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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兮姐姐,快教训他!”被人说老,小姑娘立马不高兴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就要打千墨旸,可是看她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忽然想起来自己打不过她,气的连忙扯仓予朔兮的衣服袖子,撒娇道,“朔兮姐姐替我教训他!整天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化形不久的小蝴蝶,也不知道羞的!”
“好了,别闹。”安抚的拍了拍她,仓予朔兮拉着她坐下来,又递给她一块糕点,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柔声问她,“蝶儿路上有遇到什么危险么?”
“能遇到什么危险啊!”口里满满塞了一大块糕点,小蝴蝶嘻嘻不屑道,“我飞到京都的时候,那个萧姬都快被怨灵缠死了,可是那一帮子白胡子还是在给她灌黑乎乎的东西。”说着她吐了吐舌头,“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咳咳咳……”
“好了,吃东西就不要说话了,免得呛到。”忙着给她递了一杯水,见她不咳了,仓予朔兮才嗔怪道,“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好东西,你尝了?”
被糕点呛得眼泪汪汪的小蝴蝶还没缓过来,听见仓予朔兮的话,呛得更狠了,让一边眼红看热闹的千墨旸看见,顿时逮住了她尾巴一般笑了,“她不尝怎么知道的?小蝴蝶啊小蝴蝶,你朔兮姐姐平常对你的教导都被你丢到哪去了?怎么平时挺机灵的一只蝴蝶,遇到吃的喝的,就成了一只呆蝴蝶了呢?”
“你才呆呢!”凶巴巴的吼了一句,小蝴蝶惴惴不安地低头,伸出手,大义凌然的道,“朔兮姐姐我错了,你打我吧。”
“好了,下次别这样了。”仓予朔兮看她这模样,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告诫道,小蝴蝶连忙卖乖点头。
捏着茶杯的手上毕露青筋,千墨旸却一直保持着嘴角的微笑,天知道她此刻有多嫉妒,嘴里甚至能尝到铁锈的味道……放下手里的杯子,千墨旸正色道,“好了,小蝴蝶我问你,那缠着萧姬的恶灵以你看来,如何?”
“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千墨哥哥你给的符咒,暂时压制住了她,让她能在我们赶去京都之前保住半条命。”
“这样啊……”千墨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忙着往嘴里塞东西的小蝴蝶和她旁边淡笑的仓予朔兮,落寞地摇了头,她这样温柔的神色,她已经多久没见过了?
第67章
有风吹过来,吹起她婚纱的一角,洁白的颜色,手机里苍白的灯光打在她装扮精致的脸上,尘埃不染的雪莲一样美丽。
“放心,这酒度数低的很,是不会醉的。”呢喃着,南宫朔兮拉过她,一起坐在秋千上,她拿了两个高脚玻璃杯,开了酒,倒了进去。
血一样颜色的葡萄酒慢慢盖过了她的视线,南宫朔兮摇了摇杯子里头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里面的液体跟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的,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诗句里头的美感。
所以说,梦它就只是梦,就是再怎么美好,到底也会成为虚妄的泡影。
初秋的这个时候,她的秘密城堡总是异常美丽的,上弦月还挂在天上,隔着一层树枝,影影绰绰的像是长在树上的果实,星星也是明亮的,北极星这时候已经很盛了,过不了多久,等枯燥的寒冬过来,它就耀眼极了,挂在北方的天空上,从秋千上看过去,总觉得虚幻。这时候的蛙鸣也还没有中止,跟在初夏梅子熟时呱呱不停的鸣叫不同,这时候的青蛙们,是已经度过了求/偶期的,这时候它们鸣叫,也可能是因为重复同样的生活累了,也许是受伤了在舔舐自己的伤口时发出的悲鸣。
就像她一样,在头破血流的时候,跌跌撞撞的跑到这个地方,逃避着所有的现实和沉重,逃避着所有自己的责任和苦痛。
“从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抿了一口杯子里头的酒,南宫朔兮凉凉的开口,“我妈总是骂我异想天开,我虽然不开心,但其实我也知道,我就是属于那种异想天开类型的人。”说着话,南宫朔兮转过去,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端着酒杯出神的司命炀,笑了笑,“你猜,我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不等她有所反应,她接下去又道,“像我这样奇奇怪怪,不肯面对现实,总是活在梦里的人,你肯定是猜不到我的想法的,因为就连我自己也猜不透我到底在想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喝完了杯里头的酒,看着那空杯,慢慢地,慢慢地,移了身子,与司命炀靠的更近,头枕在她肩上,似乎是醉了。
“小时候,我经常像这样,一个人在这秋千上晃荡,有时候会看见有贪恋菜园里花朵芳馨的蝴蝶停在柳树上,但更多看见的还是蝉,一整个夏天都在疯狂的叫,从早到晚,从早到晚……”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至于淹没在这暗夜里的秋风里,司命炀皱眉,微微偏了偏头,却见她眼睛里盈满了泪光,细细碎碎的,在弦月下,在苍白的灯光下,未经打磨的钻石一般耀眼。
