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始作俑者已经安静地席地坐下:“血蝶之术,可不仅只有褚心会。”
这下,再没有人敢怠慢两人。要知道,在褚心的金网下,多少人连动弹之力都没有,而里面的这位居然还能神色自若地召出一大片血蝶。这些血蝶最擅吸食人的精血,褚心在威慑人心之初,就没少用血蝶作为惩罚的工具,饶是这些身经百战的精英,也是提血蝶变色的。他们哪里想到,天底下除了褚心,居然还有人会饲养这种鬼东西,不由得暗暗叫苦,这次怎么就这么倒霉,正赶上了这份差事。
僧遥这边见这群人个个面露怪色,十分满意血蝶达到的效果。等到了建康城,他们就会发现这些蝴蝶根本不是血蝶,而是用朱砂画成的红蝶。其实只要他们用心观察,就会发现其中的破绽,只不过血蝶给他们的阴影实在太深,反倒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僧遥被关在一个木笼里,木笼被那张可变大变小的金网全方位覆盖着,放在板车上由一匹马拉着前行。而陆长渊的待遇则要比她好的多,人家好歹也是陆王世子,到底是有身份的人,有专门的马车载着,马车厚厚的帘子一垂,怎么样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追了上来,僧遥下意识回头看,正好撞上一个穿了玄色衣服身影。他愣愣地盯着僧遥,正要说什么,然而他身下黑色的骏马一下窜出了老远,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戚阳……”僧遥怔了怔,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要多久才能到建康城呢?僧遥看向东方日出的地方,此时此刻,心底隐藏了多年的惧怕居然烟消云散了。当年她曾与顾先生在建康城种下一个因,如今就只剩她一个人去收获果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她曾与顾先生在建康城种下一个因,如今就只剩她一个人去收获果实了。”大家记得僧遥画的九子铃么~大梁什么的要完蛋啦。
大家好久不见,我这段时间忙考证去了嗷,也不知道能不能过。
【新文相关】
这文也快要接近尾声,在许多方法都有不足……下本书也是玄幻的,在我的新坑里可以看到简介,叫《天命风流》,大家感兴趣可以去收藏。
故事起源是女主和她的师父为城主从海外带回长生丹,因为师父的贪心独吞了长生丹,结果被抓住了斩首挂在城门上。女主侥幸逃脱,趁台风天气趁乱带着师父的头颅跑了,逃进一个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花楼里……而师父也因为吃了长生药,所以头颅还存活着……在花楼里女主会遇见两位男主【文是双男主,因为考虑到我写单男主的失败经历,写成警察风(参照《师尊》里的谢岚),或者陆长渊这样的无怨无悔付出型的,性格方面还是比较单一,反倒是一干配角存在感比较高,所以尝试按写配角的感觉塑造男主,看看会不会有进步】。
由于学的是中文专业,所以难免带着些传统文学的情怀(情怀而已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风格什么的与《点龙师》有相似之处。当然,每本书都是我滴孩纸,无论写的质量是否尽如人意,我都会尽量把握好节奏神马的,争取我能达到的质量,谢谢一直支持我的童鞋们…3…
☆、半路拦截
褚心的侍卫们押着僧遥到建康城的时候,她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这一点,就连侍卫长也在心里暗暗惊讶,妖星就是悬在褚心头上的一把剑,连斩妖台的修建都是由她亲自监督的,可如今妖星入城却没见国师的一兵一卒。
侍卫长暗自纳闷,又亲自检察了僧遥所在的木笼,向众侍卫递了眼神示意他们提高警惕,这才命令队伍继续前进。当然,僧遥自然不知道侍卫长的想法,周围的路人看见这阵势纷纷让开一条路,却又好奇地对牢子里的僧遥指指点点。
僧遥闭着眼睛坐在木笼里,侍卫长领着车队进了皇城,本来准备按照褚心的命令,将僧遥押往她宫殿底下的地牢里。不曾想还未到褚心的寝宫,半路上就来了一队穿着明黄色侍卫服的侍卫将木笼连着僧遥半路劫走了。侍卫长本不想让他们得逞,哪想领头的那位直接拿了皇帝的手谕来,上面的“违令者斩”这四个字看得他脸上的肉都抽了几抽,只有一咬牙服从了。
而从僧遥的方向看去,只知道前面突然来了另一队侍卫,两群侍卫间似乎对峙了片刻,她身边褚心的人便一脸怒气地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队身穿明黄侍卫服的人。这队人对僧遥倒是客气,为首的身材高大的侍卫向她走了过来,对上僧遥的目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车队又动了,往后倒退了一段距离,朝另一个方向驶了去。僧遥被关进一间密室,室中仅有一床一桌,好在干净整洁,并不是僧遥想象中蟑螂便地走的情形。那位穿明黄色衣服的侍卫队长将僧遥关进密室后就不见了,只听门外响起重重地落锁声便再没一点儿动静。但凭着她最近越来越灵敏的五感可以感觉到,密室外面围了一圈人,实力不俗的样子。而整个屋子没有一扇窗,只有角落里有排通气孔,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样子,似乎提防她突然化蝶逃了。
僧遥叹了口气,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圆凳上,手臂支着下巴发了会儿呆。随即她想到,带她进城的是褚心的侍卫,而这群穿明黄色衣服的,又显然是皇帝的人,莫非皇帝也担心褚心权势滔天,哪日做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来?
