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游园·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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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游园·蛹生-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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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域地位背景以及性别歧视算不了什么

  我的前生本就是生长在河边的一蔌野草

  眼中可揉沙砾

  沙砾濯点成金

  金  用来给热衷于自杀的人类吞食

  于数千年前就诊断出来了一种病毒

  它令几乎每一个红男绿女都殷殷沉迷不复回返

  无论附带的是何样别致的男欢女爱

  都势必导致它在刚一出生就罹患绝症

  那正是一个又一个怪胎的形成始因

  也恰好投射了淫乱的精卵交染之后产生的结局

  仰慕吧  仰慕这推不翻的谬论

  让谬论生根发芽结籽

  是我最为专注和乐此不疲的事情

  仿似阿默斯特的女尼

  她说——

  我从来没觉得哪是家

  在这尘世  在貌若美丽的天空

  我更不会显得自在      我知道

  我一定不会喜欢乐园

  因为那儿是星期天  永远都是

  休憩的时刻  从不会突然降临

  喧闹的伊甸园实际上是多么冷寂

  在明媚的星期三下午

  如果上帝也会不耐寂寞选择外出

  或者因为暂时的寂寞选择打盹儿

  这样就看不见我们  然而他们说

  他自己  就是一部不知疲倦的望远镜

  千万年用磊落的玻璃镜片监视着我们

  我就会争分夺秒的逃亡  远远地

  离开他   和远远的打着招呼的圣灵

  和一切

  可是还有  最后的审判日

  会跛着一只脚来临

  钝化的触角认知不到光的巨大能量  还有热

  所以  我唯一能记得很清楚的

  是那个密不透风的黑夜

  一颗失色的心脏

  被意外刺穿的愉悦   是多么强烈

  所以

  别理我

  我要你  及你们

  永远让我一个人呆着 。 想看书来

■一些想起,毫无悬念
文/乔梦若

  关于旅程。心底一直向往一次遥远的路途。在旧的火车之中,看见它隆隆的穿过茂密的山林,悬着的树枝忽远忽近,如同身处不见天日的森林。

  在夜里坐着这样想,脑中便不断浮现某次出发,午后的时分,突然下起很大的雨。坐在斑驳的旧火车人造革套椅子上,天昏地暗,如同一次时空隧道的穿行。

  它通向某个未知的地方。

  我无数次在梦中见到此情此景,跨下车门,独自一人推探着前行,走进一条曲折狭小的弄堂。看见爷爷奶奶的老宅,屋檐是木的,斜下来的顶上,永远摊放着一只藤棕的簸箕,油亮到发黄。

  里面盛放着奶奶自己做的萝卜干、豆豉、或者风干的小鱼。

  院落里的花草爷爷种得用心繁盛,墙壁攀援的粉红牵牛,细碎花瓣的太阳花在墙角开出一片。搭的木架子上蜿蜒生长出的葡萄藤,枝蔓垂落着,我要仰头去细细寻找那些青绿的小果实。

  还有一口暗黑的水缸,在院角安放着,每每落雨的时候都水花四溅,水面飘落着叶边发黄的树叶。一盆###,垂下的细长花瓣根根硬实,硕大的两朵紧靠在一起,挂了雨,头低着,水珠一粒一粒滚落下来。

