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
在巨大的实力悬殊面前,僧遥就算翻脸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她没想到的是,不过片刻印一就放开了她,当然不是因为僧遥的话。一道白色剑光从僧遥身后射了过来,印一闪身一躲,脸上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僧遥用力过猛,一下朝后方倒了下去,在她作好准备摔在身下的落石上之际,她落到一个怀抱里。
“陆长渊!”僧遥在地上站稳了,“你怎么来了?”
陆长渊几道剑光就追着印一过去,竟将印一也逼退了一大段距离。印一看了眼僧遥,得知她并非他的妻子后,便不恋战化作一道绿光离开了。僧遥急忙召回小宝,确认它没有被伤到才松了口气。
“走!”陆长渊没有追上去,回头一拉僧遥,语气焦急,“此地不宜久留。”
可就在他说话这片刻,黑暗的树林间四处已经亮起不少火光。树林中竟悄无声息地潜进一大批人,将两人围在这片空地中,就凭他们的力量实在难以突破这么多人的包围。
“发生什么事了,是褚心的人来了?”僧遥急忙问道。
“来不及了!”陆长渊便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光冲破瀑布的激流,将僧遥连同小宝一起塞进他的洞府,“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说完欲走,立即被僧遥扯了住袖子:“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能挡得住这么多人!”
“你放心,我虽然没了千年修为,但手段倒是还剩一下。”陆长渊摸了摸僧遥的头,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僧遥甚至能在他的眼神里看见一抹狠意,“没想褚心竟然将你的血液保存下来做成了血蝶,若不是……”
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正色对僧遥道:“我这洞府的尽头有一处传送阵法,但只能供一个人使用一次,你借着那阵先走,我稍后就来。”
这次陆长渊没等僧遥说话,就站在洞口结了个手印,一道石门落了下来,一点点地把两人隔绝。
“陆长渊!”僧遥冲上去用尽全力推那扇石门,可惜石门纹丝不动,任何法术用在上面也没有办法打开它。
可恶!僧遥狠狠地踢了一脚石门,明明她才是点龙师,保护宿命之龙直到他飞升是她的责任。可为什么每一次都是由陆长渊来保护她呢?僧遥你真是没用,除了躲躲藏藏你还能做什么!僧遥握紧了拳头,一拳打在石门上。
而此时,回到空地上的陆长渊被人团团围住。陆长渊执剑柄将长剑背立在身后,环视着对面站着的这些修士。这些人他都认识,他们是褚心身边得力的高手,此番将他们全部派来是下定决心将僧遥捉回去了。
“长渊大人,我等奉国师大人之命捉拿妖星。”侍卫队长从后方走出来,对陆长渊拱了拱手,态度还算恭敬,“还望长渊大人不要令我们为难。”
陆长渊没有说话。
侍卫长见陆长渊不为所动,一点也没有放弃与他们对峙的打算,便道:“长渊大人难道是想违抗国师圣令?长渊大人虽说天资超群,年纪轻轻便成为国师门下第一人,但若说抵挡我等与龙岭世家门下一干弟子,还是如螳臂当车的。”
陆长渊冷哼一声:“就凭你们?”
“对,就凭我们!”回答陆长渊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众人朝那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披红色披风的女子款款走出来,站在侍卫长旁边,修长的玉手往上抬去,放下披风上连着的帽子,露出姣好的容颜冲陆长渊微微一笑:“久仰陆世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又是什么人?”陆长渊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女子,说明她是最近才来到褚心身边的,她一到褚心身边就被指派做这么重要的事情,显然不能小觑。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女子摇了摇头,双手背负在身后,“重要的是,我是陛下钦定前来捉拿下妖星御使!”
“呵,”陆长渊手上的长剑一转,剑刃间光芒大盛,刺得周围的人都眯了眯眼睛,“我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一落幻化出无数刀剑影竟第一时间动了手。
“大家小心!不能掉以轻心!”侍卫队长是知道陆长渊的实力的,也知道他身后的势力,这次与陆长渊动手实属无奈,唯有提醒手下的修士小心谨慎,自己则朝着漫天虚影中不知真身何处的陆长渊大喊,“长渊大人,得罪了!”
