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两人那样在校园里不知道坐了多久,后来又是怎样一起回到了朴灿烈家,回到了朴灿烈的大床上。
已经说不清。
好像是顺其自然地,两人变成了类似□□的关系,最开始是需要的时候彼此帮忙解决生理问题,后来偶尔一起吃饭出行,再后来边伯贤也会在朴灿烈家过没有|性|生活的夜。
朴灿烈是觉得他们在那事儿上简直是一拍即合,神赐的契合度。
用他某日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老话形容,就是干柴遇到烈火,一燃即着,势可燎原。
稳定的□□关系保持了有半年多,某夜完事后两人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朴灿烈突然就冒出个念头,也许以后就跟这个人就这样过,也挺好。
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就喊了那人一声,喊完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嗯?”那人懒懒地应了,朴灿烈却不知要说什么好。
总不能说,你以后就这样跟着我吧。
“朴灿烈……”被叫到的人心脏忽然悬到了嗓子眼。边伯贤却只是伸手拍拍他的大腿,“去洗澡。”
总算是没发生些什么脱轨的事情,可是这念头一夜之间形成,却突然占据了朴灿烈大部分的思想,大有逐日膨胀不可收拾之势。
朴灿烈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边伯贤不是没察觉。
不得不说朴少是个很单纯的人,讨厌一个人,或是喜欢一个人,他都表现得很明显。
从过去的三天一损五天一嗤,变成现在这样时不时嘘寒问暖的温柔,他心里多少也清楚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给朴灿烈庆生变成被告白,边伯贤没有太过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朴灿烈会真的付诸实施,看着那人举着的一大束红花,心里多少有些不屑。
“这什么?”
“玫瑰啊……”
“这明明就是月季好么,你有没有常识,送人东西都不知道送的什么。”边伯贤面无表情说完这串话,转身就要走。'1'
“诶,”朴灿烈拽住他,“那你倒是……给个回应啊。”
“那你说说,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边伯贤定住脚步,抬头盯着那人的眼睛问道。
“喜欢就在一起啊,什么为什么啊。” 朴灿烈被盯得有些发毛。
“切,”嗤笑一声,边伯贤挣脱了抓住自己的大手,“你不是挺讨厌我么,这会儿怎么又喜欢了?”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朴灿烈的分辩让边伯贤啼笑皆非:“你会不会有点幼稚,你说喜欢就喜欢,我怎么听着这么像小孩子过家家。”
后来风流倜傥驰骋情场的朴少回忆起来,这大概是自己情史中最丢脸的一次,告白失败送花也失败不说,还被人嘲笑完智商又质疑情商。
其实他并不是没经过思虑就随便表白的人,那他朴少谁不知道,就算是对有好感的人,考虑考虑确认关系以后会受到的约束,求他告白他还不愿意呢。
这回确实是对这个人产生了“以后就跟他了”的情绪,掂量过不少事,突然就觉得不出去玩也没什么,这才惊觉自己似乎是动了真心。
说起来这事情也真是奇怪,为什么对一个过去不屑一顾的人动心,这玩意你要让朴灿烈动脑筋跟你去解释,他肯定解释不来。
原以为和边伯贤之间就这样告吹了,甚至以后连炮都打不成了,朴灿烈颇有几分伤感。
好在“天有不测风云”,突如其来的降温让边伯贤生了场病,一场朴灿烈觉着一定是老天开眼体恤自己的病。
边伯贤其人,平时嘴比石头还硬比刀子还锋利,一旦生病就像变了一个人。
所以收到简讯的朴灿烈,立即没良心地欢呼了一声,然后奔去将人接来自己家照顾的。
人常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其实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边伯贤也觉得,朴灿烈这个人不是完全不能考虑的,病中的及时照顾更是为他加了不少分。
边伯贤病好以后,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如果跟朴灿烈……可行性有多少。
可是正主却像是不急了,人家专心地准备起新一届校内摄影大赛来,逼得边伯贤心里有事又不能放下,一面也要准备作品一面腹诽朴灿烈是不是故意给他使绊子。
及至大赛作品提交结束,朴灿烈都没再做过表示,甚至连那事儿也没再找过他,只还时不时发条短信询问安好,偶尔带他去打打牙祭。
边伯贤这厢刚有点要燃起来小火苗就要被冷风吹灭,已经快要到圣诞节,满街火树银花,突然就觉得一个人真是有点太孤独。
平安夜也是大赛结果公布及作品展示的日子,边伯贤的作品混了个优秀奖,正准备询问朴灿烈结果如何,那人已经自动出现在他眼前。
“嘘,”他将食指举在唇边,自然地牵起边伯贤的手,“带你看个东西。”
他们走到这次大赛三等奖作品展区,在一张照片前站定。
框内是一只白色帆布鞋和向远处奔跑的少年虚影,构图和意境都确实很出色。
“有没有很眼熟?”朴灿烈问。
边伯贤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笑了笑,指了指作品介绍,道:“自己都不认识?”
