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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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鹰犬- 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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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严府果真办了家宴。严嵩、欧阳太夫人、严世藩、严鸿、陆兰贞、严鹄、严邵庆各居其位,欧阳太夫人还专门吩咐,有名分的妾室也都上席,因此又多了孙月蓉、坠儿,还有严世藩的十多个妾。

    至于张青砚,她出身福建张家,世代官宦富商,比起孙月蓉何止强了十倍。虽然张经死在赵文华手里,严阁老家却也不在乎这个,赵文华现在早就被当弃子处理了,谁还怕张经的远房侄女怀有什么贰心?这种拐弯亲戚都要计较,那计较不完了。尤其欧阳太夫人看张青砚长相美貌,又允文允武,言谈有礼,甚是喜爱。更兼听说张青砚从济南起便护卫严鸿,打过不少仗,这就更是赞许。因此张青砚纳入严府,倒也不会遇到什么礼法上的障碍。只是现在她还没有过门,严府当然不能容得这全无名分的女子上席。因此张青砚只能在后院跟耿金铃、花月仙作伴。偏生这两个女子对张青砚心存防备之心,彼此没什么话说,弄得个青衫龙女好生没趣。

    酒宴之上,严嵩听说孙月蓉怀上身子,果然大喜,笑的白胡须颤巍巍的,连连夸赞严鸿。便是严世藩,也只得陪着老爹称颂几句。一时之间。酒宴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小胖墩严绍庆更是乐的手舞足蹈:“我要做叔叔了,要做叔叔了!”被欧阳太夫人笑骂着喝止,又把他搂在怀里:“做叔叔。就要有个做叔叔的样子。庆儿,你鸿大哥似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帮着账房算账了,你也要好生攻书,争取早读出功名来。”

    这座上,唯有二公子严鹄一个人郁郁不乐,别人笑他也笑,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别人举杯他也举杯,但举杯只是虚晃一下,恨不得连嘴唇都不沾。也就是胆子不够大。还不敢把酒杯重重墩在桌子上而已。看这势头,若不是爷爷、爹爹、奶奶在场,他恨不得一拳过去,把那出身卑贱的土匪婆子肚子上狠狠踹上一脚,再打上几拳。叫那个高高在上的便宜大哥也尝尝丧子之痛。

    严鹄的这副神情,如何瞒得过严鸿?眼瞅见干兄弟这般不痛快的样子,严鸿微微冷笑:“这几年,老子好心好意想和你做兄弟,可你见了老子,不是冷眉冷眼,便是背后下药。既然如此。老子也管不得你了。你要敢招惹老子,老子对你也绝不客气!”

    酒过三巡,严嵩开口道:“鸿儿,你这一番从大同回来,老夫看天家说不定又要召见。到时候,这开海之事。也可设法向天家进言一二。如今……”

    还未说完,欧阳太夫人趁着酒意,举手道:“老爷,今儿是家宴,说的是严家添丁进口的事。怎么又扯到朝廷大事了?来来来,罚酒一杯!”

    严嵩在大明朝廷上叱咤风云,反掌间死人活人,成人毁人,但对这个患难与共的老妻却是极少违背,呵呵笑道:“好好好,认罚认罚。”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家宴结束,严鸿吃得带三分酒意,在一众妻妾的陪伴下,回到自家小院。夜幕深沉,灯火初上,与兰贞在灯下相对。

    却见兰贞一双明眸,冲着严鸿看个不住。严鸿被看得有些尴尬,笑道:“傻妮子,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看不够么?”

    兰贞轻轻叹惋一声:“这就老了么?我与相公成亲不过半载,相公倒有几个月都在塞外奔波。便是一日十二个时辰,也看不够啊。”

    严鸿一阵心疼,忙抱着兰贞道:“兰贞你别难过,此后我便在家好好陪你,不多外出。”

    陆兰贞幽幽道:“这也不必了。我爹爹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相公你如今年方弱冠,已然得天家这般重用,他年前程无量,自不必为了小儿女的情态耽误。我日里说的,都是气话,相公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既为你妻子,自当做好你的贤内助,帮你飞黄腾达,成就千古功名,岂能为了自己的私情,拖你后腿?只是……只是想当相公时不时就要在外奔波,数月不能见面,真是难受。深恨……深恨自己做了正妻,反不如为你的妾室,能够跟随你在外一起,相伴左右。”说到此,喉头又有些哽咽。

