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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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指娘子-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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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爱卿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啊……
  “这……不,他叫凤一郎,并非是主人的……男宠。”
  “不是他?那他是谁?”
  “他……”青衣还在犹豫该如何解释,就看见凤一郎附近的柱子后头,有抹娇小人影费力地起身,出现在月光之下。
  这人一身湿答答的,额面红肿,满脸干涸的血迹,唇瓣也被咬破,鲜血流进嘴里,染红了白色的贝齿,十分狼狈。
  东方非见状,悠闲的神态立时消失,凤眸半玻Ва赖勺耪馊恕�
  “这人……莫非就是怀真?”楼台上的贵公子迟疑地问。东方的品味真是……
  “……正是。”青衣也有点不可置信。那蒙汗药的份量是他精准算来,确保阮小姐到明天下午才能清醒的。这一脸的伤,是哪儿来的?
  阮冬故定到凤一郎身边,苦笑道:
  “大叔,你认错人了。他不是青衣,连这么近的距离,你都看不出他一头白发,又怎么证实三名县令死于非命时,东方非正在水榭呢。”抬起小脸,秀眸澄澈又坚定,注视着布政使,沉声说道:“大人,无月无灯的夜,是不可能目睹邻人杀人,但十五圆月也能看不见人,水榭唯一通往岸边的就是这座长桥。偏偏,它是背着月光,桥上有灯,各自四盏立两旁,看似灯火通明,但凤一郎所站之地正是死角,不走到他面前,是看不清他的脸。由此见,罪犯有心嫁祸东方非,而且他没有共犯,无法同时分饰两角来现场实验。他只当圆月照地,一切就无所遁形,却忘记月有圆缺,月光亦有明暗之分。”
  布政使对上她的视线。半晌,才冷声道:
  “怀真,你的才智真是异于常人,怎会只是个亲随而已呢?”
  她闻言,无奈笑道:
  “才智不敢当。怀真没有什么才智,只是凭借着……其他县太爷审案的无数经验。”说到这里,她闭了闭眼,沉痛道:“大人,您的经验在哪里?你一路升至江兴布政使,这种小小的破案技巧,为何您不懂?为何您没有这样的经验?”
  突地,一声闷笑,打断了她的质问。东方非上前,看着她额头的伤口,再移向她清明的美眸,笑道:
  “怀真,你这不是把在场官员都给骂进去了吗?这里,没有一个官员提出这种质疑,能升迁的官员,靠的绝不是为民着想,而是为己着想啊!”
  她咬牙切齿,低声怒道:
  “东方非!你存心离间大人们,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有罪的就是有罪,没罪的就是没罪!你用不着让他们起内哄!”
  如果不起内哄,他还有什么乐子可寻?但瞧见她一激动伤口又冒血,东方非懒洋洋闭嘴不语,免得她火冒三丈,血流成河。
  阮冬故朝巡抚、都指挥使抱拳道:
  “大人,三名县令皆正面胸口中掌而亡,死前没有反抗痕迹。这意谓,真凶功夫高深,且与死者们相熟。”她取出一块包妥的破布。“我在屋内挂钩处找到一块破布,应是官袍衣角。这几天大人们都在前头大宴,不曾来过绿荫水榭。这块破布的主人,也有嫌疑了。只要一一对照,就知道嫌疑犯是谁了。”
  巡抚取过破布,视线扫过镇定如常的布政使,再往东方非看去,最后停在眼前狼狈的少年身上。
  “东方爵爷……您意下如何?”终于,巡抚选边站了。
  都指挥使见状,连忙道:“是是,爵爷,这事您说该如何处置?”
  东方非笑了两声,随意挥挥手:“就听她的吧。”
  阮冬故蹲到那名工人面前,柔声问道:“大叔,是谁叫你做伪证的?”
  “是……是……”那名工人不住瞟向布政使。
  她盯着他,低叹道:“伪证有罪,但罪不及死,可是谋杀县令的罪,一定是死刑。大叔,你就说实话吧。”
  那名工人紧张万分,浑身发抖,吞吞吐吐:
  “我……我……我收了钱,罪刑会很重吗?”
