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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却睡不着,她打小有抱东西睡觉的习惯,小时候抱专用小毛毯,长大点小毛毯小了旧了,她妈想换床新的,她死活不肯,袁珊没法,等她上学去,才偷偷地扔了。
梅秀醒来没找着小毛毯,难过了好一阵子,拉着张脸,谁说话都不理,骂她,比你脾气还冲,门砸得哐哐响。梅家夫妇俩实在是给闹得头疼,商量了下,去街上买了个半米高的小棕熊抱回家,女儿这才勉强的笑了。
后来抱久了,对小棕熊有了感情,梅秀没再想起小毛毯,再后来,她爸妈三天两头吵架,偶尔还会动手,再再后来,无休止的争吵让夫妻俩都感觉到累了,达成协议和平离婚,把一双儿女叫到身边。
当袁珊问梅秀愿意跟谁是,上初一的梅秀刚踏入叛逆期,拧着不肯开口,被逼急了大吼一声“我谁都不要跟!”就跑出了院子。
一直在门外站着的白水不放心,也受梅家夫妇的托,追了过去。
梅秀运动神经好,同龄的女孩能跑赢她的没几个,白水追了很久都没追上,慢慢地身体承受不住,可依然咬着嘴唇在步行街追上梅秀。
梅秀当时看到她一脸苍白,冷汗不停地流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手也冰凉的吓人,吓坏了,忙把人扶着坐下休息,愧疚的心疼了:“你追什么呢!又不关你的事!”
“秀秀姐,你要离开了吗?”白水还记得在门外听见袁珊的那句问话,拽着她衣袖紧紧的。
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梅秀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吉吉离不了我妈,小白离不了我,我已经长大了,跟谁都可以过,所以不走了。”
梅秀选择了他爸,她妈带梅吉走的那天,她把自己最喜欢的小棕熊送给了梅吉。
没有小棕熊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失眠,至于原因究竟是什么,连她自个都不大清楚,或者说她清楚只是不愿意去弄清楚。后来她拿着压岁钱,自己上街买了一个小龙猫,这觉才开始睡得安稳。
这次出来军训,梅秀没带上小龙猫,现在就算累得要死,也睡不着觉,辗转反侧,也把一旁的人给扰了。
梅秀像个多动症患者那样动来动去,烦得高琳没法专心看书,手按住她肩膀:“别动。”
“我要是半夜搂你了,可不许把我扔下床啊!”梅秀平躺着与她对视,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第0114章
梅秀不确定自己睡到一半睡迷糊了会不会搂高琳,不过依自己抱东西睡觉十几年都改不掉的习惯,以及高琳的冷血程度,打打预防针还是必要的,她可不想半夜去睡凉冰冰硬邦邦的地板。
高琳没吭声。
没得到允诺,梅秀总觉得没安全感,醒着的时候,她都没防住,挨了几次巴掌,这睡着了就更不用讲了,防卫值零!
越想越不妥,撑着睁眼到熄灯,感觉身边的人掀起被角躺下,动作时,手臂不经意蹭过手臂,滑滑的,热热的。
这里不像街市,到处有路灯霓虹灯,宿舍一关灯,周围没有一丁点光亮,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梅秀翻身面对着高琳,她看不见高琳,只是凭着感觉看过去,突然有点儿不真实。
她就这么跟高琳同床了?!
要是几天前,别人这么跟她说,一定会嗤笑回去:“有毛病!”
她和高琳似乎八字相冲,打从认识开始就没和气过,说话不是她带刺儿,就是她冷眼冷语,一句不和就能动起手来,要真睡一起,不得把床给拆了,直到今早上还坚信。
可是现在床没拆,架没吵,梅秀觉得挺神奇的!
