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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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恶-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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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没有。”定定的看着我,又道:“所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不由得想冷笑,心底里的那个恶魔尖着指甲在挠,发出的刺耳的响声,犹如金属划在一起般令人难受。我微微皱了皱眉,声音却异常温顺,我说:“对啊,我会帮你。”
  转过脸与她对视,笑得柔和而无害。
  她自然很高兴。搂住我的脖子说:“沈毅,你真好。”忽然在我脸颊边啜了一口。
  我很清楚这个吻的意义,心头,没有起任何波澜的平静。说真的,我真的很诧异,原来喜欢一个人竟如此脆弱,就像一把火,快速的燃尽后,剩下的只有苍凉。对一个人的感觉也是这样,我以为轰轰烈烈,原来不过是场疾风骤雨。
  但一切皆因为她,但凡她对我有那么一点儿真心,我相信,我心内的那把火还可以再烧一会儿。可她生生将它浇灭了,灭完还指望灰烬能施肥——哦,哪有这样的好事?我的小柳女神?
  我冲她淡淡的笑。
  当然,我是说到做到的。我既然答应帮她追周越泽,我势必会在其中做点事。我替她约周越泽吃饭,替她找周越泽看电影。当然,为了不让她的意图显得太明了,我一直是掺和在里面,充当挡箭牌的。
  11月,周越泽生日。柳絮说要亲自下厨提前给周越泽庆祝,她的意思很明显,她要大显身手,没我什么事,所以这一次我不需要参加,但我要把他约出来。
  我同意了。与此同时给老家那三个二流子打了电话,我说:“兄弟给你们找到活了。”
  他们当然很兴奋啊,一路哼着小曲儿就来了。找到我之后,各种开心、激动、抑制不住的摩拳擦掌啊!我当时看着他们,心里想:这会儿他们恐怕觉得S市整个都是他们的天下了吧?
  止不住想笑。
  我没有给他们找快递的活,尽管学校附近确实有家快递公司在招人,为了不影响我,我让他们去了S市郊区的工地。我说:“工地好啊,在一线城市造房子除了包吃住,每个月还能挣4000左右呢。而且在工地上容易交朋友,不像快递员,一整天就是跑啊跑的。我是结合你们的性格给你们找的工作,怎么样?还满意吧?”
  他们在公交车上振奋的点头,一路手舞足蹈的,全然不顾车上人的嫌弃,在那儿高声嚷嚷:“满意!满意!兄弟,你选的好!我们就喜欢下了班跟朋友凑一块儿打打牌、喝喝酒!就是离你远,不然的话,一定叫上你!”
  我呵呵的笑,心说:我就是害怕跟你们有这样的牵扯,才故意把你们丢那么远的!嘴上道:“我平时晚上有晚自习,周末又要打工。看吧,等空了我会给你们打电话或发消息的。”
  他们连连说好,又说:“那你空了一定要跟我们联系啊。”
  我嗯了一声,依旧笑。从见着他们开始,尽量表现的随和、大方,与他们同类。可只有我知道,我心内的那个恶魔在怎样的阴笑,他正酝酿着一个计划、编织着一张大网。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只小蝴蝶,掉进这美丽的陷阱……

  三十、我知道,他们会帮我这个忙的。

  11月26日,周六。这一天柳絮描眉画眼,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然后她戴上去年我送她的那条铂金项链,在□□上给我打了视频电话,她问我:“好看吗?”
  隔着屏幕,我淡淡望着她,黑色的眼线使那双美目更加深邃,被刷长的睫毛,则在那基础之上增添了一份迷离。恰到好处、不过分的腮红,衬得她整个人光彩夺目。还有那抹了唇彩的樱桃小口,那么水润润、靓嘟嘟的让人有食欲!
  整个的装扮让我只想到一个词:完美!所以我微微一笑,由衷的道:“好看。”
  但与此同时,心下猛地一沉,一股酸涩油然而生,我低头,微微皱了皱眉。
  柳絮很高兴,她说:“沈毅,接下来,看你喽。”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她的头像消失在屏幕上的时候,我顿觉面前倏地一暗。好像整个光辉都随着她去了一般,留给我的,只有黑暗。
  我懊恼于这样的情绪,我跟自己说:她今天所有的美丽,又不是为了你!
  拳头攥得紧紧的,好一会儿,才给周越泽去了个电话。我说:“老周,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来找你啊。”
  他说:“好啊。去哪儿?我来接你。”
  我说:“你等在复合路交通路那边。”
  于是两个人在路口碰头,不同于往常有人接送,他今天自己开着车。他说他是偷他老爸的,在他没毕业前,他家人不让他自己开。
  我淡淡一笑,没有吭声。
  他说:“嗳?去哪儿吃饭啊?你还没跟我说呢。”
  我说:“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他做出一个诧异的表情,紧接着他笑了,他说:“惊喜?你给我惊喜?都是男人不要那么肉麻了吧?”又看了我一眼,道:“沈毅,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我哈哈、哈哈的笑。两个人看上去感情很好的一路驰到了柳絮家。
  柳絮正等在小区门口呢,她都安排好了,今天不会有人打扰到她和周越泽的。
  见了周越泽,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迎了上来,然后挽起周越泽的胳膊,道:“寿星驾到啦?沈毅,你去买酒吧!”冲我眨了眨眼。
  我笑得极淡的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当我跟那帮二流子涮火锅涮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猜想,柳絮那边,已经进入了正题。对于我亲手送上的柳絮,周越泽竟没有推辞,他竟然、没有推辞!
