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长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碧落长安- 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男子扫过木桶中那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重重捏着拳,低下头,“属下、属下有事向您禀告。”
  “出去!”
  “将军。”
  “我说你给我出去!”萧望吼着,“何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你不记得你的身份了吗?我有给过你这个权利来管我的事吗?”
  “将军。”
  男人握紧的双拳慢慢松开,抬起头,对上那双阴鸷的双眸,“你不可以,这么对待瑾苏小姐。”
  “我不可以?”
  萧望低低的笑了起来,“我不可以,难道你就可以?”
  他回过头,扫过身后那小小的人儿,委屈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萧瑾苏,这是第几个了?你总有这种本事,让所有男人为了你神魂颠倒是不是?你什么时候能安分点,你记住了,我捡你回来,不是要你给我招惹男人的!”
  “将军!”
  何平的声音陡然加大,看着那女子委屈到极致的样子,心狠狠得抽痛了一下。
  他对她有情。
  他一直知晓,自己对她是有情的。
  可他何尝不知,她心尖上的男子,是他的兄长,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他不敢去想不敢去争取,他一直以为她们会很幸福,他一直以为看到她们幸福,他便无怨无悔。
  可不去想不代表它不存在,初次相遇,那精灵般的女孩儿便深深刻在他的心头上。
  一日一日,愈发磅礴。
  他已然控制不了了。
  “既然给不了她承诺,你何必还要苦苦纠缠?”
  他抬头,直视男子的目光。
  对这兄长,他向来是敬畏惧怕的,可如今,他也会为了一个女子,不惜和他剑拔弩张。
  萧望突然重重低笑了起来。
  他的皇弟,那个被欺负了只会躲在他身后哭的孩童,他终于长大了。
  “我们出去说。”
  月色通明,冷风瑟瑟。
  “你是故意的是吗?”墨衣男子先开口,“你在外面听了有多久,才终于忍不住要冲进来?宇文平,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以下犯上了?”
  “你究竟打算如何对她?”
  何平低声道,“皇兄,这二十年来,臣弟从未求过你什么事。如今,就当臣弟求你,若你不想要给她一个名分,那么,就请让我照顾她可以吗?”
  “呵……”
  男子冷笑,“我从不知道她有这么大的魅力,不仅将杨广迷得神魂颠倒,还要皇弟你,对她念念不忘。”
  “你不知道的又何止这些?”
  何平抬头,声音满是苦涩,“当初你为何要不顾一切的救回她?你为何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像欢儿柳儿一样养在长生殿?无非就是她的那张脸,无非就是她太像皇嫂。所以你不忍心,所以你不要她成为你我复仇的傀儡,不是吗?”
  他一字一句,“你明知她爱你,可却还是一次次欺骗,一次次利用,说到底,你根本不曾相信过她,你根本不曾相信过任何人!在你心里,她除了是皇嫂的代替品还是什么?你可知,你这么做,再浓厚的爱终有一天也会消失殆尽的。“
  “她是萧瑾苏,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那个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司马嫣,她没有义务,陪你玩你的感情游戏。”
  “皇兄,若你给不了她幸福,那么就请你,放手吧。”

  第十七章 下药

  萧望一早便去了军中,而老夫人昨夜在住在祠堂,早膳桌上,便只剩下了语兰和瑾苏二人。
  “多吃点,你重伤刚愈,脸色也不太好,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有些不舒服?”素衣女子笑的温婉,向瑾苏碗中夹着菜,那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她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浓厚的罪恶感。
  “嫂子,我……”
  “别说了,我都懂。”语兰打断她的话,淡淡微笑,“是我先介入你们的感情在先,我明知萧大哥不爱我,却仍是执意要嫁给他,是我不好,你只要不生我的气就好了。”
  “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只是瑾苏,” 杨语兰放下瓷碗,轻轻唤道,“不管之前如何,毕竟现在木已成舟,你……我知道皇兄对你情根深种,他是太子,未来更是一朝天子,我相信,他会对你很好的。”
  “我知道。”
  她声音很低,对着女子开口,“嫂子,我头有些晕,想先回房间休息了。”
  语罢便起身,像屋内走去。
  她低头,走的很慢,却未曾注意到身后女子那突然怨毒的目光和紧握的双拳。
  似乎有什么事,就快要不受控制了。
  ……
  很热。
  瑾苏全身上下只披一层单衣,却还是抑制不住浑身的燥热。喜儿这丫头也不知去了哪儿,她身子难受的很,却没有一丝办法。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上的单薄衣襟上,门口却传来一阵声响,她抬眼望去,看见一抹青衣。
  男子每走近她一步,那身上的燥热感便愈发浓烈,她慌张开口。“你、你怎会来的?”
  “不是你唤我来的吗?”
  何平看着少女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和那单薄的衣衫,眸色一暗。
  “你怎么了?”
