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生符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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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生符灭-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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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聪慧无双,狗屁!老头子不过是对那个贱人余情未了罢了。老家伙猪油蒙了心,被一个毛头小子哄得团团转!他也不想想我们娘俩,等他死了,这苗门门主的位置不还是要传给你的。”
  “这可不一定,他温与朗将秘传的主母簪交给木归女儿,还在及笄典上给老头子看了……这小子野心可不小。”大老爷虚胖的五官和老妇如出一辙,神态间也看着有几分相似。
  “这怎么说的?就一个破簪子!当年我不屑要的东西。现在我不也照样当上了苗家主母了吗?”
  当初温善明为了与自己的哥哥争夺苗主之位,想通过与灵家的联姻得到支持。可灵家这位死活不愿同温炎母亲一道服侍温善明,嫁过来好几年了,天天折腾不已,直把温炎母亲活活逼死了才罢休。
  后来不知怎的,阎魔门中都传是温善明自己毒死了妻子的。也不想想,温大少爷和温炎可是相差了好几岁。若是他温善明有心讨好,早就下手了,何必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才去杀人。
  这事自然是有灵家人插手,其中龌龊自不必提。
  温大老爷回想起往事,面上不以为然,将面前的避暑玉盏揽向自己。白茫茫的寒气熏在脸上,真是好生凉爽。
  “想不到温与朗和木归女儿是这种关系,要向是祭皇看在她女儿的面子上,将听位给了温炎,那我就完了。”
  老妇不禁冷笑:“木家女人噬夫严重,跟母螳螂似的,那小子敢娶,到也是胆量。不过当初温炎为救她们母子,帮息容作证,害得木归坐了十七年的渡门刑。这旧账还没算呢,怎么可能将自己女儿嫁给他。”
  温大老爷不赞同她的看法,反驳道:“温炎可是帮他们扳倒了息容……当年他们几个入了阎魔门修习的伙伴,感情可是好的不得了。温炎作为他们的大哥,还救过唐珉和浮苍多次。”
  “你可别忘了,入阎魔门修行的是他温炎不是我。族中那些老顽固若是要照着规矩来,这苗主之位指不定给谁呢!”
  老妇人见他那窝囊样,很是气不过:“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些年苗门上下,哪一处不是你帮着老头子打理的?当初他温炎可是答应过不再理事的,我看他有什么脸面去要这个位置。”
  老太太这话也说得很是没有底气,噘着嘴气呼呼的样子,狠灌了一口绿豆汤才罢休。
  ……
  “话我就放在这,只要你能拿出比涂灵蛊王更高阶的蛊种,我就把苗主之位给你。”
  老爷子的话还掷地有声的回荡在耳边,天色却早已暗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檐外的立灯照进昏黄的光来。
  温炎五官犹如木刻,一动不动地浸在灯光里。温与朗坐在暗处不说话,借着窗户里漏过来的光,细细擦着剑。
  “这就是你的意思,想让我去争苗主之位?”
  温与朗盯着父亲阴沉的面孔,无奈叹口气:“不是争,它本来就是你的。比涂灵蛊王更好的蛊种难道你拿不出来吗?”
  温与朗站起身来,走进温炎道:
  “你要清楚,大伯他已是族长身份,每日投身于族中繁杂事务中,对苗门蛊术甚至只了解些皮毛。若是让他当苗主,该怎么堵住西南部族的嘴?你不得到这个位置,将来你这一脉该怎么传下去?”
  他语气清寒,面上一派冷肃:“何况,现在外祖一族势微,木归逼迫照衍谷给鬼家做走狗,我们岂能答应?你若是没有苗家给照衍谷做依靠,那我就得让浮世轩现世。”
  “混账!你这是要挟我吗?”温炎气得一脚踢翻凳椅。
  温与朗低头俯视着自己的父亲,他的身影将窗外灯光完全拦住,黑色的影子直罩在温炎身上。温炎满是怒火的眸子烧得闪闪发亮,羞恼地瞪着他。
  温与朗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过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吗?”
  “爹,你是不是觉得很没面子?”他笑得直颤,手搭在温炎肩上狠狠拍了两下。
  温炎气结,带着一肚子的火气推门出去,温与朗背着手悠哉跟在后面。一路经过那些影影绰绰的花树,含羞带怯的样子,让他不禁想起那晚的某人。
  他心头微紧,沉沉吐口气:“反正事已至此,你何不将那些人的闲言碎语看开些。只要等木归给你听位,从温家的众多子孙中选出适合的弟子,将你的一身本事尽数传授即可。”
  “这是最好走的一条路。”
  温炎摇头苦笑:“你以为你们一厢情愿的事,木归就能答应?没准她定以为是我们父子合起来算计她们的。”
  “随她如何去想,只要等事了,我就带小只离开。这阎魔家的事,与我们再无瓜葛。”
  温炎眉头微皱,停下步子望着他,“你还真喜欢那女娃?”温与朗淡淡一笑,眸子里终于显出一丝温暖来。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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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木归阴沉着脸,背对着唐珉坐下来。
  “你的意思是,温炎要夺回苗主之位了?”
