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生符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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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生符灭-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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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相聚自是其乐融融,环视了屋内一圈,小只发现乔妈妈不在。娘亲告诉她,乔妈妈有事请假出了一趟远门,她隐隐感觉是和自己有关的。
  到了晚上,徐幼蓉和蔺从琴她们都到典家来了。小只看看她俩,幼蓉变得更漂亮了,一双大眼泛着水光,楚楚动人,桃瓣一样的小脸,看起来很是娇俏,身量也长开了。
  而蔺从琴就是北方佳人的最好代表,白皙鹅蛋脸,一双凤眼微挑,琼鼻樱唇。高挑的身材,淑雅的气质。让人看起来很是惊艳。
  少女豆蔻之年,总是充满了一种青涩纯洁的美。
  三人久别未见,自是有太多话说不完。所以晚上又是睡在了一起,小的时候,小只的床大的可以让她们在上面翻滚。而现在却连躺着也要挤挤了。
  少女们咯咯笑闹,讨论着关于身边的趣事。
  “哎,小只,你知道吗?白泽瑞那个小胖子真的瘦下来了,小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他长得挺好看的呢?”幼蓉嘻嘻笑道。
  小只笑问:“他真的瘦下来了么?我可想象不出他瘦下来是什么样子。”
  “明日我带你去见他,把嵇若先也叫上。”丛琴温婉一笑。
  “他们都长高了吗?”
  幼蓉说:“长高了好多呢!男孩子就是长得快。之前见到他们时还不觉得,这次回来一看把我都吓了一跳。”
  ……
  今天晚上的话题好像怎么都离不开嵇若先和白泽瑞两个人,小只也很想听听她们说自己在门派里的事。
  可是两人都敷衍一笑,只说就那样,没什么好说的。
  典小只给她们讲自己严厉但善良的师父;讲特喜欢损她的天人师兄;讲温柔的见素师姐,名字奇怪三茅师兄;还有和蔼的林阿嬷、爱念诗的双胞胎师兄……
  讲着讲着,女孩子们都进入了甜甜的梦乡。月光轻柔,小只梦见了在云清峰的日子,脸上微微笑着。
  ……
  第二天早上,乔妈妈回来了。小只欢呼着上前去抱她,乔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两年了,姐儿居然都长这么高了!”
  小只悄悄问她:“乔妈妈你去哪了啊?”
  乔妈妈不答,笑眯了眼对她说:“今晚上妈妈带你去一个地方。”
  因为要和乔妈妈出去,所以晚上蔺从琴她们的活动,小只就不能去了。加上除夕马上就要来了,家里都很忙,她们约定好春节后的花灯会上一起出去。
  腊月的寒风呼呼刮着,北祈一到冬天就不停下雪,小只只穿着薄薄的一件小棉袄。乔妈妈见她一点也不冷的样子,笑道:“姐儿的身体看起来比之前健壮多了。”
  “云清峰山上的天气比连江城还要冷呢。”小只暖暖的小手拉着她。
  她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小的时候,乔妈妈经常带着她到山上游玩。月圆的时候,修炼完了,小只就靠在乔妈妈身上看星星。而乔妈妈就会给她指出那些星宿,一一告诉小只它们动听的名字。
  冬季的夜晚最是美丽,哪怕天寒地冻,也不能抵挡住冬夜的星空壮丽。
  小只凝神仰望,恬静的冬夜,争相辉映的繁星镶嵌在深远无边的天幕上。很多小孩子聚在一起放着烟花,嘻嘻哈哈的跑去点燃了,看着火光“哧!”的一声飞到天上去,一下子炸开来,火星四散。
