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有什么人威胁她,逼迫她协助绑架小世子?
越想越觉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毕竟王爷在选立储君的考验之中脱颖而出,极有可能被其他皇子嫉恨,想要绑架小世子来对付他。
念及至此,卢氏暗骂紫英糊涂,王爷才是她们母女的靠山,王爷倒了,她们只有流落街头的份儿,那个傻丫头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一点呢?
就算被人威胁,也该如实禀报,请王爷做主才是,怎能以身犯险,做出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她迫切地想要将功赎罪,恨不能将脑仁从脑壳里扯出来,铺在地上,地毯式搜索。
努力地回忆了半晌,灵光一闪,“对了,我记起来了。
前几日我在房里睡晌觉,中间醒了一次,听见紫英在跟什么人说话,提到了‘槐荫胡同’、‘宅子’什么的。”
东霞眼睛一亮,看向叶知秋,将她点头,便又追问道:“您再好好想想,还有别的吗?”
“没有,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卢氏很想多提供一些线索,可惜那天风很大,她又睡得迷迷糊糊的,能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已经很不错了。
叶知秋见好就收,冷声吩咐东霞,“看好她,在找到鸣儿之前,不许她离开半步。”
东霞应了声“是”,待她出了门,便扶了卢氏起身。一眼瞧见她身下那滩暗黄色的水渍,不由得“呀”了一声。
卢氏心情放松下来,闻到自己身上有异味,又觉下面的衣服沉甸甸湿漉漉的,听见东霞的呼声,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惊吓之中失禁了。顿时羞红了老脸,连呼“活不得了”。
东霞忙好言安抚,叫小丫头打来热水,为她清理一番,又叫人去融霜院取了衣裳,帮她换上。
与此同时,叶知秋回到房里写了一封信,吩咐洛晓雁快马加鞭送往宫中,交给凤康,或是同在宫中、协助他筹备三十午宴的沈长浩,让他们尽快查一查“槐荫胡同”有什么猫腻。
紫英对王府之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陪着鸣儿走了十余家店铺,才买到合心的礼物。眼见天近晌午,便有意无意地劝说他寻一家有特色的小店吃午饭。
鸣儿很少有机会出来闲逛,很想四处看看。又因跟叶知秋撒了谎,有意拖延回府的时间,加之肚子的确有些饿了,也就点头允了。
由紫英带路,来到通天街后头一条小店云集的巷子。有一家名叫“王大饼”的铺子,专做各种各样的饼,最出名的是羊肉烩饼。
店面不大,胜在整洁。分上下两层,楼上是通座,楼上有隔间。以屏风为墙,挂竹帘作门,颇有情调。
紫英对这里颇为熟悉,引着鸣儿径直来到二楼,要了两个靠墙相邻的隔间。两名侍卫在外面一间,她和安顺则陪着鸣儿进了里面那间。
王府有规定,作为随从陪主子出门时,不可随便沾染外面的吃食。两名侍卫掏了银子并不点餐,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鸣儿在紫英的推荐下,点了一碗羊肉烩饼,正吃得津津有味,忽听隔壁传来两声闷响,心中起疑,吩咐安顺道:“去瞧瞧怎么回事?”
安顺应了声“是”,却站着不动。
鸣儿有些不悦,提高了声音,“安顺?”
安顺嘴里发出几个含糊破碎的音节,身子一晃,便栽倒在地。
鸣儿惊然变色,手一抖,筷子从手中滑落在地,“这是怎么回事?”
紫英看也不看安顺一眼,向前跨了一步,“世子爷,您放心,奴婢是不会伤害您的。”
鸣儿见她步履如常,眼神清亮,顿觉不好,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谁知一站起身来,顿觉头重脚轻,如同喝醉了一般,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他满心惊恐,用力地张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紫英那张笑吟吟的脸由清晰变模糊,一颗心一路沉到了谷底:完了,他遭到暗算了!
紫英站在他身旁,拿手抚了一下他通红滚烫的面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世子爷千万不要怪罪我。您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过后我会把您好好地带回王府。”
鸣儿两眼呆滞,木然地点了点头,“好。”
——(未完待续。。)
第452章 真言酒与忘川水
“王妃,云公子回府了。”桂粮进门禀报。
叶知秋听她提到云珩,心头微凛,“鸣儿呢?”
