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无话,落笔都是莲花;似笑非笑,已把红尘看罢;
若即若离,哪求洞明世情;亦曲亦直,随风自有大侠。
——秦 朔 《第一财经日报》社长、总编辑
天骄的文字会让我猛然记起韩国强的哲学专业背景,他的诗人身份,他曾汲取精神养分的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以及某种超越于世俗之外、与生俱来的反叛和不羁。甚至有过一两次,他的文字让我深感无地自容。
——陆 晔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
在令人欢愉的文字的反面,我同时也读到了他对这个时代的焦虑、恐慌、偏执、嫉妒、破碎、空虚、易怒、贪欲等社会底色、生命隐疾的嘲讽、调适与圆融,他“骑字飞行,接近湛蓝”,我们却大可把这本书放在洗手间里,把其当做网络时代的便条集,在你暂时离开电脑如厕时随便翻阅,照样能享受上网的乐趣。
——陈朝华 《南方都市报》副总编辑
这本书收录了一则“一个少年的孤独背影”,大概不单是一个诗人的复杂情绪,也是所有在城市中不得不过着迁徙生活的人们的情绪。
——李多钰 原《新京报》副总编辑 TIMEOUT 主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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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写字几乎算不上一门手艺,因为你不能靠着它吃饭。很久以前,我同时应付过七、八个专栏,后来习惯了在网上信手涂鸦,还开了博客,理所当然地推掉了所有的专栏。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可以不必命题作文,也不必顾忌人民币。
这一路写来,因为有了随心所欲的自由,也因为早年诗歌生涯所遗留下来的写作惯###,我的文字变得越来越清简,也越来越跳跃。
我少年时代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梦境:无数的文字像鸟群,在天空中飞行。以至于,我也时常把自己想象成为一个“骑字者”。
作为骑字者,驾驭文字本身,就是莫大的快乐和荣耀。
当然也有一些朋友,对这样的文体很不习惯。
我这么蜻蜒点水、皮里阳秋,其实是在做排除法。我尊重所有读者的智商,不明就里的,对于此类文字之云山雾罩颇不耐烦的,尽可以扬长而去。
也有朋友鼓励这样的文字,他们拥有与我相近的价值观、相近的阅读背景、相近的###情。他们与我会心不远。
我不是一个擅长一本正经说理说事的人,诸如传播价值观之类的宏大叙事我不在行,这应该是大师们的作为。
事实上,从明清至民国,所谓的###灵小品,从来都不稀缺。可能越是厚重的年代,越是需要轻松;而现在,大家的心态都很轻松,反而更偏向于厚重的读物。
正如王尔德说的,我们正处于一个“人们对事物的价格一清二楚,但是对它们的价值却一无所知”的时代。置身于这个时代,只有自然与艺术的养份,那些音乐和文字,才能赐予我们安慰。
让我们活得灵魂一些,离价值更近一些。
骑字飞行,接近湛蓝。
首骂与首夸
我的大学同舍,白手起家,资产过亿了。
这位同学,骂人一绝。特别是骂手下员工,可以持续数个小时的唾沫横飞。
一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改竖飞。
二二三四,再来一次,又换斜飞。
据说现在,他人老体衰,唾腺紊乱,观之横飞,忽焉斜飞,常让手下员工避之不及。
在他成为上海首富之前,毫无悬念地,被我们誉为“上海首骂”。
骂谁不重要,关键是骂这事本身,充满了仪式感。
就像我们经常###地,充满仪式感地夸人。
曾有一度我是上海首夸。
到现在当真的人已几近于无。
搞得我,闲来无事只好夸夸陌生人。
口不臧否人物,那是竹林人物的境界。
即便阮籍,对来客也要示以青眼白眼的分别。
鲁迅就很佩服阮籍:白眼我会,青眼我做不来。
可见青眼之难,搞不好就成了媚眼。
大家没事可以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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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
李骥总是在读书。
从一个学校读到另一个学校,从一个班上到另一个班。
潜意识中,他已经离不开校园。