    严鸿百感交集,握住兰贞手道:“兰贞,你的委屈,我都理解。放心好了,我身在外,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

    陆兰贞带泪一笑,这笑容却让严鸿更为感触:“相公有这心,我便高兴。那夷女桃松寨,你让张家妹子把她安顿在了尘庵,没有带进府来,足见你对我的心意。其实,你就把她带进来,也没什么打紧的。”

    严鸿心中一跳,心道这桃松寨的事情,张青砚安排的,毕竟瞒不过锦衣卫。是啊,兰贞对于了尘庵的田盼儿、胡晚娘,想必都是时刻关注,那桃松寨又不会隐身术,再加上这女奴生性开放,岂能保守秘密?他又不是笨蛋,听兰贞说这话,口吻上是在宽温谅解,其实隐隐带有醋意,忙辩解道:“兰贞,那桃松寨不过是在宣大时杨叔父与我逢场作戏的对象,后来鞑虏入侵,辛爱黄台吉点名要拿她回去千刀万剐。我想她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就此被鞑子虐杀,一则可怜,二则也有损我大明朝的威风,才自作主张,把她带回中原来安顿。实非对她有什么情谊。你若有不快,我回头让人把她送去湖广乡下,便也就是了。”

    兰贞笑道:“相公不必如此。我陆兰贞岂能吃这等人的醋?”

    严鸿点头道:“是啊是啊,来来,我俩一别数月,正好莫辜负这良辰美景。月蓉先跟我两年,她已经怀上。你却快些与我添个孩儿,啊……”说着,便吹灭了灯。

    次日严鸿起来,便直奔锦衣卫衙门。进得衙门,先去拜访老友慕登高慕老爷子。慕登高见了严鸿,赞道:“严佥事,你这一番在边陲里杀鞑子,又立下大功,这都是国朝一等一的功劳。我看啊,这次再行升赏,你的锦衣卫同知算是跑不掉了。”

    严鸿谦虚道:“老爷子过誉了。这次我在边庭虽然也杀了不少鞑子,但一个宣大总督生生在边庭战死,而且自己将士也损折不少,这无论如何不敢说是大功劳。万岁爷就算不罚我,自己心里也该有些分寸了,哪里还敢奢望升赏。”

    慕登高赞道:“居功不傲,难得。您说的倒也未尝无理,只不过这鞑虏本是我国朝北边的大患,从开国这百十年来,但凡鞑子入侵,咱们能够打退了他,那便是功劳,自己伤亡救多一些也不算啥。不过,凡是看天家心情吧。按说有陆大都督保他的乘龙快婿,天家给您个升赏也是可能的。不过您既然自家心态能这般平和,那是最好。”

    说话间,严鸿已经把给慕登高的一件皮裘取出来,慕登高也亲自给严鸿斟上了茶,两人坐下闲谈。慕登高又低声道:“严佥事,你这一番办沈炼的案子,我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不过,沈青霞毕竟是咱们锦衣卫出来的人,又素有清名,你给他报个协助侦察白莲,为国殉身,锦衣卫很长脸,这事儿办得周到。锦衣卫老人们也都服气。您的胸襟气度,那是没的说了。”

    严鸿道:“哪里哪里,沈青霞先生虽然和我严府有些小小不快,但他既然已经罢官为民了,便也谈不上什么深仇。他虽然罢了官,依然在宣大府,探查军民,访出白莲教的奸计,这是咱锦衣卫的衙风好,也是沈先生自己能耐。只是因此引发了白莲教匪的报复,我身为钦差,未能及时保下他一家来,这是我的失职。虽则万岁爷未必会计较这个,自己心中,颇有不安。”

    慕登高笑笑,又道:“可有一条,严佥事,你这次去宣大,怎么又带了个夷女回来?”

    严鸿脸色刷地变了:“老爷子,咱锦衣卫衙门连这事儿都通报了?”