  那些火星子迸散到星幕中,然后飞洒开来,仿佛被托起漂散到星河中去了。烟火筒中的黑烟冲出一条绚烂银河,“哗啦啦”又倏然倾泻下来。凛冽的寒冬里沾染上烟火气,显得更有几分暖意。
  旁边的连江河水弯弯回回,摇摇曳曳,一如既往地平静奔流。寒气凝在河面上,化作朦朦的水雾,也映着银河的亮光。
  等走到了往日修炼的地方,小只看见一人静静立在那里。待她缓缓转过身来,把小只看痴了。
  那是个很美的女人,描绘不了的一种美。
  冰天雪地的北祈一片白茫茫,她一身黑红相间的华丽长袍,乌黑的长发流泻下来,白玉一样的额中贴着殷红色的花钿,红唇微勾。就算只是静静站在那,就有一种艳压性的美感。像一支血色的蔷薇凝带着冰霜,美得窒息。
  那人微微一笑,缓缓朝她走来。靠近时小只嗅到她身上的奇异香气,清清冷冷的像花香,但又不知道是什么花。
  “你就是那个孩子么?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女子声线略低,魅惑的音调勾的人心痒痒。
  小只傻傻地看着她,那人伸出芊芊玉手往她眼前挥了挥。小只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红着脸看她。她掩唇一笑,伸手揉揉小只的额发,显得很是亲昵的样子。
  乔妈妈让她叫姨母,她忙道:
  “姨母好。”
  她咬着手指头,歪下脑袋,不知典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号亲戚。美人告诉小只,她叫月照。
  月照,月照,小只心中默念,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只是北方很少有人姓月的。
  等寒暄了几句后,那位月照姑姑就对乔妈妈示意可以开始了。
  小只还一头雾水,但只见那人伸出绘满了花纹的右手,将食指划破,用血在空中凭空绘出了一些符号,那些字符看着不像是道家的阵法,反而像小只在《上古志》中看到的先祖们使用的文字。
  那绘着花纹的手指做着与道家不同的印诀,飞速舞动,一道道灵光像入了水的墨一样渲染开来。
  她口中喃喃颂着不知名的词,双眼微阖,一道紫红色的光从眉心的花纹中射出。空中的血文飞速旋转靠向小只,小只只觉得身体内一种莫名的灵力被挑动起来,那些灵力撑着她的灵脉,像是要破体而出一样。
  剧烈的疼痛感胀满了大脑,小只疼的忍不住弯下身躯。月照姐姐轻轻抱着她,将巨大的灵力灌入她那些逆行的灵脉中。身体内两股力量不断冲撞着,平日修炼时的那些灵脉也被牵扯起来,丹田内灵气翻江倒海似的翻涌……
  忍着难耐的疼痛好久,小只终于听得脑海里咔的一声响,好像什么锁链一样的东西断了。月照慢慢收回手,四周血色的符文已经形成了一个阵法,灵光浮动把小只笼罩着。
  “老家伙下的咒就是不一样,怪我学术不精,让你受罪了。”
  乔妈妈忙上前扶住小只,她脸色苍白,身子还不停抽搐着。乔妈妈把她抱在身上,安抚的不断轻拍着她的背。
  月照见了,轻笑出声:“若是二姐来,只怕轻松的像吹气一样。”乔妈妈皱眉道:“那位当初本就是下了严咒的,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乔姨不用担心,她不知道这事。”
  乔妈妈点点头,“此事真是多谢小姐了,不然这孩子连修炼都无法完成。”月照摇摇头,表示不必多言。
  “此事一了,我就要马上赶回去,近日泽越那里又有骚动,老家伙让我们去给温家帮忙。”
  三人就此别过,临走的时候月照拿出了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青铜铃铛。“咒令解除后,我在她体内下了一个禁制,以防有人查探出她的灵脉。这个蛊铃就送她防身吧。”
  乔妈妈谢过,给小只戴在脖子上。月照捏捏她的小脸,笑眯眯对小只道别:“丫头,我要走了,有机会还能再见哦。”
  小只咬咬苍白的下唇,谢过月照的礼物,扬起笑脸朝她挥挥手。
  回去的时候,乔妈妈背着她。小只伏在她肩头,数着漫天的繁星。
  “妈妈,这样我就能好好修练了吗?”