“呐,司命炀,你知道我小时候经常许的心愿是什么吗?不是名誉,也不想要金钱,就像柳宗元诗里头的渔翁一样,找一个人,随便哪里都好,厮守一辈子。”
她的眼泪当然没有落下来,否则恐怕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只是她这样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的模样,一瞬间的恍惚让曦和想到了第二个世界里的公孙千朔,都是一样的样貌,都是这样让人心疼的表情。
鬼使神差的,曦和举起了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美丽得似乎一碰既碎的脸,举到一半,猛然醒悟过来一般,自我厌弃的就想要收回来,却突然被她抓住了,放在她的心口。
太阳神殿下敛起眉头,不得不抬眼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趁现在它还是活着跳动的时候,我把它给你。等到太阳出来,我怕……”哽了一下,南宫朔兮说不下去了,她不怕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却怕自己的心变得一片污浊,更怕的是,她污浊一片的心是她亲手造成的。
所以她才想着,趁着她的这一颗心还是火热的,还是有些红的,还是在跳动的时候,把它交给司命炀。
犹豫着,司命炀抬手摸了摸她的眉,在她泪眼朦胧的望过来的时刻,右手拉着她的手也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南宫朔兮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就笑了,银铃一般的笑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她直起身,慢慢又拿了那瓶还剩下大半的酒,重新倒了两杯,举了一杯递给司命炀,“再喝一杯吧。”
司命炀没拒绝。拿着手里的酒杯,仰头正打算一饮而尽,南宫朔兮的手臂却突然过来了。
她的臂弯环过她的,就像是在火车上环绕的无名指一样。
“好了,现在可以喝了。”
司命炀静静的由着她动作,在她话音落下去的时候,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酒。于她而言,她的这些可笑的动作都是无意义的,所以她也不在乎她小女孩幻想童话一样的小心思了。
南宫朔兮的胳臂缠住她的,喝光了那瓶酒,她的脸在苍白的灯光下也有些红彤彤的。她笑着坐在秋千上,脚下用力,整个人白蝴蝶一样翩然飞了起来,秋千荡的很高,很高,她也飞的很远,很远。
周而复始,不复厌烦的飞,司命炀陪着她,看着她笑的极为开心毫无烦恼的脸,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二十年之前,她七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在秋千上晃悠,笑着东蹿西跑,去钓虾,去摘花,去捉蚂蚱,去偷吃桌子上的西瓜。
月亮的影子渐渐褪下了,天边有了白色的云和金色的彩霞,南宫朔兮穿着洁白的婚纱,靠在司命炀的怀里,玩着她的头发,司命炀静静的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发顶,耳边却隐约听见有人来寻找她的声音,世界又重新变成了吵吵嚷嚷的。
天亮了。
婚礼最讲究门当户对,所幸对方的家境并不差,给南宫朔兮配了车配了房子,那个男人自己也是县城里工商局里的,于是,一切都水落渠成。
时针刚刚指向七,南宫朔兮就跨入了一辆黑色的婚车里,司命炀作为陪嫁的好友坐在她的旁边,笑容满面的新郎和司机坐在前面,后头一溜烟的跟了一堆子或是陪嫁的或是看热闹的亲戚朋友。
震天的鞭炮响随着婚车的移动络绎不绝的响起来,南宫朔兮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面的鞭炮纸乱飞,青烟乱飘,路边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的手指着她们这边,脸上说不出的钦羡。
一切都是按照她想象的方向发展,十里红妆,世人钦羡,父母满意。
南宫朔兮突然却觉得胸口很闷,心里更是有点难受,她又晕车了。
“呕——”
“啊呀,新娘子晕车啊,快把窗户打开。”
前面开车的反应比较快,看见南宫朔兮捂嘴就急忙喊着,司命炀反应比他还快,按着黑色的按钮让玻璃窗缓缓下降,那些清凉的风这才从外面慢慢的吹进来。
胃里头翻滚的厉害,南宫朔兮庆幸自己早上什么都没吃,只是可惜了那瓶酒,好不容易和司命炀一起喝的。
“没事吧?怎么晕车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带点药给你的。”前面坐着的新郎也转过身探出头,递了一包纸巾给她,略带责备,“好好的弄脏了人家的车子,也太失礼了。”
南宫朔兮捂着嘴不动弹,也不理他,倒是她旁边坐着的司命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过那纸巾给了她。
新郎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南宫朔兮身上逗留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过来跟开车的人道歉,“刘三哥,真是对不住啊,用你的车还出了这样的事,等结束了,我帮你把车开过去洗吧。”
“唉,客气什么,你今天结婚,高兴的事,关心这些干什么,洗车的钱我还能没有么,你这么说,倒是和我生分了啊!”
