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到的几个还不错的作家都是他朋友,唱片也收了几千张。
“好玩嘛。”老杨说。
一个月薪五、六千的穷教师,却从来不拿钱当事。
炒股发了笔小财,老杨随手买了块好玉,花了四万,不仅自己手中伺弄,还扔给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朋友玩,说是可以避邪。
“好玩嘛。”老杨说。
就有朋友的朋友过生日,听说老杨有趣,非要把他叫来。结果老杨正在扬州参加城际杯网球赛:“等等啊,我包辆出租,马上过来。”
七点到的,十一点还得赶回去。老杨拿朋友的朋友都当事,就不拿钱当事。大家问他是不是发财了。
“好玩嘛。”老杨说。
大家都喜欢老杨,对任何事情都是一笔掠过,都充当一员而不是充当领袖。没有因为小女生追捧就开始在我们面前扮大师开始玩境界开始装逼。
事实上,在我认识的人里头,要在我面前扮大师玩境界的,每过六、七年跳出来一个;至于腹中空空的装逼犯,更是俯拾皆是。
老杨的学生就是他的粉丝群。
一度我对老杨说:你就是我的理想。
所以我也是他的粉丝之一。
。。
老万
老万从不上网,却买了一部超豪华的手提。
每次聊起网上趣闻,他总会递给我一个Email邮箱,然后说:“请你发我这个网址。”
朋友中,老万的幸福指数遥遥领先于所有人。
带着一身的喜气,他总是活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为了降低其幸福指数,我一见他就长吁短叹:“老万哪,人生无聊啊,生不如死啊。”
老万一开始还安慰:“兄弟,别说这些行不行?”
后来开始不耐烦:“咦,怎么又来了?”
最后终于麻木:“理都不理你。”
和提高一个人的幸福指数一样,要降低一个人的幸福指数,也是如此的困难。
每到节假日,老万喜欢开着奔驰漫游江浙一带。
有时也会拖上我。
而我坐在副驾上,先上网,然后睡觉。
碰上老李早就咆哮了,
只有老万,善良的老万,不过嘀咕几句:“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老万的朋友遍天下。
05年的万圣节,老万拖着我去北京的Banana,刚进门,满大厅的面具后面,就有人伸手拍了拍老万的后背。
老万给我介绍:“这是我广西柳州认识的朋友。”
这是什么概率。
老万做的是家族生意,华厦影视。
我记住的有两部:《中国式离婚》,《新结婚时代》。
听说还不错,虽然我一部也没看过。
不及物
老朋友田氏,曾坐在外滩大楼的国有机关之中,有着“坐关”式的泯然万有。
他远眺窗外的东方明珠,凝注良久,突然说自己“分不清大球和小球”。
“西山朝来,致有爽气”。这绝对是:不及物的大境界。
我称田氏为:升至半空的,第一阵晕眩。
他们和我谈到最浩渺的旅行。
他们和我谈到最众议的明星。
而我王顾左右,白马非马,离题万里。
基本上我与世界关系不大。
基本上我是强作欢颜,故作兴味,活在你们中间。
极度深湛,极度厌倦。这似乎也是:不及物的大境界。
田氏称我为:升至半空的,那第二阵晕眩。
南烂北贱
老六人称“贱老六”,大名鼎鼎。
我到北京前,杨葵就说,你一定要见见,见见其实是“见贱”,见老六之贱。我比较地不服,特地推荐上海“烂人飞”之烂,并反问:上海烂人与北京老六,孰烂孰贱?
比较一下,两个相似点太多。
首先是:哪个圈子都进,实在点说是蹭,蹭饭。每次入坐,老六都要先贱兮兮地打个圆场:“大家吃剩的,不还得喂猪嘛。”烂人更绝,边吃边主动招呼:“你们敞开吃,反正有人买单。”
老六最喜欢的见面方式是拥抱——特别是拥抱朋友的老婆。印象中,烂人也是如此,朋友的老婆,似乎都被他抱过。
其他值得一拼的地方还有:老六喜欢把杂志做成书(《读库》),烂人喜欢把书弄成杂志(《小店物语》)。前者列博客售书榜第一,后者列季风售书榜第一。当然,同样都是自掏腰包。
两个人最惨痛的童年记忆,都是遭遇一位手法精准的中学老师,以粉笔作暗器,然后成为其首要袭击目标。
两个人同样的,都是梅格瑞恩的疯狂粉丝。
此二子,年龄差了一岁,一样都属于无所不知的杂家:烂人飞大名吴志超,老六大名张立宪。烂人的书早已售完,老六的《读库》还在热销中,顺道的朋友可以转去他的博客取书结帐。
好事者应该把他们组织起来,现场对决。
南烂北贱,孰烂孰贱,高下难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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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化
上海滩两大讲段子的老师傅,小宝和小七,现在都收手了。
最后听小宝说段子,只觉得他面红耳赤,心悸内急。虽能讲,顷之三遗矢矣。
至于小七,早就变得自闭,整天研读大部头。并反省早年说段子的岁月为:“显得很轻浮”。
当然首先是:我们都懒得听了。
想当年,正是靠着酒和段子,我们度过了漫长的九十年代。
