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从没有听说过世上还有这样贵的住处,差不多四里尔一天,至少比里斯本、巴黎最好的旅馆,都要贵三倍以上。
从1518年葡萄牙商船来到闽南沿海至16世纪30年代末,明葡之间的贸易主要是以货易货为主,也有一部分是由葡萄牙的海外转口贸易中所获得的白银作为支付手段。
可当时葡萄牙的货币铸造水平实在是不高,葡萄牙本土货币重量轻薄,铸量不多,当时流向海外的数量有限,流通范围并不广,明商们不太认它。
从1535年后,西班牙在美洲大量开采银矿并将其铸造银币,由于西班牙美洲殖民地的银元重量相对统一,成色标准,故在当时的东西方贸易中广受欢迎,明葡之间的贸易转而使用西班牙银元。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贸易支付手段也常常是如此,由此可以看出,当时这哥三个的货币标准都差不多……但是作为流通货币的发行方,西班牙能混成越来越差的局面,真他妈的令人唏嘘不已……
那个澳门的商业代表认为,虽然这里的条件如梦境一般好,但还是太贵了,他试图讲过价,但被礼貌地拒绝了。
他再要是住下去,他担心回澳门后会受到指责……当然,他可以拿出相关的证据,证明住进这个所谓的热兰遮宾馆,是汉唐集团的规定,他是迫不得已,但是如果住的时间长了,花费高了……他想了想商会里,那些老人们的刻薄嘴脸,便决定速战速决,尽管他还想多住一阵子。
他拿到了汉唐集团一方出具的两份购销合同书,这两份合同他都要拿回去给商业会长签字,然后再送回来一份给汉唐集团,就算完成了他的使命。
余下时间,便是他的私人的时间和空间。
他马上购买了三百担白糖,又批量购买了一批糖果和其它新鲜玩意儿。这些是他私人的贸易行为,与商会无关……
比如他专门买了一批蘸水钢笔和红蓝黑三色瓷瓶装的钢笔水。
这两样产品本来是汉唐集团为解决办公人员或是教学用的工具而设计生产的,但由于它们简单易制,也就由明人工匠们批量生产出来了,也就可以拿出来做贸易了。
蘸水钢笔的笔尖本来就没啥技术含量,汉唐集团找了几个打金银手饰的明人工匠,把标准告诉他们,让红星工业区的冲压车间用精密冲压床,压制了一批钢片原材料,钢材的级别不用太高。
然后又分别给了他们几个实物,好了,照着打磨去吧,合格了就收购,不合格就不要,把废料交回来就可以了……事实证明,明人工匠们的加工合格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还算可以了,他们有的是时间……
笔身可以用木头顶替,本来用赛璐珞更合适,但他们一计算,发现用它做成装饰品卖更划算,由此看来,这赛璐珞的产量还要大幅度提高才行啊。
但红蓝黑三色钢笔水却无法找到现有的东西替代。这个时空所谓的“钢笔水”,大多是使用金属矿物、胡桃壳或种子制作的染料或使用鱼、章鱼等海生动物的墨汁。
由于古人们提纯能力差,他们不得不在“钢笔水”中加一些树胶之类的东西,来使它的凝色能力加强。但这样也使它流动性很差,如果蘸水钢笔使用这样的“钢笔水”,还不如人家原来用的鹅毛笔方便。
不过这个倒好办,布袋镇盐化工区用黄铁矿尾渣制出各色染料后,把铁蓝、铁红、铁黑染料加水搅拌,然后加上百分之三份数的化学纯级别的酒精。化学纯级别的酒精也就是刚达到百分之七十五的浓度,生产起来难度不大。
最后又往里面加了千分之一份数的浓硫酸做稳定剂。
在钢笔水中加稳定剂的目的,主要是消除钢笔水的沉淀现象,还有以免书写时发生断水现象。
这两样小东西都设计加工完成后,技术员们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产品完全不能和这个时空的白纸适配。
由于流动加强了,那钢笔水的渗透性也加强了,结果很明显,洇透现象严重。由此,想正常使用它,就非得用汉唐集团的硬性白纸才行。
这个时空的白纸就统统用不了了,加工的工艺手段太原始了,使得纸质太松。当然,那个商业代表在买了两样产品后,也被事先告之了这一点。
他试用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便又采购了一批白纸。
鹅毛笔是便宜,但经常要剪笔尖的行为实在是太麻烦了,那个商业代表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现,这个蘸水钢笔行笔非常流畅,字迹纤细又鲜明。
它不仅耐用,而且远比鹅毛笔写的时间长,于是他非常满意,便购买了一批,看看回澳门后能不能卖出去。不过,从购买的数量上看,对这个货物,他还没有像对赛璐珞系列产品和各色糖果那样有信心。
这个商业代表不知道的是,他的行为不仅使汉唐集团增加了一项出口项目,还引发出一个名词,叫“蘸水钢笔”现象……
有关的技术员们在网上得意扬扬地说道:“看吧,虽然是个小小的项目,但是它说明了什么?一是我们正在向着工业化的方向发展,二是只要别人用上我们一项产品,要想达到更好的使用效果,他们就必须得连带着使用我们别的产品。
比如蘸水钢笔,要想发挥它的效果呀,必须连带着钢笔水和纸张一起用上……等着以后我们的出产大件产品,然后大宗出口时,世界将为我们而改变喽!