  “热、我好热,”她喃喃着,“何大哥,不对,有什么不对。”
  “瑾苏?”
  男子一惊,黑眸扫过桌案上的檀香,“这香是谁点的?”
  “我、我不知道。”
  她胡乱撕扯着自己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男人的眸色愈发深邃。
  “别动。”
  他声音黯哑,“你中了催情药。”
  “催……催情药?就是、就是上次、上次……?”
  “是上次白问柳给将军下的东西。”
  瑾苏瞳孔闪烁,突然拼命向后退去。
  “不、不要……不可以……”
  “瑾苏!”
  何平上前一步,“你别乱动,催情散是没有解药的,除非、除非……我、你别急,我去找萧将军,我叫他回来。”
  “不!不要去找他!”
  “瑾苏?”
  “不可以!嫂子还在,不能,不可以,我不可以……”
  她挣扎着后退,身子撞上床前的屏风,重重跌落在地。
  “你没事吧。”
  男人急忙扶起她,手指沾上她滑腻的肌肤,喉头突地一紧,竟是有些站不稳。
  该死!这媚毒竟如此之强。自己不过在这房内呆了这么短的时间,体内便涌上这强大的骚动。而她,她在这屋子中呆了有多久了?
  不知被什么迷了心智,他指尖轻颤,不受控制的抚上她的左脸。
  “瑾苏,你,可愿同我在一起?”
  “何、何大哥?”
  “我会对你好,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你……可愿跟我?”
  “别过来,你不要碰我……望哥哥,救瑾儿,救瑾儿……”
  男子双腿一颤,看着那面色绯红的少女,眸色深的不得了。
  大抵是,覆水难收了吧。
  她做了个很深很深的噩梦。
  重新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深黑,她转头,却对上一双暴怒的黑眸。
  “望……望哥哥……”
  她浑身赤裸,捂着薄被蜷缩着后退,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啪!”
  脸颊被狠狠得扇向一侧,那嘴角的红印足可见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是在报复我吗?萧瑾苏,你还知不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望哥哥,我、我没有……”
  她颤抖着手去抓男人的衣袖,眼眸含泪,声音低低的,脸颊高高的肿起来,整个人凌乱的很。
  “滚开,别碰我!萧瑾苏,你真脏,你脏的让我恶心!”
  “我……脏?”
  瑾苏的手悬在半空中,清丽的眼眸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焦距,
  “萧望,你说我脏,可你又有多干净呢?”
  “你再说一遍!”
  男人低吼出声,大掌高高举起,却重重落在一旁的屏风之上。“说,那个奸。夫是谁!告诉我!”
  “奸。夫?”
  瑾苏笑,却笑出了泪。
  “那我是什么,在你心中,我是个淫。妇吗?萧望,你什么都不问,你什么都不知道,便定下了我所有的罪名?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我说的话,你会相信吗?”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眸中快喷出了火,“你敢说,你这一身的青紫是你自己所为?你敢说,你腿上的血迹是你用刀所刻?萧瑾苏,我真后悔救回你,我真后悔养了你那么多年!若我能想到你会是这般淫。荡的女子,我当初就该任你自生自灭!”
  “你不信我?”
  她眼神薄凉,声音低哑的不像话。
  “望哥哥,你当真,不肯信我?”
  “我瞎了眼才会被你欺瞒了那么多年!”
  他背过身,指甲狠狠陷入皮肉中,不去看女子眼中那哀伤到极致的神色,“萧瑾苏,从今日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你不必再以萧姓冠名,你也永远不再是我萧府之人!你给我走,有多远走多远,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永远不要!”
  “你是说,我们之间,再无回头之日了吗?”
  她眼角干涩,却是流不出一滴泪。空洞的目光看着身前那英挺男子,乌黑发上的紫玉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她快不能呼吸了。
  那紫玉是她亲手所刻,他身上的衣袍是她一针一线缝制。
  她跟随了那么多年,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男子,现如今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着如此绝情的话语。
  他不是别人,他是萧望啊。
  原来,真正濒临绝望之时,竟是流不出泪的。
  “那年的雪下得那么大,我真的以为,我会冻死在雪中,我以为,我会任鲜血流干再无明日可言。可你就那样的出现了,你救了我,我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或许从初遇那日起我便该知晓,我永远也走不进你的心中。”
  “萧望,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华丽的一场梦,即便结局是遍体鳞伤,最终只能黯然收场。”
  她起身,颤抖着手指向自己身上一件一件裹着衣衫,低着头,甚至不再看身前男子一眼。
  “你不是圣人,我也不是,你曾说过,不会让害你的人好过,今日我萧瑾苏同样在此立誓,我会让害我者拿命来还!哪怕,那人是你的夫人!”
