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风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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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风上草-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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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他哥的师父死没。
  魔教既然能逼疯他,自然也能杀人了。
  秋小风乱七八糟的想着,不觉又疼了起来。
  “如今那皇帝还不罢休,竟然连亲儿子也要防着,如今江湖势力动乱不堪,朝堂若是再不行动,便是让江湖坐以待毙。虽说朝堂有着千军万马,但江湖有的是能人异士,潜入朝堂做官的人也是常有的,皇帝在他的位置上做得不踏实,便想着拉拢江湖势力,以便于稳固江山。”
  齐无怨停下来,说,“你若是想要同魔教作对,只有当上武林盟主这一条路可以走。”
  秋小风听见武林盟主这几个字心中一惊,仿佛满腔热血都沸腾起来,那难言的苦楚,没落的凌云之志仿佛被人浇了一把油,彻底的燃烧起来,烧得他神魂飘然。
  武林盟主?
  发号施令?
  普天之下,莫敢不从?
  就算是魔教也不必躲藏害怕,再也不用藏头露尾。
  这个诱|惑太大,让他无法停止遐思。






第94章 门主
  “现任武林盟主段章,深的人心,怎么会就这样被人推下来?”
  秋小风曾经见过段章,又觉得他器宇轩昂,卓尔不凡,是个大侠的样子。他的武林盟主府简直好评如潮、游人如织、络绎不绝。
  秋小风可没想过人家会让当什么武林盟主。
  齐无怨嗤笑一声,额头上的皱纹镌刻出岁月的深浅。活到这个年纪的城主,没两下老奸巨猾早被人给拉下马了。
  齐无怨道,“你以为段章是怎样当上武林盟主的?”
  “勾结魔教?”秋小风曾经听东篱说过,当初他当上武林盟主都是魔教一手策划,原本只能算是一个先不起波浪的小人物,只是后来愈发正派,被武林所认可。许多小门派说起他来也是头头是道,敬仰之情无以言表。现在走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来问,谈起段章不一定要夸,却也不会张嘴骂。
  他当了四年的武林盟主,大侠之风愈发渐浓。
  到了武林大会,只怕也没有人敢上台来争这个位置。
  “你说他勾结魔教?”齐无怨头一回听说,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
  秋小风捂住嘴,“我猜的。”
  “自然也有这个可能。”齐无怨冷哼,走过去坐在了窗户边的黄花梨椅上,“老夫只说他是攀上了不得了的关系,才能如此为虎作伥。你倒以为他在那个位置上做得稳当,只怕惹恼了他的主子,掉脑袋也是一日之事。”
  段家早已经没落,段章却依然当上了武林盟主,这自是魔教的功劳,只是后来他竟然逃脱了魔教的掌控,明里暗里和魔教针锋相对,这果然有问题。
  他和魔教针锋相对后头没人撑腰可不行,现在齐天怨说他有主子,不由得问,“他的主子?”
  “他那位主子可了不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秋小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蹙着眉头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你现在还愿意去争这个武林盟主?”齐无怨觑着他的神色,又问。
  如果他将武林盟主取而代之,就如同被推上风口浪尖,朝堂上那位定然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早日拔除,以绝后患。
  只是若是他错过这次机会,日后再想要压制魔教也是难上加难。
  那魔头的行宫藏得隐秘之极,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就算是皇城的人,若没人透露出口风打入内部,也是无法探知其真正所在的。
  秋小风看着这一身伤,未免弄得太无趣。
  于是道,“摆在面前,哪有不争之理?”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秋小风。”
  齐无怨沉吟一番,觉得秋小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秋小风是谁。
  “是你?”
  这位不是传言被魔教教主抓走当了男宠?