  “那就要看情况了。”她轻声说着,神色十分慎重:“只要其情可勉,巡抚大人不会乱加罪名在你身上的。”
  那名工人看向布政使,低声道:“是布政……”瞳孔突地瞪大。
  不必往后转,她就知道身后有了异变。
  她听见一郎哥急声喊道:“怀真,退开!”
  劲风扑背,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怎能退呢?她一退,这大叔岂不被杀死?真凶没有共犯,那就是布政使亲手杀死三名县令。能一掌震碎心脉,那功夫绝不是常人所有。
  她武艺不如怀宁,尤其当官之后,每天只练一套拳,为的只是强身健体,但无论如何,她也算练家子,好过这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工人。
  转念之间,她迅捷转身面对布政使。
  她运气以对,打算硬着头皮接下这一掌。蒙汗药的药效持续在发作,就算有点虚弱,也要接!一定要接!
  “怀真!”凤一郎怒叫。
  布政使的目标不在她,但她必须承接下来,幸亏一郎哥距离过远,来不及奔来,要不,他一定替她挡的。
  掌风凌厉无比,她毫无所惧,正要接掌的剎那,眼熟的长袍映入眼帘。来人将她纳入身后,她脑中一阵空白,扑通一声,心跳竟然失控,下意识仰脸往上看——
  又滑又亮的黑发……这样的黑发,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东方非!”她惊叫。
  东方非狡猾带笑,将扇柄俐落地转了个方向,对准江兴布政使。
  她一怔。扇里有暗器?难怪他扇不离身,难怪布政使要送扇给他,他也看不中意,原来布政使早就料到他有暗器防身……
  思及此,她立即要起身,他左手却硬是压在她的肩头上,不让她起来。
  “布政使,我等这一刻很久了啊,这算不算合法杀人呢?我东方非从未亲手杀过一个人,今天你算是第一个了。你下九泉之后,可以告诉老国丈一家,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你们了,你就下去作伴吧!”东方非噙笑道。
  “东方非!”布政使咬牙切齿:“总有一天,你的下场也会妩比凄惨的!”
  “哈哈哈,本爵爷一生之中可没有尝过什么惨滋味,有这机会倒也不错。”东方非意味深长地说道:“布政使,不管你对老国丈忠不忠心,从你成为老国丈的人马的那一刻起,你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布政使闻言,立即明白一切。就算他无心报仇,打一开始,东方非就打算拔除国丈爷的一干人马,甚至,促使东方非这样做的,正是他背后那个九五至尊。
  “既然都是死,自然要拖人下去了!”他杀三名县令,必死无疑。至少要拖个东方非……他玻а鄣勺拍前颜凵龋龅鼗腥淮笪颉�
  扇柄没有暗器!
  布政使不浪费片刻机会,飞身上前,直击东方非。
  东方非自知被发现真伪,哈哈大笑,连动也没动。剎那间,十多名随身武士已越过层层兵马,将东方非与阮冬故围住。同时,兵马之中,一抹穿着小兵服的高大身影疾飞扑前,接下布政使的一掌。
  “怀宁!”阮冬故叫道。
  怀宁一连滑了数步,抹去嘴角的血痕,头也不回地对她说道:“他确实内力深厚,要一击震碎心脉,简单。”换句话说,他以身试掌,算是人证了。
  接着,怀宁眸露狠意,放手一搏,跟布政使缠斗起来。
  东方非冷声吩咐:“你们站在这里是傻了吗?还不去帮忙?”
  “爵爷,属下等奉命,以爵爷性命安全为优先,布政使功夫高强,若有疏漏,属下难以向皇上交代。”
  东方非顿时怒火高涨,还不及发威,阮冬故忽地起身,要钻出层层保护之外。
  他眼明手快,立即擒住她的手腕,怒斥骂道:
  “你干什么你?”