高琳睡觉很老实,姿势从躺下就没变过,呼吸一直很匀,猜不准她到底睡没睡着。不过她身上的味蛮好闻的,淡淡的奶香味,不过今晚并没见她有擦什么东西,梅秀想,她应该是洗的沐浴露,还是强生婴儿牌。
梅秀乐了,这玩意儿,真跟高琳这个浑身都散发着股高冷气息的人不搭调。
“换个牌子吧!这味道搁你身上太不协调了!”梅秀挨得近,几乎是贴着高琳耳边说话,呼出来的气息都喷在她耳边和颈侧。
“跟你没关系。”黑暗中,高琳皱起了眉头,往一边动了动,可是床太小了,耳边依然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眉宇皱得更深:“睡远点。”
“怎么会没关系。”梅秀不退反进,摸索着对准某个位置使劲呵气,声音轻似呢喃:“现在咱俩可是睡在一起了,如果你太香,我会没法睡觉。”
“是么。”高琳也不动了,手放在梅秀腰侧,掌心下的身子即刻僵住,没有理会的指尖往下划去,在裤头上停住。
梅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跟着停摆了,脑子里一个劲地响起“她这是被人耍流氓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女人居然会做出这些同等挑逗的举动?角色对换的太诡异了!难道是在做梦,不不,一定是她刚才躺下的方式不对!”之类的声音。
在她胡思乱想中,高琳的手已经撩开衣摆钻了进去。
“姐不是个吝啬的人,就给你好好感受一下姐柔滑细腻的肌肤。”梅秀好歹是耍流氓耍成自然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放松身子,任由那只手在衣服内动。
“是么。”高琳指尖划到腰侧停下。
“别碰那,痒……”指尖轻触的那片肌肤特敏感,梅秀痒得说话都带着笑意,注意力全放在了腰侧的那只手上,以至于没有听出高琳声音的变化。
所以她现在疼得蜷缩着身子直抽气:“嘶……松,松手……嘶疼……”
“睡不睡远点。”高琳冷道。
“哎……睡啊,睡我会睡远点嘶,你松……手。”痒和疼的双重折磨下,梅秀攀着她手腕疼得直哼哼,不带犹豫的举起白旗。
这人太贱了,老用这一招!
梅秀往里边挪了挪,高琳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松开一直掐住她腰侧的手。
“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文静,体内都是暴力因子。”梅秀揉着疼了的地方,牙缝里挤出这句讽刺。
高琳难得心情好,回了句:“因人而异。”
梅秀这下不止*疼,心肝脾肺也疼……气疼的!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倦意变得浓郁,梅秀侧身面向墙壁躺着,在脑海里演示了好几种乱七八糟的报复方法,眼皮渐渐耷下,然后气息绵长。
高琳听着一旁平稳的呼吸,放松了一直绷着的神经,抚上还有点痒的地方,体温比其他地方都要高,指尖被烫得缩了回来。
她扯扯被角盖好肚子,十指交叉放在被子上,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睡得挺沉,毕竟是白天累着了,又给梅秀闹腾了一下,眼睛一闭上,浓浓地倦意就卷来,没多久就胸脯平稳的起伏睡着了,直到半夜因呼吸不畅而醒来。
这一觉睡得像是刚负重跑完三公里路一样,喘不过气来,还冒了一身子的汗,贴在一起的肌肤,松开的掌心都是汗,半边身子被压地没了感觉,沉重地动弹不得。
睡眠严重被扰,高琳睁开愠怒的眼,摸到横在胸前的手臂,照着最多肉的内侧狠狠一揪。
“啊……谁咬我。”疼痛猛地袭来,梅秀弹坐起身,睁着惺忪的眼四处看,可是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这一声喊得外边都能听见,有睡眠浅的人被吵醒,怒骂:“大半夜的叫什么叫,让不让人睡了。”
这人一骂,更多人醒了,蝴蝶效应的怒骂声交织成一片。
而罪魁祸首没找到咬人的东西,揉揉臂膀,迷迷糊糊地躺下又睡沉了。
这一次,直到高琳再次睡着,梅秀都挺安分,不过这安分的时间不长,恰好是高琳睡得最沉的时候,又像缠树藤的把人给抱了个结结实实,出气少进气也少。
三番两次被“热情”地勒醒,高琳的情绪点再高,也该生气了,下的手一次比一次重,梅秀疼醒了几次,终于觉出了不对劲。
“你老揪我干嘛?!”蚊子咬不了这么疼,梅秀想一想就转过弯来,自己是给身边这个有暴力因子的女人揪醒了。