  唐珉点头:“那盛世桃花簪可是由魏无伤亲手打造的。作为苗家至宝,从来都是秘传,绝不轻易示人。是当初魏苗主给毒母的定情信物,意义非凡。”
  “毒母不是没要吗?”
  唐珉干笑两声,无奈道:“毒母一心恋着那个人渣,发誓得不到那人的心就永不回苗门。所以直到毒母身死,也未曾见过那支桃花簪。不过苗家倒是将这支簪子保留了下来,传给每一代的苗家主母。”
  “温与朗将那支簪子交给小只,就是为了向温善明表明二房的势在必得之心。所以大哥他定是决定夺取苗主之位了。”
  木归面上不屑,冷冷道:“当初是他答应为了秦珊母子退出阎魔听位的,现在又来抢,算什么好汉。”
  唐珉坐在软榻上,将温与朗送他的青瓷羽扇美美的赏玩起来。
  “你也别这么想,毕竟大哥一身精湛的蛊术需要有人继承不是?再说了,要真让温炎他哥当了苗主,就他那狗屁不通的样子,西南部族还不乱翻了天去。”
  “南洲几家的家主向来是用实力说话的,能者居之,这不是理所当然嘛。何况,小只也不希望看到你和温与朗他爹打起来不是。”
  “你还说!一提这个我就来气。”木归揪过唐珉的领口,恶狠狠道:“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若不是你将小只身边的人调走,他温与朗会那么容易得手吗?”
  唐珉无辜的摊摊手:“我怎么想得到,是那小子太狡猾,我还以为他是替他爹赎罪呢。”
  想到温家的男人,木归不由怒火中烧:“他温家人向来薄情寡义,面上看着温吞一片,为了权益杀起女人来毫不手软,最是歹毒!”
  “这倒是,”唐珉邪邪一笑,“温炎他爹当初就是为了苗主之位,毫不留情地就将自己老婆毒死的……不过,大哥他就很是不同,为了秦珊可是连位子都不要了。”
  “我才不管他温炎如何情深义重。如今碍于西南部族的原因,我不得不将苗主听位与他。可想不到老账还没清算,他就想拿我女儿作挡箭牌。
  死了个息容,又叫他儿子来诱惑我女儿,企图缓和两家的关系。哼!真是想得美,叫他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答应!”
  木归背对着唐珉坐定,背影说不出的孤绝:“温与朗想将我女儿玩弄于鼓掌,我绝不会饶恕他。你要想办法叫小只识清他的真面目,让她不再蒙蔽。“
  “这倒好办,”唐珉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知道你想将小只嫁给金明旭,对于这门婚事,我唐家可是举双手支持的。”
  木归横他一眼,“你少在这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用小只来拉拢金家的势力,好让你这门主的位置坐得更舒服。”
  唐珉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忙上前抱住她,嬉皮笑脸的不正经:“二姐,我怎么发现你比以前开窍了。”
  木归狠狠将他推开,嫌恶地将身上拍干净。
  “从你企图将我女儿不知不觉除掉的时候,我就再无可能像从前那样相信你了。既然你是如此的精于谋算,不如也来尝尝被人谋算的滋味。”
  唐珉极神色难看,呐呐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木归冷笑:“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这门主位子坐得舒服一日。”
  他狭长的狐狸眼中一片死灰,叹口气:
  “好,我等着。”
  ……
  

  ☆、祭皇(上)

  南越-云州
  今日祭皇登位,阎魔门上下都充满了凝重的气氛。
  唐珉已经好几宿没睡了,与金明旭一起将武家所有的精英弟子调遣到暗格待命。浮苍也从下鄀抽调了将近四成的兵力,与月照手里的南越军共同守卫云州安危。
  木归一直和小只待在一起,两人默默用着早饭。
  “为什么月照姑姑他们如此紧张?我今早看到军队一直在云州街上巡视。”
  木归给她夹一个煎包,眼皮都不抬一下:“安心吃你的,不用去管他们。”
  “……”
  典小只撅撅嘴,不再作声,胡乱喝了几口粥便放下了。
  “你去哪?”
  “出去转转,不想呆在屋里了。”
  木归放下碗,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典小只眼角抽搐几下,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木归老是缠着她。她去哪都要跟着,甩都甩不掉。
  “你都没有事要忙吗?”
  木归微笑:“没有啊,现在整个阎魔门上下,最闲的就是我了。”
  ……
  两人站在城门高耸的启云塔上往下看,云州城的一切恢弘尽收眼底。
  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排成各种阵势汇入城门。领头的人扛着各自的家旗,用不同的颜色和图形区分开,五花八门的族徽、服饰,直把她看得应接不暇。
  “看到那些穿青衣绣白月的人没有?”木归低声给她介绍:“那是南越和歌山巫氏一族,华地血脉最久远的家族之一,是远古巫族后人。”
  小只在古籍上看过,巫族人在中古的时候,将族人分成四股,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迁徙。北方的族人在风宿国定居,建下了观星殿;南方的巫族又分成了两股,一股消失在彭泽巴州,人称巴巫。还有一股族人在南越定居,具体位置倒是没有提到过。但从西和东两个方向走的族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们可能已经灭绝了。
  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巫族人,小只很是激动。盯着那群人看了很久,想找找他们与自己有什么不同。领头那个巫族人似有所觉察,抬头朝小只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身量很高,肤色苍白,五官却是极其清俊的。漆黑的眼睛一看向小只,一股寒意顿时犹如闪电,迅疾的自脚底抽至脑颅。
  “咦?”