  “我去帮忙!布政使功夫高强,已有玉石俱焚的决心,怀宁不见得能赢。”
  “他打他的,你能帮什么忙?看看你,弄成这样,都自顾不暇了,还想去帮人……你这样看我做什么?”东方非挑眉。
  她眼神充满异样,忽然问道:
  “东方兄,你那把扇子有暗器吗?”
  “没有。”东方非答得也干脆:“我长年带在身上,也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他对她,从不隐瞒。
  “顺道骗些城府过深的人,对吧?难道你不怕布政使识穿吗?”
  “哈哈,识穿就识穿,那又如何?”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人生不就是一场赌局吗?赌输认赔,天经地义。
  阮冬故叹了一口气,忽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开他的力道。
  “你做什么你!”他要再抓住她,她却十分灵巧地避开。
  “东方兄多次救我,我惦记在心,但你这次冒死救我,我……真的吓到了……”吓到心跳遽增,难以负荷。她柔声道:“你放心,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绝不会轻易赴死的。”
  冒死救她?他有这么好心?他只是……只是……
  见她钻出武士的保护之外,他怒极喊道:“青衣!”
  青色的身影由高处飘然落下,加入激烈的决斗。
  阮冬故自知武艺远不及他们,东张西望,奔到假山面前,大喝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她扛起整座假山。
  没有见过她神力的,个个面露惊惧,地方官员吓得连连退步,一干兵马略微散乱地退出范围。
  大内高手也护着东方非避开危险。
  “怀宁!”阮冬故大叫,随即用尽力道击出假山。
  怀宁与她默契极好,他轻跃到空中,在众人惊叫声中,旋身踢——他愣了愣!假山?他那个力大无穷的义妹兼师姐到底吃了几碗饭?
  他硬着头皮,借力使力踢出假山。布政使迅速退后,运掌痛击冰冷的石山。
  剎那间,石灰模糊了众人的视线,碎石四散,击中了好几名士兵。
  “再来!”她再叫。
  还来?他宁愿连战高手七天七夜,也不想再接她的力道。他跟布政使决斗仗的是功夫深浅,要接她的力道,却得小心万分,以免无故断骨!
  在众人的惊慌失色中,种植在假山旁的百年老树被她连根拔起,地面隐隐震动,她扛着百年老树,运气击向怀宁。
  地上的兵马吓得魂不附体,早巳一哄而散。
  怀宁差点闪避不及,还是青衣借力,与他同时将老树踢向布政使。
  “再来——”还有一棵大树,再拔!
  “不要再来了!全被你打死了!”怀宁终于开了金口。趁着厚实老树击中布政使时,与青衣左右夹攻。
  “怀真!”凤一郎及时奔前扶住她。
  “……一郎哥,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她说道,秀眸死瞪着场中打斗,却咽去思考谁占优势。“怀宁会赢吗?”
  “会。”连看都不用看。冬故的力大无穷,别说怀宁吃不消,连布政使这样内力深厚的人,在措手不及下也处了下风。他低语:“冬故,你费力太多,药效发作太快了。”他担忧着。她的眼神已有些涣散,却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真的吗?难怪我觉得脑子好像有点不清不楚了。”她走到巡抚面前,眼皮有点张不开,抱拳道:“大人,方才小人略施小计,证骗大人这块破布是官袍撕裂出来的,还望请大人见谅。”
  “假的?”巡抚暗暗吃惊,连忙摊开那破布。“为何你要骗本官?”
  “小人并非有意欺骗大人,只是想引出真凶。还望大人秉公处理,工人虽作伪证,但他乡野鄙夫,不知其中严重性,还望大人从轻量刑。”她一字一语缓慢地说,有点大舌头了。
  巡抚看了东方非一眼,直到后者微微点头。他才道:
  “这是当然……辛苦你了,怀真。”
  阮冬故嘴角微扬,但并无真正笑意。她道:
  “不辛苦,这是小人应当做的。”她用力眨了眨眼,眼睛真的看不清了。她头也不回地问道:“一郎哥,现在我可以安心地睡了吗?”
