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子微微一笑,说道:“是吗?怎么维护呢?”
“除魔卫道!”空幻坚定的说道。
“是啊!我们齐身、养性、修心,又岂止除魔卫道。”空灵子说道,他昂首望天,彷佛呓语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空幻整个人被惊住了,因为空灵子的呓语太可怕了,一时间令他难以接受,他不禁问道:“师兄,这可是真的?”
“我想是的,空冥子师弟恐怕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惜自我牺牲。”空灵子说道,他没有看向空幻,因为即使是他也不敢、不愿相信这个答案。一向笃信天命的他,这一次真的希望天命是假的,不过他又提不出理由说服自己这是假的。
“我迟迟不说,就是怕在青城引起骚乱。”他继续说道,要是真的是如此,那么在妖物四出的时候,青城封山就有很好的解释了。
“所以师兄才想召师弟回山?”空幻问道。
“不!我是想为青城留下一些血脉,青城不能就此而没!”空灵子说道,他看向空幻,希冀能得到理解和支持。
虽然这件事令人难以接受,空幻却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来,天地异变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再度问道:“师弟知道吗?”
空灵子闻言松了一口气,必要的理解与支持非常重要,他说道:“他早晚会知道。”
然后,空灵子继续向前走去,空幻想了一下便也笑了,一旦有了觉悟之后,他整个人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蒙上一层圣洁的光芒。
空灵子和空幻走进去时,无尘子正好在为崔莺把脉,他赶紧起身说道:“见过师父、师叔!”
崔莺也行礼道:“见过师祖、师叔祖。”
空灵子得到理解后稍稍平复了心情,他微点一下头,问道:“怎么样?”
无尘子说道:“师父自己看吧!”
他怪异的神色令空灵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直至上前搭脉切诊后,不由得脸色大变,原来崔莺体内真的空空如也。
一个修真者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把真元吐的一干二净,这就像要求一个正常人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呼出去一样困难;不仅如此,当空灵子把自己的真元送入崔莺体内的时候,他发现崔莺全身的经脉象是充满细细的毛孔一样,送入多少便流失多少。
“你遇过什么事情?”空灵子问道。
崔莺立即把她下山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述说了一遍,一直讲到杨天为救她们因而失血未醒,这件事情令她到现在仍然不得安心。
等她说完之后,空灵子已经猜到就是崔莺口中的卵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吸光她的真元。
他对空幻说道:“师弟,你、我联手把真元打入她的体内。”他虽然明白原因及后果,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弟子为此而死,因为失无可失之后,流失的便是生命。
在空灵子与空幻合力之下,崔莺的气海很快便再度填满真元,他们还为崔莺封住穴位,这样可以让真元消耗的比较慢。
空幻问道:“师兄,怎么会这样?”这时他才有时间表达自己的讶异,原本四通八达的经脉,现在全都破烂不堪,就像丢在垃圾堆里的破布一样,根本不能算是人的经脉了。
空灵子没有回答,不过空幻瞬间便已经明白了,因为空灵子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使空幻知道他们方才说的事情开始迈入倒数计时了。
“有人闯青城。”空灵子突然面色大变的说道,随即飞身而出,空幻也几乎是同时随之飞出,只有无尘子最慢,不过也只慢了一下子而已。
闯青城的是一团白色影子,当空灵子他们赶到白影面前的时候,白影才现出原形。
“是你!”空灵子既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说道,九尾狐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妖孽!竟敢闯我仙山!”空灵子的弟子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对于九尾狐敢闯入青城自然是愤怒的指责。
这时青城之中突然奏起一阵乐声,居然是杨天所组的乐队,空幻看了一眼空灵子,蓦然发觉他竟然连今晚的事情也算到了,所以才叫无情子二人立即下山;同样的乐声,今日听来的感觉分外不同,其间夹杂著风哭之声,分明是一曲送葬之乐。
“既然你来了,那就随我来。”空灵子镇静的说道。
他表现得好像早就知道牠会来似的,再加上这首眷恋又悲伤的曲子,虽然曲中夹杂著大量的战斗之音,却难掩低沉死暮之气;九尾狐先前准备好的台词全都用不上了。