陆长渊的洞府中,僧遥着急地尝试打开石门的方法。初初遇到陆长渊时,她在他背上画的那一条墨龙,让她清楚地感觉他现在的状况。若在平时还好一些,可他受伤未愈就又大肆动用灵力,让他原本就不轻的伤势更加严重了。
☆、姐妹相遇
龙岭深山中一干人战得正酣,那名身披红色披风的女子提着手中的琉璃瓶子,悄悄地退出了战局,站在安全的地方观察那处的战况。
“陆世子到底将僧遥藏到哪里去了呢?”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亮如白昼的战场,战场像一锅煮开了的水,随时有不知生死的人被抛出来,而她这处却风平浪静,仿佛不远处的一切都是一场海市蜃楼。
她没有灵力不能主动出击,唯有躲在别人身后受人保护。但这不代表她什么事也不能做,她可以提着这只琉璃瓶去找躲藏起来的僧遥。徒有灵力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要听她的命令?主导这场戏的人必须是她。
她悄悄地转了身,双手捧着琉璃瓶子凑到了眼前,低声不断重复:“血蝶血蝶,带我去找妖星吧。”
仿佛是受了她的蛊惑,血蝶扇动翅膀的速度更快了。它始终朝着一个方向,一次次撞在琉璃瓶壁上。她抬头朝那处看去,不知看到了什么,慢慢地勾起了嘴角,抬手一拉胸前系的活结,身上的披风就像一片红色枫叶坠入深涧里。
而这时,在陆长渊的洞府中,小宝混身紫青色的光芒大盛,一旁还有僧遥不断为它加持着灵力。小宝的身体比平时大上好几倍,正一根棍子似的悬在空中,头朝地尾朝天地快速旋转着。
整个山洞都被它发出的光芒笼罩在其中,连僧遥的脸上也是一片青紫色。她一边注意着洞府中防御阵法的波动状况,一边给小宝打气让它坚持住。好在小宝虽是由墨汁强行幻化出来的,但因为原形的原因一出生便被赋予了土属性,所以出去的最好方法就是钻地。
随着一人一地龙的努力,原本纹丝不动的防御阵法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这道坚固的防线终于出现在僧遥眼前,那是一层淡淡的银光,就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住整个洞府,没有一丝遗露。
由于僧遥和小宝的持续攻击,那薄膜轻轻摇晃起来,就像一道水光在洞府中荡漾。僧遥紧盯着小宝下方那片被它顶出一个凹面的地方,在那里一个针孔大小的破障慢慢出现了。
“就是这时候!”僧遥朝小宝喊道。
只见整个洞府中突然亮如白昼,僧遥和小宝都化作一道光芒钻入地底。在经过一段漆黑的路程后,眼前忽然一亮,僧遥的双脚终于回到地面。可没等她站稳,一个影子就朝她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怀里。
由于那人的身量比她还高一些,做起这动作就不得不弓着身子,把僧遥一直推后了好几步才堪堪止住脚步。
僧遥反应过来,警惕地挣扎开来,冷冷地问:“什么人?”
对面那人缓缓直起身子,纯白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听见她问话声音立即哽咽了起来:“姐姐,我是悦儿啊。”
“僧悦?”僧遥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因为这个身份更加警觉起来。僧悦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她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僧悦本人,就算真的是,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她手上还提着一只装着血蝶的琉璃瓶。
“姐姐!”没想到僧悦又扑了过来,手里的琉璃瓶晃动着撞到她的手臂上,里面的血蝶一次又一次地撞着瓶壁,迫不及待地想和本源融合。
“姐姐你快走吧,国师说你是妖星,想要捉你回建康城问斩!”僧悦没等僧遥开口说话,又急忙将她往外推,“国师将我捉到建康,逼我带着血蝶来找你,姐姐你不用管我,趁现在他们还与陆王世子战着快走吧。”
僧遥听到陆长渊的名字,立即问道:“陆长渊他如何了?”
僧悦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勾起。可惜僧遥并没有看到她的神情,夜色太深,而僧遥又太在意陆长渊的状况了。
“他……”僧悦顿了顿,迟疑地说道,“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听说陆长渊受伤了,僧遥心里就像点了火似的。她又看了眼憎悦,趁僧悦不注意附一道简单的防御符在她身上:“你快离开这里,褚心抓到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僧悦只觉得面上一阵清风拂过,再看之下她眼前哪里还有人,她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僧遥就已经不见了。僧悦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她丢弃了。
听僧遥的话,她这是要回去自投罗网?不过,这还是僧遥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展现自己的能力,从小到大她这个姐姐都是个怪物。说到底,还真的是妖星啊。她虽然没读过书,但还是知道什么是大义灭亲的,她没有错。只要僧遥死了,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是你必须补偿我的。僧悦看着来时的方向咬了咬下嘴唇。
那是个夏天的晚上,她与僧遥宿在一个屋子里。半夜里,她见僧遥蹑手蹑脚地起了床,便在她出门后悄悄跟了上去。只见僧遥走到草丛里,一群萤火虫从草丛中飞了出来,星星点点地围绕在她身边,妖异得就像山里走出来的女妖。
她又跟了上去,躲在一棵树后面,看见僧遥对着一只红狐狸说了句话,那狐狸便在金光中化作一个青年。两人拉着手往远处走去,几步后就凭空消失在空气中。她连忙追上去,没想到原本树林中的小道突然不见了,她从矮坡摔了下去,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伤了脸……