  即使十年过去,我依然梦回无数次。那个院子是我童年的布景,永生。

  我至今不曾认为爷爷奶奶去世,他们依然在某处生活,我想念的时候,便听到他们笑着叫我的小名。

  这是我的性格缺陷,某些现实永远不能接受,想起来会一场接一场的哭。

  在这些远离的城市,我已经越来越归顺生活,即使身体里依然还有倔强固执的天性。我用其他方式试图表现散漫,其实是隐藏。

  学会适应这个世界,即使内心时时交锋。这两个月每晚都不吃东西,只喝酒,同时写字。

  身体逐渐垮掉,一点一点坍塌。我想,我需要一场旅程。

  如果在等待中,你的诺言是温暖的。

  我愿意用灵魂深处仅有的光明来与你交换。还有我青春的容颜。我的自由。

  可是我渐渐的不再相信你。不相信你若离若即的手心中,会有永远。不相信你背后的阴影,会放得下我洁白的爱情。

  我只是远远地注视着你。一个注定没有结局的约定。

  在黑暗中,我看到自己的心,象一朵花一样的苍老。没有疼痛。没有眼泪。只有平静。 。。

■为她
文/乔梦若

  这座五月中旬依然温度为9的城,冷到令人疲惫。她惧怕寒冷,手脚永远冰凉,缩在薄被中怯怯的环成一团。睡不着,干脆在黑暗中坐起来,拉开窗帘靠在床头,安静的去望那片漆黑没有尽头的夜空。

  这座老房子,她相信里面一定盛满了故事。在她未知的时空。有过双手的抚摸,疼过的眼泪,也许还有过咿呀的琴声。在夜深的黑暗中,她总是听见细微的声音,有时在冗长的睡眠中睁开眼,如同耳边细语。并不曾惧怕,侧耳用力去听,听成一片哀哀哭泣,心下浮出一层难过。

  一个没有男人可以依靠的女人,自己照顾自己,散漫的执守。养一盆吊兰,高高的挂起来,藤蔓缓缓爬落,直至触碰地面。她的酒一瓶一瓶的打开,陪她度过一个又一个微醺的长夜。空的瓶子就立在吊兰的叶蔓下面,一只一只的,叠加囤积。

  她本身懒散,性情纯真而没有上进心。偏偏做的工作是时刻需要与人打交道。她逐渐懂得应对不同的人,猜透对方的内心。每天微笑,成为淡定的一种表情。只有回到家里,脱掉高跟鞋子,卸妆,头发披散在肩上,电台里音乐声闪回,才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这是她的空间与时间,她拒绝与人分享。所以,她与约她的男人们吃饭,聊天,看电影。绝不肯带他们回家。因为不爱,所以心底冷淡。他们想玩的,她不肯奉陪。而她想玩的,他们都玩不起。比如,诺言与责任。

  年纪一点点大起来,从一开始的信任到失去安全感,到最终的现在,连希望都省略掉了。

  她曾经带过一个男人回家。也许是心动了,犹疑间的一念,想过好好爱一场。上天欠奉她一场势均力敌的爱情太久,她松了心,放了感情。结果没多久就开始失望。他把所有见她的时间都用来做爱。

  某次对于药物不适应,她出血了两天,隐忍着不说。淡淡的想,也许哪天生了癌,化疗的时候,身边会有谁。他吗?

  后来一次去酒吧,他与她及其他人。夜里一辆出租回来,先送她。车快驶到楼下,刻意坐在副驾驶的他居然与司机说话,这就已经进小区了吧?再转头对她,那边还有出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沿路出去。

  她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欲盖弥彰都是心里有鬼。她知道他的话是说给别人听,证明与她毫无关联与瓜葛,清清白白。她自己下了车上楼,就觉得全身都失了力气。一阵冷一阵疼。

  她为他做了最后一件事情。替他给他母亲送了一件礼物,以他的名义。他母亲是一个传统典型的中国妇女,为操持家与后代付出一生,所有的时光都是在承担。她知道他的母亲很孤单,并不快乐。以这样的一个收梢作为结束,她不知道,他是否在某个时段,想到她时心会隐隐痛一痛。

