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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这赵妈书没读多少,编起故事来还真有一套,别人猜测康宁怎么能进到高诚的窝点的,她就说康宁一来她就看出这孩子气宇不凡,当年肯定在道上混过,肯定是同高诚有过来往,两人要么是关系不错,要么是高诚欠过他人情,所以他出面要人,高诚这就乖乖把阮巧儿放了。
别人再问那为什么其他人不放呢?她就说江湖规矩你不懂吗?康宁只同阮巧儿打过交道,其他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再说高诚是个杀人不睁眼的罪犯,他们本来就靠绑架吃饭的,康宁也不能断了人家财路,能要回一个阮巧儿已经给了大面子了,不信你去要试试看?怎么死你都不知道。而且黑道上的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康宁当时被几把枪指着头,本来连阮巧儿都不肯给的,康宁毫无畏惧,三下五除二打倒几个人,用气势震住那帮人,高诚终于服软,如果不是康宁念在当年江湖上同他有交情,当时就制服他了……
平日没人听赵妈唠叨,这时人人都围过来听她说话,她还不说个痛快,没的有的反正是乱编,把康宁吹得神乎其神,简直就是在枪林弹雨中喝令三山五岳开道的架式。虽然说得过份了点,但康宁平时同她来往最多大家有目共睹,而且也确实带回了阮巧儿,那伤痕累累的样子大伙也看到了。也就宁可信其有了。
而中国人以讹传讹的速度是最快的,赵妈故事的版本一传到人家嘴里,就变成了康宁是黑道的中坚人物,高诚都不敢不给面子,这不赎金谁付都不行偏要他呢?现在要回阮巧儿那是道理,但不把高诚逮回来那是人情,当年他们之间肯定有场刀光剑影的江湖恩仇录……
而那四个被绑的孩子的父母亲都是这城里有身份的富豪,平时也像阮巧儿一样被惯坏的那种,不然也不会同她混在一起。有钱人除了依赖警方以外,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警方这边没办法,就从道上打听消息,一打听这些话自然传到他们耳中,一听说丁蕊的公司有个这样的人物只做派单员,感觉八成是退出江湖的高人大隐隐于市啊!
这一次高诚的主要目标是阮程东,其他几个只能说是随带的,也没要高价,一千万人民币这些家庭都付得起,反正平时这些败家子败掉的都不止这个数了,这些孩子都是家里人的心头肉,不然不会惯成那样,现在钱好说,只求平安回听说警方没办法却出了个神秘人物康宁,就个个都找来了。当然也不是没精明人想过可能是谣言,因为康宁看起来毕竟太年青了,不像有那么多经历的人,但康宁将来是唯一还有机会同劫匪打交道的人是不争的事实,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什么本事也没有,在交钱换人能帮忙看着点,也是好事。
只有康宁面对这些飞来横财是哭笑不得,这些东西如果收了,那他可真成了别人说的黑道份子了,他想退回去。一边的赵妈说:“康宁,你怕什么,收就收了吧。反正他们有钱,不吃大户你还打算吃平民百姓吗?你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拿点钱出来做善事好了。再说了,你现在也的确是拿命冒险,收点好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康宁一听也对,想到自己被那帮家伙搞的绑架游戏狠狠耍了一通,还挨了顿揍,这些就当是补偿,这些有钱人都是明白人,江湖中人他们惹不起也不敢惹,谅他们也不敢到处乱说。他笑道:“其他东西还好,可我不会开车啊。”
赵妈拍拍胸口:“大妈教你。”
“你会开车?”
“开什么玩笑,我当年的死鬼老公开了三十年的货车,他有时出不了车都是我帮他出马,你说我会不会?”
“可这是法拉利跑车啊。”
“还不一样,总难不过开大卡车吧。”
“那赵妈我就全仰仗你了。”
“哈哈哈……”赵妈这次伴康宁的洪福当了回明星说客,又得了个大红包,心里也高兴得不得了,两人都大笑起来。
………【十八、夹缝】………
康宁横财就手,可没高兴多久,麻烦就上门了,要知道警方一直在盯着他一举一动,那些富豪给康宁送礼的事很快被叶锦荣得知,康宁一上楼就被带到他的临时办事处。
“小子,听说你发了笔财啊。”叶锦荣现在不光是愤怒,还有嫉妒,现在他这个本应在这事里充当主角的警察局长被晾在一边,纷纷找上这个无名小卒又是送礼又是送车,你叫他颜面何存?
“人家送的,叶警官有什么意见吗?”