众人顿时一起嗨了起来,网上七嘴八舌地出什么主意的都有,反正是各个行业的人员都有类似的坏主意,一群年轻的“中年大叔”正妄图把全球的供应关系全部都维系在汉唐集团身上。
本来嘛,有句老话叫“历史是严父,未来是慈母”,现在对这些年轻了二十岁的“中年大叔”来说,他们的未来是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这是汉唐集团的权力,不服气的请咨询安保部门,嘿嘿。
范伟业老师看到这帮子年轻的“中年大叔”在集体意淫,非常不爽,他说道:“一个自动吸水技术很难吗?就算胶囊难弄些,毛细现象都不知道?害得我学生都要人手一份墨水瓷瓶……经常出现碰倒瓶子的现象,有什么可牛的……”
这些“中年大叔”难得轻松愉快,有的回言道:“自动吸水笔嘛,小case,但我们没有时间去弄它,再说了,你只看产品,不看这一只笔会养活了多少明人,你知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要来多少人?呵呵……”
范伟业老师一时间没的说出话来……他真的忘了,越是低级的产品,越容易养活人,他深深地感觉到,这些“中年大叔们”做事也许真有他们的深意。以后要多看看,多想想了。
澳门商会的代表走了,也同时带走了汉唐集团的一大笔订单,他们也订购大量的印度的棉花或棉纱,还有小麦,差不多是有多少要多少……手里有大把的硬通货是好事,可是一样能带来通货膨胀……在现在的时空,各种物资才是更关键的物品,对大量物资的控制,是目前汉唐集团的基本策略。
在荷兰东印度公司荷印总督代表托尼。费尔南德思正在和何斌死掐时,西班牙人的商人代表则是非常悠闲。
他认为两方合股开公司是非常正常的商业行为,这要欧洲也很普通……但只是质疑一点:汉唐集团能够提供他们所称的划时代技术吗?
汉唐集团没有争辩,也没有法子现在拿出来各种手动式生产设备……但他们有实物……第二天汉唐集团请了一位女技术员来展现她所携带的各种花色袜子……包括略厚的长筒羊毛袜,卡通棉丝手帕……
这位女技员是化工部门的实验员,名字叫胡柳……有着悲伤的过去,却坚决不向别人倾诉……在应聘的时候,她上交的全是工作简历。当孙德发试着和她谈论家庭情况时,她总是巧妙地把这个话题引导到未来上去,表现出很渴望到一个陌生而极为偏避的地方工作的热情,这一点让孙德发比什么都满意。
当汉唐集团在网上把西班牙的情况发布后,要征集一些花花绿绿的袜子啊,手巾啊,最好是妹妹装之类的……他们怀疑西班牙人可能喜欢这类的东西。
胡柳技术员恰巧这时来热兰遮城办事,她得知后,马上说道,自己正好有,便回去都拿了出来……这些花花绿绿的棉织品,羊毛织品让男技术员们真的很眼晕……这多浪费携带私货的配额啊……几年后我们都能生产出来,当然,做工就不要苛求了……但是,女生嘛,在她最喜欢的一方面上,能说服女生的男人都能成圣人。再说那是人家自己的配额。
这些东西一拿出来,那个西班牙商人代表像个女人一样掩口尖叫,浑身打颤……作为女生,胡柳技术员都受不了这么萌的动作,一身的鸡皮疙瘩。
西班牙商人代表轻轻翻看着那些东西,嘴里絮絮道道,语速极快地对通译说着话,那传译不停地说,这是天堂里的饰物,是海中女神,是地中海中女神,是树仙女,水仙女的饰物……
好吧,胡柳技术员被西班牙商人的真诚感动了……能这么高评价自己的品位,她表示欣赏……汉唐集团的男生们则不行了,他们只想着所谓合理运用配额的问题……喜欢什么,能用平常的价值去衡量吗?
西班牙商人不知为什么却忽地停了下来,很惊讶地望向了胡柳的脸……那绝不是起了色心,这一点,胡柳技术员能看出来……
西班牙商人飞快地对通译说着话,那通译不停地点头。
好一会儿,那通译说道,他看出这位具有阿弗洛狄德气质的小姐化过妆,他可以知道这位小姐的脸上、唇上都是如何化妆的吗?用得是何物?