  乔妈妈微微一笑,对她说:“姐儿现在有了更好的修炼条件,更要好好努力,将来才能保护好自己和爹娘。”
  小只趴在她背上,感受着乔妈妈身上的暖意传来,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乔妈妈一路踩着积雪缓缓而行,满天的星斗亮的像要掉下来似的,抬头望去,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她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描写是模仿了川端康成的《雪国》结尾,推荐大家去看。

  ☆、情窦初开(捉虫)

  今日早早起来,典小只便觉得小裤湿漉漉一片,肚子也隐隐作痛。等她掀开被褥一看,才发现床铺上一滩红色的血迹。
  她吓得大声叫娘亲,汤采香在隔间外听道,急惊风似的闯进来。
  “娘,我肚子痛,还流了好多血!”她惶恐不已,指着那滩血迹手指哆嗦。
  汤采香见到床铺正中的血渍,顿时明白过来。半是惊喜半是慌张,忙让丫鬟去拿了干净的亵裤和月事带来。
  娘亲细细给她讲了葵水是怎么回事,又教了她怎么使用月事带。等帮她收拾干净后,汤采香眉开眼笑,搂着她说话:“我家小只长大了,要成大姑娘了!”
  说完还拍拍她,满是欣慰的样子。典小只不懂娘亲为何这样开心,问她:“娘,以后每个月都要流血吗?都要用这个东西吗?”
  “嗯,对呀。”
  “可我看门派杂物坊里并没有月事带卖啊?”
  娘亲想了想,说道:“你去问问你的师姐,她一定知道哪能买到。”
  小只解决了心头疑惑,于是放心地点点头。
  ***
  晚上就是上灯会了。
  早早的,幼蓉就到典家去叫小只。待她们用了晚饭,出门就迎面遇上蔺从琴远远的走过来。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领的兰花刺绣长袄,身上披银色暗花斗篷,下身着一条极淡的玉蓝长裙。远远看着,就像一朵淡雅的兰花一样。典小只和幼蓉笑嘻嘻的夸她好看,丛琴羞红了脸,掩唇一笑。
  等到了嵇家,还没叩响门环,就听见有声音传来。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一位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郎提袍出来,眉清目朗,美若冠玉。
  嵇若先一抬眼,见是典小只她们,也缓缓一笑。少年开口,声音清朗温和:“小只也来了,有两年没见着你了呢。”
  典小只笑着说:“上次回来没见到你们,这次回来就盼着呢。”
  都闻东灵大名府多出明礼逸群之才,看来嵇若先是深得门派精髓,不像云清峰上的那些师兄。长得最好看的天人师兄,也都是整日吊儿郎当、勾肩搭背的样子,小只忍不住扶额。
  现在街上已经开始慢慢上灯了,他们一行人往白家走去。小只开始有些期待,不知道那个嚣张的小胖子会长成什么样子。等到了白家门口,嵇若先敲敲门环,过了一会儿白泽瑞和薛念云姑姑一起走了出来。
  这两年白泽瑞的变化的确很大,个子猛地拔高了,整个人也瘦了下来。都说化剑门的修行是最辛苦的,看来他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他小的时候,看着就是个白玉团,肉呵呵的一个小胖子,没想到长开了也是很好看的。
  他看到典小只,俊朗的眉眼顿时生动起来:“呀,你舍得出来啦,听说你在山上晒得很是难看,前几日我还以为你是不敢出来见人呢。”
  但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损,欠扁。
  ……
  典小只决定收回刚才的评定。
  小只笑着不理他,朝薛姑姑问好。薛念云上下打量一下面前的几个孩子,抿唇一笑道:“就两年没见,你们一回来可都把我们吓了一跳。个个都长得那么好看,让我高兴得不知怎么才好呢!”
  说罢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香囊,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小只接过荷包,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从小就是这样,孩子们最喜欢接的就是薛姑姑的红包,她总是在长辈里给的最重。
  等他们再次返回街上,已经陆陆续续的上了灯。蔺从琴在前面问着嵇若先在门派里的事宜,徐幼蓉在一旁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欢。
  白泽瑞拍拍她:“小爷寄给你的东西可还喜欢?”