有几年,我恍恍惚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学校。
晚上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好像读了一个法学士,一个戏剧创作培训班。我甚至认为自己真的念过了。早上起床,我翻箱倒柜找文凭。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在武大读研的一个朋友和我说:很想和我换个人生。
我说好,换吧。
她思忖一会儿又说不换了。
2006年的复旦毕业典礼,是我近十年最开心的一天。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上台领取证书,坐在我边上的新华传媒董事长老哈整了整硕士帽,突然对我说:真想读下去,再参加博士毕业典礼。老哈是我们班上年龄最大的。
小七也要回复旦读博。作为晚年计划的一部分,他只想“教教书,不想和人打交道”。
我提醒他:即便回复旦,也是要和人打交道的。
所以,还是做学生更单纯。
不是吗?可以在学校里读读书,间或地撬撬课,骂骂小七老师,远比教书来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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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者王群
大凡倾诉者,尤其是向我讲述他们所谓的爱情,都是自以为轰轰烈烈。
《围城》中的赵辛楣就很清醒,他对汪太太说:“这种事,本人讲得津津有味,旁人只觉得平常可笑。”
关于王群的故事,我听他断断续续的,讲了很久。
为了一个女人,在短短两年间,他伤害了所有的亲人,背叛了莫逆的朋友,遭遇了无辜者的死亡。
他说:“我是一个十恶不赦者,抛弃戒律,违背天条。”
他所面临的,是被这个世间的彻底唾弃。
当他坐在我对面,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很安静的宅男。
什么叫做两世为人。
他所选择的爱情,需要他与全世界为敌,所以注定失败。
就像###天使路西法,他经历了从彻底放纵到永远囚禁的巨大翻转。
就仿佛是,一团燃烧中途突然熄灭的焰火。
他就那样久久孤悬在半空。
那些出自真实生活的伟大爱情,在经历了叙述者的层层筛选之后,总是变得文过饰非,暖昧可疑。
孤悬者王群例外。
我劝他说:去写小说吧。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木头
常有北方的朋友遥指着上海:声色犬马,男盗女娼。前者指的就是新天地,后者指哪儿我不清楚,上海地方太大。
新天地原来的LA MAISON,还算个好地方,浑身披白,音乐甚是迷幻,透过干冰炮制的雾气,可以看见单身男女,在吧台上坐着。不过后来,换了东家,请来了俄罗斯美女跳###舞。
说起这些,是因为木头有一次突然邀请我去LA MAISON,我奇怪为什么要两个男人泡吧。木头就说:哦,这里有俄罗斯###舞。
木头是教我上网的第一人,1998年夏天,木头帮我安装了电脑,说:“你以后,不要怪我。”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解释道:这东西,正在改变中国。木头总是把事情提到一个高度,又重重扔下,因为他又补充说,上YAHOO,输入FREE SEX,有好东西。
木头非常善良。我的电脑维护,全是他干的。有一次搬家,重装电脑,木头帮我忙乎了一天,催他一起出去吃饭,他头也不抬:先弄完先弄完。
木头以前常穿吊带裤,外出约会前,要磨蹭很长时间,还很妖媚地说:我要打扮打扮。成为易趣网副总裁后,木头神姿从容很多,沉静很多。
某次他带着手提,最新款的,到我家里,先是打开手提,炫耀了一番功能,然后抬头,第一句话就是:“你不会让我帮你修电脑吧,现在我的时间,每分钟要以美元计。”
看看,纳斯达克真害人。当然,他此后再没穿过吊带裤。纳斯达克只接受撂在办公桌上的双脚,接受T恤和牛仔裤,拒绝吊带裤。
木头是科幻迷,他曾经弄过一个主页,叫“幻”,做完让我去看。花里胡哨的,页面上填满了奇怪的东西。我很礼貌地对他说:很烂。木头不服气,说你不懂,又叫这个去看,叫那个去看。一圈问下来,他没信心了。我说何必呢,我一个人说烂可以了,何必让大家一起说烂呢,搞得我们都很没有个###。
不弄主页,就收集片子,木头收集了几乎所有的科幻片。其实,在科幻方面,我和木头是同道,当然不如他专业,他可以看N遍“黑客帝国”。和木头聊科幻,非常有意思,他更多关注技术,我则是关注别的,我活不多久,科幻可以让我预知一些我生命周期之后的事情。
