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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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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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辟尘牵着踏红尘,游道行跟随,此时前进,走了两步,来至府衙不远石狮子旁,李辟尘转身对游道行开口:“这庙堂之中,乃封神之地,人间浩荡,至公之所在,你我此番进去,不可擅自言语,这些浩荡之气可不管你是神是仙是魔,凡一言不合,引了出来,觉着你有法力在身,便要驱你出去。”
  游道行点头,唤是晓得了。
  李辟尘说着,再踏前去,手中捏起法诀,身周三清之气环绕,二人一马化作雷光遁去,只见一道烟云起落,刹那之间便没了踪影。
  那府衙内,庙堂中,上面悬着牌匾,前方放着神桌,乃判恶赏善之所在,李辟尘走了一圈,也不见其中有甚么蛇虫鼠蚁,便晓得这府衙中的大人,还算是个善官。
  阳气重而阴气微,故此阴物不近,当然事无绝对,若是阴气极重,这些阴物便是被吓得不敢来此,如同屈子力那土屋一般,几乎化作冥土。
  物极必反,至阴之地反而成了至净之处,鬼祟不来,妖魔难近。
  转头去,出了大衙,来至一侧,那“燕思堂”中,正见那官差伏案,不知在写些甚么东西。
  这黑袍的官家显然地位不低,这堂口可不是寻常捕衙能来之处,李辟尘站定他身前,此时此刻,自身在下,那黑袍官人在上,隐约之间,居然有一丝神意从他身上散出,如同一尊人道神灵显圣。
  “区区人神,何挡人仙?”
  李辟尘摇头,黑袍官家有一丝神意,此让自己有些吃惊,若是寻常人来了,还不曾开口,自被那神威摄住,去了几分气意,然而自己乃是有道仙人,半步人仙,凝出一花,便是真正人神当面也得恭敬,莫说一个只有神意的凡人了。
  不过,这黑袍官家,是否真是人,还得两说。
  此时此刻,李辟尘眼中阴阳瞳再显化,这一番看去,只见这尊黑袍人身后,有一尊白影飘摇,过不半晌,忽化作一尊鬼神。
  这同是一名官家,然身着白袍,双眸紧闭,那身上之衣衫,显然是死后所化,阴入阳世,黑玄化白炽,自作一副诡谲衣衫。
  他腰悬铁刀两柄,虚虚幻幻,此时也不看黑袍人,只是站立他身后,不做动作。
  “六魂化三,十四作七,真灵两分。”
  这尊白袍官人出现一瞬,李辟尘便明显见得那黑袍人身上,气血陡落,原本那股阳刚之意去了半数,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至此时,可见丝丝红色血气从他肉身之上散发出来,但在行不多远,那白袍人一声冷哼,这些逃逸气血便俱都回归肉身之中。
  “锁气血之法……原来如此。”
  李辟尘顿时明晓,原来是这般!
  黑袍人肉身确实已死,但也未死,因这白袍之魂附着其身,故原本将死之人三魂被捆回肉体,而白袍之魂自开三魂七魄一道真灵,化入黑袍人身躯之中。
  三魂不能驱动死灭肉身,那便用六魂来驱;七魄不能镇压气血逃逸,那便用十四魄来镇。
  一道真灵浑噩,那便用两道真灵。
  将死未死,是以六魂十四魄吊着一条性命,在外,六魂十四魄,两道真灵俱藏肉身,以黑袍人为主,白袍人为辅,而在这庙堂之中,神气浩荡,白袍之魂无法藏匿肉身,只得显化出来,故此黑袍人气血陡然低落,生机几乎降到低点。
  然对方却恍然未觉,这其中关窍,正是因为他本身真灵,三魂七魄已该离去,却被白袍人强行锁在肉身,故此神与身分离开来,此时只是驱动,早已没了联系。
  而肉身气血因被六魂所激,十四魄所镇,故此仍旧循环,是活生生的躯体。


第二百二十七章 莫逆交,虽死仍护,晓妖人,厉鬼之踪
  黑袍官家伏案,这唤作严凡的人此时呼出口气,在他见来并无出奇,而在李辟尘眼中,那口气呼出,乃是人身阳气。
  阳气离体,三魂七魄早已和肉身没了联系,此番下去,即使白袍鬼人强行锁魂魄于肉身,时日一久,这唤作严明的人仍旧会一命呜呼。
  李辟尘目光移动,向前方望去,那白袍鬼人双眸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此时那阳气被呼出,这鬼神忽然动作,手掌一伸,如摄日月,那口阳气徘徊,猛地被抽回,又打入严明眉心之中。
  这尊鬼人在护持严明。
  李辟尘暗自思量,心道这尊白袍鬼人莫不是就是严明所祭奠的那位同僚?他也曾说过,兄弟间肝胆相照,当是莫逆之交。
  “锁气封阳,终不是长久之道,你如此作,不消多少时日,严凡依旧会身死道消。”
  李辟尘嘴唇嚅动,发出言来,然此时,四周寂静,游道行和严凡俱都不曾听见,只是眼前那白袍鬼人忽然睁开眸子,那其中黑光绕动,死死盯着李辟尘。
  “何方妖孽,擅闯公堂!”