这是不是证明,我们的幽默感在全线退化。
现在,即便遭遇再无聊的人士,也不妨碍一起吃饭。
最可怕的,是席间还要谈谈思想、谈谈人生。
曾和小七赴某饭局。席间,小七的脑袋居然可以一直斜歪在一边。
或者和我说话,或者东张西望,就是不正眼瞧桌面一眼。
我提醒他:礼貌,注意礼貌。
后来没办法了,提醒语改为:健康,注意健康。
——总之,大家若是看到小七歪着脖子上街,千万不要以为这是落枕留下的。
。 想看书来
男孩子
时间是锐利的,刀削斧刻,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留下痕迹。
阿耿明显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对于时间的不可挽回,他整天的,坐在那里忧心忡忡。
“怕死,担心穷困。”阿耿说,“我很不正常,不仅喜欢###,还喜欢幼齿。”
他的精神状况很令人担心。
我不得不拼命安慰他:“你很正常,你很正常——我周围有一些男孩子,比如烂人飞是这样的,老李也是这样的。”
相同情趣的,还有小陆子。大学毕业没几年,他就急急站在那儿宣布:“对于女###,大于38岁的,小于18岁的,本人所向披靡。”至于中间那一段,就没见他怎么再提。
周末,我和烂人飞坐在马里昂巴咖啡馆,开口闭口的:你这个男孩子。
实在是,看着他这么阳光灿烂,我忌妒。
是啊,
人说喜欢幻想的孩子不会老;
人说喜欢摇滚的孩子不会老;
人又说了,同时喜欢###和幼齿的孩子也不会老。
因为他们全都死得早。
。。
一个少年的背影
我看见一个少年远去的背影。
午后的街头,在蒸腾的日光下,或在凝冷的斜雨中,他的背影越来越细小,被旧上海的铅灰色一笔掠过,不再出现。
我所知道的这个少年,活于一场巨大的白日梦,无远弗届,大而无当。
就像当年的上海与现在的上海,无甚关联。
这个和我拥有同一付皮囊的少年,与现在的我也无甚关联。
我出生在东昌路,就是现在的小陆家嘴地区。
陆家嘴金融区改造,老房子拆了。最后一车搬空,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不停地寻找着什么。
有人来催,我说等等,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当然我什么也没找到,这是一间空屋子,只是一间空屋子。
走出屋子的一刹那,他的眼泪快要下来了。
我们的生活,总是被无数的变故所打断。
即便回头,也不可能再看见什么。
就像那个多愁善感的少年,蹩进了旧上海曲折狭窄的弄堂,早已消失不见。
血族
朋友说我收藏的音乐太过颓废、太过黑暗,“而你看上去恰好相反”。
永远活在臆想中的人,和永远活在权力与金钱里的人一样,都是让我敬而远之的生命体。
他们单薄而封闭,缺少生动的轮廓。
在现实和非现实之间,光明和黑暗之间,我愿意时常游走这两端,首鼠两端。
更有甚者,比如生活在波希米亚的王群,认为一个人的理想状态应该是游走于生与死的两端。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的热爱血族。
血族又被称作“吸血鬼”,波希米亚是吸血鬼传说的诞生地之一。
作为一种尴尬的存在:他们既不是神,也不是鬼,更不是人。依靠“潜藏戒律”他们混迹在人群之中,游走于生死之间。
王群告诉我说:北捷克州找到了真实的吸血鬼——建筑工人在发掘的几口棺木中,发现尸体有流血,胸口还钉有木椎(古代处死吸血鬼的一种方法)。
与东方人对吸血鬼的恐怖想象不同,在欧洲,他们身上有着更多华丽和###的元素。
他们具有一切不可思议的魅力:优雅、美丽,永生不死。即便对于受害者,也还有“使之幸福中死去”这样一种施受虐的情欲情结纠缠其间。
我曾经想,即使是真有血族,王群也应该属于血族中的Toreador成员。
Toreador,是血族密党七大氏族中的一支。
《吸血鬼氏族》中介绍说:Toreador成员涵盖了雅致与华丽,才华横溢与迂腐可笑,富于幻想与闲游浪荡等情况。他们拥有各种别名如“###者”、“艺术家”,甚至“享乐主义者”。
事实上,Toreador们是典型的首鼠两端者。
这个氏族的基本特征就是成员都有着近乎疯狂的审美热情,同时也沉湎于宴饮。
Toreador们也呆在上流社会,却不喜欢应酬。
他们生活简单,但在人群中间,又总是充满了###。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王群。
他们就是我周围的那些可爱而单纯的朋友们。
藏友
王群远在布拉格,他说服自己回国的理由之一,是去一次西藏。
在布拉格的Arco酒吧,我还记得提到马骅时,这个大男人掉泪的情形。
他当然不可能像马骅那样在藏区驻留,去给孩子们上课,但是在他想要完成的愿望中包括“资助一些穷困的学校”。
在捷克,书店里大半的图书是关于西藏。
西方人看西藏,除了有着萨义德所谓的“东方主义”偏见,更多的是把西藏视作“人类最后的精神家园”。他们认为:西藏,是全世界的西藏。
就有朋友指责西方“他们了解西藏吗?”我说我们了解的其实也不多。