  齐大叔的眼眸带上了复杂的神光,又想起秋小风被刻在身上乱七八糟的“桓离”二字,终于明白了秋小风为何如此憎恨魔教。
  秋小风看见齐大叔站起来,踟蹰着往前走了两步,又朝着自己走过来,拍了拍秋小风的肩膀,收回手,语重心长的说,“大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好好想想江湖的事吧。”
  秋小风莫名其妙的望向齐无怨,心说这位城主怎么变得如此和蔼可亲起来。
  他万万想不到,他秋小风是魔教教主的男宠这件事,江湖上已经人尽皆知了。
  秋小风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表示定然不负大叔所托。
  “段章为朝廷做事,而江湖人最恨的就是朝廷,他的漏洞就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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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个财大气粗的城主撑腰,秋小风办事顺风顺水。
  秋小风便从城主那里牵了几个人来新建了一个门派,名字叫什么他也懒得取,后来忽然听一个老妇人吟诗,说,“戚戚复戚戚,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秋小风心念一动,便将这个门派取名为“白首门”。这说是一个门派,实打实的朝廷官员,一切都是由齐无怨掌管的,他那些手下表面上听命与他,实际上每回都会同齐无怨汇报。
  若是齐无怨不默许,秋小风也使唤不动的。
  这几日,秋小风打着白首门的幌子到处招摇,他脸上带着面具,故意压低了声音,若非熟人,便也听不出来。秋小风的嗓子早在魔教的时候,就因为毒而变得有些哑,没有以往那样清亮了。
  他全身上下裹着一层黑衣,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就算是他哥站在面前,也是决计认不出来的。
  秋小风对此很满意。
  白首门渐渐在这城中有了些名气,时常劫富济贫,将银两散布给穷苦百姓,凡事受过恩惠的人,总是对着亲朋好友讲个不停,口口相传,不出几日这名声就传了出去。若说最厉害的就是吕府的事情。
  吕府横行乡里是常有的事,连官府也管不住的,前些日子那个少爷抢了于家娘子,那娘子不从,竟然被这么打死了。于家当家会些武功,便想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少爷为其报仇,结果竟然被人阻拦。
  这人见钱眼开,为虎作伥。收了那少爷的好处竟然就帮着人做事。
  后来被吕府陷害也是最后应得。
  只是现在好了,白首门将吕府的钱财截去,又杀了那个少爷,可谓是皆大欢喜,人人无不夸口称赞。
  秋小风半夜领着人摸进了府中,这吕府守卫森严周围百余侍卫轮番把手,真实有钱能使鬼推磨。
  秋小风在吕府中住了几日,对其中的地形颇为熟悉,很快便找到了那少爷的屋子。
  那少爷果真好色,正同不知哪里请来的女人翻云覆雨。秋小风站在边上愣愣看了一会儿,竟然没什么感觉。
  他见那女子肌肤似雪,生娇体弱,腰肢柔韧盈盈一握,在那少爷身下又娇又媚,时常吐露出几声软语哀求,可谓风情万种。
  秋小风看了半响,觉得索然无味。
  他又想,若说好看,还是魔头好看。
  那魔头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如妖似仙,飘逸极了。时常说出些勾人的话来,然后又变了脸色,将秋小风欺负得要死不活。
  秋小风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猛然想起他将断指含入口中舔舐的画面。
  他说的话,他做的每一个动作。
  竟然入利剑一般镌刻进了他的灵魂中,让他在不经意中就想了起来。
  秋小风轻轻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然后又怅然放下,没意思。
  他踱步走了过去,拉开他轻纱长幔,那两个赤条条的影子便被惊住似的,停止下来,齐齐望向秋小风。
  “你是谁?”
  “少爷到忘了我是谁了?”
  那少爷想起来,“是你?”
  秋小风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笑道,“你们吕府也太妄自尊大,竟想着将命案嫁祸给我。”
  那两个人瑟瑟发着抖,秋小风的剑一挥,两道血口子同时划开,染红了窗幔。秋小风收了剑,却见那四周守卫纹丝未动。
  人再多又如何。
  木头桩子再多,也不过是摆设而已。
  秋小风翻出了院墙,紧跟着搜刮钱财的手下也跟着翻了出来,几个人赚得盆满钵满。等到回到了营地,几人私吞了一部分,又将剩下的送去给了周围的贫苦百姓,又留下纸条,就说是白首门送给各位,我白首门替天行道,自然见不得你们受苦。
  到了第二日,这惨案一被揭发,那吕老爷子就急红了脸。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好继承家业,谁知道竟然遭此飞来横祸。他看见那尸首便再也站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里子面子全不要了。他哭了半天,便抬着他儿子的尸首去找齐无怨告状。
  齐无怨当然知道这是秋小风干的好事,便给他敷衍过去,说,“这凶手来去自如,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恐怕是江湖仇杀。我们官府可不管这江湖事,您应该去找扫业山庄了结。谁人不知,这扫业山庄是江湖正派之首,自当会为你做主的。”
  齐无怨这一道可摆得扫业山庄防不胜防,扫业山庄只得差遣人收了这尸体,说自当还你们一个公道。又在私下里揣测着白首门,到底是什么门派?
  吕府倒了血霉,这个炎英城里的气氛热闹了起来。
  以往被吕家欺负过的百姓都四处宣扬着白首门的威名。那吕老爷也因此一病不起,还是齐城主卖了他一个人情,将黎娘叫去给他治了病才将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这已拉回来,吕老爷已经脱了一层皮,卧在床上,念着,“报应啊,报应啊……”
  “老爷何错之后,怪只怪那贼人太凶恶,竟然敢在我吕府头上动土。”那姨太太又在那老爷子耳朵边唠叨。
  齐无怨自然不能让吕老爷就这么死了,吕府虽说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但是同他城主还是有些交情,衙门的开支有一些还是从吕府上缴的税里扣出来的,吕府可倒不得。只是杀杀它的风头,还是很有必要的。
  因而吕府也安生起来。
  秋小风自打杀了那少爷的第一天起,所有的心神不宁他都放下了。他隐约有一种感觉,这才是他,这才是他的江湖。
  血雨腥风,动荡不安的江湖。
  白首门气焰盛,可有人要倒霉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到处都透露出森冷的气氛,那人高高在上,任何人都不能污泥他。他身上的龙袍便是几千几万的秀女精心缝制而成,更彰显出威严气度。
  “白首门?是个什么门派,气焰竟然如此之盛。”
  那底下的人立即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说,“小人还未查清。”
  “未查清?”