  白袍鬼人森冷开口,语气之中全无半点情感,此时李辟尘摇头:“你是鬼,若说妖孽,你方才是。”
  “放肆!我乃朝廷官员,一纸文书亲赐九品之位,便是死了也是正神,你这妖人,口出妄言!”
  白袍鬼人冷喝,这一言,倒是解了李辟尘心中一丝疑惑,道:“原来如此,我道一尊鬼人,阴冥之物,如何能居这浩荡庙堂之中,原来你也有魏王所赐官品,如此说来,却不是鬼人,当是鬼神。”
  “九品之位,看你模样,并非长吏,如此还有职位,怕不是‘神玉捕’?”
  这是魏国中一种特殊官职,神玉捕,只有武功高强、立下大功之人才能得此称呼。朝廷中亲赐一块玉牌,这玉牌之上刻神玉二字,而此神玉捕,手段通天,便是五六品的官员见了,也要道声大人,当真厉害。
  一纸公文亲赐神威,下捉恶徒,上拿鬼神,凡犯法人,皆难逃一擒,其诸邪当避。
  而神玉捕若是晋升,便可入魏国第一战军,魏武卒中!
  “妖人,你也晓得我乃神玉捕!”
  白袍鬼神踏步而前,此时刚要拔刀,却猛地停住,再看李辟尘,面色陡然阴沉下来,直道:“妖人,你速速离去,我不与你纠缠,若是再留,这刀下可要见血!”
  李辟尘摇头,直道:“你杀不得我,区区人道鬼神,不过凭借大愿滞留人间,若是散去此愿,你也不过一尊寻常魂魄罢了,如何能伤我?”
  手指一点严明,李辟尘道:“你不敢动手,因若是动了,那这黑袍官差三魂七魄尽数去了,再不得留在身内,我只言你,何等苦衷,非要行这逆天之事?”
  “与你何干?当真是狗捉耗子!”
  白袍鬼神冷斥,那两柄铁刀已经出鞘,此时为鬼,那刀也化作阴兵,却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只道是两团气息所铸,然在李辟尘看来,杀鬼尚可,若是碰着仙魔,不消一下便崩的碎灭无痕。
  那铁刀斩落,这鬼神带起真法,然此一刻,李辟尘头顶上一花显化,当即处,大放光华!
  嗡!!!
  如洪钟大吕,白袍鬼神手中铁刀刹那崩毁,化作两道阴气消散,他当场大惊,再看李辟尘身周光华,顿时不消细言,骇道:“仙!”
  他已成鬼神,一道神意煌煌加身,这正是因为承天之命,而同时,早在成就鬼神之时,他已明晓诸多事情,当中自然知道仙人所居何处。
  人间之上,方是仙山,红尘不染,通天道关。
  顶上一花悠悠而转,修至此处,当已位列仙班!
  白袍鬼神面色震骇,然三息后,顿时怒斥:“既道爷不是红尘中人,位列仙班,为何非要管这凡尘俗事?!”
  李辟尘道:“非我所管,若不是受人所托,我管你作甚?”
  “受人所托?所受谁人?”
  白袍鬼神目光一动,猛地脑海中窜出个算卦的白脸道士,顿时怒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道爷,此人心怀不轨,你乃正统仙家,为何要相助于他!”