不过她脑子还不够清醒,理不清其中的缘由,只是有点生气的问道。
高琳现在不想跟她说话,嘴抿成条线。
没得到回应,眼睛睁得再大也瞅不见东西,梅秀困得直打哈哈,打得眼角都沁出了泪水,没了质问的精神,搔搔脑袋又躺了下去,睡眠质量还挺好,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
她睡得可安逸了,高琳却被折腾清醒了,闭起眼睛培养睡意,梅秀转身的同时掀开眼皮,在她缠上来前,拉起被子往她怀里一塞。
夜,终于消停了。
梅秀怀里有东西可抱,整个人都安分了,就这么手脚并用的像只考拉缠着被子一觉睡到天亮。
起来的时候还舒服的蹭了蹭被子,坐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上铺突然伸出一个脑袋,上头挂着两大大的黑眼圈,特喜感。
梅秀竟还有脸笑人家:“哟呵,你这是要去熊猫家攀亲戚么。”
把人气得可不轻,要不是被理智揪着,人呐早就冲下来照着她笑得可恶的嘴脸送两脚。
宿舍长穿戴好衣服走过来,对梅秀说话时,带着点谴责的意味:“我说你俩是不是太精神了,大半夜的都舍不得睡觉。”
“一大早的火气那么重可别是烧肝火了啊!”梅秀咧开一口白牙,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都是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年龄,能好好说话就好好说,不能,就谁也别妄想骑到谁的头上呼喝。
梅秀自认为脾气算得上温和,可要是想给她找不愉快,她也不会好说话。
宿舍长显然被她气着了,狠狠瞪了她一下,扭头冲高琳说:“我是宿舍长,有义务把昨晚的事告诉指导员。”
“别呀,有气冲我撒啊。”梅秀凑过来,话里带着挑衅,最不爱别人威胁她了,她的人也不行!
“闹够没。”高琳推开她,面无表情地对宿舍长说了句抱歉,端着个盆走出宿舍。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下,宿舍长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床对着镜子整理衣帽。
梅秀尚未从自己的那句“她的人”中回过神,就被推开了,良久才在不敢置信中回过劲来,微眯起眼,脸上烧得她心烦意燥,有想砸东西的冲动。
高琳,你真行啊!
☆、第0115章
部队每层楼都有一个公用洗漱间,早些时候人多,差不多是挨着肩完成的洗漱。梅秀起得较晚,去到的时候里头没站多少人了。
放盆的力道没特意控制,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可旁边的人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梅秀挤着牙膏,以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掐的我,这笔帐可记住了,等我找你讨回来啊。”
高琳没反应,不知是听没听进去话。
梅秀说到做到,逮着机会就出现在高琳视线内,做些小动作进行骚扰,不会太过分,又能让人觉得郁闷烦躁。没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打定主意不能让姓高的太舒心。
虽然次数少,但只要高琳一皱眉,眼底或出现愠色,梅秀的心情就舒畅得很。
午饭的时候,梅秀照例手端餐盘扯着嘴角在高琳对面坐下。不管是表情还是举止都带着股子不正经,再套着一身迷彩服,活脱脱的一个兵痞子,深得不少老兵的喜爱。
两人同进同出,其实是梅秀如影随行在高琳左右,几天下来,不知情的人直道感情好,偶尔的小打小闹也以为是朋友间的互动。
梅秀听见,弯着眼睛一个劲说是,一边伸长筷子,迅速在高琳盘里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油光。
高琳不着痕迹的拨开那一边,完全不再去碰。
梅秀见好就收,没再染指其他范围,不然依高琳嫌弃的样,这餐饭就甭吃了。她只是想看高琳恼怒,可不想她饿晕倒在训练场上。
秉持着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梅秀解决掉了那个角落的菜,再吃自己的那份。这么一看,倒真有几分亲密到不分你我的感觉。
对此,白水表示疑惑:“秀秀什么时候和高同学这么好了?”