  有的爱情,只是因为寂寞。

  她曾看一场电影。黑暗中,是片中那个男人的回忆。

  他在酒吧邂逅的落寞女子。艳的红裙,乱的长发。与他聊天,无法袒露她疼痛着的心。他想迅速结束掉这仅仅的一场一夜欢情。女子却坚持问他,他是否爱她。

  他答,天亮之前我都会爱你。女子又说,那你能跟着我跳楼吗。他笑答,可以。

  他们开始玩一个猜拳的游戏。她赢,他就先跳,她跟着他跳。如果她输,她先跳,他跟着她跳。

  结果是女子输。没有任何一句话,她转身往楼下飞身而坠。

  可是,他并没有跟着跳。

  下坠的那张平静决绝的脸,藏了寂寞与放弃。竟然微微的笑。

  阮玲玉最终的遗书上写,我很快乐。

  ——是纠集太久,终于放手的自在。心绪久积成了心魔,不战而败,不若放手。

  她也希望快乐,不过决计不到那么决绝的彻底。只是学着遗忘一些,放弃一些。那么长的人生一点点的走,活着比死去的勇气更大。虽然她每次看见安眠颗粒,都会克制想要取拿。

  这个人。她。时常与我对谈。我了解她的渴望与承受。而记录这些,如同小说的笔触。

  我也希望她快乐。或许,她只是我笔下的一个角色,或哭或笑。藏了隐匿的,很多人的影子。

  我在光影交错中与她对望,看见她柔弱洁白的灵魂,一点点蜷缩进坚硬的心里。带了一些行装,静静离开。

  我在心底轻轻的对她说。晚安。请你快乐。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另一个时空的抚摸。
文/乔梦若

  今日处暑,暑气应至此而止,而偏偏今日烈日顶空,风都是静的。

  仍然兴致盎然的扑去著名的潘家园古文物市场,枉我在这个城市中央生活了这多岁月,竟将日子一点点钝杀掉,纵然有路过也不曾进入过。

  这是一个不曾见也无从想的别个世界。

  紧密的摊点,左一处琳琅的藏饰,又摆了繁复绣花的裹身裙,藏语谓“邦单”,色条交错,醒目得很。

  右一处怕就是满目七色的皮影人儿,薄薄的一层牛皮或驴皮,镂空做了莺莺或张生,亦或关公与沙僧。

  小生与小旦,都花红柳绿,裙裾似卷,通体透剔而细腻。

  上手摸之,心内暗叹这难得遗留的古文化之精细。

  难得多做停留,顺着望过去,又见到印度的檀香。或方盒或柱盒,人还未动身过去,异香已经扑天溢过来。

  站着轮番拿起来比较,粗简的纸盒,味道已经挤挤挨挨的冲破而出,钻进脾肺里。

  还有各色玉器,或白玉或翡翠,散散的摆放着。间或看见古旧的鱼化石,真假尚不做定论,单是看见已经觉得稀奇的不行。

  海底的珊瑚,红艳的一片。紧挨着呈放的白色珊瑚,呈树状散开,细密整齐的小孔,似海底扑升的气泡,甚是美妙。

  这边一块布摊开,上面颗颗紧挨,密密的大捧玉白色珍珠,抑或粉色黑色。

  又见到鸡血石,凛凛的放着,棱角冷利,挂了点滴的血色红。

  一柱斑驳的石头,剖开放着,内沿居然是闪烁的水晶。浅浅晶亮的紫或白,似一块块加了色调冷却下来的糖霜。

  你可以一路走而一路抚摸过去,这是一个各色趣味的联展。

  亦有半真似假的文物。旧式女人的鞋子,似横截手掌的大小,尖尖的一沿,果然不超过三寸。

  多为陈旧的绣红锦缎,却也见到一双黑色皮革的小鞋,不知曾穿于哪位赶了时尚的旧式有钱人家小姐足上。

  想到那些已死或尚活的女子们,为顺应这畸形的美丽,用几丈的白布裹断脚掌,头皮紧到一麻,迅速的离开。

  翻身看到旧的月历牌,古旧的黄纸上,或坐或斜斜而躺的女子,都有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细长的眉眼,朱唇一点。风情的很。