那个通译说此话时,一直在弯腰作揖,都没有敢看胡柳,但是那个西班牙商人却依然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像一个在野外的村姑,忽然看到了一个大城市的丽装少女一样,大胆地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羡慕与向往,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一直在旁边陪伴的男技术员则挑了挑眉头,感觉又有一个商机出现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火柴与鱼骨头
郑三爷郑斌待安排好了王祖贤小姐的住处后,又细细嘱咐了那个女服务员,让她好生招待这三个女子……然后随手就是一大笔马票打赏下去,那女服务员自然是乐的满面笑容。
郑三爷郑斌知道,她们这些服务员有相关的规定,不允许她们主动讨要打赏,但听客家随意,一经发现有主动讨要者,都会在第二天自动消失了,说是另安排工作岗位……而且她们的打赏中还要拿出来三成,分给那些不曾有露面机会的服务员们……这方法好是好,能够安抚众人的军心,让所有人都能满意。
但是,汉唐集团是如何能保证服务员们不起贪小便宜之心,真正拿出来三成?主动讨要者,郑三爷郑斌知道这里有投诉这一个规定,容易解决……可小人们的私欲之心他们也有办法控制吗?
待有机会,好好咨询一下,汉唐集团好像总是有层出不穷的办法,好多事情让他想很多时间后方才理解。
很多方法都是出人意料,可是又在情理之中。他们汉唐集团总是愿意先把别人当成小人来防的……这是他们的一个行事原则。
郑三爷郑斌回到305号房间时,二哥郑联已经开始泡上了澡,他这时才想明白方才路过服务区时,他看见好几个服务员正在那里等候,这个场面很少见…一定是二哥事先喊他们在一边候着。
此时二哥郑联正在香柏木桶里泡得舒坦,一个专职搓身的服务员正在他旁边伺候,三爷郑斌也叫过他为自己搓身,知道此人搓身技术不错,就是话多。
二哥喊向自己道:“三弟,这卫生间里真是神奇,果真是好享受……他们这热水从哪里来的?!”
还没等郑斌回答,那个服务员说道:“小的知道,我汉唐集团在楼顶建了一方水泥池,待抽上水,蓄满后,自然就会被晒热,就是到晚上**点钟,也会是温和的……要是太阳足,还可以更晚……”
“哈哈,如此简单,也不出奇嘛……一会儿还有打赏!”
“谢了,小的不敢再要了……我们有规定,一个服务员只能收一次……”
“噢,又是汉唐集团的规定……我要是主动给他们也管吗?”
那个服务员弯腰谢过后,正色说道:“客官有所不知……我等飘泊到此已是万般无奈,汉唐集团收容了我等,又教会我等服务技术,我等理应遵守规定,哪里有吃喝主家还不叫主家吩咐的人?
再说,汉唐集团早和我等签了用工合同,只要我等遵守,等五年后,月薪又是上涨一大半……如此下去工作二十五年后,他们还负责给我等养老金……一旦我等不从规定,一切全都成为泡影,已经走了好几个违反规定的人了……”
“哈哈,二十五年之后……尔等相信吗?”
“我相信。”那个服务员坚定地说。
定远侯郑联一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尔等其他人也是如此吗?”
“别的地方,小的不知,这宾馆里的人等都是如此。”
在他们俩人聊天打屁时,三爷郑斌打开冰盒,从里面拿出张家的百年孤独,拔出软木塞,倒了两杯酒,想了想,又给二哥那杯里加了些冰块。
这个冰盒不错,不管自己来不来住,一天一换是一定的了……因为自己一直交着房费。
三弟郑斌走进卫生间,笑着说道:“二哥,来,小饮一杯……”
二哥郑联问道:“张家的还是刘家的?刘家的太烈……”
“张家的,我加了冰块,这才是正宗的喝法。”
“嗯,听闻过,可惜在厦门一直找不到冰块,”二哥郑联接过后,一口喝了半杯,一股凉爽穿透心腑,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他娘的,这才是享受的生活……”
三弟郑斌心想,这不算什么,听闻汉唐集团在红星工业区建了一个处所,叫什么天上人间,那里才可能是真正的享受吧?
泡得尽性后,便要开始搓身了。
那个搓身的服务员低声询问道:“客官,您是要扬州搓法还是东北搓法?”
这一下次把定远侯郑联给问住了,他从没听说过搓身还有不同的搓法。
扬州,他去过不止一次,经过多铎的十日之屠,现在恐怕早已经是一片死地了吧?鞑子真他娘的不是人……下次再遇到他们还得小心一些才行。可是东北,又是在哪里?哪个东北?
服务员接着说:“前者是小步前进,后者是大力来回。我们董事长最喜欢后者了。”
“哈哈,那你就给我来东北搓法!”
然后服务员们就开始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修面整发的,剪指甲的,最后竟引来一个盲人说是会按摩……他汉唐集团还有用不上的人嘛!
在定远侯郑联欢乐的享受着时,三爷郑斌却坐在沙发上,正在细细观看大哥郑彩的书信,这信很长,暗记也毫无错误,倒不是信不过二哥,习惯使然。
大哥在信中详细地讲述了他的进兵打算。
东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