  白袍鬼神恼火:“这算卦的白脸道人乃修阴法,一身神通诡谲莫测,我之听闻,他专找有阴气之处落脚,或是附近,或是家门,每每于人算卦,也多出降鬼泼阴之言,我那次被他撞见,只觉得那身上气息诡谲无痕,让我心神煌煌,于是一通怒恼呵斥,他却仍旧死皮赖脸,好不烦人!”
  李辟尘一愣,而后哈哈大笑,对白袍鬼神道:“他的真身,你如何能看出来?只觉得让你心神煌煌,那便是了,你不过区区人间一尊小小鬼神,领受半点神意,尚不化真正人道神灵,你又怎么能知道他是何等身份?”
  这话出了,白袍鬼神眉头大皱,却问:“如此说,小道爷知道他是甚么身份?”
  李辟尘笑曰:“我把那首歌谣道来,你一听便明。”
  “他不得与你等细说,实乃规矩所致,若是说了,必有桎梏劫难。”
  “且听:空山落,枯草怜幽不见人;闻羌笛,杨柳树下白骨生。”
  “连天江,清浮浊沉藏明罗;夜半风,阴啸瞳哭尽观神。”
  “细雨声,波涛阵红花不归;三黎内,大日不见月难窥。”
  “无垠渡,寒天之上谁家坐;穷碧落,冥海无涯苦作舟。”
  一首歌谣道尽,白袍鬼神嘴中呢喃两句,陡然面色大变,直道:“那……那白脸道士是幽黎天内……”
  “空山幽草,杨柳羌笛!连天长江,红花彼岸!三黎道山,无垠仙渡,碧落黄泉!”
  “幽黎天内幽冥海,苦木舟上渡世公!”
  白袍鬼神面色陡骇:“艄公……艄公……是来捉我兄弟的么!”
  “不曾想居然引到如此局面,我道他是何等身份,原来如此……”
  “我为严凡续命,灌三魂化七魄,真灵护持三十日,终是引来了不可阻挡的人物。”
  李辟尘见他如此,便问:“严凡曾说,三十日前他那莫逆之交,肝胆兄弟死去,从此日日祭酒,于府衙之前看日起日灭,可便是你。”
  “是我,小道爷,我也不瞒你,之所以如今我有这般法力,还是多亏严凡。”
  白袍鬼神言语:“当初我也有些法力,不久前,也正是四十四日前去,我府衙中接到报案,说二黄村中,三百二十一人尽数被杀。”
  “我与严明二人前去寻看,带一队人马,只到村口,却见一尊妖人当面,那风扑击,如阴浩荡,我展法术,却不料中了暗招,严凡护我,但那妖人又施神力,手中只化一柄木锤,却有拔山之威,只是这下,把严凡三魂七魄几乎打的散了。”
  “之后,我也败阵,输了去,那妖人长笑而走,我魂魄离体,再不得捉。而此时,严凡魂魄几乎化光,他与我自幼相识,成长至今,肝胆相照,又因护我而死,我岂能让他这般去了?”
  “我也不曾想的太多,只是调残存法力,引我三魂七魄,真灵入他身躯,把他三魂七魄真灵尽数捆在肉身之中,锁而不散,如此过去,我也沉寂,如此一梦,至一十四日过去。”
  “严凡活,忘却一十四日之事,他三魂七魄不能活,那我便用六魂十四魄来渡,幸而我与严凡皆受神玉捕之职,故有神意镇压三魂七魄,如此一来,竟真让严凡活了。”
  “我当是庆幸欣喜,断不敢再让他死去,而严凡这日日以来,以酒祭我,却让我神力稍涨,每到他入公堂,我便随行身后,护持他魂魄不消,肉身气血不散。”
  白袍鬼神说完,李辟尘也有唏嘘,然重点却非这里,李辟尘直问:“你之前所言,在那二黄村中,有一尊妖人出面,杀尽三百二十一人?”
  大发狂性滥杀无辜,若非魔道,便是厉鬼缠身。
  “确实是。”
  白袍鬼神点头,李辟尘心中便有了计较。


第二百二十八章 生气消,续命无法,鬼神显,道尽阴阳
  眼见道人不言,白袍鬼神也是静默,过半晌,这才言语:“道爷可是想到了甚么?”