“云公子没说。”桂粮照实答道,“只说要见王妃。”
“带他到小厅去。”叶知秋吩咐着,自己也起身向外走。
云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眉宇之间隐隐透着怒意,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王妃,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刻去把那女人杀了。”
叶知秋心知他口中的那女人是指紫英,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你先别忙着杀人,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珠米和桂粮识趣地福了福身,正要退出门去,就被叶知秋叫住了,“不用回避,你们也一块儿听听。”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有了不同程度的雀跃之色。王妃允许她们在场,是对她们的信任,说明她们已经正式成为她的心腹了。
云珩摸起桌上的茶盏,连灌了几口,润了润喉咙,才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了。
接到叶知秋的指令之后,他便悄悄尾随着鸣儿的马车。见紫英只是陪着鸣儿在通天街一些很有名气的店铺里面转悠,挑选东西,他还有些怀疑是不是叶知秋小题大做,冤枉了好人。
午时前后,一行人来到通天街后头的巷子,进了一家叫“王大饼”的铺子,准备在那里用午饭。
从进去到点餐,一切正常。直到两名暗卫被人干净利落地打晕,并灌下了什么东西,他才意识到这是一家黑店。等他潜进去的时候,安顺和那两个明处的侍卫已被放倒,鸣儿也中了招。
他正要出手救人,就听紫英自言自语,“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世子爷千万不要怪罪我。您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过后我会把您好好地带回王府。”
他见鸣儿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又担心自己现身会打草惊蛇。反而害了鸣儿。便藏在梁上静观其变。
叶知秋目色严肃,“你说鸣儿任由摆布,对她有问必答,那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世子所用的面里被人下了‘真言酒’。名字里面有个‘酒’字。却非真酒。而是一种略带苦香的迷药。
服下这种药,人会出现类似于酒醉的症状,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他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吐出来。不管平日里隐藏得多深,甚至是遗忘的事情,都会毫无防备地和盘托出。
‘真言酒’,顾名思义,酒后吐真言。
下药在江湖上已属下九流的行当,使用‘真言酒’这类迷药,连下九流都算不上,其卑鄙无耻的程度更胜于辱人妻女。”
说到这里,云珩已是愤怒难当,“那女人生了一副花容月貌,却满腹蛇蝎心肠,竟对一个孩子用上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当真是死有余辜。
若不是怕误了王妃交代的事,我早就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
叶知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迷药,对它的厉害程度没什么概念,赶忙问道:“中了‘真言酒’,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吗?”
“当然有,要不然怎么会说是下三滥的手段呢?”云珩心里有气,连带回答她的问题时都没什么好气,“服下那种东西,一个搞不好就会伤到脑子,变成疯子或是傻子。”
叶知秋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鸣儿怎么样了?”
“世子没事。”云珩惊觉自己将话题带歪了,忙缓和了语气,安抚她道,“事后我趁那女人不注意,查看了世子的情况。服下的剂量不多,没什么大碍,顶多头疼个一两天。”
叶知秋心弦一松,“那鸣儿人呢?”
“已经离开那间铺子,在回府的途中了,几名随从也都醒了。那女人不知道我尾随其后,一心瞒天过海,打算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我不知道王妃接下来要如何处置,便先行回来报信了。”
叶知秋听了心中暗暗赞许,云珩是可造之材,只是性子太过桀骜不驯。若是放在以前,有看不顺眼的人,定会第一时间出手教训。
可见赶车还是很磨练人的,这不,脑子活络多了吗?
珠米和桂粮的注意力却不在云珩身上,如果说知道紫英有攀附王爷之心时,她们仅仅是感觉意外,那么现在,她们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凡是被卖到高门大户做丫头的,哪一个没有做过被男性主子青睐、有朝一日飞上枝头的美梦?像王爷那样英俊又痴情的主子,就更招人肖想了。
更何况紫英跟她们不一样,不止没有签过卖身契,跟王爷还有乳亲这层关系,她想攀附王爷,让她们母女在王府名正言顺地住下去,也无可厚非。
紫英想爬上王爷的床,她们还能理解。可对世子爷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她们每人再长一个脑袋,恐怕也理解不了。
珠米尚能沉得住气,桂粮心直口快,插话问道:“怎么瞒天过海?就算安顺他们怕担了失职之罪,不敢声张,那不是还有世子爷呢吗?
她要怎么说服世子爷放过她?”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云珩鄙夷地瞥了桂粮一眼,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这话把叶知秋也给骂了,忙拿眼偷瞄,见她面上并无恼怒之意,才正起神色往下说,“世子就是想秋后算账也不行,他跟那几名随从一样,被灌了‘忘川水’。”
思量着这几个从未闯荡过江湖的人未必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着重解释道,“‘忘川水’也是一种迷药,能让人忘记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
药性比‘真言酒’柔和一些,只要剂量不是太猛,对人体基本没有伤害。反正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玩意儿,勉勉强强够得上下九流吧。
据我所知,真言酒和忘川水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禁用了,几近失传,连我那老不死师父都没见过。那家黑店还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搞得到。
可见开店的人绝非善类,不是臭名昭著的武林败类,就是广有门路的奸佞妖邪。”
叶知秋面沉如水,不用问,那家铺子里的人跟紫英是一伙的。能将王府的侍卫干净利落地放倒,足以证明云珩所言非虚。
她不明白的是,紫英不过是个王府一名身份稍稍特殊一点的婢女,是如何跟江湖人搭上线的?
