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回望了秋小风一行人,忽而一招手。四周暗卫便从树枝上落下,锃亮的剑光逼近。秋小风一面挥剑,一面喊道,“撤。”
只是这些人埋伏于此,自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秋小风多名下属已经被永远留在这里,秋小风握着兵器的手也被冷汗打湿,挥手斩下一名刺客,问道,“不知阁下是魔教哪位星主?”
那人不答话,只是远远的观望着。
眼见四周鲜血四溅,你死我亡的拼杀不知哪里才是个头。然而那领头的手一挥便叫下属扯下。魔教的人便如风一样隐匿起来,那些被杀了摆在地上的魔教杀手,最终也如尘埃一样化为乌有。
秋小风不知她为何放人,立即策马回奔,所剩无几的三五名手下紧随其后,风声喧嚣,秋小风被雾迷得睁不开眼睛。等到原来,秋小风才拉着马鞍松了一口气。前面有一个茅草屋,专门供来往旅客歇脚用,已经被雨打乱。
秋小风拉住缰绳,依旧惴惴不安。
“门主,那些人是魔教的人?”
“是。”
“魔教早算准我们要从这里过?”
“武林盟主邀约我等来此一叙,这里是大路,若我们不在司春城中,最有可能经过的就是这里,他们埋伏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武林盟主同魔教勾结?”
“应当不是。”秋小风沉吟,忽然又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几人不敢停留,继续策马往前走。秋小风觉得有哪里不对,始终皱着眉头无法舒展,魔教向来是不死不休,那星主怎会撤下人马。
除非——
“前面还有埋伏。”秋小风说。
忽然短促的笛声从山林中传来,若有似无的檀木香气隐隐裹挟着冷风吹过,秋小风只看着远处那朦朦胧胧的一抹紫影。
秋小风心中大骇,若是对上东篱,他决计打不过的。
他会把他所有的伪装都拆下来,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秋小风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隐隐疼痛起来,过了一会儿,那疼痛愈演愈烈,疼得他撕心裂肺。秋小风的心脏跳动着,他急忙喘几口粗气,又咽了几口唾沫,拽住缰绳的手攥紧。
“撤。”秋小风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猛地一挥缰绳,横冲出去,全然不管前面有什么挡路。秋小风马不停蹄,也不管后头的人能否跟上。
他只管逃。
更快些吧。
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和魔教有任何牵扯。
这玄妙的想法一直充斥占据这他的脑子,他完全不往回头望,他一停下来,就会被人抓住,永世不得翻身。
秋小风一路策马狂奔,直到看到了城镇才停下马来。回头一望,只见他那几个手下也赶上来,几人具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秋小风的手脚冰凉,嘴唇微微颤抖着。
“门主?”
那人喊了一声,秋小风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人在喊他。
那人便又大喊了一声,“门主!”
秋小风猛然回过神来,望向那人。
那人道,“方才我隐隐约约看见一人,不知……”
“魔教教主。”秋小风喃喃道。
“可是——”
秋小风不耐烦,冷道,“以后见着他只管跑就对了,别妄想胜过他。”他说完便催马前行。
那人当即闭了嘴,心说秋小风何时动怒过,今日见到魔教的人大惊失色了两回,他又听说了些江湖传言,因而对秋小风也不大看好。
他们说白了,还是齐无怨的人,跟着秋小风不过是为了协助而已。
有谁真正将秋小风当做门主呢。
秋小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今日魔教帮他杀掉了一半的人,他也可以趁机换血,在江湖上笼络新的人手,为我所用才是正途。
秋小风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来往的行人减少了许多,都紧紧抱着手臂瑟缩着,秋小风只得到客栈歇息。
不久就要过年了。
马蹄在寂静无人的街道里穿行着,铿铿的响动不绝于耳。
###
郊外。
一番屠杀,门派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袁尽仁被一掌震伤肺腑,吐出一口血。这四周荒无人烟,他一个小门派的存亡看来是阻挡不了的了。
整个门派几十号人,拼到现在还剩十个,如今连他都身负重伤,恐怕是没有活路了。
只是苦了他那些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没想到竟然死在扫业山庄的手下。
扫业山庄是江湖上的大门派,他要谁死要谁活不过是一朝一夕之事。
肃杀冷风将他的衣襟吹起,他用剑支撑着身形才能屹立不倒。
最后一件刺来,他闭上了眼睛。
拼搏一生,今日消亡。
“铿。”那剑被挑落,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手中未开刃的剑还不够灿灿生辉。
“扫业山庄非要赶尽杀绝吗?”那人问道。
袁尽仁心中泛起了一线希望,挥手示意属下伺机而动,这个人的出现可能会改变格局。
扫业山庄领头的道,“阁下是谁?也敢挡我扫业山庄的路?”