牠本来想用话语激怒他们之后再展开杀伐,没想到对方竟然在等牠的到来,顿时让牠傻住了,下意识的随空灵子缓缓向前行。
他们离开了许久,三夜两天之中不断有白光迸放、消散,最后却只有九尾狐出来,又一场腥风血雨划下句点。
牠看了崔莺一眼,但是没有杀掉她,不是因为牠下不了手或是慈悲心大发,而是因为没有必要;崔莺只能惊恐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却什么也帮不上忙。
青城内殿轰然倒塌,乐器浮在尸体之上,沾染著血色,细听之下,似乎还在演奏著音乐,而且是一首安魂曲;这些修真者终于完成他们的使命,并再度成为天地间的一分子。
地府之中鬼魂为患,鬼差忙碌不已。
“唉!又开始了。”地藏王菩萨张开双眼,看到了修真界的一切,叹了一口气说道。
“菩萨,这次恐怕整个修真界都难逃此劫,我们是不是该帮帮他们。”旁边说话的是地听,可以听到一切,因此他的心早就变得硬如铁石,但是话语中仍然难掩悲意。
地藏王菩萨说道:“不用了!这是道修千万年前所选的路,这样对他们来说,也许才是真正的解脱。”
“想不到这块土地的人竟会这样对待自己。”地听说道,由于可以听到一切,所以他一直相信人是自私的,想找一个像地藏王菩萨王这样的人类几乎不存在,然而他今天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心声,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许多个。
“正是因为他们的伟大,所以我才甘入地狱,试图渡化这方净土;愿我佛慈悲,让他们早登极乐!阿弥陀佛!”地藏王菩萨王双手合什低喃道,微闭双目正闪动著泪水的光芒。
地府中响起一阵念佛声,彷佛是在为道修们送葬一般。
青城被灭门除派像风一样吹遍了三山五岳,当各修真者们寻来之时,只剩下裸露在群山之中的青城;而内青城则是被封印起来,无论众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最后修真者们不得不离开,不再打搅沉睡的青城,因为其它门派收到空灵子的传讯,有些门派互相联合起来,但是大门派全部选择封山,并以各种借口驱散每一个可以留下来的火种,然后便是静静等待,等待道修宿命的来临。
用修真者的话来说就是:“神已经为我们做太多了,现在该我们做一些事情了。”
消息以特有的方式传递著,而离开的弟子则是完全不知晓;这种方式自女娲消失为止,已经有千万年没有使用过了,每一个掌门都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传达出各自的信息,然后请风相送,因为这是一种死人才能使用的方式。
被除名的门派不断增加,要说有没有共通点的话,那就是所有被灭的门派都有即将飞升的修真者。
灵山的佛号也响了起来,大地上的佛修也响起佛号,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一次道修们连魂也赔进去了,但是这也是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因为神不可以求助,也不能求助。
修真界的惨剧不断发生,知道的人却很少,因为知道的人不是没有参与便是全死了。
小庙里的杨天的身体状况很好,再加上他先前吃了不少营养补品,所以第二天下午就从昏睡中醒过来了,虽然脚步还有一点虚浮,不过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岳飞醒得比他还早,第二天清晨就醒过来了,天魔神宫的药原本就不是凡品,岳飞又是第一次受这种伤,因此疗效还算不错。
杨天醒来之后,众人先是一喜,然后神色就黯淡下去了,导致气氛显得很诡异与低沉,没有人说起庙中曾经发生过的不愉快,杨天也只是询问崔莺的去处便不再说什么。
这间庙很清静,不过今天的安静让杨天难以忍受下去,他想多听一听人的声音;在这样的要求下,杨天他们来到附近的小村庄,岳飞也想看看老椴树到底放人了没有。
走到小村子一看,老椴树没有违背承诺,村人果然全都回来了,众人也安心不少。
“喂!你现在应该签名了吧!”杨天说道。
“啊?好!”岳飞才感动了一下,这种心情就被杨天的要求打乱了,他不知道杨天为什么这么执著于自己的签名,不过他曾经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杨天。
不一会儿,他的就签好自己的名字了,两个字写得歪歪斜斜,看起来没有比初学者好多少。
杨天想道:“这是岳大元帅的字?这么丑的字,还没有我写的好看。”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岳飞小时候写的字就是这么丑。
“能不能给我看看你背上的字?”杨天又要求道。
“你怎么知道我背上有字?”岳飞很惊讶的问道。
杨天得意的在心里想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一个现代人。”
杨天目不转睛的死盯著岳飞撩起衣服,心想:“快要看到了,看到之后,就是死了我也甘心。”
但是随著岳飞的衣服撩起来之后,被上却什么都没有,杨天不甘心的看著他,问道:“字呢?”