这才赫然发现相片里的是那天跑去找导师的自己,作者自然是朴灿烈,而作品的名字则是一个中文字——追。
“月季和玫瑰都是ROSE,”朴灿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支娇艳似血的花,举到边伯贤眼前。
“我只知道它象征着爱情与美丽。”
“喜欢为什么一定要找理由来辩驳,”那人低沉的嗓音此刻是那么撩人。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我的缪斯,边伯贤。”他说。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眼眶有些湿热,边伯贤眯起眼,主动送上一个火热的吻。
【谁说这不是爱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1' 玫瑰作为农作物时,其花朵主要用于食品及提炼香精玫瑰油,玫瑰油应用于化妆品、食品、精细化工等工业。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将蔷薇属一系列花大艳丽的栽培品种(rose)统称为玫瑰。市面上卖的所谓是送情人的玫瑰其实是切花月季。月季和玫瑰在英文当中都是rose,无区别,而在中文中有区别而已。
☆、番外S:Still
沿海的冬天没有雪花,这件事有时候还是让人觉得蛮遗憾的。金珉锡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下不净的小雨,突然怀念起日本、瑞士、挪威甚至哈尔滨的雪景来。
华南这冬天哦,下起雨来就更是讨厌了。也不知道明天世勋他们的飞机能不能按时到。
金珉锡对着窗户又叹了口气。
“你不要再在这里叹气啦,”鹿晗走到他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半推半劝到了房间中央的圆形王尺寸大床上,一面道:“明天的事情明天就会知道,说不定不下雨了呢。”
金珉锡扶着鹿晗的胳臂坐到床沿,接过温牛奶杯子,道:“就算天晴,飞机也经常晚点的,都怪你,早叫你跟世勋说定早点的飞机,时间赶得这么紧张真的怪叫人着急。”
鹿晗啧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道:“吴世勋这个人你还不知道,说了要听才行啊。听说他是要看完什么音乐会才回来,一大把年纪还装什么高雅,你也是,怎么越老越杞人忧天了。”
金珉锡将喝完的空杯子重重敲在床头柜上,尽管是年已花甲,那张脸缀着皱纹,轮廓也还是精致得有些过分,此刻唇边沾着些牛奶沫,佯装愤怒似笑非笑地挑起眼睛,那样子甚至和年轻时的小
妖精别无二致。
鹿晗简直要讲脏话了,这老头子是什么变的!
他又抬手揉了揉珉锡染黑的头发,这习惯三十多年来都没变过,然后又用大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牛
奶,道:“窗边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怕凉,放心,明天会顺利的。”
金珉锡咬牙道:“是他硬要我们搞什么三十周年纪念,反而自己迟到的话,我一定让Andy咬他!”
鹿晗被他幼稚的语气逗笑,道:“Andy也是老狗咯,也不知道咬不咬得动他那一身糙皮,放心,他要是迟到,我一定第一个把他耳朵揪下来。”
又道:“不过,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想过我们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似的啊。”
知道自家老头子醋劲要上来了,珉锡笑着从衣服前襟里抽出银色的链子,上面挂着小巧的十字
架,镶钻的足球,还有一枚款式简洁的男式婚戒。
珉锡道:“不是我不想过,是不想太多人一起,想跟你单独过嘛。”
这回轮到鹿晗假装伤心,瘪着嘴道:“我还以为你过了这么多年,过腻了。”
“噗。”珉锡看着鹿晗那张几乎几十年如一日的脸,托年轻时就满脸皱纹的福,老了反倒没让岁月留下什么痕迹,毕竟依然很在乎时尚,做头发每月一次从不落下,一把年纪了,简直还像个明星一样。
但是心疼他的样子,腆着脸撒娇,其实是让自己知道他在乎自己的样子,也都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珉锡笑道:“怎么可能呢,莫说三十年,就是六十年,那一天的一切,我也都可以每个细节都给你背出来。”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
二十五岁相遇,兜兜转转差点彼此错过,好不容易相爱,五年,他们都是三十岁的人了。
三十岁,而立之年,对一个男人来说,是真正该成熟的年纪了。
鹿晗答应接手父亲的集团,而将自己和珉锡已经颇具规模的公司并入了盛世电子,一并交给珉锡打理。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三十岁男人,鹿晗越发沉敛谦和,如同有年头的美酒愈加香醇一样,充满魅力。
而对于处在被爱的第五个年头的金珉锡来说,却越来越不能扮演好自己的这些角色。
那天是和珉锡父母吃饭的日子,五年的努力,终于能让父母主动开口找他们坐在一起,虽然不过是一次家常晚餐,可无论是一桌丰盛的妈妈亲手做的拿手菜,还是父亲不太符合家居氛围的正式着装,都能看出这顿饭的不凡意义。
一切本该那么令人兴奋,如果鹿晗没有迟到的话。
就算只是一刻钟,也让人觉得犹如一颗定时炸弹埋在喉头,不吐出来,就会在胸膛爆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鹿晗双手合十,一脸诚恳的歉意向自己老婆告罪,“我是想提前一小时的,结果是真的真的有事情绊住了!”