  “是,那妖人若是所猜不错,当是一尊厉鬼附在人身。”
  李辟尘言来:“再说那艄公,此次来至人间,是为你这兄弟,但也不是。他所来此,为的正是一尊厉鬼,若无这尊鬼物,你等也不可留存人间。”
  “似你这般,有点道行者,那被他打死了,一点真灵脱体,当是直入幽冥中去才对。”
  白袍鬼神当即恍然:“我死后,只是为得护持严凡,保他性命不散,至于神力,权且当是朝廷神意加身,这腰牌助我,化一方鬼神。”
  “原来其中,还有这厉鬼插手?那这鬼物,又是何等威能?”
  白袍鬼神言语,李辟尘道:“这鬼物厉害,只是艄公与我言语,他生前有地仙之能,如今不知为何死了,当真奇怪,因地仙肉身一灭,元神可化古灵不得灭去,这鬼却是地仙死灭所化,入了鬼仙道,在当中称王。”
  “地仙境的鬼仙!”
  白袍鬼神顿时大骇,这般可怕怪物,如何能在人间停留?!
  天下之中,天上之外,全无鬼仙居所,遇仙不敌,遇神难挡,遇魔必死,是以鬼仙极少人修持,便是宁可化入封神榜中当个神灵,也不去修那鬼仙之道。
  李辟尘摆手:“不消如此惊骇,这鬼王中了艄公的锁神枷,法力去了大半,且鬼仙顶上无花,比不得真正地仙,如今便是连人仙修为也没有,不过对于你来说,却还是厉害的紧。”
  “便是说了也无甚大用处,我受艄公所托,来渡你等真灵入海,原本我觉着这第三魂当是你,却不想你已是鬼神之身,真正三魂是你这兄弟严凡。”
  白袍鬼神顿时大惊,连道:“道爷还请听小神一言!”
  他不称我,只道小神,显然有了想法,李辟尘便颔首:“且讲吧,我不急的。”
  白袍鬼神道声大谢,对李辟尘道:“敢问道爷,真是……艄公所命?”
  “到此地步,你还在想些甚么?”
  李辟尘失笑,白袍鬼神大叹一声:“天意不可违,小神以自身三魂七魄一道真灵为严凡续命,但也只是如此罢了,可惜小神神力低微,不能真正救活我这兄弟!”
  “道爷,您位列仙班,乃真正有道仙家,小神斗胆,还请您……救小神这兄弟一救。”
  李辟尘叹息:“你有些法力,阴差阳错化了鬼神,然鬼神本是阴属,生人乃是阳属,虽说阴阳共济循环不息,但严凡身躯中那些个阳气只是留存之物,他根本生机已灭,虽气血仍动,但根本阳气已经渐渐丢失,二十四阴加身,二十七阳渐去,你不列真神,以鬼神身强行吊他三魂七魄,本已是大错。”
  “我且算,这阳气渐去,如今三十日过,我方才以双目看他,见一道阳气跑出,被你所擒回,且问,算上当初一十四日,你沉寂之时,这其中,二十七阳跑了多少去?”
  白袍鬼神抱拳,不敢胡说:“二十七阳已去其四……”
  李辟尘听得这话,大摇其头:“人身炼化纯阳,正是起二十七阳,去二十四阴,如今生机断绝,魂身分离,二十七阳渐渐离去,你如何救得?此时不舍,日后他仍旧会一命呜呼。”
  “你让我救他,我如何去救?你道仙家都是手掌一拂,那死人顿时活过?万病立刻消去?真个有如此神奇?”
  李辟尘哈哈大笑,曾经自己也是如此之想,仙人么,自然无所不能,区区凡间小病小疾,妙手之下便能回春,何须请教医家?
  然真正修道,方才明白此乃谬误,便是真有这种神通,那也是至少修成地仙才有这般法力。
  仙人气息与凡人不同,清浊相斥,若是遇到,不通法力,莫说治病,二气一碰便是当场爆炸,而仙家红尘不染,凡人浊骨难消,其中道理,正如上一次余昌平对相映红所说,若是十年内不得见真神,清气浊骨相聚,一步踏出仙山,当场便是横死!
  至于饮用仙血,那更是无稽之谈,且不说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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