  我举着啤酒罐,被方才某人讲的烂笑话,逗得掉下了眼泪。我跟他们坐在一起,但其实,我TM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我想,今天讲的那么多笑话里,最好笑的,或许应该是这个。我假装一口一个哥的唤他们,他们飘飘欲然,感觉很好吧?
  我低下头,冷冷一笑。再抬头的时候,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我说:“哥,咱们来大城市,不管是念书也好、挣钱也罢,咱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吃得上美酒佳肴、睡得了窈窕淑女吗?”
  他们说:“对对对!兄弟你说的太对了!哥哥看好你,你将来是有机会的!”
  我“呵”了一声,忽然就哭了。
  他们面面相觑,彼时光屁股的那个问我:“兄弟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哥说说。”
  我深呼吸了一口,挂着两行眼泪看着他,我说:“哥,你不会懂的……”
  拿起酒猛灌了自己几口。结果越吊着他们,他们越好奇。其中一个道:“弟,你是不是跟弟妹有啥事啊?”
  我紧紧捏着啤酒罐,直把它捏到变形,我说:“哥,你弟弟没出息,爱上别的女人了。”
  光屁股不要脸的说:“那有啥?!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的那都很正常!现在有钱的有权的,谁没个小三小四?也就我们这些穷人,一心想娶个媳妇没着落。不然谁会惦记小丫头呢是不是?”
  后一句,分贝明显降了下来,还说的含混不清。但我听明白了,我想:原来丫丫的死,对他们不是没有触动的。望了另两个一眼,他们讪讪的,也把头低了下来。
  这可不是我要的结果,我所有的预设都是为了将来的计划,花钱请他们吃饭喝酒,那是要他们出力,而不是为了给他们机会开追悼会的!
  因此,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情都过去了。”跟他碰了碰啤酒罐子,趁他喝酒的间隙,迅速转移了话题:“就像我移情别恋,我知道很多事都不受我们控制。怪只怪那些女人,太一根筋!”
  他们连连说是,光屁股不要脸的尤其赞同:“对!兄弟你说的太对了!”
  我继续道:“好比我。追了那个女人一年了,差点连命都给她了,可她就是不为所动啊!哥哥你们说,我有什么办法?”
  苦闷的又喝了一口酒。
  曾经被我扇过巴掌的矮个子道:“怎么会呢?兄弟你有才又有貌的,你在咱们村里,那都是女人做梦的对象啊!”
  我摇摇头:“那是我们村里。她们能跟我学校的校友比吗?”
  矮个儿道:“那有啥不能比的?!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
  我说:“哥,你不懂。女人一旦念了点书,那就自负是有诗书气自华了!所以她们骄傲。特别长得要是再一漂亮,那更不得了了!简直两个眼睛都恨不得长头顶上去!”
  我听到那三个不约而同的都“切”了一声,我心内暗暗一笑,又道:“她们最看不起的就是像我们这样的穷鬼。所以她们中有些人,宁愿去给有钱人当小三小四,也不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哼!”情绪明显加深了。我哀叹了一口气,擤了擤鼻涕。眼泪是真的,不爽也是真的。唯有柳絮的骄傲被我夸大了。谁让她选了周越泽呢?如果她选了陶谦或郭嘉中的一个,我至少还会觉得她是可爱的。
  然而……周越泽。在知道他底细基础的往上贴,是不是多多少少给人以不纯粹的感觉呢?彼时的傅美也好,现在的柳絮也罢,她们在我心里,已然成了一个人。
  虽然,我还是很想要她……
  我郁闷的跟二流子们喝着酒,浅薄的他们,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恰当的话来安慰我。他们只是一个劲的叹气,或许是感叹这世道的不公平,或许是悲哀自己的生不逢时——连在他们眼里,彼时被他们羡慕妒忌恨的我,都让女人嫌弃,那他们,还有什么机会呢?
  这种情绪随着酒精的发酵,渐渐产生了质的转变。因为我的一句女人太现实,而引起了他们对整个异性群体的攻击。末了,光屁股不要脸的终于说出了一番我等待已久的话,他说:“大城市咋的了?我就不信,你要了她身子,她还能不是你的女人?!”
  我仿佛看见内心的恶魔露齿一笑,借着酒劲儿,我满眼通红的轻声问了一句:“要不,你试试?”
  三个人同时一愣,齐刷刷的看向我。我说:“就跟在老家时一样,反正谁也不知道。”
  小餐馆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滞了,我释放的恶魔爬上脸颊,阴森森的笑。我听见光屁股不要脸的傻笑了两下,然后他轻声说了句:“兄弟,你喝多了。”
  然后另两个也笑着附和:“对、对,喝多了,咱都喝多了。”
  是吗?我定定的看着他们。那么,你们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又是怎么回事?尽管很短、很急促,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啊!