  小只大大翻个白眼,嘲笑他:“我还以为是一只猪呢,谁曾想你居然在那肚皮上绣字!哈哈……”
  想像他盘腿皱着眉,拿针线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白泽瑞敲了她一个爆栗,典小只疼得哎哟一声,拿手捂着额头瞪他。
  “谁说那只老虎了,我说的是你十一岁生辰时寄给你的。”
  典小只蒙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哦,你们从东灵寄了杏仁糖。”她将鼻头皱起来,“我才尝到了一点点,就被师兄他们抢光了。”
  “那可是我师父种的玲珑甜杏,我第一次出师门任务得来的。特意交给幼蓉做了分大家伙尝尝的。”
  典小只咬咬下嘴唇,惋惜一会儿道:“没事,我能记得味道就行。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做的那只布老虎,有意思。”
  “想不到,你居然会拿针线!”她满脸惊恐。
  白泽瑞并未看见她在背后做鬼,一脸得意的说:“那可是小爷我好几个晚上的成果呢!”而且为了不让师弟发现,点着灯缩在被子里,可谓煞费苦心。
  “是么?我也有好好收着了呀。”
  “这还差不多,那可是最有诚意的生辰礼物了。”
  小只嗳嗳的答应着,问他:“他们说有个人常和你在门派里打架,真的么?”
  白泽瑞一提这个就来气,他在化剑门修习这两年半来,每天都在与师弟撕得鸡飞狗跳的日子里度过。两人资质上实在是太过相似,男孩子又爱争强好胜,所以他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分出个高下来。
  修习剑术要比速度;炼体要比力量;背书要比数量。甚至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比出个长短来。
  较量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两人常因为看不顺眼就打起来,都往死里下狠手,谁也得不到便宜。化剑门的思过石都快被两人跪烂了,但还是阻挡不住这两个天生的死对头。
  看来上天的安排都是充满了极度合理的诡异性的,整个门派对他们这种神经质的行为都是啼笑皆非。
  小只笑得乐不可支,安慰他:“不过想必你们两人的进步都很快吧,有个人一直和你比较着,这样你才有动力去不断努力呀。”
  白泽瑞严肃地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就像云清峰远比其他峰严苛的修习制度一样,这都是为了增加竞争,让门下弟子们懂得更加努力修行。
  一行人逛着逛着,街上花灯亮起来的越来越多,各式各样的彩灯看得人眼花缭乱。整个连江城辉映在一片灯海里,就连长长的连江也被照亮了,流水映照着绚丽的灯光,就像一条蜿蜒的银河。
  过了一会儿灯楼也上了,人们欢声如潮,纷纷朝那处走去。
  前面徐幼蓉他们涌过来,蔺从琴脸上欢喜:“小只,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灯楼上面的花灯吗?”典小只懵懂点头,徐幼蓉起哄:“哈!白泽瑞你快爬上去给她取下来吧!”
  白泽瑞笑着答应,让小只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盏。典小只抬头看那灯树,五颜六色的各式花灯,高高悬挂灯楼角上边。温暖明亮的灯光从绘纸上照出来,流光溢彩,绚丽异常。
  她有意刁难,思忖一会儿后,手指指向挂得最高的那盏霓虹彩绘走马灯。
  白泽瑞身形微晃,一跃而起,在灯楼的木柱上轻轻一点,快速向楼顶飞去,换势间有如行云流水,翩若惊鸿。
  嵇若先见了,不由得道了一声好。底下人声鼎沸,众人纷纷欢呼拍手称赞。幼蓉她们笑着大声叫他名字,典小只只觉得他像一阵风似得刮了上去,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盏霓虹走马灯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走马灯上绘的是仕女起舞,灯面骨碌碌地转,那仕女就衣带纷飞的蹁跹跳起来。灯里明亮的光照着画打出来,折在小只脸上,光彩莹莹流转,看得人恍恍惚惚的。
  少年提一盏走马灯长身玉立,朗眉星目,唇红齿白。他身后灯火的映入眼底,明明暗暗地闪烁着。无数繁光远远缀在天上,也成为了他的陪衬。典小只有些走神,迟迟未去接那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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