  男人手中把玩着的一把钳子,在烛光中闪烁着冷辉,道,“张嘴。”
  很快牙齿就被拔下来扔在了地上,血迹从那人的嘴里流出来,男人将钳子扔在地上发出“吭”的一声闷响。
  “再查不出来,我恐怕要重新确定你的作用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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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主,武林盟主邀您一叙。”
  秋小风就知道武林盟主坐不住的。
  “在哪里?”
  “武陵盟主府。”
  眼前这位跟他答话的叫许笑桥,秋小风看他足智多谋,有什么事情也是他来打点。
  “武林盟主府在司春城,辞去甚远,段盟主还挺有心的。”
  “可是段盟主也找不着咱们啊?”
  “你说得有道理。”
  秋小风沉吟半响,还是决定去会一会武林盟主,若是他这身打扮连武林盟主都骗不过去,更别提骗过东篱了。
  况且老是呆在这里也恐怕不妥。
  秋小风一行人便骑马前去司春城,秋小风裹着一层黑衣,竟然觉得外面的光景都不同,显得破败又朦胧。
  寒风猎猎、风卷残云。
  经过几日波折,秋小风总算是到了司春城,等到稍作休息,秋小风就找到了武陵盟主府。
  那小厮看他的打扮不想给他让道,秋小风便将武林盟主的拜帖给了那小厮看,那小厮向旁点了点头,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开了路。
  秋小风抬脚便走进了屋子里。
  武林盟主段章早就恭候多时,眼见这位门主真的来了,心里有些稀奇。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衫,带着面具。
  这面具只遮住了半边脸。
  但就算是露出半边脸,段章也认不出他是谁。
  秋小风也不坐下在这屋子里转悠,瞥见段章的桌子上有一幅画,那个画还没有来得及收,卷起来一半。
  “您就是白首门门主?敢问贵姓?”
  “武林盟主果真气度不凡,免贵姓梁。”
  秋小风一直盯着那副画看,那画只露出了一角,秋小风看见了一句诗,“黎明该近之时,还尽昨日之事”。
  秋小风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猛然间他想了起来。
  “段盟主,不知这画中之人是谁?”秋小风问。
  段盟主一愣,便要将这幅画像收起来,秋小风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冒起来,拿着茶杯的手猛然一松,打湿在了画上。
  秋小风慌忙道,“不好意思啊段盟主,方才、方才我想起了件事情,得罪了。”
  段盟主的脸色变了变,“无碍。”
  “污了段盟主的画着实……若是太贵重,鄙人真是惶恐不及,不知画中之人是?”秋小风又问。
  段章沉默半响,将画重又放进了抽屉里,道,“他已经死了。”
  “段盟主节哀顺变。”
  “他是我的爱人。”
  秋小风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
  在段章的心里,原来还将这个魔头当成是心上人呢。
  秋小风怒不可遏。






第95章 猿啼东
  两人互相刺探,话里含针带刺。
  又过了些许时辰,忽然从门外闯入一直小白鸽停在了秋小风的手上,秋小风一见,便知道了武林盟主的打算,原来不过是趁着白首门没人领头,想要收拾他的手下。秋小风将茶碗“砰”的重重放在了桌子上,抱拳,“段盟主,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段章也站起来,冷道,“门主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莫非段盟主又能耐留住我不成?”
  话音一落,段章便挥掌打来。秋小风回手就是一掌迎击,使了七八分内力。秋小风以往干架从来不用内力,一是他不经常练武功,内力什么早就忘光。二来是内力运用难以掌控,秋小风根本不会用。
  后来他潜心研究了一下,虽然还是不太会用,但也知道用上了。
  段章果真被他一掌打得扶墙,秋小风撤回掌风的时候其实挺得意的,他将手掌背在身后,冷笑,“没想到段盟主身为武林盟主,竟然也做这种卑劣之事,我看您这个武林盟主,还是早早将位置让出来吧。”
  秋小风冷瞥他一眼,推开门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外头的守卫迟迟没有听到盟主发号施令,因而也不敢有所动作。秋小风堂而皇之的出了武林盟主府,干等在外的一众手下见他平安无事,也就松了一口气。
  几人翻身上马,回头往客栈里赶。
  等到策马扬鞭行到了偏僻处,秋小风觉得前面有什么不对,此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秋小风害怕出什么问题,栽在魔教手中,于是制住手下,说,“前面或有埋伏。”
  几人心中一惊,连忙拉住缰绳。
  马儿甩着蹄子,土被刨动翻出,四周的风隐隐透露出肃杀之气。
  秋小风瞭望远方,忽觉一人策马从远方行来,那人蒙着面,眼中都是不削与讥讽。秋小风从她的身形看出,她应该不是个男人。
  那人也回望了秋小风一行人,忽而一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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