“砰!”叶锦荣一拍桌子:“现在我更有理由怀疑你同高诚串通一气,对被绑架者敲诈勒索,妨碍警方公务,有重大不良企图。”
“叶警官,你怀疑我可以,要找我算帐也行,但能不能等事情过了再说。”
“过了?等事情一完我怕你早拿着那一亿美金远走高飞了,小子,我现在有必要对你进行调查,而且,交付赎金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但是我已向高诚做出担保,如果途中生变他会怀疑的,弄不好会伤害人质。”
“不用你教我做你的底我查得很清楚,你也就是一个城乡小混混,刚刚高中毕业,家里有一父一母一个妹妹。什么乱七八糟的黑道精英,你边都挨不上,这次你机缘巧合在这里面扮了这么角色,就借机大发横财,你以为钱这么好挣?”
“那你想怎么样呢?”康宁心中泛起怒气。
“我看你底子还算干净,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如果你这次帮我抓住高诚,其余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否则我会拿你当高诚的同谋处理。”
康宁怒了:“你看见又怎么样?我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没勒索过任何人,钱是他们硬塞给我的。叶警官,我看你是拿高诚没办法就想拿我开刀,我告诉你,要我当替罪羊也没那么容易。”
“你敢给老子嚣张!”叶锦荣暴跳如雷:“信不信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好,你抓!我倒想看看你接下来怎么做?”康宁冷笑。
本来康宁虽说觉得高诚是条汉子,但大事在非的问题他还是分得清,说到底他是个罪犯,他本有意同警方合作商量如何在交赎金的过程中对他实施逮捕,可他天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听叶锦荣威胁的口气就不卖帐了。
叶锦荣作为警察,他暗中调查过康宁,知道他根本不是外界传的那样是什么黑道人物,本以为要他合作还算给他面子,不想康宁居然不吃他这套,平日里还没哪个平头百姓敢违他的意,一时愣在那里,毕竟作为高诚指定的交赎金的人物,后面没他还不行,现在反而搞得自己下不了台。
就在两人僵持时,忽然叶锦荣的一个手下匆匆进来向他耳语几句,叶锦荣脸色变了。随后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军人带着几名武装警察进来了,向叶锦荣亮出一份文件:“叶局长,根据公安厅上级指示,这起绑架案由我们接手,我是中央武警快速反应部队上尉宋茂终。”
“哦……哦……久仰久仰。”叶锦荣从来都是趾高气扬,可看到这个军人时,他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人都矮了下去。宋茂终扭头望向康宁,“你就是康宁先生吧?”
康宁与他一对视,忽然有种不寒而粟的感觉,宋茂终的样貌并不特别,国字脸板寸头,皮肤黝黑,可他身上有股很奇特的气质,冷冷地好像来自阴寒峡谷,他看到他手上厚厚的枪茧时,感觉这人肯定杀人无数。
这怨不得康宁,在警界提起宋茂终这个名字绝对是如雷贯耳,他有个绰号叫“送终”,绝对的猛人,这是个令黑道闻风丧胆的绰号,到他手上的案子,没有破不了的,从扫荡地方黑帮势力到狙杀国际社团成员,栽在宋茂终手上的黑道大人物不计其数,现在的宋茂终任职快速反应部队雷霆小组组长,雷霆小组还有个称谓,名为:最后援助,是在万分危急关头才会出动的王牌。雷霆小组直属中央组织部,与国安与公安双方系统都直接挂勾,下到地方见官大三级,他向叶锦荣亮出的文件可不是让他“配合”他的工作,而是直接拿过当地警署指挥权,你这局长就一边凉快去吧。
这次由于高诚勒索的数额巨大,加上他本人作案数量太多,已成了警方心腹大患,终于惊动公安部最高领导,宋茂终再次临危受命,他的出动显示了这次无论如何要将高诚绳之于法的决心。
虽然康宁不清楚雷霆小组的来历,但看到宋茂终两名手下一进来就押犯人一样一左一右把叶锦荣架走,知道这人大有来头。他点头:“我是。”
宋茂终问:“你愿意配合我们破获这起案件吗?”
康宁这时气还没消:“我只是平头百姓,我不想卷进去。”
宋茂终说:“一年前开始,警方都对高诚悬红通缉,而且逐年增长,到现在为止,悬红已高达500万人民币,如果你这次能帮助我,我可以全权作主,你会得到这笔重奖。”
康宁一愣,500万?这事叶锦荣提都没同他提,他不禁有点动心,“可是我担心有命挣没命花。”
宋茂终说:“那些罪犯铤而走险,冒着生命或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危险,也是为了求财,你现在有正义作后盾,只要冒一次险,就可以获得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的收入,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拒绝。”
“可你毕竟不是我。”康宁说:“钱是挣不完的,我又不像你受过专业训练,与罪犯打交道的经验丰富,我这次肯去交赎金已经是基于救人的立场,要是让我冒险与罪犯作斗争,我没这个把握。”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需要你了。”宋茂终听他拒绝反而很高兴:“你头脑清醒,不像那些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愣头青,看得出你也很有胆识,你是这次任务中能配合我的很好的人选。”
“谢谢夸奖。”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实际一点,如果我要你参与这次任务,你要什么条件?”