的确,以褚心的野心是有这种可能,而她这些年的发展远远超乎自己的预料。以前褚心的野心全在天道上,想要突破天道对人的限制飞升成仙。可她为何又参与到朝政中来,以龙岭世家的势力,她在得到点龙师气运后,完全可以闭关修炼。
想不通,在见到褚心之前,她实在想不通。僧遥摇了摇头,将这件事统统抛到脑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了半杯水,又从袖里乾坤中拿出墨条开始研墨。
虽然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有事情等着她去完成。所以说,她这次落到褚心手里,也是命运的安排。
磨墨。摊纸。润笔。密室墙壁上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在地上照出僧遥勾画的影子,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停笔,将毛笔搁在茶杯上,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铃……”夜色中,不知何方传来一声脆响。
守在密室外的一个侍卫突然站直了身体,紧张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推了推身旁的另一个侍卫,问:“哎,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
那个侍卫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没听见啊。”
侍卫见同伴并不相信,只好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好像是……铃铛的声音啊。”
夜深了,褚心寝宫里的灯仍然没有熄,她穿了一身月白色丝质常服,姿态随意地倚在贵妃椅上,灯火映照在衣料上变幻着不同的色彩,使得上面的云纹看起来深浅不一,十分好看。
她微微阖着眼,看不出来是睡是醒,伺候她的小宫女踌躇了一会儿,才走到她面前低声说:“国师大人,戚大人来了。”
褚心缓缓睁开眼,冰冷的眸下有一丝暖意,开口吩咐:“以后阿阳来了直接带他进来便是,不必向我通报。”
宫女得令退了下去,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动静,他身上穿着去往龙岭世家时的那身玄色鲤鱼入海服,缓缓地从门外走进来,向褚心行礼:“国师大人,我回来了。”
褚心让他坐下,道:“今日妖星进宫,半路被陛下拦去了。陛下对我生了疑心,不欲我插手妖星之事了。”
戚阳自知在龙岭世家的所作所为都在褚心眼皮底下,只愧疚地跪在地上:“戚阳不识妖星,还与妖星为伍,请大人责罚!”
褚心抬了抬头,一股气流将戚阳扶起来,她神色平和道:“不知者无罪,原先也是我不欲你掺和进妖星的事情里来。但如今不一样了,我大梁风调雨顺,诸国不敢随意侵犯多是借我之威而来。陛下想要过河拆桥,我等也不能束手无策。阿阳,如果哪日陛下要制我于死地,你要站在谁身边?”
戚阳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磕了个头:“国师大人对戚阳有再造之恩,戚阳愿为国师大人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褚心站了起来,走到戚阳面前亲自扶起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忽然问,“待我飞升之日,你须斩断所有尘缘……”
戚阳愣了愣,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戚阳父母俱在,如若不能尽孝膝前,怕是有愧于心。”
褚心顿了顿,转身走到贵妃椅上坐了下来,神色清冷地说:“你不必担心,我既有了这决定,必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我乏了。”褚心下了逐客令,看着戚阳带着笑对她恭敬地行了礼,眼中冷冰又重了一重,“时辰不早了,你先行回去吧。”
戚阳走出寝宫,褚心黑暗中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低声对着一个方向说:“无论用什么办法,别让人知道是本尊做的便是。”
她话音一落,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褚心用左手摩挲自己的右手,喃喃道:“你若知道也该理解,本尊已经屈尊纡贵,自不会容忍你眼中还有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蜗牛一样,但是我仍在坚持填坑~转眼间我就要毕业找工作了= =喜欢文的童鞋收藏下作者专栏吧~
☆、夜谈
然而,这个时候依然没有睡的并不止褚心一人。
僧遥将画好的九子铃收进袖里乾坤,正打算休息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僧遥看向缓缓打开的大门,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侍卫长出现在她视线里,他带来了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一身藏青色常服,从衣饰上看不出他的身份,但从侍卫长的态度可以看出,眼前的人就是当今大梁的皇帝。
“你就是妖星?”皇帝看着她,脸色不变,但却出言不逊。
僧遥并未动怒,而是起身对皇帝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草民僧遥见过皇上。”
皇帝脸上露出笑容,道:“朕以为世上没有正邪之说,只有实力,以及人心。”
“那陛下看来,何谓实力?何谓人心?”僧遥请皇帝在圆凳上坐下,自己坐在了他对面。
侍卫长在皇帝的示意下出了密室,关起密室门安静地守在外面。
“你与褚爱卿之间,哪个实力强,哪个便是点龙师正统。哪个实力弱,哪个便是妖星。你说朕说的对不对?”