  我趴倒在桌子上,假装醉了。但我冲着台底下,笑了。我知道,他们会帮我这个忙的。

  三十一、隔阂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是下午4点。带着满身的酒气与蹒跚的步履,我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感受到的,却是一阵恶心。我转身冲到厕所里去吐,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毅。”带着些许沉闷、些许冷淡。
  我转脸去看,微醉的朦胧中,周越泽帅气的面庞。我喝的有些上头了,尽管认为意识是清醒的,嘴里吐出的言语,却有些胡说八道。
  我说:“你?”呵呵笑了两声,“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的归属地不应该是温柔乡吗?温柔乡……”
  回过脸去开水龙头,想喝点水漱漱口。不成想头发被人一把抓住,没来及反应,冰凉的水便顺着脑袋流了下来!
  11月份的天气冲凉水,那酸爽可不是开玩笑的!喝的绯红潮热的脸颊上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我的意识也恍如从游神中被一下拉回了现实!
  我甩开摁住我脑袋的手,我大声冲周越泽嚷:“干什嘛?!”
  周越泽也吼:“我才问你干什么?!”双手叉着腰,怒瞪着我。
  我不想在厕所跟他纠缠,转身要往外走,没想到他又一把将我拽住,他说:“你是真心想让我跟柳絮在一起吗?”
  我心下一揪,没有说话。
  他又道:“你要真想当这个媒人,没问题,反正我现在也单身,不就是玩玩吗?”
  我恨恨的推开他,大声道:“那我又有什么办法?!人家喜欢的是你,不是我!!”
  周越泽冷冷一笑:“你知道他喜欢我什么吗?”
  我亦冷冷一笑:“知道呀!那又怎么样?谁让你那么高调?!谁让你炫了?!手里甩着一沓钞票,还指望人不为了钱投怀送抱?你这样跟那些表面人畜无害、岁月静好的绿茶BIAO有什么区别……”
  “啪!”响亮的一拳。我被周越泽打的一个踉跄倒退了几步。斜眼,我如被挑衅的野兽般望着他。
  他也很激动,指着我骂:“那你呢?!你又有多好?!你怎么不说自己没本事、没能力呢?!也是,连妞都要我帮忙泡的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跟我站在一起……”
  “啪!”我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扑上去给了他一拳。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一直到有同学来劝架,将我两拉开。
  我两一左一右坐在宿舍里沉默良久,我撑着脑袋闭着眼睛,周越泽双手插口袋、舌头时不时顶一顶那被我打疼的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他挂着彩跑回宿舍的情形,他一脸轻松,满不在乎的对我说:“沈毅,你家小柳女神的梦破了,她明天回去,你懂的吧?”
  全然没有提被傅博涵打的事。
  而我,看着他的伤,那时候真真切切想的是:这个人,我会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哪怕我们的思想差之千里,哪怕我们其实不是一路人,我甚至会因为经常替他做作业而感到厌烦!不论如何,他帮我,我就要回报他!而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回报的最好方式,即是跟人做一辈子的朋友。这样产生了联系,便能在岁月里,见证那份真心相待了……
  我红了眼睛。我承认自己的懦弱,来到大城市才发现,原来,我那么不堪一击。
  我跟周越泽说了对不起。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说:“沈毅,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姓柳的不是我的菜。可你为什么还硬要把她往我这里塞呢?你知道吗?我把你当兄弟!可你呢?女人随便发两声嗲就把我给卖了!这才是我生气的关键!”
  我依旧低低的说着对不起,两个眼睛,始终垂着,盯着桌面。
  周越泽说:“算了。今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冷静下来想想,你是真的爱柳絮,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做。”
  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眼泪,蓦地,挂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11月的空气,无尽的凉。
  周越泽又坐了会儿才走。两个人的隔阂没有持续多久,说开了以后,周一,我们又一块儿上课去了。
  这件事便像过眼云烟般,谁也没有再提起。只是每到深夜偶然想起时,心里的爪子,会依旧在那儿挠。我始终不认为我骂周越泽的那些是错的,他一手拽着钱,一手搂着女人,还恍如爱情专家一般宣扬他那些毁三观的宏伟论调的样子,真的,蛮让人讨厌的!
  但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哪怕我宣之于口,讲出了真心话,因为我的先道歉,他该高调,还是继续高调着。
  每每看到这样的情形,我是不爽的,我会想:凭什么他教训我的,我就要听?他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改吗?
  所以面上两个人说笑着,心底里,却还是为这件事较真着。
  而据我的观察,周越泽也一样。自从这事以后,他再也没有掺和进我和柳絮之间,哪怕有一回,柳絮因为找不着他而打了我们宿舍电话。结果巧不巧的,这电话正好是我接的。我立马就听出了她的声音,我说:“柳絮吧?”
  柳絮见是我,也挺尴尬,她说:“哦,沈毅啊,好久不见。”其实也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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