她无法向家人说出这些事,一旦她想说,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在她摔下矮坡前,眼前出现了那个青年细长的眼睛,他温柔地微笑着对她说:“你看到的全都不能说出去哦。”
作者有话要说: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设想一个世界,无量城和须弥世界的事… … 有升级文的特点,但不是纯粹的升级文,叫《天命风流》。至于什么时候开文,得看这篇什么时候完结啦,不过这篇估计也快啦~ 已经可以看得到文案了,有兴趣的可以提前去收藏一下~
☆、被捕
“你看到的全都不能说出去哦……”那段时间里,只要一安静下来僧悦耳边就一直充斥着那只狐狸化成的青年的声音。
渐渐地,她开始分不清到底是那青年的妖术使然,还是她自己已经疯了。她甚至不能对家人说出脸上伤口的由来,可她又不愿意为此说谎,仿佛死也不出来就能有人在冥冥之中帮她惩罚始作俑者。
但现在她可以安心地将这个秘密烂在心里了,因为从今天以后,它不再是她喉咙里的鱼刺,不会在每一口吞咽时叫嚣着它的存在。
这时,僧悦反而释然了,身上的戾气也消下去了不少,再加之身上穿了一件单薄的肮脏的袍子倒有种我见忧怜的气质。她见僧遥生生消失在眼前,立即环顾了眼四周,提着裙子飞快地往回跑了起来。
她要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僧遥面前。如果有必要的话。
战局中,陆长渊一人勉力与褚心的一干手下鏖战,圈外又有龙岭弟子相助,在他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若在平时,只有他一人的情况下,这些人虽打不过,但逃脱还是绰绰有余的。而如今他本就有伤在身,目的又是拖延时间好让僧遥安全离开,自然没有一分胜算。
陆长渊的实力虽然不比当年,可灵觉还是在的,他已经注意到有一人悄悄绕到他身后,可惜反应还是慢了半拍,后背受到重重一击,他撑着踉跄了几步,便被一道金网罩在其中。
“长渊大人,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侍卫长收了武器走上前来,与陆长渊斗法他也够呛,尽管己方占优势他看起来仍然非常狼狈,身上添了几道颇深的伤口。
陆长渊用手背擦去嘴边的血迹,以长剑作杖支撑着身体,看了眼头顶上盘旋的金网:“褚心将此物也给了你,本是想用来束缚点龙师的吧?可惜,你们这次依然没能将点龙师带回去,又得回建康城承受她的震怒了。”
侍卫长同样看了眼那金网,只见金网周围投下数道金光,在陆长渊周围织出一个牢固的光笼。他听了陆长渊的话想要放身大笑,却扯动胸口上的伤口,皱了皱眉道:“不劳长渊大人操心,但国师大人将法宝交给在下不是为了妖星,却是为了长渊大人。”
“国师大人的原话是这样的,”侍卫长顿了顿,语气平淡,“若妖星不回来便算,倘若妖星为长渊回来,那必将其斩于斩妖台。”
侍卫长学得极像。陆长渊握紧了剑柄,仿佛看见褚心那双狠厉的眼睛。
“国师大人果然料事如神!”突然,侍卫长发现了什么,双眼发亮地看向陆长渊身后。
陆长渊猛地回头就看见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尽头,一条手臂粗细的青蛟在她周身围绕,她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还没来得及消散,像是从天而降。
“放了他。”那个身影从黑暗中走来,陆长渊渐渐看清那人的脸,正是被他困在自己洞府里的僧遥。
“不是让你走么?”陆长渊手上用力撑住剑柄,勉强自己直起身体面对僧遥。
如果这群人敢现在动手的话,他不介意撕开这具金网,将他们全部斩于剑下。
僧遥的目光掠过他,见他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冷冷地看向那位侍卫长:“我与褚心几十年没见了,去叙叙旧也无妨。但前提是你立即找最好的医师为我的朋友疗伤,否则他身上有多少伤口,你们身上通通都要多上十倍。”
也不知是因为僧遥的话,还是因为在她身旁张牙舞爪的小宝,唬得周围的人都那么一寂。最后,还是侍卫长敬畏地看了一眼僧遥:“只要你与我等回建康城,长渊大人的伤自然不在话下。”
侍卫长能够安稳地坐在现在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也不是傻子。有人吃褚心那一套,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褚心是什么天命的点龙师,而眼前这位也并不一定就是妖星。至少……褚心身边,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条快要成为真龙的蛟呢。
侍卫长的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僧遥的“妖星”身份,而对她表示出任何敌视或惧怕。他将陆长渊从那金网中放了出来,僧遥作为交换对象淡定自若地走了进去,而侍卫长也没有食言,立即喊来医师为陆长渊治疗。但他手底下的人却不是个个都想得通,怀着对陆长渊的敌意,以及急迫的立功心理,眼睛不停地在陆长渊和僧遥之间来回转,也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反正,僧遥是讨厌极了这种人的。
“你们要是想耍什么花样的话……”金网之中站着的僧遥再次开口,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在下一刻他们都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出现一种名为恐惧的神色。
只见僧遥一挥袖子,一大片血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铺天盖地向那群人扑了过去。他们挥动手中的武器,一时间各色光芒大作,不少被斩落的血蝶落叶似地从空中掉下来,可这并不妨碍每个人身上都被种下一个印子。
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始作俑者已经安静地席地坐下:“血蝶之术,可不仅只有褚心会。”
这下,再没有人敢怠慢两人。要知道,在褚心的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