“在背面,是个『一』字。”岳飞说道。
他这么一说,杨天才发现岳飞背上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有一道粉红色的痕迹,一道划伤的痕迹。
“你不是岳飞!”杨天生气的用手指著他,大叫道。
“我是叫岳飞。”岳飞争辩道。
“不,你不是岳飞!你不准叫岳飞!”杨天怒道。
“那我叫什么?”岳飞不解的问道。
“我管你叫什么,总之你不准叫岳飞!”杨天吼道,现在他真想大叫,忙了半天竟然是个假岳飞,他觉得自己好委曲、好想哭,连那张签名也立即被他撕毁了。
“少爷,我以前也叫岳飞。”天师说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杨天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天师觉得自己还是对杨天坦白一点比较好,更何况他觉得岳飞可能对杨天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如果他没猜错,这个人又恰好是自己的话,那他就赚到了。
而且这样对他的计画也大有帮助,他不可以、也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这样一想之后,他便鼓足勇气说出来。
“什么?你是岳飞?”杨天经叫道,不懂怎么会又出现一个“岳飞”,杨天一把抓住天师,掀起他的衣服;杨天不想再受骗了,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简直是倒霉透顶,果然如杨天所想,天师的后背更光滑,连一扁伤疤也没有。
“混蛋!敢骗我!”杨天愤怒的骂道,他根本气疯了,出手就打,不过他打的极有分寸,只肿不伤;因为要是打伤了他们,还不是他的麻烦。
他们怎么会知道杨天的想法,只觉得今天的杨天很奇怪,天师更是哭喊道:“少爷,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叫岳飞。”
“还敢说,还敢说!给我滚,全都给我滚!”天师越是这样喊,杨天就越火大,因为他觉得他们把自己当成傻瓜在耍。
而其它人则是完全想不懂为什么杨天刚开始对“岳飞”毕恭毕敬,转眼间就发这么大的火。
第八章 逃避命运
杨天自己也很清楚名人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见到的,但是他还是生气,便不再待下去,自己一个人上路了;其它人根本不敢阻拦,因为他发火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杨天突然问道:“大师,你说我们在那里面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令杨天发火的真正理由终于浮出水面,为了得到答案,他还用了敬语。
无相一直在等杨天发问,原来杨天在卵里面看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包括他被选为容器因而从二十一世纪被召来这里,用他来聚集时空之力,然后在这个时代释放这股力量,以弥补飞升者过多所带走的灵力,也就是天地正气,而他这个容器也会在力量释放的瞬间消散,死于力量迸发。
“也许是真的。”无相说道,其实他早已知晓,此时只不过是在安慰杨天罢了。
“凭什么?”杨天在心里大吼道,他本来在二十一世纪活得好好的,却被莫名其妙的原因召来古代,那也就算了,反正他早就想来这里看一看。
不能影响历史,他可以忍受;修真进境不快,他也可以忍受,但是凭什么他一来就注定是牺牲品,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凭什么别人可以风风光光的娶妻生子,他却有两个魂?又凭什么,连他想回去也不准?凭什么?一切都凭什么?
“杨天,世事无绝对。假即是真,真即是假,不妨放开一些。”无相劝慰道。
“对、对,那是妖怪造成的幻觉,一定是!他奶奶的,看老子帅就不爽,该死的老树精,我本来觉得它还不错,想不到它竟然这么阴险……”杨天嘟嘟嚷嚷的骂道,不知道是否听了无相的话,他选择逃避,并把那一幕深埋在心底。
这次无相没有再吭声,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有时候说出事实有可能会害到人。
“喂,喂!”小玉叫道,由于杨天在与无相说话,所以没有听到她的叫唤声,也没有理睬她,她只好加大音量。
“什么事?”杨天问道,他有些不满却又有些高兴,不满是因为小玉声音太大,高兴是好像他不去想就真的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似的,至少目前他看到的是人,而不是那个荒芜的世界。
“你看看。”她说道,然后轻轻的努努嘴。
杨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太快,小玉勉强还跟得上,但是天师与岳飞就惨了。
特别是岳飞,他原本就有伤在身,紧紧追赶的情况之下,造成他不断摔跤;但是他吭都不吭一声,只是继续跟在杨天身后,因为他发觉杨天好象是在生他的气,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为何。
“不用管他!”杨天说道,嘴里说不用管岳飞,但是他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后来干脆进一家茶楼休息,其实他并没有感到很疲劳。
这间茶楼不会很豪华,但是中国是茶的故土,又是有许多文人雅士的宋朝,因此茶楼看来相当清爽透亮。
楼内摆设朴素雅致,可以看得出老板的一番心血,宋朝的富庶程度令茶楼老板摆得起精致的陈设品;茶楼与酒楼比起来,很难说哪一个比较舒适,不过这间茶楼的客人不少,这里既有书生儒士,也有贩夫走足,在茶之下,众人平等,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喝的茶种,龙井、毛尖或是大碗盖茶。
杨天进了茶楼之后,就坐在桌旁等小玉他们,直到其它人陆陆续续进去茶楼之后,只有岳飞还站在外面。
他身上的衣裳在血与土的交染下,显得更加破烂不堪,当初杨天因为不想影响历史,所以才没有为他置换新衣;在没有名份又阮囊羞涩的情形下,他当然不好意思贸然进入茶楼。
不过他的举动看在茶楼伙计的眼中,就变成了讨食的乞丐,他不满的叫道:“去、去!哪里来的乞丐?滚一边去!”
“喂!你怎么这样?”杨天火大的叫道。
他是对这次自己搞错人而弄得灰头土脸很不满,但是看到岳飞的样子之后,他的火气早就消了,不然他也不会在茶楼等岳飞了;此时茶楼伙计的势利眼则令他火大,他一把抓住茶楼伙计的手,力量之大痛得茶楼伙计直叫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