“她都问鸣儿什么了?”
提到这个,云珩也满腹疑惑,“我以为她会探听王爷的秘密,没想到她问的都是与王妃有关的事。”
有了东霞几人被套话的先例,叶知秋并不感觉意外,“比如?”
“王妃都跟什么人通信,有多少身家,可曾无意中提过自己的出身来历,还有……”云珩欲言又止,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就是这一类的问题。”
其实紫英还问了不少让他这个男子汉大丈夫都难以启齿的事情,诸如闻苏木住在王府期间,可曾背着凤康跟叶知秋私会过,两个人之间有没有苟合的迹象。
连沈长浩也遭到了类似的猜疑。
叶知秋心知他隐下的部分必定不是什么好话,十有八、九与妇德有关,也不在这方面纠缠,转而问道:“还有别的吗?”
云珩不答反问,“王妃在清阳府可是组建了一支巡护队?”
叶知秋闻弦歌而知雅意,“紫英问了巡护队的事吗?”
“是。”云珩点头,“还问了王妃与震威镖局来往是否密切。”
叶知秋不由蹙了眉头,紫英问的问题还真是五花八门,涉及各个方面,一时间还真不好定位她真正想打听是什么,也就无从判断她为什么对自己这般感兴趣了。
半晌没听见她说话,云珩便又开口问道:“王妃可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长线恐怕是放不了了。”叶知秋弯了一下唇角,“你回来之前,我诈了甄夫人一把,说紫英绑架了小世子。除非我杀人灭口,否则紫英见了甄夫人,就知道我对她有所怀疑了。”
云珩知道她不会杀人灭口,很是替她惋惜,“王妃也太性急了些,应该等我的消息再行动的。”
“我又不是掐算,哪里知道她会用上这么极端的手段?只当她欺鸣儿是小孩子,不懂防备,套套话而已。”叶知秋如是说着,语气之中却没有丝毫遗憾,“大鱼钓不到不要紧,还可以顺藤摸瓜嘛。”
也不管云珩听懂没听懂,便扭头吩咐珠米,“送了甄夫人回融霜院,就说紫英和世子都找到了,不过是误会一场罢了,请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珠米答应着出门而去。
云珩狐疑地打量了叶知秋一眼,“这么大的罪名,不是‘误会’两个字就能搪塞过去的吧?”
“搪塞?”叶知秋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她把鸣儿带到黑店,拘禁拷问了一个时辰,我找不到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绑架。
如果她连这点风险都担待不起,心虚而逃,证明她不足为虑,大可不必理会。
如果她心存侥幸,选择继续留在王府。如此忍辱负重,处心积虑,图谋必定很大。我们再寻找或是制造机会放长线钓大鱼,也为时不晚。”
——(未完待续。。)
第453章 内忧外患
虽然早就觉出叶知秋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听了这番胜券在握的话,云珩还是忍不住心神震动,第一次有了从心底里正视这名女子的觉悟。
在开口的时候,态度便多了几分敬重,“王妃,用不用我去摸一摸那家黑店的底?”
“不用了。”叶知秋笑了一笑,“只怕紫英她们前脚离开,那家铺子后脚就换人了,你去了也是白走一趟。”
云珩不太相信,“不会吧?那女人不是还没见到她老子娘吗?”
叶知秋笑着瞥了他一眼,“还不许人家谨慎行事吗?”
王府的侍卫毕竟不是普通人,记忆出现一个时辰的空白,他们不可能不怀疑。怀疑了,未必会声张,可也保不齐过后悄悄折回去查探。
万事无绝对,谁又能担保忘川水对每个人都永久有效?
如果紫英连“以防万一”的准备都做不好,那就太让她失望了。
云珩到底不信邪,出了若晨院,径直奔赴“王大饼”。果然如她所料,一个时辰之前还生意火爆的铺子,这会儿已经关张了,门口贴着过年歇业的告示。
初八过后,铺子便换了东主,改做笔墨生意。当然,这是后话了。
回到融霜院,卢氏便大发雷霆,把能摸到的东西统统砸个稀烂,犹觉不解恨,对着若晨院的方向破口大骂。
沐浴更衣之后,她的头脑已经冷静下来了。越琢磨越觉不对劲。只是被软禁了,无法找人求证,将信将疑罢了。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个多时辰,等来的却是“误会一场”。
按理来说,女儿没有绑架世子,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她非但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满腹屈辱。
害得她惊慌失态,又是求饶下跪,又是出卖女儿,还丢人地尿了裤子。一句轻描淡写的“误会”就完事了?
“那个贱人。竟然捏造罪名,欺侮我们孤儿寡母。王爷瞎了眼,才娶了她这么一个恶毒的村妇……”
她气疯了,骂起人来口不择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不止骂了叶知秋。还骂了一府至尊的凤康。甚至影射他勾~搭村妇。
融霜院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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