离开易趣之后的木头,很是闲适,泡泡吧,和美女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就有朋友在网上冲浪,冲上一个美女博客时,发现里面仰慕着的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像木头。后来随便聊天,无意间谈到这个美女博客,大家发现木头脸色变了。
若干年前,木头总喜欢往我家跑,说是要打牌,其实我知道,他肯定又添置了新设备。果然,他手上拿了一个功能强劲的MP3,先要给你讲解上半天。
另有一次,借口过来聊天,其实是展示一个不知名的小东西,细细的,一道光出来,可以打几百米远。
我喜欢木头木头的叫他。当然,也有人习惯叫他蔡总。
老李
认识小李时,他不过二十多岁。
是他第一个,把我从朋友口中的小韩,硬生生地改称为老韩。
为此,我毫不客气地改称他为老李。
老李有个很人###的习惯:己所不欲,施与人。他严肃下来,沉下脸:请你不要叫我老李。
老李脸长,这一沉,场面颇可观。
现在,人们已经习惯老李老李地叫他,而他,也露出理所当然的慈祥。
至于我的第一声老李,可能也早已忘记。
渐渐地,他开始夸我年轻。
而我,则提醒他不要贪吃小点心,看电视不要打瞌睡,枕边要放上一把不求人。特别是:如果想起钱包放哪儿了也不要急着雀跃,因为一落地可能又忘了。如此等等。
其实老李高大魁伟,长发飘飘。
并且拥有一颗拒绝衰老的灵魂。
每次喝高之前,他必会仰天长啸:哦哦,自由!
其实正确的表述是:不自由,毋宁死!因为对那个“毋”字的读音存疑,老李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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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生
十年前登黄山,鲫鱼背前,本人写下四字偈语:悲喜交集。
每年都有人在过鲫鱼背时坠死。
记得当时惨告左右:倘是没有意外,这辈子再也不爬山了。
周末在深圳,柯生把车开到梧桐山,说:随便走走。
居然是爬山。
柯生如履平地,后面跟着的,是愤怒的我和老李:“这叫随便走走吗?”
柯生在家休息了三年。
每天的功课就是爬爬山、看看海。
中午或者傍晚,也会蹩进农舍栅栏,扑杀一、两只活鸡吃吃。
他的生活很原始,也很健康。
遥想柯生当年,也曾豪情万丈,也曾酒色无度。
经过了这“存天理,灭人欲”的三年、扑杀活鸡的三年,现在已是心如槁木,心如死灰。
“我想出来做事了。”柯生说。
“你想做什么呢?”我很惊讶。
柯生,非常的安详:
“我擅长决策。你们执行,我负责说是,或者说不。”
老杨
老杨古铜的肤色,络腮胡,铁打的身胚。
关于老杨是哪儿人,有猜内蒙的,有猜新疆的,也有猜云南的,总之都是些蛮荒之地。如此蛮荒的上海人确实少见。老杨抽烟时,那就是大漠孤烟。
年过半百的老杨其实是大学老师,随遇而安的生活,触类旁通的朋友,让他对自己的一切都很满意。
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老杨是什么都敢说,是不是什么都敢做,就不清楚了。
总之别人眼里天大的事,在他这里都成了小事和屁事。
老杨常说:“无所谓”,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无所谓。
很明显,老杨也有大男倾向,这一生的际遇对他来说都是幻觉。
他也说起自己的过去,更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至于现在,他对女###的品评已相当直露:我这个岁数了,看女人很简单,该大的地方一定要大。
老杨从13岁开始拿全国冠军,据说现在还保持着若干个全国纪录。
事实上只要涉及运动,就没他不会的。还时常放豪言说:我用网球拍和你玩羽毛球,用羽毛球拍和你玩乒乓球。即便这么打,居然还很少会输。
老杨的口头禅是“好玩”,或者“这个好玩”,再或者是:“好玩嘛”。总之他没什么当真的,都是玩,有些甚至还玩得不错。
让人惊讶的是老杨涉猎之广,阅读和音乐。
我提到的几个还不错的作家都是他朋友,唱片也收了几千张。
“好玩嘛。”老杨说。
一个月薪五、六千的穷教师,却从来不拿钱当事。
炒股发了笔小财,老杨随手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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