“鹿晗。”珉锡道:“我们在一起快五年了。”
鹿晗放下双手,直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好的意味,皱起眉头,道:“什么意思?”
金珉锡却不再回答,拉上安全带,道:“开车,回家。”
他们还住在金珉锡以前那个小公寓,鹿晗几次提出搬家,都被珉锡否决了,他所不知道的是珉锡对时间依然存在的恐惧,在这个第五年越来越强烈,需要在这不过百坪的空间里,寻找当初的肯定。
鹿晗驾驶车子行驶在高速路上,窗外的路灯快速闪过,有些晃眼。
路却不是回家的那条。
“去哪?”珉锡一脸不解回头望着开车的人。
“我觉得,”鹿晗道,“我知道你说什么五年,是什么意思了。”
他微微侧过头,空出一只手握住珉锡摆在腿上的手,道:“所以,我决定提前带你去个地方。”
珉锡不明所以,才刚刚闹完脾气,这人若无其事地抓着自己的手是要去哪里?每次都没办法把心
里纠结的缘由清楚地讲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很多东西确实没办法去讲,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鹿晗总
是这样,像团棉花,拿什么去打都找不到着力点,软绵绵的。
负气地抽出自己的手,还特意放到另一边,珉锡侧过身向着窗外,放弃地闭上眼。
管他去哪呢。
等到车子停下,生闷气什么的,珉锡早已经睡着了,倒不是没心没肺,接手大公司,辛苦的人并
不是只有鹿晗一个,要打理好集团最大的摇钱树,还要担心鹿晗帮他分担,还要在时刻记得关心长辈,也够他一壶喝的了。
况且自从生了那场不算小的病,身体怎么也难恢复到年轻那会儿的健壮了,虽然不至于太虚弱,但工作一旦繁重,就容易觉得精神不济。
人是在鹿晗解开他的安全带打算把他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醒的。
也不是睡得很沉,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脑袋有点晕晕的,看着鹿晗在眼前放大的脸,还有点懵。
于是任由那人没脸没皮的在自己唇上啄了一口,才能反应过来,明明就还是在跟他生气的状况。
鹿晗的笑容倒是一点也不尴尬,捏了捏珉锡的鼻头,道:“下来吧,到地方了。”
珉锡下了车,打量四周:“什么呀,地下停车场。”
鹿晗只笑笑不说话,一脸神秘地,胳臂一伸,搂住还伫立在原地别扭的人,半强势地向电梯走去。
“你啊……”鹿晗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吗,我这几年来最头疼的不是爸妈不接受我们,而是你。”
“我?”珉锡不解地扭过头看着他,胸口有点闷,果然还是不满意他了吗。
“对啊,你。”鹿晗推着珉锡的肩膀走进电梯,按下顶楼按键,继续道,“爸妈不接受,我有信心有毅力一直向他们展示我们是相爱的,值得被祝福的。可是如果你不相信我爱你,那我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电梯门缓缓阖上,从B1到四十几层的时间里,鹿晗掰正金珉锡的身子,让他面向自己。
“珉锡,当初请求你和我在一起,我就说过,要用一辈子来向你证明,让你相信,显然我做的还不够好,看你对我多没信心。”
“可是呢,”鹿晗两只大手包住珉锡的脑袋,大拇指搁在他耳前,四指托着他的后颈,让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道,“可是即使你对我没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他用大拇指轻轻揉了揉珉锡的耳廓,像逗小孩那样,头向前凑了凑,鼻息喷在珉锡人中:“你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又漂亮能干又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我抬手你就知道我要拿什么,张嘴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这么窝心的,真的打着灯笼也难找,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我怎么会厌倦你呢。”
他松开珉锡的脑袋,一面转身站到他身后,一面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电梯门,最后说了一句:“除非……是你厌倦我了。”
珉锡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电梯叮地一声停下了,鹿晗突然抬手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
“怎么了。”珉锡下意识地去抓鹿晗的手。
“嘘,等等。”鹿晗拱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停下,道,“先别睁眼啊,别睁。”
然后小心翼翼地松开手,珉锡听到滴滴滴几声,然后鹿晗拽着他的手又向前走了几步:“可以了,睁眼吧。”
慢慢张开眼皮,入眼的是柔和的灯光,眼前还有点迷蒙,但能看清他们正站在某间小复式简洁明亮的客厅里。
鹿晗也不说话,只推着他慢慢向里走,浏览一整个厅房的摆设,金珉锡很肯定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可是却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和归属感,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每一个搭配的选择……都
好像是珉锡自己挑的一样。
实际上确实是他挑的,再看到展柜里面摆着的,他和鹿晗这几年旅游淘回来的小物件的时候,珉锡就想起来了。
这里的一切,鹿晗都曾经装作不经意间,若有若无地向他询问过意见,可是小心之至,珉锡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他回过身,将鹿晗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下来牵住,微微撅起嘴,道:“怎么办,有点感动了。”
鹿晗笑着刮刮他的鼻子,继续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