“脑子进水了呗。”文雪儿抢完白水碗里的肉,又把自己碗里的全拨到她碗里去:“快吃你的。”
“不要说秀秀坏话。”白水皱眉。
“好,好,不说。”文雪儿酸水直冒,一口一口的秀秀,咋不见这么亲热叫自己呢。
梅秀吃得欢实,高琳的默不吭声,看在有心人眼里,倒成了忍气吞声。这几日梅秀的所作所为,她可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人太过分了!
“高琳,你不能再……惯着她。”宿舍长渐渐没了音,看一眼梅秀碗里高出一小截的剩饭,再往上看那人直窜火儿而亮得吓人的眼睛,低头扒饭,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高琳好整以暇的端起空碗:“慢吃。”
梅秀怔了下,高琳已经走远了。
果然啊,会咬人的狗不叫!
看一眼饭碗,倒尽胃口,梅秀想端起倒掉,宿舍长在一边犹豫地提醒:“部队……有规定不能浪费粮食,被抓到会重罚。”
“谢谢提醒。”梅秀坐下,夹一筷子白菜进嘴里,细细嚼着,咯吱咯吱响,就像是在咀嚼品尝仇人的血肉,眼睛愈发明亮:“我会一点,一点的吃完。”
每天训练的内容没什么变化,除了常规训练外,教官偶尔还会让玩些小游戏增加同学们的兴致。
今天的游戏,需要两两搭配,伙伴自己找,男女皆可。经过几天相处,大家都熟悉了不少,不一会儿,好些人就找好了搭档。
陶桁踌躇了下,脸皮子薄,脚步还没踏出脸先红了一半,被死党攀住肩膀使劲儿调侃,这脚就更踏不出去了。
白水想找梅秀,杨海沅拉住她:“白水,跟我一起吧,梅秀她有伴了。”
白水看去,可不是,人梅秀已经挨着高琳站了,不禁有点吃味,秀秀最近都不和她们玩了。
游戏是大家都熟悉的成语接龙,游戏规则很简单,一排站五对,一次三排,分两次玩,两人背对背胳膊挽胳膊站好,轮到了就接成语,说错了,惩罚搭档背接错了的那个人五次。
这个惩罚挑起了梅秀的兴趣,翘起的嘴角,瞧着没什么好事,盯着人高琳看的目光,跟只狡猾的小狐狸似,酝酿着一肚子的坏水。
“好好感谢我吧。”游戏开始了,梅秀和高琳这对儿站在最后边。她看着前边人受罚闹笑话,惬意的等着:“要不是我选你,你就得跟教官凑一对了。”
连队人头是单数,学生们凑成对还多出个人,教官豪爽一挥手:“多出来的,跟我了。”
肢体交缠,肌肤零距离接触,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晒烫了的体温。高琳不适地动了动,没有回话,对她来说,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游戏。
轮到梅秀这对,前一对接的成语是卓然不群,高琳张嘴的功夫,梅秀就抢先答了:“群以人分。”
大伙儿玩开了,少了那层隔阂,笑得可开怀,有些还捧着肚子给乐跪了。梅秀居然还厚着脸皮挑眉:“笑啥,你们就全对了?”
高琳连同成了取笑的对象,抿起嘴角弯腰背起梅秀,梅秀仰靠在高琳背上,眯起眼看天,天气真是不错,心情真是爽。
背一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差不多重的人,高琳显得吃力,脑门上布满了汗水,顺着额角缓缓流下,脸庞不知是气的还是给晒的,红了大片,呼吸没了之前的平稳,变得有点喘。
梅秀笑眯眯地欣赏,比冷着脸的时候好看多了。
第二轮回,梅秀想重施故技,刚发出个音就拔高了八度:“坐啊……”
“坐进观天。”高琳松开手指,面不改色道。
腰侧肌肉抽搐,梅秀疼得脚趾头都在鞋里弓起来,磨牙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