    慕登高呵呵笑道:“哪里,这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孙儿打探出来的。严佥事,老朽毕竟痴长几岁,有句话也就直说了。如今你既然已经做了陆大都督的娇客,放着个千娇百媚的陆小姐在,那风流场上的事儿,总该收敛几分。陆小姐虽然家风好,不嫉妒,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哪个女儿不想自己丈夫只宠爱自己一个?便是在外应酬,有些逢场作戏,大家都能理解。可尽量别往外带人了。不然,夫妻为人伦之首,若是内宅不宁,便要建功立业,也多些牵制。”
第七百三十二章 岳父审婿
    严鸿听慕登高这般说,也不觉悚然。自己这次去宣大,彻头彻尾确实没有对桃松寨怎么动心,最多当个玩物,后来带她回来,也不过是因为不愿意在辛爱黄台吉面前踏了天朝钦差的台,一丝一毫都不能让鞑子占到上风,所以坚决拒绝把桃松寨交给辛爱,通过这种方式恶心下辛爱黄台吉而已。自己自始至,做的终问心无愧,却没有想到站在陆炳和陆兰贞的角度,如何看这问题。

    当然,包括后来张青砚把桃松寨安排在了尘庵这事儿,自然也是不可能瞒过陆家父女的。先前,胡晚娘诈死埋名这事做的如此机密,尚且很快被陆炳全盘掌握,专门教了胡晚娘的兄弟胡天佑去负责那一带的巡逻。如今这桃松寨之事,在去年初便闹得沸沸扬扬,宣大又战死一个总督,这般引人注目的焦点,哪里逃得过陆大都督法眼?

    看来,自己自从进入大明朝来,从原先的纯情吊死回复现在的花花大少本色,却也需要注意演出不要过度。否则招惹了老丈人,尽管自己目前已经算是国朝武将中的一代新秀,却也未必讨得了好。陆炳既然能为自己是他女婿,而把自己扶持到四品锦衣卫佥事的高位,若自己真的害陆兰贞心碎断肠,也不会忌惮把自己除掉的。

    想到此,严鸿毕恭毕敬给慕登高做了一个揖:“晚辈年纪轻,不懂事,处事不周到,却要多谢慕老爷子点提。”他这是真心诚意相谢。自己毕竟年少,就算加上前世数年社会打滚的经历,在官场人情处事的经验终究还是有所欠缺。多听听这老头儿的劝告,有益无害。

    慕登高摇手道:“严佥事,咱们就不必客气了。你前途无量,未来还要亏你来看顾我两个孙儿。有些事情,你想不到,我帮你参谋参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谈不上谢字。一老夫看,待会儿陆大都督来。你前去论事时,想个法子,把这事儿给带过去,也叫陆大都督心头好受些。”

    严鸿忙点头。两人又扯了一会儿闲话,堂前鼓声咚咚,正是陆炳陆大都督来衙门召集会议。于是照例众官齐集。若按锦衣卫初始编制,上到正三品指挥使在内,下到五品镇抚、千户,不过二十余人。然则实际上锦衣卫编内外人员号称十万,堂上官员之数量也是数倍于理论编制。因此这一番。也是堂官云集,花团锦簇。陆炳陆大都督居中而坐,与众官说了些卫里面的事务,吩咐道:“严鸿严佥事留下,其余众官各自退去。”

    严鸿留下。心中略有忐忑。办掉杨顺之事他是自问没什么问题,杀掉沈炼的事陆炳自然不会不知道,而慕登高方才那一番话,却让他对桃松寨之事有所警惕。因此等众官退下,严鸿照例是把小半个屁股放在椅子上:“陆大都督,小婿有礼。”

    陆炳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浓眉下一双虎目,缓缓盯到严鸿脸上。严鸿虽然现在已经身居高位,但见了陆炳向来如同老鼠见了猫,尤其现在还有一层女婿见岳父的身份,就更是战战兢兢,要紧也站起来。

    陆炳扫了半枝香功夫。道:“说说吧,这次到宣大,情况如何?”