“扫业山庄的路便要别人用血来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人冷笑道,将剑挥了起来。
扫业山庄好大的口气,随随便便一个下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是不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了。
灰袍子的少侠神色泰然自若,没有半分拘谨与惊恐。那拿着的虽然是未开刃的剑,却如同这世间少有的利器。
只是这少侠恐怕初出江湖不久,只怕被人算计利用。
袁尽仁只得提醒道,“少侠,小心扫业山庄的人使诈。”
少侠纹丝未动,笔直的身形仿佛不可弯折的青竹,轻道,“若是识趣,还请你扫业山庄的退下。”
“你这人好生狂妄!不识抬举!”他说罢,手一挥,一众杀手便围攻上来。
袁尽仁环视四周,这些杀手还有二十余人,各个拿着长剑,通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追杀一旦开始至死方休。
恐怕今日还是凶多吉少。
袁尽仁又仔细端详起这位少侠来,只见他身法敏捷迅速,轻盈至极,那的剑法好像有些熟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三步绝情尤远剑。
这位少侠难道竟然是那位的徒弟?
他思索着,一晃眼的空挡,就听到了“噼噼啪啪”兵器摔在地上的声响。袁尽仁抬眼望去,每个杀手的手腕上都挂着一条血痕,剑掉在地上,那些人扶着手臂咬牙切齿,又一转头,那领头的已经被那少侠一剑架到了脖子上。
直到冰冷的剑锋触碰到了脖子的皮肤,那领头的才反应过来。
只听那少侠道,“你还要再斗?”
“不、不敢,少侠饶命、饶命!”那人哀求。
原本不过是剿灭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没成想遇上了硬茬,他可不想在此丢了性命。
少侠将剑从他脖子上拿下来,道,“还不快带着你的人滚。”
他若是想要取人首级,那是易如反掌的事,那领头的知道自己同他斗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于是捡起地上的剑招呼着人就撤了。
这位少侠武功倒是厉害,就是太心慈了,要是这些人再找回来,可不会这么手下留情的。
那少侠持着剑就要走,做好事不留名。
袁尽仁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连忙对着那背影喊道,“少侠留步!”
那人转过头来,望向他。
“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宋雨仙。”那人说道。
宋雨仙?袁尽仁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人物。又问,“少侠不知师从何人?”
宋雨仙想了想,这一招半式还是秋续离教的,也算是老师了,于是道,“秋续离。”
“仗剑白袍秋续离?”那人一惊,又问。
宋雨仙听见这崭新的称谓有点措手不及,秋续离那厮什么时候在江湖上有这称呼的?还仗剑白袍?
这是那个这里调戏村花那里上房揭瓦的秋续离?
宋雨仙有点不确定,于是道,“可、可能是吧。”
袁尽仁抱拳,单膝跪在地上,道,“多谢宋少侠出手相助,我猿啼东没落至此,若非不是宋少侠保全,我派只怕就要灭门于此。”
其实宋雨仙不过是无所事事到处闲逛,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更别提什么帮手了,走在路上又看到扫业山庄的人行凶。宋雨仙眼见扫业山庄害死祈荼,自然不能善罢甘休,便出手相救。
只是到了要杀人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只得放过。
宋雨仙连忙将人扶起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阁下不必太过在意。”
宋雨仙扶了两把扶他不起来,他不起来,他那些手下也跟着不起来,宋雨仙叹气,就要走人,却听见那个门派掌门说,“宋少侠有不杀之心,是当之无愧的大侠,请宋少侠担任我猿啼东的一派之主。”
宋雨仙脚步一顿,心说,自己随便帮帮忙,竟然被推上一派之主的位置,连忙推辞,“在下初出江湖,怎能当一派之主,你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妙,扫业山庄的人很快便会再杀回来的。”
“请宋少侠莫要推辞。您救了我们整派的性命,我们的命就是您的了。”
“我不要你们的命。”宋雨仙又说,这些人,别动不动就要命。
真要是没了命,就什么也没有了。
“只是我猿啼东是个小门小派,恐怕宋少侠也不削一顾,是小人自作多情了。”袁尽仁扼腕叹气,只恨扫业山庄权势滔天。
宋雨仙哪里有这个意思,连忙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宋少侠就是同意了?”袁尽仁抱拳,喊,“望宋掌门带领我派重振昔日荣光!”
他这一喊,周围的几个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喊声震天,此起彼伏。
宋雨仙被赶鸭子上架,也只得作罢,连忙要将人扶起来。
奈何他不答应,袁尽仁就不起来,因而和他耗上了。
袁尽仁打的主意是,这位少侠看起来武功卓然,人又侠义老实,还同秋续离有关系,虽然江湖上没什么名望,但闯荡出名号也是迟早的事情。况且也不用怀疑此人用心叵测,他这一派已经灭得不能再灭了,大不了搭上自己这几条人命罢了。
若是宋雨仙真能重振他猿啼东,这一赌也是值了。
决不能放过他。
袁尽仁在心中暗道。
“好、好吧。”
“拜见宋掌门!”