  一张为上半身赤裸的女子,以纱半掩腹下,同样的表情,含情望着看向她的人。

  这画儿四角平铺的贴着,春色在不大的画幅里卷卷而溢。

  原来旧式的喜好与当今并无区分,连我也看过去,再多看两眼。

  还有古董手表,老式相机,鼻烟壶,绿釉瓷枕,银质发簪,文革遗物红宝书,以及我研究半天也未知何物的稀奇东西……林林总总,都沾染了陈旧岁月的气息。

  这样一个庞大的市场,每个东西都多少藏了故事于其中。

  时光沉淀下来的这些东西还在,人已老。或者曾经摸过他们的手,已在多时之前便成了一捧灰。

  我在纵横的摊位前流连,心内的奇妙一直牵引,走得甚累也甚是开心。阳光从摊位之间的空隙处兜头泼着,有点热有点闷。

  有一点片刻喘不上气,逃到走道尽头,看见路边古旧陈木的铺子,竟恍惚跑进另一个时空。

  似《色戒》中逃离的兵荒马乱,也许隔一条街就是戒严的军警。

  好吧,我只有从窄小逼仄的道路里抽身。出了市场,返回人间。

  淘得两盒印度香,便宜到我要对南锣鼓巷的店主敌忾,那边翻了近8倍的价格,还哄得我开心的很。

  一对藏银的耳环,与语调奇怪、不确定哪个民族的摊主侃价。一边学了她的尾音,一边自己也要笑起来。她以极为便宜的价格给我,我便欢喜的很。

  这一游,令我知晓,也还原了北京的另种色调。

  可以将文化与古旧用这样的方式展示,没有任何距离感。你要做的,就是扑身下去细细的看。这些零碎而稀奇的东西,如同从另个时空被推来你眼前。

  唯遗憾,未带相机。有太多陈列值得留以影记。我应该还会再去,挑某个清冷的午后,再去看这些从时光里流落出来,安静而散发着炽热力量的东西。

  现在,印度香又燃了一支,一边写着字。满屋异域的味道,真是美妙的很。还有,满足的很。

■即使花开到凋零。
文/乔梦若

  京城向晚,骤起的急雨一阵又一阵。我倚窗而立,看雨幕暗光。物景远隔重障,如江南三月。

  幼童记事之初,在水势汹涌的梅雨季节,右手被妈妈紧紧牵在掌心,穿了胶皮套鞋深一脚浅一脚跋涉而行。街心都是涌动的积水。有骑了黑色铁架自行车的路人缓缓而行,遇见水底暗礁,啪的车身一歪,一只脚点下来,拍出一片水花,半只裤腿马上透湿。那时我只觉得好玩,但又隐隐觉得害怕,不知道水里潜藏了什么东西,不敢笑。

  我爱感念那些久远的时光,而所有的怀旧记忆,都停留在那座江南小城的商品经济之前。最爱路边摊点上的顶糕,大米磨成细白的米粉,摊主用勺子舀出一平勺,撒进暗黄色的圆木小盅里,炉子上是凿了口的木墩,垜上去热气腾升。米粉中间加撒一勺红糖末,迅速的洇在白色米粉之中。

  二十秒,圆木小盅翻过来,用木柄一顶,一只热腾腾颤巍巍的顶糕出炉。形状可爱,如一只矮胖的根茎却顶了红色小伞的平菇。

  彼时一块钱8个,我多半会黏住摊主撒娇,还能再赠送一个。后来变作一块钱7个,6个,5个……再后来,满处的摊子逐个的消失了,那一片地方开出品牌专卖店,鳄鱼,七匹狼,金利来,红人,还有奇怪的酒吧。

  我从不曾对这些促进繁荣的店心存感激,它们招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聚集。拥挤而嘈杂,满处都是陌生的脸孔。

  我再也找不到童年放学1毛钱7根的手指小饼干,2毛钱的凉粉,5毛的糖人和糖画。它们隐为我风干长存的记忆。

  恋家之中,握了电话挂回去,爸爸接了。得知他戒烟戒酒良久,在没有牌局的时候开始抽空散步,我心知他必是有牌局的时候诸多,但仍然心有慰籍。

  提及多次梦见奶奶。我说。我并不害怕,而且希望梦见她,在梦中与她对话。

  爸爸说,是因为我思念她的缘故。我默然片刻,说,我从不曾当她已经死去。

  与亲人远隔重山,所以记忆永远停留在未曾分别的时光。爸爸依然能够背起我转圈,妈妈依然柔弱美丽,幼小的我和他们在围聚的饭桌前日日欢声笑语,不曾分离。

  而现实中,我正在雨中淋湿头发,在人潮之中挤上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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