  “可以了,已经没有需要用着你的地方。”凤一郎柔声道。
  她点头,有点步伐不稳,甚至是摇摇晃晃走到东方非的面前。
  “东方兄?”
  “嗯?”细长的睫毛掩去他的眼神。
  “麻烦你了。”
  东方非眼明手快,丢了扇子,及时抱住摊向他的娇躯。
  凤一郎注视着她的背影,半晌,才默默收回双臂。
  站在高台上的贵公子,眼神阴鸷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八章
  凤宅。
  一觉醒来,已是隔天傍晚,浑身脏污不堪,腹部有点不适,不过她还能忍,就是额头痛得她很想倒地不起。
  “痛痛痛,一郎哥,真的很痛哪。”她龇牙咧嘴,痛得直往后缩。
  凤一郎完全没有放缓涂药的意思,平静道:
  “冬故,你这伤口不小,可能会留疤。”
  “留疤不碍事的啦。”好痛,眼泪差点不争气地滚出来。如果不是一郎哥向来疼她,她一定会认定他是存心惩罚她的。
  明明昨晚,她没这么痛的……因为蒙汗药效尽退,让痛感全部浮现出来吗?
  “一郎哥,不上药也行,随便几天就可以自动愈合了。”所以,别整她了吧。
  他不甚苟同地瞪着她,道:
  “什么不上药?你是个女孩,是要嫁人的。你这叫破相,你懂吗?”
  “一郎哥,反正我许人了,都无所谓了。”她笑,又痛得直抚额头。现在连做表情,额面就阵阵抽痛,昨晚她是撞上铁石头吗?好痛哪。
  凤一郎看她自作自受,心里也不好过。他放缓脸色,道:
  “怀宁去烧水了,待会你沐浴后,到客厅来吃饭吧。我听青衣说,你在官园吃得少,现在回家了,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去将剩下的腊肉炒一盘来。”
  她双眸微亮,道:“谢谢一郎哥。”
  “等吃完饭,得喝药,接下来几天,你不准在县府留太晚。”他谈条件。
  她闻言,点头,盯着怀宁搬进木桶倒热水。
  “一郎哥、怀宁……我常忘记的事,你们都帮我记得牢牢的,我实在很不好意思。”她癸水将来的前几天,总会有点不舒服。
  她记得第一次来时,一郎哥帮她写药方,从此每月都得服用,到最后,只要饭桌上出现这碗药,她就知道癸水又要来了。
  “不好意思就放心里头,这种事说出来我跟凤一郎都尴尬。”怀宁平声道。
  凤一郎摇头笑着,转身出去处理那半条腊肉了。
  她确定一郎哥走进厨房了,才连忙上前低问:“怀宁,布政使被收押了吗?”
  他看她一眼,点头。
  “你跟青衣都没事吧?”
  “嗯。”除了差点被假山砸死外,布政使不会是他生命里最大的危机。
  “东方非呢?”
  “不知道。热水好了。”
  “等等,怀宁,一般百姓是拿不到兵服的,不会是你抢来的吧?”她知道一郎哥早已料到布政使有异心,但她没想到连怀宁都混进士兵之中。
  “是我送豆腐到官园,遇见小兵抢走我的豆腐,我火大,就抢他衣服。”
  她瞪着他。“怀宁,你这么爱说笑话?”
  “我天生的。”他应答如流。
  她咬咬牙……糟,忘记昨晚为了清醒,把嘴唇咬得稀巴烂,痛死了。
  怀宁弹了下她的额面,痛得她脱口惨叫。
  “怀宁,你做什么你?”
  “我在试你的额头有多硬。”
  不用说,不只一郎哥恼,连怀宁也火了。有罪就要认,她低声认了:
  “是我不好。我下次一定会注意自身安全。”顿了一下,怕隔墙有耳小声问:“怀宁,你们是何时潜进官园的?”
  “不知道。”
  她瞪着他半天,他也瞪着她,两人互瞪到外头开始下雨了。
  怀宁才勉强收回视线,耸肩:
  “热水要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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