“不是,刘三哥……”
车里两个男人攀谈交情的话不绝入耳,南宫朔兮却歪了歪头,靠在托腮看窗外风景的司命炀肩上,闭上眼睛。
每个人生命里总有那么两个人扮演着朱砂痣和白月光的角色,只是有的得到了,有的得不到,就比如南宫朔兮,现在她还没有得到白月光,就已经在留恋朱砂痣了。
她后悔了。
这点车上的插曲很快过去,车子很快行驶到了南宫朔兮要结婚的酒店。她被司命炀轻轻拍醒,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在看见车门外朝她伸出手的笑靥如花的男人时,没来由的害怕想逃。
宾客们来了许多,她爸妈正喜气洋洋的笑着站在那男人身后……南宫朔兮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看看一旁淡然坐着的司命炀,又看看疑惑不解却依旧伸着手的陌生男人,最后下定决心一样伸出了手,回握住那男人的。
司命炀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语。
“叮——南宫朔兮灵魂修补程度25%,目前灵魂修补程度47%,此年代南宫朔兮灵魂修补程度已完成,1214即将转换时空,希望少主人做好准备。”
像所有的新人一样,说誓词,交换戒指,抛花束,换衣服,敬酒……南宫朔兮一直缺了魂一般呆呆的被牵着走,直到敬酒敬到司命炀这一桌时,她才稍微有点回神。
“……我敬你。”
因为司命炀不会说话,南宫朔兮就与她隔了半米,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南宫朔兮举
起。。。。。。。。。。。
…
第68章
那方巾男子死状可怖,面目狰狞,手脚更是张牙舞爪地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一样,他血淋淋的心脏被千墨旸抓握在手心里,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就像是活得一般,可是他心口处衣服平整,没有丝毫被撕开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的心脏,是被千墨旸凭空抓在手心里的。
饶是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丰明川,在发生这样的事故下,受得惊骇也是非同小可,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千墨旸,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质问道,“你……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本公子念在将军不是主谋的份上,先饶过将军这一次。”没看见他的神情一般,千墨旸爱恋地将美貌的脸埋在仓予朔兮的后颈,感受到她的僵硬,像个淘气孩子似的用舌尖在她耳垂轻轻舔舐,在她做出抗议一般的挣扎时,霸道地紧紧抱住她不让她乱动,惩罚一样的陆续将亲吻又覆上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只是吻着吻着她眼睛里神采渐渐又模糊起来,仓予朔兮感觉,她喷在自己耳边的鼻息也重了许多。
“本公子这次只不过是给将军一个警告而已,将军若是不追究今天的事,并帮千墨旸向王解释延缓时日之事,那么大家还是向以往那般,彼此进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但若是将军执意要与千墨旸过不去的话……”说着威胁的话,千墨旸神色迷离,她控制不住地将亲吻加重加深,原本在她腰间抱搂着她的双手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沿着她衣襟下摆游鱼一般转了进去,轻轻抚着她嫩滑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仓予朔兮不适地抵御着她的行为,神色越发僵硬。
丰明川却在低头思考着千墨旸的话,默默权衡利弊。
太王时候传下来的三大家族,如今只剩下了他们家与千墨家,他们家族的人出将入相做王妃看似占尽了优势,可王心思善妒多疑,俗话说宠盛而衰,难免王会怀疑他们家族有不臣之心,为了平衡两大家族权势,利用千墨旸打压他们家族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与千墨旸得到王宠信相比,他们若是此时结仇,到时候被王再一挑拨,拼得鱼死网破的话,可能双方都占不到便宜,倒不如双方如今维持个表面和平做给王看看,以免王疑心。而千墨旸明显也是明白这一点,这才看似给自己难堪,实际是变相的与她讲和。
冷静下来想想,丰明川对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轻信方巾男子的话后悔不迭,心里也想讲和,然而千墨旸好面子,他也是名门望族以后要继承家主之位的嫡长子,又怎么不好面子?让他拉下脸来给自负骄傲的千墨旸道歉,那真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一件事了,尤其他还是个武人,最重的,便是名誉。
而今日之事,虽然那方巾男子是死有余辜,可他毕竟在自家领地里当了一段时间的师典,外人眼里,自己更是尊他为师,如今他莫名身死,自己却与千墨旸讲和的话,流传出去难免会惹人诟病,影响家族名誉。但若是他不与千墨旸讲和,家族又会受威胁……丰明川思虑了会儿,便觉得千墨旸这厮着实狡猾难对付。
看他还是皱眉苦思,千墨旸却是眉间藏着笑,眼里心里冷然的都是刀子,美貌的脸上全是不耐,懒得听他的回答,伸手往空中虚虚一抓,白金点漆纹花的铃铛便陡然出现在她的手心里,她收回放在怀里美人肌肤上的手,拿着那铃铛随手摇了摇,唤来仆僮笑着送客道,“本公子用过晚膳自然会跟随将军去往京都,现在,还请将军恕千墨旸不奉陪了。”
在屋子外面洒扫的仆侍听见千墨旸摇铃唤人,马上鱼贯而入,见不到屋里仰躺在地上瞪大双目没了呼吸的人一样,面色如常地抬来了布撵,垂手立在一边,敛眉顺目齐声道,“大人请。”
被她如此羞辱却还击不了,心知在千墨旸这里占不到便宜,丰明川气得骨头咔咔作响,他一把甩开袖子,踢开站在自己前面的侍人,怒道,“本将军自己会走,用不上你们主人这样病歪歪娘儿们一样喜欢的东西!”
说着,他大踏步转身就走,在屋角拐弯处忽然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