康宁见宋茂终是个爽快人,对他好感多了几分,也就坦白说道:“本来我没条件,我是有这个打算同警方合作,我只是不喜欢叶局长那个态度。”
“现在由我话事。我的态度怎么样?”
“我说不好,现在我得罪了叶局长,以后只怕还有得苦头吃。”
宋茂终笑了:“这事包在我身上,希望你放下对警方的从见,为任务出份力。”
康宁想了想:“好,我答应你。”
“现在,我要你把你和高诚接触时的细节全告诉我,一点都不能漏。”
康宁也不隐瞒,把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宋茂终一直静静地听,听到最后说:“你同我来。”
两人来到楼下,这里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小货柜车,进去后发现里各种高科技仪器一应具全,是辆作战指挥车。
宋茂终摊开一副地图,“这是城市的平面图,根据你的说法,他们是处在一片民宅区,那最有可能的地方是这……这……和这!”他在在地图上画了六七个红色圆圈,“高诚是个很有经验的匪徒,对警察的办案手法很熟悉,他选的地方肯定便于藏匿和观察,路线复杂,同时交通便利,他两次运送你,你好好回忆一下,和你停留的地点有大概多长的时间。”
“第一次好像在半小时内,第二次比较长,具体多久我记不清了,而且我发现两次时间都不一样,我想他们应该采用的是不同的路线,不过……”
“不过什么?”
“我两次在半途中都听到有钟声。”
“钟声?”宋茂终眼前一亮,他在地图上标记一下:“这个城市只有一个地方有大钟,火车站。”
“你发现了什么?”
宋茂终诡密一笑:“我想我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康宁,这次能不能抓住他们,全靠你了。”
康宁睁大了眼睛,宋茂终指着地图,向他面授机谊。
与此同时,梅雪再次接到高诚的电话,表现交款时间已近,问钱准备好没有?梅雪表示差不多了,高诚要求将所有钱换成面值为500的欧元,用牛仔布包装好,随时等候他的通知。
随后他又让康宁听电话,说了一番让康宁迷惑不解的话:“康宁,我知道现在你一定同警方在积极策划怎么抓我,但我还是选择由你来交付赎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事成之后,你的那份一定跑不了。”
说完电话就挂了,所有人看康宁的脸色都有些变化。只有宋茂终说:“不用理他,他在故布疑阵,这家伙很会玩心理战,他想让我们怀疑你,从而自乱阵脚。康宁,我对你有信心。”
康宁心里想起了伯爵给他算命的批文,当时说要他置身事外,他这时还觉得这批文真没说错,现在自己处在两大强手对抗的夹缝中,随时可以被挤压得粉身碎骨,双方都在把他当筹码。
但他并没有畏惧:“既然已经卷进来了,我会你们都知道,我不是你们的筹码。”
………【十九、渔翁得利】………
整个事件中,让康宁觉得最受益的不是那些送的礼,而是他大长了见识,除了高诚和宋茂终的精明狡诈,也学到很多平时学不到的东西,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他参与了整个程东企业的项目,从丁蕊和梅雪身上学了不少东西,在绑架事件之前,这个项目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丁蕊和梅雪要做的就是保证向第三方的交接过程顺利,最令人钦佩的是丁蕊瞒天过海的本事,从技术调试到交接,她居然向第三方瞒得天衣无缝,对方在交款完毕后都没发现程东企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赞赏她动作真快。
梅雪对丁蕊可谓既佩服又感恩戴德,虽然出了这么大事,但她工作程序没受到丝毫影响,依旧保持一贯的严谨作风,所有技术参数没有出任何差错。最重要的是,这次是双方的合作经营,其中有30%的收入应归IBM,但丁蕊顶住处长的压力,表示先拿钱出来救人,梅雪得知这一举措激动得带上阮巧儿到丁蕊的办公室:“快,给丁小姐跪下,她是救你父亲的大恩人。”
阮巧儿果然要跪,丁蕊急忙将她扶起,两人眼神对视,联想到那晚两人在家中时的情影,都是心里五味陈杂。
丁蕊对梅雪也同样钦佩,在收款以后,本来一亿美元外加四千万零头要换成大面值的欧元,可是一两天能办到的事,她一个电话打到中央银行,不知动用了哪个大人物的关系,居然一路绿灯,硬是从外汇储备中调来了等值的面钞,让所有人咋舌不已。
如今万事具备,再过八小时,就是高诚约定交赎金的日子,忙碌的四十八小时后,陷入短暂的平静,像风暴来前的宁静。
休息室中的康宁看着外面来回走动全副武装的警察,怎么也睡不着,他悄悄地打开钱包,他发现不知不觉十天时间快过了,明天上午十点就是粉红纸条名字褪色的日子,自己被卷进这一切是是非非,都是拜粉红纸条所赐,明天以后,自己还能第三次在上面写下名字吗?拥有了它,到底是福?是祸?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康宁。”
“丁小姐?”康宁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