宋雨仙便拉着几人往一处宅子里奔,这宅子是他舅给的钱买的,他舅心有愧疚,又无儿无女便将宋雨仙看做了心头肉,平日虽说管教严苛了些,银子倒是给得不少。
几人推开院落,又小心关上。
宋雨仙道,“你们先在此休整,若有急事就到城主府找我。”
“城主府?你是官府的人?”
宋雨仙灌了一口茶,“不是。”
“那你怎么住在城主府?”
“城主是我舅舅。”
几人一惊,齐无怨城主是、是他亲舅舅?
宋雨仙见他脸色变了,便说,“这掌门可是你要我当的,又没问我是谁,要是你反悔了,那就就此别过。”
“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认了掌门,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
“那就成了。”
“以后再外头还是你是掌门,就当我不存在,若是遇见麻烦就来找我,若是我有什么事要办还请您担待。”
宋雨仙想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借着猿啼东调查调查扫业山庄,好弄明白祈家灭门的真相。
“宋掌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兄弟几个照办就是了,我袁尽仁愿意听你的!”袁尽仁本来就是草莽出生,学不来尔虞我诈,他那几个兄弟也多是如此。袁尽仁生得魁梧,大冬天的一只穿着一层单薄麻衣,一拍桌子那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虚。
“袁掌门,这银子拿去,置办几件御寒的衣裳。”宋雨仙摸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袁尽仁接过,“多谢宋掌门。”
“别掌门掌门的喊我。”宋雨仙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那就多谢宋少侠了。”
宋雨仙白捡了一个门派,猿啼东白捡了一个掌门,两边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以后就准备抄家伙闯江湖了。
第96章 围击
次日,江湖上就流传着段章意图谋害江湖正道的传言。
武林盟主邀约白首门门主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虽然大家还不知道这个白首门又是怎样冒出来了。
仿佛一夜之间,他就在江湖中掀起了淘然大波。
连武林盟主都起了心要见他,可见其不可违逆之势。
只是流言蜚语不过也就是流言蜚语而已,过了几日便又逐渐平息下来,秋小风见着点煽风点火也没有什么成效,便想着另外找法子。
反正是为了败坏段章的名声罢了。
且说越瓷跟丢了秋小风,要去鬼宗拿回解药是不能了,寒毒发作让他筋疲力尽,抽搐着跌倒在山间的枫树下。
他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望向阴雨飘摇的天,觉得自己可能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当初就不该去鬼宗,更不该去惹上秋小风。
他的猫儿拿脑袋拱了拱他的头,软软的舌头舔着越瓷的脸,越瓷伸手抱住猫,道,“要是我死了,你就回鬼宗去吧。”
那猫儿不理解的喵了几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越瓷看着猫的眼界越来越黑,最后眼一晕失去了知觉,耳边任然留存着猫叫声渐小。
越瓷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但是他确实醒过来了。
他打量四周,还是那片山林,周围一点也没变。
他迷迷糊糊的抬眼看见了一双白玉长靴。
越瓷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人一身白袍配着剑,另一个人穿着一身藏蓝的宽袖长袍提着一个水沉香木的盒子。
越瓷连忙去找他家喵。
只见他家猫正和一团雪白毛球追逐嬉戏,越瓷眯起眼睛一看,那雪白毛球是一只狐狸。
“你身中剧毒,若不及时医治就要死了。”
那白衣人挑眉。
越瓷气不打一处来,冷道,“要不是秋小风那小子,我才不会中毒!”
秋续离听他提及秋小风,连忙要打听他的下落,抓住越瓷的衣领子就把他提起来,冷道,“你认识秋小风?”
越瓷稀奇,“你也认识?”
秋续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急匆匆就要四处寻找他那又失散多年的兄弟,没成想看见个人要死不过的倒在路边,便强迫恭正琏医治。
恭正琏原本是不想治的,浪费精神。
但趋于秋续离胁迫,他也只得稍微看了一下这人的伤势,看见他还有救就给他吃了一颗九转还魂丹。
这人身体还算不错,立即就恢复过来。
“我是他哥秋续离我能不认识?”秋续离咬牙切齿。
“仗剑白袍秋续离?那他是谁?”
“恭正琏。”
秋续离又抓着他问,“你在哪里看到小风的?”
“他从魔教里逃出来,倒在路边我正巧捡着他,便带他去看大夫。结果在我去问个路的空挡他又跑了。”
平白无故秋小风为什么要跑?秋续离是个精明的人,这人又身中剧毒,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人没有告诉他实话。
“你说你是因为小风中的毒?”秋续离追问。
“若非不是秋小风出手伤人,我又怎会被鬼宗抓住,被喂了□□。”越瓷冷笑,如今他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显得有些惨白,唇角也发着青。
秋续离姑且放过他,他又仔细端详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尤其是他眼角下的泪痣,秋续离从今也接过悬赏令,其中只有只言片语说了贼人的外貌。
后来秋续离一直也没抓住他,直到今天也依旧没有抓住。
眼前这个人虽说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