要允许各色人等表达不同的价值观,尤其是藏人。
这才是和谐。
去年,王群说起要带一批捷克朋友回国,还说想要进藏。我把藏族朋友旺秀才丹介绍给了王群,才丹恰好管理着一个藏文化基金会。
在才丹所创办的藏人文化网上,我被列作“藏族之友”,我告诉才丹,我没有去过西藏,我和藏族唯一的关联,是因为有他这个朋友。
才丹到过上海,对我们这些上海男人的庸俗言论——什么融资啊上市啊颇有些鄙夷。时过境迁,现在他也开始谈融资谈上市了。其实他大可以过他原本缓慢的生活。
慢生活,当今之世,在上海乃至在中国,看似轻易可得,其实早已不能。
外面比较乱,希望他平安。
当钱成为信仰
除了钱,江南春绝对,无任何不良嗜好:不吸烟、不喝酒、甚至长时间的不恋爱、不结婚,为人坦荡率直,对朋友热情有加,对下属毫不摆谱。在道德完善方面,他甚至于占据着比CCTV更高的海拔、比道德楷模小七更大的话语优势。虽然他从不使用这一优势。
换言之,你也可以认为他是一张白纸。
若干年前,江南春要办“轰趴”,注明必须成双捉对。
正如我预见的:在主人的操办下,“轰趴”最后沦为商务聚会。其间除了谈钱,没有给PARTY腾出丁点儿人###化的空间。
当然,钱算不算不良嗜好,也还是值得疑问的。对某些人来说,钱不仅是账面上的数字,还是一种很单纯的信仰。对于有信仰的人,我是一向抱有敬意的。
爱因斯坦忠告说:幸福在于要有信仰。
我也一直这么忠告自己,但是,我的信仰是什么,越往后,越是词不达意。
是啊,说不清的信仰,换来的,也许只能是莫须有的幸福。
做一个有信仰的人,该有多好。
哪怕他信仰的,只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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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生活守则
宋鸿兵认为在货币信用严重危机的时代,应该投资黄金,因为黄金才是最终的,也是最诚实的财富。
我的EMBA同学找到我,她已经无限期搁置了房产项目,准备去做黄金。
我劝他:黄金固然不错,但还是单纯的生意。不如做农业吧,因为农业不仅是生意,还是生存方式。
百年一遇,又逢政策松动,何不置些田地,回归乡村生活?
在伦敦,流通的短缺已经让人们开始采用物物交换的方式换回日用品——这近乎于事实上的乡村生活状态了。
不妨像梭罗一样,在田野里住一阵。学会伐木同时打造几件家俱,上午去湖边散步晚间欣赏音乐,在院子里阅读回到书房再写一本书。
当然,种一些果蔬是必需的,可以自用也可以招待朋友。
多难得啊,与自然为邻。
他的《瓦尔登湖》就是最好的乡村生活守则。
而那些都市唯美主义者,金钱所培养的习###,大多是王尔德式的。
比如王尔德可以为采来的植物涂上一层淡绿色,只是因为嫌弃它们过于刺眼。
又比如他可以为住宅附近的乞丐定制昂贵的西服,同时剪出应有的豁口,只是因为他觉得:即便乞讨也应该是优雅的。
只是在瑞丁监狱服刑两年之后,在经历了人生的巨大灾难之后,王尔德才一改对自然的蔑视,走上辽阔的草原,双膝跪倒,呜呜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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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头
治愈情伤的最好办法,是在他的伤口上,再洒上一把盐。
治愈厌世的最好办法,是让他反复听《黑色星期天》。
虽然我一向认为此曲洋溢着乐观向上的主旋律气氛,听来颇有闲适之意。
非常不幸,在经济状况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的今天,还是有做投资的朋友,听了之后,就像接到了魔鬼邀请书,在MSN上题字:这个世界没什么搞头了,大家转世投胎去吧。
情况很严重,我不得不找到他,请他先做一份完整的《关于转世投胎的可行###分析报告》。
当然的,还要有财务预估,列出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
你要给孟婆过桥费;交纳关税、新世界管理费;给牛头马面塞好处;托祖宗们打点了阎王、判官。
你利用了各种暗箱手段和关系行销,花费了转世投胎的巨大的交易成本,结果却发现:新世界还是一个德###,一样的没搞头。甚至一蟹不如一蟹,找不到美食,更没有美女。那时候,你连投资的退出机制也没有;那时候,你怎么办?
所以,为了降低风险计,还是要在现世,找找搞头。
要做深做厚“现世”这个市场,要在一厘米范围,做一公里的深度。
如果你连这样的搞头也没有,也可以直接去搞搞头:头发短的叫洗头,头发长的叫做头。
。。
戒烟
众所周知,我向来重视健康问题,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