向里走去。那名佣人见到庄半梅略微有些慌张的离开,不明所以,摇了摇头将车驶向车库。
而这时的顾征聚正坐在大厅里,双目灼灼盯着顾敬文,脸色难看之极。
还为走进大厅,忽然间,传来一道毫不掩饰的怒喝声,语气中暗含着不可思议,听那声小倩像是顾征聚。
庄半梅心中诧异,一丝不安的感觉升腾而起,伸手推开那道虚掩的大门,庄半梅缓缓走了进去。
引入眼帘的并没有印象中那般人群涌动,喧嚣热闹的场面,有的仅仅是站立在大厅正中的顾征聚,和背对着她而坐的顾敬文。除此之外再无别人,就连一个保镖和佣人也不曾见到。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顾征聚指着顾敬文,从他的面庞之上能够毫不掩饰的看到愤怒之色,那指着顾敬文的手指亦在微微颤抖。整个大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明亮的灯光而显得温暖,反而是沉闷至极。
过了片刻,顾敬文轻柔的话语响起:“这句话……是我想问得。”
听了顾敬文的话,似是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愤怒,顾征聚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那清脆的响声骤然而出,令得庄半梅也是吓了一跳。
爸?”庄半梅唤了一声,向顾征聚走去。
顾征聚似乎发现了她,他脸色微变,随即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怒火,对庄半梅微微一笑:“你回来了?”那笑容在庄半梅看来十分勉强。
庄半梅不知道顾征聚为什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毫无疑问,这跟她的姐姐顾敬文有着无法退却的联系。神色复杂的望着顾敬文的背影,事实上从踏进这个门开始她几乎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顾敬文的身上。
顾敬文并没有转身,她的手臂微动,借着细微的角度,庄半梅能够看到她正淡定的端起桌上的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