  爱到此,终究是生了怨恨。
  她脚步虚浮,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路过男人身旁时,重重低喃道。
  “你有你的骄傲,我同样也是。”她的骄傲终究要拾起,“萧望,你听好,我不会再来找你,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无可救药的迷恋你。如有擦身而过,我定不会为你停留。”
  她把话说的决绝,也走的决绝,没带走任何东西。似乎如此,便能和过去的七年彻底说再见,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彻底忘却那不属于她的男子。
  只怕终究也只是似乎罢了。
  天很黑,风吹过来,萧瑟的不像话。
  瑾苏裹紧了单薄的衣衫,却再使不出一分力气。
  身体靠着墙壁无助的下滑,那努力拼凑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曾以萧姓,冠吾名,如今,连一个姓氏,他都吝啬的收回了。
  她曾经用尽全部力气构造的幸福,终究只是梦一场。
  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眼眸终于重重的合上。
  有什么东西,再也拼凑不起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再也无力弥补,宛如天堑。

  第十八章 君已陌路

  大雨倾盆而下。
  重重敲打在结实的门窗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宛若林间野兽的嘶吼,在这夜间尤为恕�
  将军书房未添一盏烛火,昏暗的房间内,黑衣男子已不知坐了多久,桌子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空酒瓶,一路蜿蜒到门口。
  借酒消愁,不过是酒不醉,人自醉。
  “少爷。”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丫头声音颤着,微微推开了了门,“少爷……”
  “滚出去!”
  “可是少爷……”那话里带着哭腔,“何、何护卫说他要见你。”
  “我叫你给我滚出去!你听不懂是吗?”
  他重重低吼。
  “可何护卫,何护卫说……”
  “他说什么!”
  “他说,他说……”
  小丫头喃喃着,又是不敢开口。
  “那件事是我做的。”
  男子低哑的声音在小丫头身后响起,那一袭青衣一步步上前,“若我说,我便是你要找的那个奸夫,那件事是我强迫她的,你还不愿见我?”
  他对着身后那已吓破胆了的小丫头,低声道,“你先出去吧。”
  “是,是。”
  小丫头带上了门,落荒而逃。
  何平向前一步,直视男子那骇人的目光。
  良久,都没人开口说话,直到那把冰冷的银枪抵上男人的胸口之上。
  “皇兄,你想取我性命?”
  “你不该触碰我的底线。”
  “底线?你的底线是她?”何平向前,更加贴近了那冰冷的利器,“我怎不知,她竟有如此重要?在你心中,她不就是皇嫂的代替品,不就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而我不过不小心碰了她,就至于你对我拔刀相向吗?”
  尖锐的利器刺进他的衣衫中,渗出了丝丝鲜血,男人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沙哑,“我再问一遍,你当真是逼迫了她?”
  “你认为呢?”他轻笑,完全不在乎胸口的刺痛,“你以为,她会心甘情愿的跟我?”
  “宇文平!”
  萧望怒吼出声,“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舍不得?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何平抬眸,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些年来,你杀的人还少吗!你杀了从小与你一同习武练功的好兄弟萧望,杀了将一身武艺倾囊传授给你的恩师紫玉道人,杀了对你视如己出的萧老将军!还有欢儿?她跟了你那么多年,爱了你那么多年,不就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又把她怎么样了呢?恩?宇文衍!你的心还不够狠吗?”
  “你是在指责我?”
  “我是想唤醒你!”
  何平重重吼道,“皇兄,你的良知是否一点不剩了?你何时才能回到当初,何时你才能敞开心扉,相信身边每一个肯关心你甚至把心掏出来给你的人?”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碰过她,根本就没有人碰过她!”
  “你……”
  “不信吗?”他拔出胸前那银枪,向后退去,“若是可以,我也不愿相信。天时、地利、人和,我全部都占尽了,可我却还是得不到她。”
  何平低低笑道,“她中了催情散,而当时屋内只有我一人,能救她的也只有我一人。我也想过,就这样算了吧,让她完完全全的属于我,这是我从你手中抢走她最好的方法了。可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宁可咬舌也不肯让我动她分毫!她甚至用鲜血令自己清醒!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她究竟有多爱你。”
  “不、不可能,那她的一身青紫,还有她腿上的血迹斑斑……”
  “你有没有看到她床下的瓷碗已经四分五裂不成形状?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片片向自己身上划去,我看着她自残身体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阻止不了!而你呢?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我前前后后派了多少人去找你,你为何不闻不问,你为何置她的生死于不顾?而你回来之后,又为何不听她解释就将她赶出府内?她身上的毒还未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伤上加伤你知不知道?你睁开眼看看,外面的雨下的有多大?她无依无靠,你要赶她去哪里?是否她走投无路命丧街头,才真正的随了你的心愿?是否除掉了这最后一个可以牵制你心思的人,你宇文衍才能真正天下无敌无坚不摧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中毒的事,没有人告诉我,那时,那时我正和语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