僧遥听他的言辞虽然觉得荒谬,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她本是天命点龙师,当年受了褚心蒙骗才落到如厮境地,甚至现在褚心污蔑她是妖星,她都无法反驳。
想到这里,僧遥只好点头苦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诚然。”
“那么,你觉得人心是什么?”皇帝看了她一眼又问起她来。
僧遥勾了勾嘴角,笑道:“人心在于欲望,有人平步青云是想要一展鸿图,而有人位高权重却是为了私利。现如今大梁朝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不等皇帝说话,继续道:“所以今日陛下派人半路截了我来,是因为国师大人。”
两人在密室中谈到了黎明。黎明过后,僧遥没能休息上,又被人暗中送出了皇宫,来到一处清幽的别苑。僧遥在别苑里见到一天没见的陆长渊,他站在别苑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居然让人觉得有些瘦弱。一道紫青色的微光在他肩上时隐时现,正是地龙小宝。
她在被褚心的侍卫抓起来前将小宝交给陆长渊,本以为会在建康城中见到褚心,却没想到连她的衣角都没见到就出了皇宫。
僧遥跳下马车,小跑到陆长渊身边,关切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陆长渊笑着摇了摇头,牵着她往别苑里头走:“没有大碍。陆王连夜去了皇宫劝说陛下铲除国师一脉,看来陛下终于下定决心了。”
他们说着话,小宝也从陆长渊身上飞到僧遥肩上蹭着她的脖子问:“主人你没事吧,可担心死小宝了。”
僧遥笑着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对它和陆长渊说:“我进宫这一趟,倒完成了师父交给我的任务。”
两人好奇地问僧遥,她从袖里乾坤中拿出一串九子铃摇了摇,玉制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如清泉击石十分动听:“这是亡国之音。”
早朝散后,褚心身着官服从大殿里走出来,戚阳早就在殿外等着,见到褚心连忙迎上去行了个礼:“国师大人。”
褚心将手搭在戚阳手上,戚阳虚扶着她一步步朝寝宫方向走去。
“可知道陛下昨天夜里去了什么地方?”她语气慵懒地问,似乎这仅仅是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戚阳将自己探来的消息告诉褚心,他靠近了褚心,放低声音:“国师大人,我们安插在陛下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陛下昨夜去了庄严寺。”
“庄严寺?”褚心不住把握手上的一串珊瑚珠,想不通皇帝为何深夜去了庄严寺,她虽然夺了点龙师的气运,却也不是什么魑魅魍魉,庄严寺那帮无知秃瓢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她。
想罢,她脸上浮现嘲笑,继续问道:“陛下为什么去庄严寺?”
“昨日有人向陛下禀报,说是建康城附近出现大批影魅。陛下认为这是不祥之兆,特地连夜去庄严寺求了九子铃挂在攀云楼上,有风吹动就能令梵音传出消灭影魅。”
戚阳将听到的消息如实说了,却见褚心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褚心叹了口气,问:“阿阳,你看我眼角是不是多了几道纹?”
戚阳仔细看了看,发现褚心眼角竟真的有了几道细纹。她以往一贯保养的极好,虽然不晓得年纪多大了,但面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可现在竟有了一丝老态。
“影魅虽然是最低级的妖物,但也是最灵敏的。如今妖星出世无时无刻不在夺我气运,这些影魅正是嗅到了好处,才本能地倾巢而出。”褚心面色沉重,“倘若我再放任自由,建康城附近的影魅将会越来越多,到时恐怕九子铃也无济于事。”
戚阳眼前浮现僧遥的样子,在这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就是妖星,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眼前,容不得他再心软。可恨那皇帝想要压制国师大人,竟不顾建康城百姓安危。
“国师大人,我去向陛下说明一切!”戚阳想起僧遥的欺骗,只觉得自己对不起褚心,愤然回头欲图拦御驾劝谏。
褚心连忙将他拦住,无奈地说:“你莫太冲动了,陛下何尝不明白这道理?但他现在忌惮我的权势,一意孤行想从我手里□□,是谁都劝服不了的。”
她说罢,见戚阳脸上怒火更甚,又道:“我原先将陆长渊当作心腹培养,没想到他竟背叛我,暗地里投靠了妖星,你若真想为我报仇,便替我……”
别苑里,陆长渊平躺在榻上,僧遥坐在他身边手上发着淡淡的金光,向陆长渊输送灵力。陆长渊是她的命定之龙,两人的灵力也相当有亲和力,有了她的灵力陆长渊就能恢复得更快了。
陆长渊看着一旁的僧遥,微微勾起嘴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僧遥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宝就在空中一个甩尾,“啪”的一声把陆长渊的手打开了:“哼,不许欺负我主人!”
僧遥愣了愣:“你……”
陆长渊虚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我先前让你远离戚阳,并不是因为他心恶,而是因为他太过单纯,不容易认清现实。褚心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说的话永远半真半假,永远猜不透哪句是真,哪句又是