  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将打入小只体内的灵力覆至她天庭。那力道轻如微羽,像一双大手拂过她的双眼。
  木归笑着伸过手,将魔怔住的典小只唤醒。那人灵力受阻,便很有自知之明的收回去了。等她回过神来再次低头往下看时,他人已经不在了。
  “南巫人血脉之力极其强悍,外族与他们通婚之后,其族人的血脉特点都会消失不见。”
  典小只点点头,目光随后被后面跟随而来的一群人夺去了。
  宏阔的城门口慢慢显现出一群人,他们从头到脚都用黑衣包裹起来,高高的斗篷帽遮住头脸,仅露出一双眼睛。
  随着他们的出现,空气突然凝滞,一股强大的气场铺面而来,犹如雷霆暴雨前的气压,重重击在人的心口上,让人喘不过气。这种感觉,她曾在月照身上感受到过。
  木归扣动两指,催发一丝灵气,将小只整个人包裹起来。隔绝了那种沉重的气场后,她心口的血液才缓缓加速起来。
  “咒门弟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他们向来神不知鬼不觉。”
  木归朝领头那人点点头,半鞠躬目送他们进去了。
  “最前面那人是教我咒术的师父,当初在咒门学习时,我可没少吃她的苦头。”
  小只揉揉心口,终于明白为何今日云州城的百姓都闭门不出了,修为低微的百姓可经受不住这样的恐吓的。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群奇装异服的人,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他们有的穿鼻带银,有的戴冠刺面……各种千奇百怪,五彩缤纷。
  小只看得眼花缭乱,他们的服饰极晃眼,橙、红、黄、绿、紫、兰、青,配上各种各样不同的刺绣图案。各种鲜艳的色彩撞入眼底,带来强烈的原始气息。
  “这是西南众多部族合起来的,笼统算作一族人。隶属苗门管辖,具体有多少脉多少支,恐怕只有温家人才知道了。”
  “这个有意思,他们全都是会蛊术和毒术的吗?”
  木归摇摇头,再次半躬身目送他们进去:“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只有几只部族拥有自己的传承灵术,而且也不一定就是蛊术。蛊术主要是由苗疆人和温家人传承。但他们是这南洲的原著民,咱们可是后来迁徙过来的。”
  小只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温家人是苗疆人吗?”
  “不是,温家人和我们一样,都是从中州过来的。只是温家人向苗疆人学习蛊术,并将这一脉灵术发扬光大了。”
  又过去了很多个家族的人后,小只还是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妖家人。
  “妖家人是从原涂不归山等地迁来的,只是借地盘住在这。从不参与听位,也不参与五国的政权争夺。”
  小只心中讶异,这南洲人怎得如此大方?未泯岛南方和在越北部可都是妖家人的聚集地。
  “他们什么都不干吗?”
  木归笑:“怎么会,最好的就是妖家人,向来不参与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未泯岛的妖家人与我们一起担负着守卫天地轮回门的责任,上次你在冥域里见到的‘老祖宗’也是他们家的‘人’。还有在越的妖家,和武家一起负责阎魔门的安危。”
  这次觐见近乎来了南洲那么多世家,小只粗略数了一下,前后大概有四十几个家族通过城门。
  这些都还只是五国中直接参与灵位争夺的家族。他们的族人通过加入六个门派修习,最终目的是进入阎魔门,入住六主之位。实力更好的,还可以竞争门主之位。
  而祭皇对于阎魔门来说更是特殊的存在,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担起祭皇一职。当轮回门发生崩陷时,需要靠他来维持冥域的正常运转。
  “等我和唐珉进行完六门的听位仪式,这些家族就必须连夜离开云州。”
  “为什么?”小只疑惑,这么不近人情,一晚上都不给人家住。
  木归面上微有寒色,眸子里说不出的沉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么多个家族聚在一起,总是要起不少纷争的。今晚你跟好族人,就在他们身边一刻都不要离开。”
  小只有些担忧的皱紧眉头,轻声应下。
  ***
  威严的祭皇殿里,一块巨大的黑色玄玉静静躺在中央的高台上,底下是无数人头聚集。殿上人声鼎沸,热闹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各家族的人分列站立,关系好的就聚在一起相互寒暄。关系不好的就彼此横眉对冷眼,偶尔来几句挑衅的话语,但也都有意克制着。
  典小只站在木家族人堆里,身边是之前为她当过赞者的少女。她漫不经心的与小只说着话打发时间,但眼睛却不停瞥着前方的清俊少年。
  听阿秀说这少女名唤木淑雅,是典小只外祖父捡来的“养女”,与那少年一起投在归柔门下修习御鬼之术。而那少年则是木归的堂侄,叫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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