    严鸿心知,自己在宣大做下的这些事情,估计一件都瞒不过陆炳。别的不说。自己随身护卫的几百锦衣卫,谁知道陆炳在其中安插了多少眼线,有多少直接汇报的?便是王霆等四个副千户现在算是自己的心腹,可那“十二生肖”等高手,则是陆炳专门调拨来的。这就如同严世藩拨给的严靖、严过一样,都是既协助,又监视。

    好在他本身也没打算把什么瞒过陆炳,当即一五一十,将在宣大如何调查,包括如何得知沈炼搜集了黑材料,如何派人去灭口都说了。当然,张青砚去骗取沈衮信任时,用了夏紫苏的名头,这一点张青砚既没有给严鸿细说,严鸿自然也不会给陆炳说到哪一步。

    说到沈家庄惨案时,严鸿拱手道:“沈炼沈青霞本是我锦衣卫老人,但他手握的证据,却足以坏严府的根基。因此小婿斗胆,只能将他杀掉。岳父大人专门下了密令支持,小婿对此恩德,永世不忘。”他这也是赶紧拉上这一层关系,免得陆炳翻脸不认。

    陆炳听到此,叹息一声:“沈青霞乃一代高人,脾气虽倔,良心不坏,却只是不知变通。他正要为国家出力,死在白莲教匪手中,那也是国朝的一大损失。所幸你剿灭了宣大军中隐藏的白莲,也算为他报仇了。此事以后不许再提。”

    严鸿见陆炳这般说,知道这一页算是揭过去了,便又汇报杨顺怂恿自己北上马莲堡,自己初会马芳,血战马莲堡,大年夜偷营劫寨,擒获俺答的外孙女,以及随后诈死骗杨顺引军北上,三路兵马同辛爱黄台吉决战等经过,一一说来。陆炳叹息道:“那杨顺本是你爷爷严阁老的义子,却不想行事如此糊涂。这行军打仗之事,贻误军机,可是好玩的么?真要是让你这钦差因此遇害,严阁老又岂能放过他?更别说他心腹幕僚,竟然混入了白莲教匪。好在之后他自知有罪,奋勇杀敌立功,来个血战疆场,马革裹尸,倒也是落了个为朝尽忠的结局,先前的一些儿过错,便可掩过不表,免得给你爷爷丢脸。纯臣,此事你与我说了便罢,他日万岁爷召见,却不可这般胡说,引万岁爷操心。便照你奏章上老老实实讲便好。”

    严鸿道:“谨遵岳父大人吩咐。”跟着又说了放回叶尔克图,辛爱派人来道谢,索要桃松寨,以及自己最后把桃松寨送到了尘庵的事,并道:“孩儿只是想那桃松寨既从鞑子营中逃亡到天朝之地,若是任由她被辛爱捉回去处死,难免有损天朝颜面,故而把她安置在京城附近。岳父若是觉得不妥,孩儿另寻地方安置她。”

    陆炳冷笑一声,摇头叹道:“纯臣,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我如何会干涉你寻花问柳?便是我那兰贞女儿,又岂是个善嫉妒的?你在娶她之前,便早已缆遍群芳,令尊小阁老又是个风流倜傥的,这门风原本也少不得。只是,无论你找多少女子,决不可欺负我家兰贞。否则,陆某就是死了,自会留下制你的法门,你可知道?”

    严鸿悚然道:“岳父大人!岳父待我恩重如山,兰贞妹子对我情深似海,我便粉身碎骨,也绝不敢丝毫相负。”

    陆炳哼了一声:“那便好。我且问你,你与那紫衣嫦娥夏紫苏,却算是怎么回事?”

    严鸿听得“夏紫苏”三个字,猛地打了个激灵,有些失态般道:“夏紫苏……她……岳丈,你可知道她现在何处?还望告知小婿。”严鸿心中,当初实对夏紫苏敬若神明,后来荒岛两人孤男寡女同处,夏紫苏委身于他,更是发誓要相伴终身。待到后来,夏紫苏点了他的穴道离去,加上张青砚在一旁播弄是非,严鸿对夏紫苏颇生了些嫌隙,然而内心深处,终究是割舍不下。尤其自去了宣大,数月不知夏紫苏消息,又在沈家庄听说她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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